(剑三同人)逆位+番外 by SJJ(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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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逆位+番外 by SJJ(4)
·倏地,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然后缓缓勾起唇矜持一笑··“舅舅,你果然在这里·”·她面前不远处静静伫立着一位脸上手上都缠满绷带的青年,那青年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发上衣襟都沾满了落英。
“在想舅母吗”·闻言,绷带男僵硬片刻,果断转移话题··“念儿,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负责保护你的丐帮弟子呢”·念儿,也即是康雪烛和文秋的女儿康念,丐帮前任帮主夫人康华真的外孙女,在长歌被称为‘闭目晓音’大家。
她在整个丐帮中唯一的舅舅,也只有康华真和尹天赐的儿子尹放,那个和浩气摇光坛主月弄痕成亲的‘金银魔手’··自从沈眠风在这片桃林伏诛后,每年月弄痕都会在这里怀念故人,理所当然的,尹放也跟着过来,不远不近的望着佳人。
是守护,亦是陪伴··吃一个死人的醋相当不明智,所以偶尔有人提起沈眠风这人名字,他也只呵呵两声就算,但是活人就不一样了··#求教如何从一个女人手上抢回老婆在线等,急#·自从半年前开阳坛主林可人神神秘秘和自家老婆密谈后,就多次光明正大把人借走。
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林可人直接无视这句话,每次都得他亲手上门要人··前几天也是,林可人一个召请,月弄痕就抛下他离开了,偏偏他因为父亲寿宴的事脱不开身,最近都孤枕难眠。
当然,尹.怨夫.放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是不会承认自己想老婆的·康念相当理解的掩唇一笑,狡猾的避重就轻··“最近他们都很忙,不必特别照顾我,而且我和外祖母说好了,这段时间暂住流离岛,不见外客。”
流离岛就在桃花坞的不远处,行舟半盏茶就到,岛山风景不错,曾被叛徒所据,后来丐帮弟子上岛清理,修修整整弄出了个世外之境,专门给前丐帮帮主尹天赐养身。
现在尹天赐大寿,再住流离岛不方便,那地方便空下来了··丐帮来客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杂,康念身份特殊,主动表示去流离岛小住,避开可能的应酬··尹放对这个安排点头,对于这个身有残疾又相当温柔懂事的侄女,他总是疼爱多些。
哪知他上一秒刚为侄女的乖巧暖心,下一秒就眼抽抽嘴抽抽的被揭短了··康念调皮的歪了歪头,蒙住眼的黑绸随风飞扬··“舅舅来这桃林不止是想念舅母吧,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一定是郭帮主的两位千金又吵起来了。”
“……”不知想到什么,尹放脸刷的黑了··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女人间的战斗,男人绝不能掺和·众人皆知,丐帮帮主郭岩年轻时曾遇一红衣女子有过一夜情,然后对方只送来一个女婴就销声匿迹。
游戏网游·郭岩一直相信对方有什么苦衷才会丢下孩子给他,从未放弃过对那红衣女子的寻找··事实证明对方的确有苦衷,唤晴身为红衣教阿萨辛座下的六圣女之一,和男子有染,下场只有一个死。
其实当初唤晴偷偷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姐郭珠由忠心的仆从拼死送到了郭岩手上,后来在丐帮由明恋郭岩的尹小荷照看无忧无虑的长大·妹妹郭珍则为了掩饰身份,在红衣教内以一个孤儿的身份默默长大,后来被阿萨辛看重,亲赐名月华,成了圣女候补。
后来东窗事发,月华对唤晴这个母亲憎恨多过感激,更别提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说是厌恶也不为过··之后她们母女成为交易的一部分在白帝城暂住了一段时间,认识了那位眼盲心不盲的康念,后来三人辗转去了丐帮,一家人见面,揭开了其后相当混乱的开始。
首先是郭月华这位从小身长在红衣教可以说三观没有道德全无的小美人刁蛮凶残,第一天来丐帮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从君山的迎客小萝莉到丐帮长老,包括护送她来丐帮的浩气玉衡坛主司空仲平和尹放,所过之处见人就挥着鞭子使劲抽,留下一个个带毒的鞭痕表示到此一游。
这些人当中,唯一幸免于难的月弄痕对付熊孩子的办法简单粗暴,直接一手刀敲晕带走··再然后,郭月华一路嚣张到郭岩面前,父女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郭月华对这个父亲半点温情都无,出手招招致命毫不留情,郭岩下手也看不出半点怜香惜玉,或者说糙汉子唯一的温情只留给了唤晴一人。
面对不听话的熊孩子,郭岩直接打断了她全身将近三分之一的骨头,以重伤熊孩子的代价总算完结了这场闹剧··能屈能伸的郭月华暂时开始养伤生活消停了,郭大小姐郭珠儿又闹起来了。
原因因为郭帮主要帮唤晴补办一个迟来的婚礼··早就把教养自己长大的尹小荷当成真正的母亲,郭珠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整个婚礼现场弄得一团乱,她相当直白的哭诉。
“你才不是我娘,我娘只有尹小荷·”·性子本就偏柔弱的唤晴当场受不了这刺激吐血,郭岩第一次对郭珠下重手打了她一巴掌,然后郭大小姐捧着玻璃心哭叽叽的跑掉了。
所谓家和万事兴,家不和嘛,就鸡犬不宁··郭珠原本只是针对唤晴,等到养好伤的郭月华出现,那才叫天雷动地火··两个年龄面容都相差无几的漂亮少女吵起架来也是很赏心悦目的,但是武力值高了,虽然不会出现什么抓头发咬人啊什么的不雅模样,但那破坏力杠杠的。
郭月华来丐帮半年,伤了丐帮弟子若干,被亲爹打成重伤N次,和胞姐郭珠吵架并动手毁坏建筑若干,总之是把丐帮闹得天翻地覆··唤晴在丐帮也过得不好,两个亲生女儿一个不认她,一个动不动就冷嘲热讽,要不是郭岩对她关怀备至,她差点撑不下去。
好在康念有时间就抚琴安慰,又有康华真和月弄痕开解,总算没有被打击过大香消玉殒··以力破巧,强者总会有更多的机会,郭月华武力不如郭岩,长久以来屡屡弑父失败,倒让她们父女关系好不少,而郭珠也养成了事事和郭月华抢的习惯。
方轻崖,对,就是那个谢云流的徒孙,行走江湖被人诬陷作恶然后被抓到万花聋哑村受罚最后被雨卓承救下的义弟,也是雨卓承和楚霞影私奔被万人唾骂唯一帮他们逃到白帝城的人。
帮了雨卓承,又不想回纯阳宫,方轻崖一直在四方云游,直到有次路过丐帮,顺手帮了郭珠躲开郭月华的鞭子,然后他就被缠上了··女人向来是任性不可理喻的,从小因为没有娘亲而在丐帮被娇纵宠大的郭大小姐和在红衣教长大没什么常识拿人命不当回事的郭二小姐从某方面来说都是女人中的极品。
方轻崖长得不错,又因为早年经历骨子里不免带出些忧郁,再加上英雄救美,郭大小姐瞬间好感爆棚,宣言——这个男人我要了·郭月华本来对这个武力不如她的男人不感兴趣,但是郭珠喜欢,她怎能让她如意,当下就动手将人打晕抢走。
莫名其妙被两个女人抢来抢去,方轻崖刚开始抵死不从,哪怕郭月华笑咪咪的折断了他全身一半的骨头,他都硬气没有求饶··这倒是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红衣教的男人们不是人妖就是没骨气,就算是奴隶也碍眼得很。
外面的男人倒是千奇百怪,比她弱的她从不放在眼里,比她强的,除了她名义上的父亲也没人管她,只有这个方轻崖武力不如她,还是倔强得可爱··她第一次想要一个男人陪在身边,但是她不懂爱,也不需要爱,于是她用尽手段,威胁利诱,终于找到了对方的软肋。
“方轻崖,如果你和我成亲,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谢云流的阴谋·”·谢云流的存在,永远是纯阳静虚一脉的弱点,在经历过洛风被误杀,其他静虚弟子去寇岛投奔谢云流无果后,再也受不住打击。
方轻崖第一次松口,用后半辈子的幸福,换来一个关于谢云流的消息··郭珠在听到郭月华和方轻崖要成亲的那一瞬间,再次捧着碎成渣的玻璃心哭着跑走了··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尹天赐大寿那天大吉,郭月华决定凑和着把婚事也办了,而方轻崖没有反对的权利。
·忙里偷闲到此为止了,尹放震开身上的落英,亲自将康念送上去流离岛的船后,赶往寿宴现场··有些人总喜欢掐着点来,穆雨是这样,穆雨手下的全能管家阮梅也是这样。
流水的宴席只表现了有钱任性四个字,曾经被沈眠风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尹天赐恢复得非常好,但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早就有了携妻逍遥尘世的想法,无奈正值战乱丛生,就正借为他举办寿宴的方法高调将众人召集过来,共商国家大事。
说是自信也好,或者说这一代人过得太平和了,没人相信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和整个唐朝已是外表鲜亮内里腐烂的强弩之弓··整个武林并不团结,各自为政永远是人类的天性,直到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下来。
游戏网游·吉时已到,郭月华和方轻崖这对新人已经拜过天地长辈,喜宴上周宋就急匆匆闯进来,后面跟着慢腾腾没啥表情的阮梅··“康念呢,你们有没有人看到康念”·巡逻的丐帮弟子正想上前阻止周宋发疯,就见阮梅亮了请帖送上寿礼和新婚贺礼,然后以一种淡漠却不大的声音缓缓道,刚好能让众人听清。
“今早,潼关破了,洛阳沦陷·”·“……”·“……”·“开什么玩笑”·“潼关怎么会破”·“高将军和封将军呢”·“怎么没听到消息”·“哪来的臭婆娘,你骗哪个瓜娃子啊”·众人哗然,周宋却像没听到一样,他急切的扑到康华真面前,焦急而诚恳的追问。
“康夫人,康念到底在哪里她手上拿了源明雅源氏的令牌,被整个一刀流追杀再不找到她就迟了”·“你说……一刀流”方轻崖喃喃着,有些不可置信,原来郭月华对他说的都是真的,“师祖真的会出现”·“怎么回事”康华真脸色一肃,再顾不上眼前的混乱,长年发号司令的威严几乎半强迫周宋冷静下来,“慢慢说。”
阮梅却摇摇头,“你就告诉他康念的位置吧,不然你们真的只能给她收尸了·从一开始,从她来到丐帮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当成诱饵身死的准备·”·“糟了”尹放脸色大变,身为唯二知晓康念所在的知情人,他想得更多。
流离岛易守难攻,作为一个请君入瓮的地方再适合不过,而且那里偏远,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影响到宴席这边,太符合康念她那种默默做事不打扰别人的性格了··尹放的表现看在眼里,周宋瞬间转移战线,毫不犹豫跟随尹放踏水而行,提气不落一步赶往爱人所在。
不同于毛毛燥燥的儿子,聪慧的康华真很快觉察到不对,她仔细审视了阮梅瘫然的表情,试探道··“阮姑娘似乎不担心”·“自有后手。”
“那,源氏和一刀流,又有何渊源”·“东瀛有两大家族争权,分别是藤原氏和源式,之前寇岛曾修建了一军士驻地名为日轮山城,源明雅是其中城主。
后来日轮山城起火,源明雅战败,藤原趁机夺/权,控制了寇岛·”·“当年剑魔和废帝远渡重洋去了东瀛,在藤原的支持下创建了一刀流,源明雅离开寇岛后,岛上就完全是一刀流的天下了。”
“机缘巧合,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的毒神小邪子因为某种原因也去了寇岛发现了这个消息,我家少爷和某位大人正巧得知这个消息,联系了源明雅,定下了这个计划,康念自愿作饵,引出敌手。”
至于为何非要在丐帮进行计划,还不是因为尹天赐要召开的这什么武林大会,他们只稍稍改变了些流言,传到一刀流那边的消息就变成了众人在丐帮商议清剿一刀流的联盟会议。
方轻崖心情复杂,对于即将见到谢云流,即喜也忧··“师祖这些年功力必定更加精进,我们能阻止他吗”·阮梅恭敬的朝方乾行了一礼。
“那便要看方前辈了·”·方乾嗤笑,长袖一拂,“不然,老夫为何来此·”·区区一个丐帮帮主的寿宴还请不动他,他会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和谢云流较个高下罢了。
阮梅神色一动,退到众人之间··下一秒,仿佛扑天盖地,一溜持刀蒙面黑衣人刷刷刷从天而降,将整个寿宴大厅包围起来··不需要多说什么,双方眼神甫一接触,立马刀光剑影战成一片。
这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战斗,除非一方死绝,否则不会停止··这场请一刀流来吃的鸿门宴,也该落下帷幕了·· ·五十五· ·狭小的房间充斥着腐朽的味道,破破烂烂的地下室稍微待久一点都会让人感觉心慌气短,没有流通的空气如一汪死水一样让人窒息。
这个地方看不到日升月落,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模糊了感知,肖天歌已然忘记了自己被困了多久··嘶哑而闷沉的撕裂声缓缓响起,地下室唯一的暗门被打开,随着逐渐透出的光芒,眉目赤红印着不详印记的女子逆光而来。
“还活着吗”·“没死·”·有气无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浑身无力到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半昏半醒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微微开阖的眼睑中,高傲的眼神却不曾退却半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洁白的布锦浸湿了水又被拧干,全身上下都死寂得过分的女子温柔的替肖天歌打理仪容,赤红的眸沉甸着难以描述的悲哀··肖天歌像是无法忍耐般闭上眼,她爱美,就算是阶下囚也受不了自己邋遢的模样,但唯一会帮她梳洗的莫蕾偏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失去血色的唇被牙齿蹂/躏,从齿缝挤出来的声音尖锐嘶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露出这种神色,太让人恶心了”·身为十大恶人阎王贴肖药儿唯一的女儿,在恶人谷有着小毒仙之称的肖天歌无疑是高傲的,容不得有人露出丝毫同情,哪怕是悲哀的神色也一样,看着就讨厌,让人想要毁掉。
莫蕾被呵斥却神色不动,漂亮端雅的脸更似一张面瘫,看不出有什么神色波动,唯有那双浸染了悲色的眸子赤色愈发明显,也愈发不详··“该走了·”·“去哪儿”·“莫家堡。”
肖天歌神色一动,预感到这一切快结束了,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游戏网游·越是接近莫家堡地界,越是荒无人烟,毛毛看着之前还热热闹闹的村子现今连个鬼影都没,不安渐生。
突然,外面传来马儿痛苦的嘶鸣还有小月的惊呼,觉察不对进村察看的毛毛转身飞掠出去··米色的披风高高扬起又急速落下,毛毛护着陈月退开好一段距离,警戒四周却没发现偷袭者,唯有两匹马儿神色痛苦的倒在小溪边,看起来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水里有毒”陈月很肯定的说,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鬓毛,手上的银针快狠准扎进穴位,“还是发作很快的毒,想必村民全都中毒被带走了。”
“有救吗”·陈月松了口气,“毒性猛烈却并不致命,只会使人进入假死状态,只不过……”·毛毛顺着蜿蜒的小溪望过去,发现源头直达半山腰的莫家堡,耳边是小月详细的诊断结果。
“进入假死状态的人无法进食,很快就会被活活饿死,而解毒的药材虽然很常见,但需要从其他地方引进·”·“所以这算是调虎离山·”毛毛沉下眉目,失了笑意的脸严肃得可怕,“莫家堡附近所有的村子加起来足有几百人,影大哥带来的天罡卫再加上唐家堡弟子和隐元会加起来也有些人手不够。”
清场清得够干净,而且保证没人打扰,最后去到莫家堡的绝对只有不受毒素影响的公治家和肖家还有莫家人了··陈月再次摸了摸安静下来的两匹马,马儿紧紧闭上的眼皮下眼珠儿还在转悠,不由得皱起眉。
“下毒那人好阴狠,迫使人进入假死状态又让他们保持清醒,像尸体一样不能动不能说话也不能吃饭,这不是折磨人吗”·毛毛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一张阴柔到极点,鬼气森森苍白如纸的脸,有些头疼似的拍拍额头。
“恶人谷的东西,有几样不折磨人这还算比较温和的·”·“毛毛,你知道下毒的那人”·“嗯,肖药儿的长子肖天水。”
黑眸闪过担忧,更有怒气,肖家三人中,除了阴阳怪气对他颇有微词的肖药儿,肖天水和肖天歌都和他相处得不错,“他怎么出恶人谷了简直不要命了”·失了马匹,也不想再耽搁的毛毛将陈月抱起,脚不沾尘的运起轻功赶往莫家堡。
此时的莫家堡三方对立,残破的大厅中还残留着不久前祭扫的纸灰,风一吹,散落得到处都是··没人在意周围的环境,整个空旷的大厅内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死气浓重面无血色的肖天水,他靠着椅子闭目假寐,背后站着莫杀和莫蓉蓉。
左边的阴影处,柱着拐杖佝偻的肖药儿面容更显苍老,浑浊的眼神依旧狠辣阴翳,死死的盯着对面一身玄黑,脸上重伤未愈带了些苍白的公治菱··公治菱身后,莫蕾挟持着全身无力的肖天歌面无表情,肖天歌无视了肖药儿,朝着缓缓睁眼望来的肖天水露出一个惯常般高傲的笑容来。
好似毒蜘蛛黑寡妇般张扬艳丽的公治菱皱眉很是不满,瞪着肖天水的目光好像淬了毒,“我倒是不知道,你利用莫家小鬼的名义把我约来有什么意义·”·肖天水目光沉沉,看她就像看一个死人,“杀你。”
早在肖天水投毒的时候,莫蓉蓉就带着莫杀和他汇合了,双方一拍即合,设下陷阱诱公治菱出来,将其格杀以免之后会伤到他们少谷主··公治菱狂笑起来,轻蔑的眼神扫过屋内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杀我谁能杀我快入土的老头儿病秧子四肢发达的大块头只会动嘴皮子的三脚猫还是偷偷摸摸躲起来的那个小老鼠”·被发现的小老鼠莫菲神色不变,如一支离弦之箭跃来,出手狠毒,粉色的长裙在空中如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苞,无辜可爱到极点。
几乎是同时,莫蕾也动了,她把手上的肖天歌往莫蓉蓉怀里一推,长袖一甩,手上就多了一根带着枝叶荆棘的长鞭··那鞭子没有袭向莫菲,反而以刁钻的角度挥向她的亲娘公治菱,然而公治菱早就料到般闪开,一点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怒。
“蕾儿,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莫蕾神色不变,反正自她放走莫菲之后就已经露陷了,而且要不是之前公治菱和肖药儿两败俱伤,公治菱不得不召唤出成了傀儡的越真宵,她还被娘亲瞒在鼓中。
她的爱人,她那在她最茫然无助给她温柔和情意的爱人就这么被娘亲制成傀儡,抹掉了过往的记忆,成了杀师之仇狼牙军黑齿元佑长老的武器··哪怕是她的心脏无法再跳动,她仍然感觉到了心痛。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现在还是那个长歌门的风流雅士,而不是现在这个失去记忆只会助纣为虐的傀儡··公治菱神色冰冷,高高在上的俯视自己的女儿··“蕾儿你怎么就不懂,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而被男人用爱情所哄骗的女人,更是愚不可及。”
莫蕾赤色的血眸越发悲哀,她静静的仰望着一生都被仇恨所累的母亲,没有爱也没有恨,什么都没有··公治菱却被这平静的沉默激怒了,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接着从房顶跃下一个身着长歌服饰的青年,青年目光空洞,手持七弦古琴,浅绿的长衫风俊朗逸。
这人正是莫蕾的爱人越真宵··甫一出现,越真宵就拨动了琴弦,四溢的乐符猛然扩张成一个光圈,不管何人出现在光圈内的领域,都受到了压制和干扰··这就是长歌门人最擅长的控场。
莫菲想要偷袭的攻击一滞,反应迅速的躲开越真宵的音波攻击,这一躲,就和公治菱拉开了距离··莫蕾没有再管其他人,小心保护好自己一点点往越真宵靠近,只要把越真宵从母亲身边带走,总会有办法解除这傀儡术。
她的爱人不该这么浑浑噩噩受尽屈/辱的度过一生··公治菱特别厌恶莫蕾这种神色,刚想出手教训自家女儿,却转身和肖药儿对上一掌··游戏网游·两人都是带毒之身,内力经上次两次俱伤也相差无几,肖药儿被震退两步,公治菱却直接吐了血,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坐山观虎斗的肖天水冷冷一笑,他旁边靠在莫杀那个大块头身上的肖天歌正在一点点活动僵硬身体,闻言也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的毒对你不起作用天一教那群杂碎吗”肖天水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神色恹恹,目中无尘,“还是说,你以为天歌那个‘毒仙’之名只是叫着好听”·肖天歌高傲的撇了一眼现在很是狼狈的公治菱,“你以为利用天一教密术将身体和活性力强的植物融合就天下无敌了我经手过的□□药草不知道有多少,不管是它们的生长习性还是药物相克都知之甚详,你用这不人不草的残破身体在我面前炫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公治家在恶人谷,比狗都不如,我很快就送你去恶人谷和他们做伴·”·公治菱痛苦的哀嚎一声,变异的腐坏的手掌在地面抓出一道道血痕。
“莫家肖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得到命令,越真宵原本平和的曲子蓦然一停,随后手指拂过琴弦,肃杀的乐符倾泄而出,让好不容易趁机摸到越真宵面前却因同样毒发失了力气的莫蕾心头一滞。
一口鲜血喷出,将近在咫尺的爱人面容染得血红··“真宵·”莫蕾的手准确捉到了那只抚琴的手,她扯动僵硬的面部神经,缓缓一笑,“这次分别了这么久,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越真宵面色空洞没有任何回应,被制住的那只手缓慢而坚定的拉起琴弦,只要落下,已经受伤又完全没有防备的莫蕾就会被彻底震碎内脏。
“真宵,我后悔了,我不该骗你,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让他伤心离去,要骗,也是甜蜜蜜的骗··越真宵还是不为所动,莫蕾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闭上眼,等待死亡,这也算是她伤人伤己的代价吧。
琴弦落下,空气震动,音色还未发出,一声破空而入的剑鸣在耳边响起··湛蓝的剑芒划过,越真宵手上那把七弦古琴腰斩断弦,让它的主人因为反噬一下子被莫蕾扑倒在地。
大门外,手持七星龙渊的毛毛收剑入鞘,米色的披风扬起又落下,露出那张温和俊朗的脸··“少爷”躲在最安全位置的莫蓉蓉失声叫起来,抛下众人扑过来,“你怎么回来了”·毛毛还没来得及回答,被扔在门外的陈月喘着粗气几步跑进来,扫视了房间内所有人之后,她锁定了委靡在地的公治菱。
仔细打量了狼狈不堪却仍旧风韵尤存的公治菱,陈月肯定的点点头··“毛毛,就是她就是这个公治菱20年前入万花谷盗走了我师父种下的罂粟花”·毛毛安抚的拍拍莫蓉蓉的肩,对其他人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走到陈月旁边并肩而立,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怎么回事”·陈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这要从你爹莫天蓝到万花谷求助说起·”· ·五十六· ·20年前,莫雨和他的同胞姐姐莫枫只有5岁,异母姐姐莫蕾已经9岁,官方说法那时莫雨突发疯病,见人就撕咬抓狂,尤其排斥身为父亲的莫天蓝靠近。
其父和其母心痛异常,举家去了万花谷求助,医圣孙思邈也束手无策,正巧花圣宇晴也即是南诏浪诏弯的公主亡国流落万花,收罗了不少奇珍异草,其中就有她手下特意从苍山洱海移植而来的罂粟花。
罂粟有非常明显的镇定作用,药用价值非常大,而刚接触罂粟的孙医圣还没发现其让人致幻上瘾的副作用,便给只有5岁的莫雨用了药··可想而知,表面上被抑制的莫雨,实际上在毒瘾发作之下疯病更加严重。
不得已之下,为了自己独子,莫天蓝长期向宇晴购买足够的罂粟来稳定孩子的病情,反正莫家也有钱··但是没过多久,宇晴发现自己种下的那片罂粟不异而飞,几经排查,嫌疑人锁定了来自蔓罗山庄的婢女公治芳。
几经周转找到公治芳之后,对方表示自己只是听令行事在万花谷踩点,真正入万花谷盗窃的是蔓罗山庄二庄主公治菱,而公治菱早已不知所踪··找不到人,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把这情况反馈给莫天蓝,莫天蓝并没多说什么,万花谷这方面便没有后续了。
这也是陈月在万花谷得知的进入死胡同的所有消息··“后来我才查到原来莫天蓝在娶胡琳之前,还有个妻子,也就是莫蕾的生母,来自蔓罗山庄的公治菱。”
陈月总结陈词,“公治菱盗了罂粟失踪没多久,莫家就传来莫枫失踪的消息,接下来就是莫家幼子血洗莫家流落江湖不知所踪的事了·”·“肯定是公治菱做了什么事,或者说她只是报复莫天蓝抛弃她而娶胡琳,夫妻吵架”·哪怕毛毛也不知当年莫家发生了什么事,仍旧给陈月的脑洞给跪了,如此合情合理的爱恨情仇,如若不是了解公治菱有多冷酷无情,他也就信了。
“毛毛,我推理得对不对”·陈月一脸求表扬,毛毛惨不忍睹捂脸,最后一个踏进门风尘仆仆的穆雨扔了个鄙视的眼神过来··“小月,你少看点那些莫明奇妙的爱情小说。”
“小雨”·“小雨·”·异口同声的两个人一个全身炸毛一个笑容温和,穆雨给了陈月一个秋后算账的眼刀,然后无奈的和毛毛大眼对小眼。
“怎么从长安又回来了”·毛毛挑了挑眉,理所当然,“我爹是你爹,莫家的事不也是我的事·”··游戏网游虽然对把毛毛卷进这些糟心事的所有人很不满,但毛毛坚持要同甘苦的做法却让他抑制不住的欢喜,只觉人生有其相伴,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在这么多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多么令人发指,陈月双手插腰发难··“既然你说我推理得不对,那你说我哪里说错了”·穆雨冷笑一声,视线从肖药儿一家移到莫蕾情侣,最后落到狼狈不堪面容近一半都腐烂的公治菱身上。
“第一,不是莫天蓝抛弃了公治菱,而是公治菱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当年肖药儿为了报复莫家和公治家,给莫家家主莫天蓝下了毒,血洗公治家嫁祸莫家。
公治菱为了报仇嫁给了莫天蓝,并在生下莫蕾的三年后拿走了莫家所持有的半张藏宝图,除了留下莫天蓝和女儿莫蕾外,将莫家所有人杀了干净,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亲眼目睹公治菱杀人,莫蕾吓得失语,而莫天蓝身上的疯病发作了。”
肖药儿下的毒是有遗传性的,本来只是潜伏在身体内让人虚弱,这是肖药儿惯常用的折磨人的手法·没想到公治菱太过心狠手辣,直接刺激了莫天蓝,让他疯病发作有了发泄点。
“第二,莫家幼子5岁那年不是突如其来的发疯,他亲眼目睹了发疯的莫天蓝将保护自己的莫蕾杀死,被刺激了·”·当然当时对外的说法时莫家长女莫蕾突然不知所踪,而莫家幼子又因刺激太大失了忆,伤了蓝天蓝不说,连带还伤了莫家堡许多仆从。
没错,当时9岁的莫蕾的确已经死了,现在这个20出头跟在公治菱身边的莫蕾,不过是个活死人罢了··毛毛看向莫蕾,对她小时候保护了莫雨很是感激,也难怪两人感情很是要好。
莫蕾将昏迷的恋人安置好,浸染着悲伤的赤眸无一丝怨恨,哪怕是被亲身父亲所杀,也没有憎恨,“胡夫人对我极好,帮我走出了小时候的阴影,我保护她的孩子也是应该的。”
穆雨因莫蕾的话语凤眸微暖,关于那些血色的回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很温暖,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淡忘了而已,开始偏激··“第三,对罂粟上瘾的不是莫家幼子,而是莫天蓝。”
见罂粟对疯病的医治有奇效,莫天蓝也在偷偷服用,后来甚至直接将自家儿子那份也抢走了··“后来万花谷传来消息,罂粟被盗,毒瘾加疯病发作,莫家次女莫枫也被他亲手杀死。
为求解决方法,莫天蓝亲自去了苍山洱海希望找到种植罂粟的地方,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年·”·“就在这个时候,公治菱上门了,以莫家幼子和胡琳的安危,要挟莫天蓝出现,并交出真的那半张藏宝图。”
“当年公治菱拿走的那半张藏宝图是假的”·毛毛禁不住问,为了莫家持有的那半张藏宝图,公治菱血洗莫家,之后又卷土重来挟持小雨和他母亲,最终造成小雨受刺激发狂血洗莫家,流落江湖。
穆雨皮笑肉不笑冷哼一声,从无法动弹的公治菱腰间扯出一块玉色极好的腰坠,腰坠的两边分别刻着‘蓝’和‘琳’两个字,一看就知道这是莫天蓝和胡琳的定情之物。
“她认为那是假的而已,公治菱当初拿到藏宝图后一无所获,唯有在其中一个标记的地点挖出了这块玉佩,认为自己被莫天蓝骗了·”·“事实上,当年莫天蓝在寻宝途中和胡琳一见钟情,两人快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公治菱横插一杠,设计失身于莫天蓝。
胡家不同意胡琳做妾,胡琳不得已之下断情,将两人的定情信物埋葬于两人相识的地点,也就是莫天蓝在藏宝图上标记的那一点·”·“后来公治菱拿到藏宝图血洗莫家一走了之,胡琳不顾家人反对与旧情难忘的莫天蓝结成连理,她花了好几年寻宝无果只找到这块玉佩,深觉被莫天蓝骗了之后,愤怒的将那半张藏宝图毁了,然后前去莫家找莫天蓝对质。”
“再然后就是莫家幼子疯病发作,将莫家所有人杀死,逃出巴蜀,被正道人士追杀·”陈月拧眉不解,转向莫蕾,“既然莫蕾9岁那年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莫蕾是谁不像尸人也不像塔纳,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因为我在濒死时觉醒了血脉,公治家的人在出生之时都会在血液里植入灵草的种子,用血肉温养,以便更加灵性又使之容易操控·”莫蕾提起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自身也没多少感情,就事论事,“莫家灭门之后,我娘在地下找到了进入假死状态一息尚存的我,将我带到苗疆天一教地盘,花了不少时间将我修复完整。”
“也在那时,我遇到了出门游历的真宵,并对他产生了好感·”·想当然,在资深FFF团员公治菱面前秀恩爱绝逼是作死,捧打鸳鸯满级的更年期女人手段毒辣,直接将女儿的爱人越真宵制成了傀儡,真心凶残。
总之,这就是莫家和公治家纠缠了两代的爱恨情仇,逝者已逝,唯一活着的下一代莫蕾和穆雨关系良好,简直让执着仇恨的公治菱像一个笑话··公治菱输了,不管是对莫家还是肖家都输得一败涂地。
她脸色灰败的吐出一口黑血,眼神却凶狠的盯着那块膈应了她无数年又陪伴了她无数年的腰坠,嘶吼··“给我把玉佩给我”·穆雨勾了勾唇,冷漠的摊开手,任由那块腰坠跌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公治菱艰难的拖着越发腐败的身躯一点点爬到穆雨面前,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迹··她一把抓住碎玉,紧得好像要嵌进肉里,突然大笑起来··不多时,笑声微弱,公治菱已然气绝身亡。
 ·五十七· ·公治菱死了,死得狼狈,几近一半腐烂的身躯惨不忍睹··不管怎么样,公治家和莫家的恩怨终于了结了,毛毛单膝跪下,解下身上米色的披风替公治菱的尸体略作遮掩。
“少爷·”·莫菲冰冷的声音不带感情,毛毛扭头就看到至今还是萝莉模样的三无少女静静的伫立在自己身后··游戏网游·他安抚的笑了笑,伸手搭上幼小白嫩的脉搏,确定其无碍后顺手掏出一颗盐渍话梅。
莫菲抬起眼,对视了几秒,终于还是抵不过自家少爷的坚持,面无表情的咀嚼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让人感觉份外满足··陈月看得满头黑线,毛毛身边这两个婢女一个比一个任性,真是辛苦了。
莫蓉蓉亲亲密密的挤在陈月的另一边,柔弱无骨的环在比她矮了一头的陈月肩上,擒着笑意的红唇微微开合,命令式的口吻随着冰冷的视线直指对面肖药儿一家··“莫杀,滚过来”·“啊哦。”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莫杀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他那五大三粗的模样做这个动作特别搞笑··整个莫家大宅只有闭眼不知是假寐还是昏睡的肖天水身下有一张椅子,还是莫蓉蓉特意让莫杀搬来的。
肖天歌被公治菱喂了药,虽然莫蕾给了解药,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力气独自站立··纵观整个大宅,五大三粗特别壮实的莫杀就被肖天歌征用,当成人体柱子靠着休息。
这会儿莫杀被莫蓉蓉一吓,身体抖了抖,肖天歌身体一歪,身体踉跄着就要摔倒··莫杀眼疾手快扶起了这位小祖宗,总算没摔着人,哪想到肖天歌一点都不领情,站稳后直接过河拆桥,‘啪’的一下打掉了莫杀搀扶的手。
·“滚开”·莫杀委屈的捂着自己感觉火辣辣通红一片的手背,哧溜一下就跑到毛毛背后装路人··得,恶人谷有名的两大恶女,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穆雨往前走了两步和毛毛并肩而立,表明自己的立场,冲肖氏一家老少笑得恶意满满,可惜无人理睬。
肖药儿佝偻着背,面容灰败苍老,浑浊的眸子死死的锁定毛毛,枯瘦如柴的手指神经质的痉挛着,像是忍耐什么一样指骨拽紧得发白··面如金纸的肖天水低垂着头没有反应,宽大的衣衫挡住了微微起伏的胸口,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
肖天歌一手撑在肖天水的椅背稳住四肢虚软的自己,一手打理着自己外表,她整理得很仔细,好像除此之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毛毛沉默着和肖药儿对视,整个大宅没有一点声音。
关于肖家和莫家的恩怨,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再加上同为恶人谷十恶以及他和肖家兄妹不算糟糕的关系,毛毛还真没想过和肖家人动手··现在气氛有点诡异,如果要动手的话,相信莫蕾会站到莫家这边,于是莫家亲友团PK肖家老弱病残团以8比3完胜。
不知是什么原因,哪怕是在恶人谷那种地方,肖药儿也从来没对他下过毒手,要知道就算是肖天歌和肖天水,在他开始的靠近的时候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对比对比其他人,从不下手的肖药儿这份‘和蔼’有多不可思议让很多人都不解,哪怕肖药儿看向他的目光从来不怀好意更甚至满是恶意,毛毛都算是尊老的。
毛毛嘻皮笑脸的眨了眨眼睛,率先打破这一室沉寂··“肖爷爷·”·肖药儿越发不耐的皱起眉,枯槁而苍老的面容下,泛着不正常青白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像发霉受潮般老树断裂的声音沙哑难听,滑过众人耳际隐隐有些气力不济。
“莫玄英,你恨我”·也是,公治菱和肖药儿之前两败俱伤,估计伤到了根本,此时根本就没有恢复··不过若是就此轻视他,肖药儿会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毒术好好教育这些人做人的道理。
毛毛缓缓摇头,肯定道··“不,是您憎恨我·”·肖药儿微眯起眼,咧嘴笑得不怀好意,明明同样遭逢巨变,恶疾缠身,但是莫家这个小子看上去健康活泼过头,又被王遗风明里暗里护着,甚至恶人谷大部分人都对这个少谷主推崇有加,真是让人嫉妒。
“那你还敢在我面前撒野”·“但是,您一次都没有对我下手啊·”·毛毛粉无辜的回答,旁边的肖天歌轻笑着,一下子冲淡了肖药儿身上的恶意。
“那是因为你这个小鬼逃得太快了·”·论恶人谷中谁能同时招惹十恶的同时全身而退,十个有九个都能回答是少谷主,唯一不知道的那个定是刚入谷的新人。
“不逃的话,难道要留下来受虐”·毛毛理所当然答道,“肖爷爷老是凶巴巴的瞪着我,不过我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所以不会介意的。”
肖天歌矢笑摇头,恶人谷哪来的孩子,更别提加个好字了··“肖爷爷今年70有余了吧”·毛毛看着肖药儿憔悴无比的面容,被无解病痛折磨了这么久,还是挣扎着活下来,为的就是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复仇。
哪怕他杀人无数,在恶人谷,仍有前赴后继的人上门求救··恶人谷的法则,使用方法得当,也能成为良好的助力,只要有能力驾驭··“万花谷的药王可是活了百年有余,作为曾和他齐名的肖爷爷,可不要输给他。”
毛毛眉眼弯弯,黑眸清亮,看不到半分阴霾,“然后,看着我和小雨,看看我们能走到哪里如何”·“好死不如赖活着,在恶人谷这50年你不是做得很好嘛。”
穆雨跟在毛毛后面呛声,懒洋洋的语调带着明晃晃的讥讽,微微上挑的凤眸盛气凌人··“像虫子一样挣扎求生,用所剩不多的日子永不停歇的嫉妒我们。”
穆雨永远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尤其是长年累月在王遗风大大的耳渎目染下,一针见血的拉仇恨技能早就满级了··不出意料,仇恨值转移的肖药儿将浑浊可怕的目光转到穆雨身上,怒气蓬勃。
“小子,你找死”·“谁死还不一定·”穆雨轻蔑摇头,看着他就看他一只蝼蚁,“就你现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身体呵~”·游戏网游·眼见嘴炮事件即将升级成武斗,毛毛当机立断挡在穆雨面前,阻断了两者的眼刀交锋。
“肖爷爷还是尽快回恶人谷吧·”毛毛一扭头,缩着五大三粗身体的莫杀背后一凉,被点名了,“我让莫杀送您回谷·”·“少爷”·莫杀大惊失色,哀嚎一声,眼角闪烁着可疑的水光——他不想和那个喜欢折磨人的老怪物待在一起啊会生不如死的·毛毛咬牙,瞧瞧小胳膊小腿的三无萝莉莫菲,再瞅瞅柔弱纤细只有三脚猫工夫的莫蓉蓉,只得狠心不看莫杀可怜巴巴的模样,狠心扭头。
“总之,肖爷爷就交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虽然莫杀看上去可怜,但他总不能安排小萝莉和弱女子护送伤重的肖药儿回谷吧··莫杀显然也明白毛毛的意思,绝望的‘嘤咛’一声,一步三挪往肖药儿身后挪去,期间无数次被肖药儿可怕的视线瞪视着僵硬在原地,却最终入了地狱。
肖药儿冷哼着,直接无视身后待命的莫杀,让莫杀松了口气,紧贴墙壁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天歌,带上天水我们走”·肖天歌轻轻捋过额间遮挡了视线的碎发,含笑的眉眼瞬间沉寂,傲慢的抿起唇不耐烦道。
“谁说我要回恶人谷了”·在恶人谷谁都知道,肖药儿和自己一双儿女的关系非常不好,据说是因为肖药儿年轻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暴戾的脾气,硬生生将自己的发妻折磨至死。
当时肖天歌和肖天水已知人事,亲眼目睹惨案,一直郁结在心,而肖药儿则一直冷落他们,一股脑报复公治家和莫家··等到最后肖药儿恍然醒悟,一切已经晚了,破碎的关系无论怎么都无法修复,永远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更让肖天歌感觉厌烦和讽刺的是肖药儿的态度,年轻时肆意折磨妻子来让自己扭曲的心态享受,人死了反倒怀念起当初所有的好··肖似其母的肖天歌,就这么成了肖药儿宠溺有加的对象,一种病态的执着。
肖天歌对此作呕,常年累月鲜少回谷,多在巴陵南屏一带游荡,心情好的时候救救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折腾人··这次也是,肖天歌落入公治菱手中,肖药儿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救人。
只是再怎么弥补,肖天歌看向肖药儿的目光永远没有温度··“去长安如何”·毛毛沉吟片刻,突然提议,“天一教在长安散播瘟疫,虽然已经受到控制,但谷之岚仍然在那里义诊。”
肖天歌表情一滞,垂眸敛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退却了流露于表面的冷傲之后,多了几分属于女性的感性··她无声喃喃着谷之岚的名字,黑眸中波澜骤起。
那永远都无法忘却的记忆中,女子弯起姣好的唇,温婉的浅笑似乎包容着一切,如雪的发丝被风扬起,那颜色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酸酸涩涩五味陈杂··因为身体羸弱,她每次只能不甘心看着对方以身涉险,进入到满是病毒瘟疫的地方,再也触及不到。
无法停止对她的关注,她也渴求着对方的注目··每次视线的对视,每次温婉的叮嘱,每一次包容的微笑……她想要,想得发疯,却不敢妄动··她害怕对方如同她所有的收藏品一样,一不小心就被她玩坏了,那她绝对会崩溃·所以只要看着对方就好,不曾拥有,便不会失去。
“潼关很快就会失守,狼牙军会兵分两路,一路围剿天策,一路直取长安·”·毛毛黑眸晦暗,显然回忆起了当初那一片混乱和窒息的人间地狱,“到时狼牙军会封锁所有道路,无法自由出入。”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在狼牙军到达之前进入长安,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靠近那里··“潼关已经失守·”·“啊”·毛毛愕然无比,面无表情的莫菲淡定重复道,“今早得到消息,潼关已经失守。”
一直忙于赶路而错过了不少消息,初闻潼关失守的惊闻,毛毛不由得苦笑起来··不过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只是他的情感还是无法接受·· ·五十八·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沉浸在失去没有意义,毛毛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认真看向肖天歌,再次询问。
“你要去长安吗”·“当然·”·肖天歌骄傲的直起身体,弯起的唇角带着恶意的嘲弄,“狼牙军又如何,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恶人谷盛产变态和疯子,还特别不怕死··“那,我让蓉蓉陪……”·“不用”·毛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天歌干脆利落打断了。
她冷哼一声,特别不给自家人面子··“我又不是老不死和哥哥那样的病秧子,只是去长安而已,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她向来任性,也有任性的本钱,从不会让自己高傲的自尊蒙尘。
“比起我的事,你不觉得更应该给我哥一个解释吗”·肖天歌笑得八卦十足,“关于你和这个浩气盟少盟主一起从落雁城私奔不知所踪的事。”
毛毛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看了穆雨一眼,结果他家小雨一副满不在乎我高兴我任性的模样,只得苦恼解释··“我和小雨明明是光明正大走的·”·——私奔什么鬼他和小雨可是合法的夫夫·“一群没什么本事只会嚼舌根的宵小之辈。”
穆雨的群嘲技能永不落空,所有为这个谣言添砖加瓦包括莫家那一群亲友团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讥讽得体无完肤,“腐烂又空洞的人生价值只能体现在无事生非上,真是可悲。”
游戏网游·毛毛抽了抽嘴角,不忍心再看小伙伴们瞬间扭曲的表情,默默扭头··莫蕾专注的打理起爱人的面容,不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莫杀敢怒不敢言的把自己存在感缩得更小,莫蓉蓉同样扭过头去,不服气的冷哼一声,莫菲那张面瘫脸一如继往的完美,找不到谣言罪魁祸首的半丝证明。
只有青梅竹马的陈月板起那张可爱的□□脸,默默把毒舌的小伙伴拉黑了··肖天歌冷冷扫过穆雨,视线没有停留,依旧看向毛毛··“在落雁城成亲之后,你没有回恶人谷。”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毛毛指尖微颤,他想起了自己和穆雨夺回的属于颜真卿的尸体,零零碎碎的根本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得火化之后再托人送回颜家,以免对方触景生情。
“你没有回恶人谷,明知道我哥在等你·”·肖天歌直接无视了毛毛的回答,固执的重复··毛毛沉默了,再多的借口也不能否认事实,他确实故意避开肖天水的,在敏锐觉察到对方有些出界的感情时。
“我会回恶人谷,和小雨一起·”·肖天歌无疑是聪明的,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分不出是什么··真可惜啊,她那病秧子哥哥难得喜欢上一个人,结果那人不但是世仇的后代,还心有所属。
“随便你·”肖天歌冷哼,随即对着穆雨微微抬起下巴,傲慢又矜持,“少盟主,可别死在恶人谷了·”·穆雨轻嗤,神色轻慢,上挑的凤眸是全然的不屑,“不劳费心。”
伴随了他十多年的小疯子之名,可是从恶人谷被血洗的三生路和雪魔厅开始的,恶人谷的法则,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解了··突然,安静了许久的肖天水一阵急促的呛咳,星星点点的血花透过捂住嘴的手掌溢出,飞溅在地上,那不似正常的鲜红诡异无比。
“玄英·”·肖天水缓缓睁开眼,略显涣散的眸子有着疲惫的血丝黯淡失色,似乎从一个很遥远的梦中醒来··他直觉锁定了毛毛的位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勉强算是笑了。
“有糖吗”·“没有·”·毛毛顿了顿,安抚的给了穆雨一眼,阻止他妄动,“只有梅干·”·肖天水面无血色,懒洋洋的靠在坐椅上,向来爱洁的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自己呛咳着,将整个胸膛染上狼狈的血色。
·他温和而固执的看向莫玄英,仿佛这世间除此之外没有意义,穆雨神色一变,明白了什么似的悖然生怒··——敢觊觎他的所有物,真是找死·毛毛深吸口气,先前得知肖天水不顾身体任性离开恶人谷的担心和愤怒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有感同身受的决绝。
人的一生总会有那么一两件足以让自己奋不顾身的事,肖天水自幼时来到恶人谷已经30有余,却因身体虚弱,从不踏出肖药儿的毒皇院一步,画地为牢··或许没人知道,肖天水也向往着毒皇院方寸以外的世界,想要和肖天歌一样,尽情在外面的世界中挥霍自己的生命。
这次肖天歌出事,给了他一个出谷的理由,也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大限将至,肖天水反而显得平静,溢出血丝的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那双即将灯枯油尽的眸子深深渴望着莫玄英近在咫尺的身影。
不由自主的,他轻声唤道,声音暗哑,带着他所有的温柔和无尽的眷恋··“玄英·”·毛毛往前踏了一步,左腕却被穆雨死死钳住,那力道重得骨头无法承受般发出痛苦的脆响。
顿了顿,毛毛无声和穆雨对峙了一瞬,了解到其意已决,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的穆雨像被烫到般甩开手,冰冷的神情显出冷酷··鲜少被穆雨如此对待的毛毛心脏微微一缩,眼神一黯,却还是走向肖天水。
摊开的手掌还剩下最后一颗梅子,肖天水动了动舌头,混合着血水艰难的吞咽下去,难得撒娇般抱怨道··“真可惜,已经尝不出味道了·”·长年累月的药罐子生涯已经摧毁了他的味蕾,明明在莫玄英初入恶人谷的时候他还能尝出味道,那时候还是少年的莫玄英会每天偷偷溜过来,就为了在他喝药的时候留下一颗糖。
然而他却不屑对方的施舍,少年的一番心意全数被遗弃··莫玄英却从未放弃过这种无用的行为,逐渐让肖天水习惯了那颗糖的存的,就如他本人一样··但是某一天,喝完药的肖天水发现糖不见了,连带那个总是嘻皮笑脸的少年一同消失在他的世界。
无论他等了多久,少年都不曾再出现,他这才知道,原来莫玄英已经出了恶人谷,去到了他无法到达的地方··他发了很大的脾气,整个毒皇院快被他掀翻,即使这样,那些被他丢弃的糖果却还是一颗也找不到。
最终,在顽童书院的那群孩子当中,他找到了莫玄英出谷之前留给自己婢女却被私藏下来并被孩子瓜分完毕的糖果盒··使了手段拿到最后半颗染血的糖果,意料之外尝不出甜味。
他才明白,一切已经太迟了,他的味觉已经被破坏··“太迟了……”·当然,迟了的,还包括那后知后觉的感情··他永远无法忘记,少年跟着谷主从南诏皇宫回来后神采飞扬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穆雨。
“什么迟了”·毛毛疑惑出声,肖天水微笑不语··他和穆雨视线相对,挑衅的目光引出穆雨铺天盖地的血色杀意··几乎在穆雨变脸的瞬间,毛毛就发现了,不由得黑线满满,下意识挡在肖天水面前,隔开了两人交汇的目光。
觉得自己背部都要被穆雨有如实质的控诉目光给灼穿了,有些受不住的毛毛神色不太自然,肖天水了然的扬了扬眉,神色挪揄··游戏网游·“我还没有祝你们百年好合。”
虽然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是,已经没关系了,“你不回恶人谷,我只好出谷来找你了·”·“呃,谢谢·”·“玄英。”
“嗯·”·“玄英·”·“我在·”·仿佛心愿已了,也好像回光返照,肖天水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却在最美的那一刹那凋零枯败。
面无血色的头颅无力垂下,尤带笑意的面容仿佛熟睡般闭上了眼··毛毛垂眸,掩去其中汹涌涌现的悲伤··不管过去多久,他果然无法习惯离别··肖天水,外面的世界是否是你期待中的模样.·含笑而逝,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五十九· ·被肖天水挑衅了,尤其这个家伙还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所有物,哪怕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穆雨还是觉得不能忍··脚步微挪,掌刃如风,身形鬼魅,悄然无息。
迅如闪电的掌刃被早有防备的毛毛截住,穆雨居高临下和毛毛僵峙,从心底逐渐弥漫的失望让负面的情绪开始失控··因愤怒而亮得惊人的凤眸收敛了所有的情感,自我保护的竖起尖锐的利刺,冰冷无情的目光刺得人下意识心生恐惧。
毛毛想要错开视线,身体却僵硬着不听使唤,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坚持··——绝不能纵容小雨鞭尸,他那浩气少盟主的身份太过微妙,不能成为恶人谷乃至其他人无事生非的攻击理由。
况且现在战乱已出,浩恶联合已经不远了,实在不宜多生事端··理智在艰难的运行,感性却怎么也压制不住,穆雨看着他的目光太过冰冷无情,让他想起曾经莫雨失忆而形同陌路的那一年。
从心底涌上的除了苦涩,嘴里甚至还尝到了一丝丝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穆雨意识到再这样失控下去会伤到珍视的人,自嘲一笑,猛然撤回掌力,负气般挥开毛毛阻拦的那只手,踱步到莫蕾身边闹别扭了。
他当然知道自家毛毛从小就优柔寡断俗称想太多的心思,只是他从来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恣意妄为到嚣张··管他什么浩气恶人,如果为了这种无谓的东西就必须得忍受毛毛对其他人的维护,他宁愿简单粗暴的大干一场。
这简直是个死结,他希望毛毛只是他一个人的毛毛,但同时毛毛身为穆玄英,肩负得太多,在乎的人也太多了··他能理解毛毛顾全大局的做法,但同时也别想他轻易原谅这只对其他人太好太过关注的傻毛毛。
没错,掀翻了醋坛子的穆雨大爷任性的表示自己的行为高大上··——好评点赞·丝毫不知道穆雨暗戳戳想法的毛毛再次被穆雨流露在表面的冷漠会心一击,不是他不了解穆雨,而是刚开始因为肖天水而产生分歧的时候,他就做好了穆雨会生气的心里准备。
太过先入为主,又被穆雨濒临失控的冰冷眼神伤到,他不得不承认,哪怕他骗过了所有人,仍然骗不了自己··穆雨的失忆已经从一个不想提起的心结变成了他的心魔,只要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掩去了温和,他便不能自控的患得患失。
苦笑了一下,他微微侧头,避过众人的视线,然后咽下了嘴里逐渐弥漫的血腥··明确知道穆雨对肖天水的尸体抱有多大的恶意,几乎没多做考虑,毛毛就下了决定。
单手抚上肖天水无力垂落的发顶,替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掌心内劲吞吐,几息之间,在众人都没反应之前,肖天水的遗体连同他身下的那张坐椅悄无声息化为灰烬··真是完美到精准的破坏力,毁尸灭迹技能已经点满。
毛毛表示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战场瞬息万变,不管是谁都有可能死亡,如果是将领,那便不能留下尸体给敌人糟蹋,亲手清理战场,这种事都熟能生巧了··天不知何时已经阴下来了,明明该是阳光灿烂的正午,却刮起了有些湿润的风。
整个莫家大宅更显阴森,穿堂风肆掠而过,肖天水留下的灰烬湮灭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肖天歌撇撇嘴,目光冰冷的将碎发捋至耳后别好,没发表任何意见。
肖药儿不动声色,只是再次拽紧了手中的拐杖,心里为莫玄英深不可测的掌控力感到心惊··毛毛以自己恶人谷少谷主的身份处理了肖天水的后事,算是为这件事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几乎就在下一刻,唐门特有的机关羽翼声音骤落,脸上覆盖了容貌的森冷面具完全挡不住来人一身充满黑气的煞气··那双修长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暗器囊,只要指尖稍稍用力,就能瞬息将人致残。
没错,这个唐门弟子打扮不请自来气疯了的人就是浩气天璇坛主影··越过瞬间抱着爱人从门边退开的莫蕾,影大步跨入屋内,一目了然的扫过所有旮旯角落没找到目标人物之后,咬牙切齿问道。
“肖天水呢”·毛毛还是第一次见到影这种快气疯了的模样,不由为他默默点了根蜡··肖天水做的事的确不太厚道,成都本来就是唐门的地盘,有好大部分人都和唐家堡有着或远或近的关系,再加上蜀地山多水少,每一条水源都弥足珍贵。
虽然肖天水的毒不会立刻致命,但是疏散人口,检查所有水源,配制解药,加强防备,所有杂七杂八的事加在一起,也足够影加班加点好几天没睡好了··更令人发指的是,这种强制加班还没有加班费,真是人干事·影质问的口气不太好,世仇的恶人谷没一个理会他,其他人完全不熟,唯一一个同阵营少盟主心情很不美好,正等着有人撞枪口呢。
眼看影被所有人冷落,平时做事最为厚道的毛毛特无辜的眨眨眼,相当正直真诚的回答,虽然听上去就像忽悠··“死了·”·游戏网游·“尸体呢”·“没有尸体。”
影被这个回答哽住了,虽然看不见面具下的那张脸,但众人还是清楚明了的感应到影身上传来的强烈的充满吐糟欲的波动——你他妈在逗我·毛毛摊手:逗你喽~·既然得不到在场所有人证的证词,脑洞够大逻辑也正常的浩气情报头子影侦探自动补全了事情的‘真相’,既然肖天水不在这里,那么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擦,一定要发浩气长空令此仇不报他就甘心陪烟穿女装·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忙里偷闲艰难挤出时间的影来去如风,机关羽翼一展,突兀就消失在黑沉一片的天空。
毛毛微微松了口气,没了肖天水这个罪魁祸首,影暂时不会和肖药儿对上,至于以后结盟的时候身为十恶和七星的他们要怎么私了,这就交给王大叔和谢叔叔头疼吧·想罢,旁边突然传来莫蕾惊喜又情意绵绵的呼唤。
“真宵,你醒了还认识我吗”·身着长歌服饰的越真宵长相文雅,哪怕他现在只是呆滞的睁着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仍旧无损他的俊雅。
“……真宵”·眼见越真宵没有回应,莫蕾表情迟疑,声音更是小心翼翼··她不确定自家爱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毕竟越真宵落到公治菱手上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他被操纵的神智有几分恢复的可能。
越真宵呆呆的顺着莫蕾的声音低头,温驯的任由莫蕾有些微凉的指尖怜惜的顺着他的脸抚过,哽咽了一下,然后被失而复得般紧紧抱住··“……蕾……儿……”·无意识般轻喃,越真宵回应般搂紧怀中的人儿。
莫蕾狂喜的自那个怀抱抬起头,死寂的血眸焕发出惊人的光泽,更有泪光在闪烁··就像花儿盛开到极致就会凋零,莫蕾狂喜的表情逐渐凝固,大片血渍从穿胸而过的那只手上溅开,然后顺着越真宵缓缓抽出的手臂喷涌而出。
那只本来只是抚琴弄弦的手指一旦沾染了血腥,就像撕裂了衣冠的禽兽,清俊文雅被诡谲莫测所取代··“大意了……”·莫蕾踉跄着倒退一步,捂着胸口的血洞,呛咳出一大口血。
越真宵无动于衷的侧头转向其他人,无神的双眸锁定了什么似的,猛然向陈月莫蓉蓉和莫菲三人组冲过去··毛毛和穆雨同时动了,因为不想伤害未来的姐夫,毛毛的七星龙渊并没有出鞘,但是越真宵并不畏痛也无法打晕,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
长歌门最擅长的便是以音控场,虽然之前的长琴被毛毛一刀两断,但交手的短短十几招,空气摩擦便产生了几道可有可无的杂音··所谓琴中藏剑,剑发琴音,万物皆可为器。
越真宵的天赋绝对不低,似乎掌握到了什么规律,‘筝’的一声,毛毛内力一滞,动作不由自主僵了僵,就这么被越真宵突破防线,五指成爪,掐紧莫蓉蓉的咽喉将其扣压在胸前。
莫蓉蓉:……·——为什么她会躺枪这不科学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精神异常的男人好不好·成功撸到人质的越真宵并不纠缠,闪身破门而出。
正要追上去的毛毛突然被一股力量压制,身体因为惯性和反作用力后倒,正好跌入熟悉的怀抱··眼见莫蕾毫不犹豫追了几步,又因重伤的身体跌撞到门上,她厌烦的拧紧眉,身形一晃,玲珑有致的身躯如雾般散开,化作一片弥漫着异香的藤蔓沼泽。
下一瞬,一条蠕/动着的绿色的藤蔓闪电没入土中,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消失不见··毛毛扭头,正对上背后穆雨冷笑远眺的凤眸,深邃不见底,不由得沉默了。
明明如此亲密无间,但淡淡的尴尬却犹如天堑.·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改变,他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格外忧虑·· ·六十· ·因着阻止他追赶的人是穆雨,毛毛按捺下焦虑,疑惑道。
“怎么了”·“公治菱只会操控由植物寄生的尸将,而越真宵却还是人类,联系她最近和狼牙军关系密切,那么真正操纵越真宵的只有狼牙三长老的黑齿元估了。”
穆雨冷淡的放开钳制毛毛的手,轻描淡写的话语掩不住其中的残酷杀意,凤眸翻滚着若隐若现的血色,显然他濒临崩溃的负面情绪需要一个发泄点,而和穆雨有旧怨的黑齿元佑明显是最好的目标。
“这次一定要杀了他”·“所以,你放任他带走了蓉蓉万一他的目标是小月或者莫菲呢”·“他的目标只可能是莫蓉蓉。”
穆雨很相信自己的判断,“黑齿元佑已经和公治菱合作很久了,如果目标是莫菲或者其他人,早在之前就可以动手,而小月的突然出现更是没人会知道·所以,当他冲向小月那边时,我就知道他的目标是莫蓉蓉。”
“但是蓉蓉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一个狼牙军的长老对她出手……”·她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来自恶人谷,或者说,她是他这个少谷主的标志性婢女,毕竟他另一个婢女莫菲长年跟在小邪子身边。
联想到这一点,毛毛很快抓住重点··穆雨也相当明悟,十分不屑,“范阳那边关于我们的通辑还没有撤消,我和你行踪不定,那么就只能从我们身边的人下手。”
“阮梅去了丐帮尹帮主寿宴,他们鞭长莫及,而恰好蓉蓉因为莫菲的原因来到成都,定是公治菱将这个消息告之黑齿元估的·”·“所以,他的目标不是你就是我。”
说完,穆雨抛下毛毛循着莫蕾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游戏网游毛毛睫毛轻颤,像是被蛛网粘住翅膀的蝴蝶,拼命挣扎··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那里面有水汽在弥散,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所以,就放任被黑齿元估操纵的越真宵抓走蓉蓉,就为了确定他的位置·但是小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历史重演怎么办如果蓉蓉那个傻姑娘为了不受制于人而自尽怎么办·他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一个恶人谷人的疯狂和任性。
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他输不起,本来蓉蓉已经为了小雨而自杀了一次,他欠这个姑娘的不止一命,还有数不清的人情··仿佛无法承受这些负面情绪一样,毛毛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里面便只剩下了从容果断。
他不从会浪费时间在这些多余的情绪中,因为三阳绝脉的副作用,他对情绪的控制简直完美得不像正常的人类··不去想得失,要努力抓紧能抓紧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能做的事,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的人生更加后悔。
扫了其他人一眼,毛毛的声音温和有力不容拒绝,带着从战场沉淀下来身居高位的迫力··“莫杀,你马上带肖爷爷启程回谷·莫菲,你送肖天歌去长安,小邪子和慕容追风夫妇待在一起,顺便保护她。
至于小月,你……”·毛毛迟疑了,陈月专修离经易道,明显需要有人保护,偏偏他现在人手不够,而且需要即刻赶去莫蓉蓉那里,以免出什么意外··送去唐门是最好的办法,但他没时间送她去驿站,这里绝对有狼牙军的眼线,万一小月出了什么事,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就这一迟疑的工夫,脑子灵光的陈月也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当机立断往毛毛身上一扑,矜持全无节操全碎,呈八爪章鱼将自己和对方黏得死死的··“我和你一起去你们肯定需要大夫”·才不要在莫家鬼宅和公治菱难看到恐怖的尸体待在一起呢,更何况这里到处都是被风吹散的肖天水骨灰,想想都让人全身不自在好么·身体完全贴合不留一丝缝隙,陈月虽然身量娇小可爱,发育得却着实不错。
感受到那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柔软,温香软玉在怀的毛毛全身都僵硬了,脸上轰的一下火辣辣一片··“小,小月”·他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小伙伴真的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虽然现在尬尴无比,但是心里满满的还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毛毛惊慌失措的声音让陈月好奇的抬头,自从稻香村分别再重逢之后,毛毛就一直表现得成熟从容,让她很是失落也有些陌生,现在这种鲜见无措的窘迫实在太意外了。
看到那张从耳尖涨红到脖子根的俊脸,居然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可爱·陈月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居然不由自主冒出一些更加恶劣的念头——把他欺负哭一定会更有趣吧~·哇哦突然有几分理解小雨小时候经常把毛毛这个小哥哥欺负哭的那种快/感了·——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感觉自己萌哒哒怎么破·“小月,我,你……”·毛毛手足无措不知该把微微抬起的双手放在哪里,陈月好笑的故作不解,伸手去抓对方僵在半空的手腕。
“怎么了”·就在陈月指尖碰到毛毛手腕的刹那,毛毛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声音都开始结巴了··“男,男女,授受不亲”·“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陈月口齿清晰回击,“况且,我是个合格的大夫·”·大夫眼中没有性别,没有好恶,也没有身份地位的区别··——所以小伙伴不要害羞了嘛么么哒~·也许是被陈月的淡定感染,头脑发热的毛毛总算记起现在时间紧迫。
咬牙眼不见心不烦,将陈月往自己怀里搂紧,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循着空气中留下的,莫蕾特有的异香追踪而去··身体的触感还是十分清晰,毛毛觉得自己的轻功从未有过的快,但他还是集中精神努力快一点,更快一点,早点结束这尬尴的局面。
呼啸的狂风灌入口鼻,让陈月因腾空失重而本能的尖叫堵塞回肚子里,周围的风景和树木在飞快后退,模糊成一团团光怪陆离的奇怪模样··总之,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陈月触地的脚一软,下意识抓住毛毛搀扶的手臂。
·毛毛一惊,像是抢夺般把自己的手腕背负到身后,宽大的袖口不着痕迹将他会暴露秘密的脉门遮掩··为了掩饰自己不着痕迹的小动作,他并没有动用凝雪功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顶着一张大红脸任人参观。
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手腕,身为大夫的本能让陈月似乎觉察到什么,却立刻被一股毛骨悚然的目光灼伤驱散··本能在尖叫示警,陈月缩了缩脖子,从毛毛身上离开站直,侧头就看到穆雨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们,简直在看一对女干/夫/- yín -/妇·——爱人红杏出墙了撬墙角的居然还是童年小伙伴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么·寒毛都吓得竖起来的陈月果断撇清关系,“我没调戏毛毛”·穆雨能信么他心塞塞的看着脸上热度还没消退的傻毛毛,呵呵冷笑着。
陈月简直要在心里掀桌麻烦小雨你把关注重点移到你背后那群拉满弓蓄势待发的狼牙军,还有那位应该称作黑齿元估打扮古怪的黑人身上好吗呵呵你妹啊·引发了这场小伙伴纠纷的毛毛却紧张注视着被越真宵当成人质站在黑齿元估旁边的莫蓉蓉,判断着她的情绪,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难以救援。
莫蕾神色憔悴,却冷静恃机而动,身上大片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她本来就不是活人,伤得再重,只要她身体内活性极强的灵植没有枯萎,就不会真正死亡··“欢迎。”
·游戏网游黑齿元估的声音干涩难听,带着异哉特有的古怪韵味,有些别扭··“少谷主还有少盟主·”·毛毛沉下眸,这个黑齿元估,果然是冲着他和小雨来的。
穆雨再次被黑齿元估拉满仇恨,暂且放过了自家小伙伴,陈月几乎下意识松了口气,拽着自己挡脸的面纱往上提了提,相当没骨气的缩到毛毛背后··——她才不是欺软怕硬呢她这是在调整站位,免得待会打斗起来会拖累同伴·——站位懂不这么高大上的满分理由,陈月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
不过下一刻,黑齿元估的声音就打破了她的暗暗自得··“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请两位去狼牙营地做客·”看似平静站立的黑齿元估其实也在深深戒备,手指紧拽着跟随了他几十年的骷髅吊坠,补充说明,“当然,最好不要带兵刃。”
潜台词已经说得相当清楚,不合作就只能撕破脸皮了··毛毛毫不犹豫将从不离身的七星龙渊拍进地面三寸,然后拔出鞋筒的匕首丢弃·穆雨同样解下腰间黑色的短刃,戴着皮革手套的五指张开,任由其掉落发出轻脆的响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黑齿元估,翻涌的负面情绪完全懒得控制,嘴角扯出的笑容残酷而疯狂,嗜血的凤眸血色渐浓,看着对方就像看一个死人··身经百战的黑齿元估几乎被这有如实质的目光刺伤,神经不可抑止的颤动,即是兴奋又是恐惧。
其实要不是今早接到消息,因着潼关失守,总算有空的令狐伤会携苏曼沙亲自前来会一会这两个人,他也不会用扣压莫蓉蓉这么温和的方式引出两人去狼牙军营‘做客’。
毛毛和穆雨手无寸铁向狼牙军尖锐的箭阵靠近,陈月担心得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却不敢妄动妄言,她不敢让那两人分心··莫蕾退后几步将陈月挡在身后,藏在袖口的手指在微微曲伸,一心二用操控着离体的灵植在狼牙军的下面布下陷阱。
眼看两人就要步入弓箭的射程,莫蓉蓉眼神一变,视死如归的拔下头上小巧可爱的发钗,献祭般露出脖颈闭上眼··一直注意着莫蓉蓉的毛毛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其他,身影翩跹直冲过去,速度快到只在其他人眼中留下浅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莫蕾五指突然紧握,从狼军弓箭手的地底蹿出无数绿色的藤蔓,顷刻间便将其绞杀殆尽··肉/体被刺穿的声音细微到不可闻,莫蓉蓉惊吓的瞪大眼,脸上身上都溅上了温热的血液。
毛毛鲜血淋漓的那只手险险擦过莫蓉蓉的脖颈,五指用力攥紧到发白,原本可爱乖巧的发钗狰狞变形的从他森白的指骨中刺穿而出,看上去惨不忍睹··随着陈月一声克制不住的尖叫,明显盯着黑齿元估早已魔怔的穆雨微微一滞,风中传来的血腥让他的杀意躁动不已,他潜意识侧头寻找着自家爱人。
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眼,便觉得整个世界血红起来··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穆雨无意识的闷哼一声,思维刹那空白·· ·六十一· ·单纯的杀戮的话,其实并不需要武器。
毛毛是这样,穆雨也是··而一旦使用了武器,恰恰说明他们已经手下留情,这是理智的证明··穆雨的短刃已经丢弃,他安静的站在被莫蕾用灵植绞杀了一地的弓箭手尸体面前,微微仰着头,有些茫然。
空白的大脑已经没了理智,也不存在逻辑,更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有内心极度暴戾想要摧毁一切的无尽杀意倾泄而出··正因为没了理智,所以才会茫然——没有确切的目标来供他发泄,这还怎么玩·锐利的杀意完全是震慑性的群攻技能,在场众人早已精神紧绷到极点,穆雨的无差别杀意简直像火上浇油的导火线,距离他最近的黑齿元估下意识出手自保,攻击的瞬间,就被穆雨捕捉锁定。
这不是偶然,是必然·本来穆雨就是冲着他去的,失去理智的时候恰好离黑齿元佑最近,再加上会对穆雨杀意反应过度而攻击的,也只有黑齿元佑。
谁叫其他人都是亲友团呢他们会动手阻止穆雨发疯,却不会对他产生杀意··穆雨的速度向来很快,黑齿元佑只来得及召唤越真宵前来阻止,可是莫蕾哪会让他如愿,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发动,绿色的灵植从土中窜出,像张蛛网一样将越真宵牢牢制住。
失了提线木偶的操纵师就是个杯具,被穆雨轻而易举掐住喉咙撞到树杆上发出轻脆的骨头折断的声响··他漠然的盯着自己手下还在挣扎的猎物,深邃的凤眸黑中带红,残酷翘起的嘴角不带一丝温度。
阴沉沉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隐隐的闷雷响过,突然,一道划破黑暗的亮紫色闪电转瞬即逝,紧随而来的除了炸雷,还有豆大的雨点··不到片刻,所有人都湿漉漉一片贴在身上,就算是秋高气爽的深秋,也渐渐多了凉意。
毛毛敏感觉察到不对,拧紧眉担忧无比,他哈出一口气,白雾散开——这雨水冷得过分了··果然,穆雨又黑又湿的长发一络络纠结着垂下,已经隐隐结出白霜,那是凝雪功的证明。
他就知道,失去了理智的小雨会本能使用凝雪功那具三阳绝脉非常畏寒的身体绝对会受不了的·“小雨”·滂沱大雨几乎掩盖了毛毛的声音,穆雨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一寸寸收紧自己戴着皮革手套那只手,脆弱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黑齿元估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借着这站位丝毫没有犹豫的张口就咬,也不管那皮革的手套有多咯牙,撕扯破坏到见血··要想用秘术控制人,或是需要生辰八字,或是需要那人身上毛发,或是那人身上血液。
前两者局限性很大,唯有鲜血最容易得到,所以黑齿元佑也习惯性选择这种方法··咕噜一口艰难吞下不属于自己的血液,在穆雨的戏弄下,虽然声带受损,仍是可以发声的黑齿元佑念起了音调奇怪的异域诅咒。
游戏网游·仿佛针刺一般,大脑一阵抽痛的穆雨抬手捂脸,大量深埋心底的记忆随着负面情绪将他淹没··——简直是重复了当年黑齿元佑试图控制莫雨的那一幕·“小雨”·毛毛紧张的叫唤着,有些拿不定穆雨是否会犯当年同年的错误,无奈身边有个死死抓着他手腕红了眼圈的莫蓉蓉,再加上一个你敢再动就哭给你看的陈月,他实在走不开。
雨太大,脸上身上的血水都被无情冲刷下来,这个时候,无论是药粉还是绷带都湿淋淋的,就算包扎好也只能是事倍功半··陈月一脸愁大苦深的模样,勒着绷带的手劲大得像泄愤,毛毛不由得缩了缩手,吃痛的“嘶”了一声。
“哟,还知道痛啊”·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毛毛不由得苦着脸缩了缩脖子,湿哒哒的马尾垂头丧气的耸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陈月丝毫没因毛毛现在这可怜的模样而消气,从小就知道毛毛比小雨乖巧听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难搞,相反,他比小雨更加固执,认准一件事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从不回头。
更让人心疼的事,他从来都是保护他人而宁愿自己受伤,每次那伤痕累累的身体,都让她操碎了心··“玄英·”·莫蕾早已制住了越真宵,把绑得结实的老公往这边拖,霸气十足的朝穆雨抬了抬下巴,“不去帮忙”·毛毛被对方女王气势一压,又因旁边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莫蓉蓉和陈月一软一硬钳制,越发显得苦B。
“应该没关系·”小雨当年也没被控制住,就因为控制不了,才会被强行抹消记忆,“黑齿元估控制人的办法很简单,挑起那人深藏内心不愿回忆的过往,在这些人精神崩溃的时候听命于他。”
“剑圣是这样,明教右护法也是这样·”毛毛转向神色癫狂的越真宵,神色黯然,“既然越真宵受控于黑齿元佑,那他大概看到了吧……颜大人的尸体……”·宜父宜友的尊师颜真卿变成那种模样,足以让越真宵瞬间崩溃。
许是终于戳到重点,越真宵抱着头无法接受般惨叫起来,颓然跌在满是泥水的地下泪流满面,“老师,老师,老师……”·莫蕾温柔的用手指替他梳理湿发,亲昵的额头相贴,沉寂了悲伤的血眸悄然闭合,“真宵,已经没事了……”·——她早已学会不要奢求太多,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少爷……”·人有许多习惯性的动作,比如雨水顺着脸颊滑进嘴缝的时候,会不自觉吞咽进去··莫蓉蓉甫一开口,声音沙哑隐含痛苦,火烧火燎的感觉从咽喉窜进内脏,瞬间让她蜷缩起手指,精神高度紧张心情又大起大落,一瞬间的晕眩感足以让她软倒。
毛毛条件反射将人搂紧,未曾受伤的那只手抚开粘在脸上的流海,莫蓉蓉痛苦的蹙起眉,微微开合的唇有些黑紫,一看就不正常··“少爷……”·“蓉蓉”尽量轻柔的将人倚靠在树杆,“小月”·陈月跟着蹲下来,伸手搭脉,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莫蓉蓉拽紧了毛毛垂落的长袖,颤抖着唇,“冷……”·大雨已经变小,但砸下来的水滴越发冰冷,隐隐还有不起眼的雪花飘落,还未触地就已融化。
毛毛刚想输入内力替她保暖,陈月已经诊断出病因,“中毒了·”·毒哪来的毒而且之前还好好的··蓦然想起什么,毛毛拂过莫蓉蓉那张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脸,徒然变色。
“蓉蓉,你吞下了我的血”·莫家毒咒融于血液,代代相传,普通人根本就沾染不得··刚刚他为了救人而受伤,莫蓉蓉脸上不可避免沾上了他的血,定是被雨水一冲,不小心吞下去了。
“少爷……对不起……”大概是虚弱的时候总是脆弱的,原本只是红了眼圈的莫蓉蓉没忍住哽咽了一下,“少爷……”·毛毛低头,嘴角微微勾起,黑眸却像在哭。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明明承诺过要保护好你的·”·那双眼里所蕴藏的感情太过沉重,莫蓉蓉不懂,她只是奇怪为何这个人从最开始见面便完全纵容着她,让她忍不住任性一点,更任性一点。
明明只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却为何比她所谓的血亲更加让她觉得温暖和幸福,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呢·“先睡一下吧,很快就会没事的。”
“少爷”·莫蓉蓉疑惑到不安,但是飞快虚弱下来的身体连弯曲手指的力量都没了,她艰难的摇摇头,却被毛毛难得强硬将她按在怀里。
“噓,再忍耐一下,很快结束·”·雨不知何时停了,接踵而至是洁白的雪花,周围的气温越发冰冷,简直像连血液都要结冰一样··这并不是错觉,莫蓉蓉意识逐渐深沉,从脖颈到心脏,被手碰到的地方,真的开始结冰凝固。
——原来这就是凝雪功吗·“毛毛”·陈月有些害怕的退后一步,毕竟莫蓉蓉上半身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霜实在太挑战认知了。
毛毛以指为刃,莫蓉蓉结霜的肌肤被轻易划开,黑中带紫的血液潺潺流出,但是这还不够··“姐姐”·莫蕾弹了弹手指,一条绿色的藤蔓猛的窜进的伤口,就算失去了意识,莫蓉蓉仍旧痉挛起来,身体迅速愈合。
“可以吗说不定她接受不了我的灵植·”莫蕾是莫家唯一的例外,身中毒咒却不会发作,大概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活人,“或者,她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活死人。”
游戏网游·“恶人谷,从不在乎这些东西·”·那是极恶之地,同时也是包容之所,浩气盟终有一天会消逝,恶人谷却会以自己的法则继续生存。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地方,若哪天真宵平静下来,我会带他去颜家扫墓,然后去恶人谷看看·”·“那我和小雨随时恭候大驾·”·莫蕾点点头,端庄大方,随后揽着越真宵消失在一片朦胧的沼泽绿藤中消失无踪,只余余香散去。
“毛毛·”陈月咽了咽口水,身体往毛毛的身边靠近··周围因为凝雪功的源故越加冰冷,说话时喷出的气体变成白烟散开,“小雨,他没事吧”·提起穆雨,毛毛沉默了,他扭头看向比发疯好不了多少的穆雨,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已经爬满冰霜,远远望去,好似青丝白头。
“我不知道·”·“那你总该有知道的事·”·陈月猛的拽住毛毛受伤的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气愤无比,“你这脉像怎么回事”·虚浮不定,脉像不稳,中气不足,已药石罔治。
“你之前是特意避开脉像不让我察觉的对不对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陈月跪坐在地上,拽着毛毛的手臂肩膀颤抖着,豆大的泪珠砸了下来。
毛毛安抚的拍了拍小伙伴的头,目光却未离开过穆雨的身影,声音无奈而疲惫··“小月你不懂,25岁本就是我逃不开的死劫,但若是因此能解小雨心中的那个死结,便够了。”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小月,你知道吗,他从未叫过我玄英·”·“那又如何”·“那说明,玄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还是不懂,这有什么重要不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但这恰恰对我和他都非常重要,太重要了……”·陈月突然觉得茫然,面前的毛毛那么熟悉又陌生,就像那天在晴昼海的小雨,让人不觉对此中未知的变化恐慌。
 ·六十二· ·若说穆雨最厌恶什么,那便是不断失去毛毛这个事实了··意识混沌,他不断重复着挥之不去的噩梦··在稻香村的断壁残垣火海中他不停的寻找,却始终无法找到毛毛那小小的身影。
一遍遍寻找一遍遍失望,有个陌生的声音蛊惑他停下这无谓的坚持,被他无视··紧接着,他发现他又梦到了枫华谷,拿着空冥诀的毛毛从悬崖一跃而下,仿佛拥抱自由般湮灭在崖底狂涌而上的大风中。
多少次在噩梦中他只能无助的在崖顶看着毛毛消失,但是这次,他闭上眼跟着跳了下去··然后,所有的梦啊幻觉啊,全都消失了··他终于想起来了··曾经,黑齿元佑也是这样利用这些噩梦希望他崩溃,可惜却输给了莫雨那永远不会放弃的病态执着,无论黑齿元估编织了多少穆玄英或失踪或者惨死或者反目成仇的幻境,莫雨都毫不留情将那些虚构出来的穆玄英斩杀,然后继续寻找自己的毛毛。
无奈之下,黑齿元估只能抹消这只凶兽的记忆,释放这只无差别群攻的大杀器··“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件事情上失败第二次吗”·穆雨掐着黑齿元估的下颌,迫使他张嘴,生生将那条舌头拔了下来。
黑齿元估呜咽痛叫着,捂着嘴在地上打滚,鲜血染红了飘落的飞雪··“不能说话,你要怎么控制人”·穆雨居高临下,神态惬意,嘴角挂着饶有趣味的笑容,已经鲜红一片的凤眸只有残酷的淡漠,“或者,我一点点碾碎你的骨头,你又要怎么向我求饶”·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左脚和右脚分别踩到黑齿元估的手掌和小腿,鞋尖微动,从十指和腿骨开始,骨节一节节碾碎成沫。
陈月不忍直视移开视线,耳边还是传来挥之不去那惨烈的嘶吼,她在飘飞的大雪中蜷缩着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不止是因为冷··毛毛单手扯下外衣裹到陈月身上,拨开黏到眉间的碎发,习惯性飞扬的眉梢因为不认同而微微蹙起。
“小雨·”·背对着他们的穆雨动作一滞··“小月还在这里·”·这句话就像导火线,彻底引爆了穆雨的理智··——为什么毛毛总是不停的在意其他人为什么他们之间非要插/进其他人·穆雨单手掐着黑齿元佑的脖颈轻松将他拎起来,这位在狼牙军也算呼风唤雨的长老之一四肢骨头都粉碎得彻底,脚不沾地的像个坏掉的娃娃一样挂在穆雨手上摇晃。
身体还在时不时抽搐,含糊呜咽着痛苦的嘶鸣··忽然,他瞪大眼,巨痛开始麻木,然后他感到了冷,一种血液都开始结冰深入骨髓的寒冷··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的错觉,从被掐住的脖颈开始,白霜向四周皮肤蔓延,仿佛要把他冻成冰块。
当然,穆雨可不会这么仁慈,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内力灌注,黑齿元佑身体里开始结冰的血液猛然不受控制破体而出.·仿若冰锥的血色冰针漫天散开爆裂成一团团血雾,和着飘飞的大雪,美得惊人,也残酷得惊人。
早在穆雨不知收敛而愈加折磨黑齿无佑时,毛毛就已沉了眸子将陈月的脸死死按在自己胸前,急切的话语显得严肃,“不要看也不要听”·陈月听话的将自己的双耳捂得死紧,娇小玲珑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但是哪怕看不到听不见,瞬间弥散到四周的血腥味也足以她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
毛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黑眸深沉如晦,几多黯然···游戏网游穆雨无趣的将全身血肉模糊好似蜂窝的黑齿无佑扔掉,因为冻结了全身神经和血液,还没有死透的黑齿元佑后知后觉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惊恐万分的张开没有舌头的血红大嘴惨嚎起来。
·片刻后,才因惊吓气绝··穆雨嫌恶的扯掉破破烂烂满是血污的手套丢弃,毛毛放开陈月,抢步上前一把拽住穆雨手腕搭脉··肌肤相触,两人同时一震,双方体温都很冷得惊人,让人不由自主想起了昆仑永不融化的冰雪。
值得庆幸的是,穆雨脉搏虽有些混乱,却大致平稳,看来这次大规模使用凝雪功没引发什么副作用··穆雨毫不犹豫抽回自己手掌,毛毛愣了愣,垂眸转移话題··“小雨,你带小月和蓉蓉先回客栈,我去处理公治菱的尸体。”
公治菱的尸体剧毒无比,要是不仔细火化掉,连带着那片土地以后都会寸草不生,太污染环境了··“毛毛我,我和你一起……”·陈月害怕得叫出声,不自然的避开穆雨的注视,有些紧张的拽紧自己的药蔸。
不是她的反应不给力,而是穆雨刚刚才在她面前残杀了一个人,她不可能做到像毛毛那样若无其事的靠近··就连现在,她的身体还在微微痉挛——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夫而已,怎么可能不怕·穆雨冷眼看着陈月逃避的动作,自嘲的勾起唇,微微眯起的血色凤眸对上毛毛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半丝阴霾的黑眸,少见的避开了。
“我去处理·”·冷冷的丢下这句,穆雨转身欲走··毛毛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只化成四个字··“早点回来·”·穆雨微妙的顿了顿,不置可否,提气纵身几跃,消失在这片狼籍的树林。
——果然,要是他不挽留,小雨最近一段时间大概都不会回来了··飞雪随着穆雨的离开渐渐消失,滂沱大雨也停了··毛毛伫立在湿淋淋混杂了血水的树林,对着穆雨消失的方向仰起头,黑沉沉一片的苍穹还是看不到晴空。
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捡起地上那双破破烂烂浸透了鲜血且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皮革手套,珍惜的收入怀中··这是他当年送给穆雨的礼物,陪伴了穆雨这么多年已经出乎他意料.·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数,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恒的。
或许他还是太天真,渴望着他和小雨能够永恒,虽然这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毛毛……”陈月小心翼翼的轻唤着,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毛毛却又对陈月露出惯常温和的笑容来,“我们先回客栈洗个热水澡再喝点姜汤,要是生病就不好了·”·“毛毛……小雨他……”·陈月简直恨死自己刚刚逃避的行为了,满嘴苦涩,显然穆雨看上去没事,却还是像被伤到了。
但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根本控制不住而且那个模样的小雨……真的好可怕·“噓,什么都不要说·”毛毛用还算完好的那只手宠溺的拍拍陈月小伙伴的头,“你只要看着就好,剩下的我来。”
看着……小雨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只是看着又有什么意义·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只要想到这点,就无比沮丧。
“小月,蓉蓉就拜托你了·”毛毛有些别扭的单手将莫蓉蓉搂进怀里,废了一只手还真是不太方便,“男女有别,而且我受伤了也不方便料理她。”
身量娇小力气也不怎么样的陈月瞬间有些无力,她一个人料理这位比她高比她丰满的莫蓉蓉,也有心无力啊·回客栈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的陈月整个人都轻松了,强制命令毛毛帮忙料理完莫蓉蓉之后,陈月一边吩咐厨房煎药,一边压着毛毛重新处理他手上的伤口。
不出意料,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好伤口又淋了雨,伤势恶化得更加厉害··指骨错位,血肉翻卷,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幸好或者说唯一安慰的是,毛毛救人是有预谋的,所以只牺牲了自己的左手,惯常用的右手还能正常工作,吃饭写字舞剑都没啥问题。
陈月用力抿着唇,越是处理越怒气腾腾,手上动作却是相反的轻柔,“你就不知道痛吗”·“受伤的第一时间,我就冻结了左臂的神经和血液。”
毛毛乐呵呵的朝陈月眨眼,陈月顿时‘啪’的扔掉那只绑好绷带的手掌,觉得会担心的自己简直自作多情·气冲冲摔门而出的陈月,突然听到毛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那是一种无谓到陌生的绝决。
“小月你觉得,究竟是我的手重要,还是莫蓉蓉的命更重要”·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一目了然,陈月无声叹了口气去厨房看药了··晚餐的时候,出乎意料,谢渊居然到了,陪同的是月弄痕和林可人。
当然,他是来找穆雨的,可惜扑了个空··据林可人所说,有空的七星十恶都往这里赶,为了浩气和恶人之间的结盟··潼关失守这事对整个大唐的打击都很大,万幸洛阳武牢关连着天策,谢渊得到消息宣威将军曹雪阳已经带兵亲自前往,虽然神策将领和天策向来不合,此种国危时刻,当一致对外。
谢渊出生天策,自当尽一份自己的力,再加上半年前闹得风风雨雨的恶人浩气两方少主结亲事件,没多做犹豫,谢渊立刻联系王遗风准备暂时结盟,他才好腾出手来去支持天策。
王大大也很痛快点头了,只是他老人家懒得动弹,既然是你谢渊有求于人,那当然得亲自前来找他··王遗风也在蜀地,不用奇怪,毕竟他还是很疼爱丁丁这个大徒弟的,更何况毛毛已经来信表明他也会来蜀地莫家堡扫墓,半年不见,抽空聊几句也不算意外吧·游戏网游·于是谢盟主紧赶慢赶,还是在好戏落幕才赶来,正准备把自家穆侄儿拎回落雁城当镇宅之宝,偏偏赶上穆雨闹别扭还未回来。
毛毛礼貌招呼了一声就自觉离开了,谢盟主憋气决定先在客栈逮侄子··这一等就等到月上中天,所有人都已经安寝··穆雨摸黑悄无声息潜进了毛毛的房间,被警觉的毛毛用剑指住。
“小雨”·点了灯,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穆雨那双凤眸还未褪却血色,此刻更添阴影··“手给我·”·毛毛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缠了绷带的左手递过去。
穆雨小心翼翼的触碰了那绷带,半响突然毫无征兆掀翻了旁边的桌子··桌子连同茶壶杯子一起撞到门上发出巨响,然后是穆雨仿佛隐忍到极点的低吼。
“穆玄英穆大侠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能救所有人吗”·门外,就住在隔壁听到动静而出来的谢渊蒙住了。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名字·紧随其后的月弄痕对林可人微微摇头,两人达成共识,一左一右钳制着谢盟主回房了··夫夫吵架,还是不要掺合了。
不是有句俗语说得好吗,床头吵架床尾合··反正只要滚一滚床单,明早起床就没事了·· ·六十三· ·毛毛已经就寝,披头散发衣衫也有些不整。
不过两人都算是老夫夫了,也没啥好害羞的··身体靠得极近,黑发暧昧纠缠,仿若与君结发··毛毛有些无奈拉回自己不知奔向何方的思绪,从小他就这样,看到什么东西都脑补得欢,明明小雨气大发了,他这般走神,绝对会更生气的·不过这次可以例外,不知去何处发泄了一番的穆雨身上透着浓浓的酒味,光闻着,都有些微薫。
他只能祈祷小雨没在外面发酒疯,若是被人认出他的身份,那还不翻了天··穆雨显然已经醉了,根本不管这是什么时辰直接掀桌子扰民,还好因为谢渊的到来,毛毛自发包下了这家客栈,最多明天多赏掌柜和小二一些银子补偿一下。
对于穆雨的质问,毛毛什么都没说,对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说什么都没用··眼看发酒疯的人安静下来,毛毛单手将人扶到床上去,打算将就一夜,明天再让小二送些热水来洗漱。
这家客栈不算大,却很清幽,房间也收拾得简洁大方,算是不错了··床睡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就是木板床下面没铺稻草,睡在上面稍微动作大一点就咯吱作响。
左手使不上劲,单手伺候人的确困难,毛毛刚把穆雨摔到被褥上,蓦然天旋地转.·他的后脑勺撞到了软软的枕头,穆雨就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俯视他··毛毛简直哭笑不得,看来就算意识不清了,穆雨的本能还是在。
穆雨面无表情俯下头,墨发如帘,隔得近了,才发现那双未曾退却血色的凤眸是一片充满杀意的混沌··“……与其让你因为其他人死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不如……”·没头没脑的喃喃自语被毛毛听个正着,他有些好笑,却还是放松了身体,任由穆雨那双因为长年累月带着手套而特别白嫩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咙,缓缓收紧。
咽骨咯吱作响,被外力所迫,最先受伤的是声带,然后是气管和骨骼.·他看着他,一如继往的温和柔软包含宠溺,声带受损,出口的声音便多了沙哑··“不如杀了我,对吧”·明明是一句带着笑意轻飘飘的话,穆雨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直起身体,那张不论何时都精致邪魅到让人过目难忘的俊脸煞白失了血色,血色凤眸瞬间清明。
醉酒的人,终于醒了··“毛毛,我……”·穆雨喉头干涩,目光落在身下那人光洁颈口上显眼的乌青指印上移不开眼,双手后怕的颤抖起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魔怔了,鬼使神差就动起手来··毛毛将手搭在穆雨手上,温和有力的握紧——今天不会再让小雨逃了,而且被小月发现了他极力隐瞒的身体状况,时间所剩无几。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毛毛的·”毛毛安抚的笑了笑,“你想杀的,只有穆玄英·”·穆雨悚然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是毛毛攥紧他的力量大得惊人,那只绑了绷带的左手更是晕出血色。
刺目的红,止住了他所有的挣扎··眼看穆雨露出惶恐不知所措的茫然,好像一个不停徘徊在十字路口的孩童,毛毛心里酸涩难忍,心疼极了··现在时机正好,他回避了很多年,也是时候该拔除穆雨心头埋得极深的那根刺了。
长痛不如短痛,哪怕鲜血淋漓··用力将穆雨的头按到自己颈口,毛毛将下巴枕到他肩膀,受伤的那只手死死压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只有这样,他和他才看不见彼此的脸,这样,他才能不迟疑,心疼,毫不犹豫去取穆雨心头那根已经和血肉长合一体的刺。
“小雨,还记得很久以前那次在南诏皇宫前的相遇吗你问我,是不是不当你是莫雨哥哥,而是恶人谷的莫疯子·”·“当时我不明白,我以为你是怕你变了我会不认你,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你怕的只是我变了,你怕我只是穆玄英,而不是那个你心目中永远停留在枫华谷坠崖的毛毛。”
“别……别说……”·穆雨身体颤抖得厉害,挣扎着想离开,毛毛不得不动腿将人紧贴自己锁住··“小雨和毛毛相依为命,彼此都是生命的全都,但是穆玄英不一样,他有一个被人称颂的仁侠父亲,一位亦师亦父的叔父,不少宜亲宜友的长辈。”
游戏网游·“毛毛可以为小雨一人以命相护,但是穆玄英却可以为很多人舍命相陪·”·“对我来说,毛毛就是穆玄英,而对小雨你来说,穆玄英却不是你的毛毛。”
被否认了自身的存在,他不是不委屈,但是一看到小雨那钻了牛角尖几乎疯魔的表情,他就心疼得没有哭诉的理由,最终只能化为浓浓的疲惫和无奈··小雨总是这样,沉浸在时光氤氲的过去,不能放开,不敢放开,也不想放开。
大概是因为,一但放开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毛毛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穆雨的长发,受伤的嗓子声音淡淡的越发嘶哑,如若不是两人靠得极近,怕是都不容易听见。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我们都会长大,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有不得不做的事,还有一定会背负的各种责任·”·“不管小雨变成了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为什么小雨你非要分得那么清楚”·非要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拧成一个死结,反反复复来折磨自己。
“不过,若是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只有一个办法,小雨你也明白不是吗”·“只要杀了我就好,杀了穆玄英,我就永远只是小雨的毛毛了。”
当年在千岛湖,莫雨是真的想杀了他,但是最终却不知为什么悬崖勒马,只留下了全身筋脉都被凝雪功凝滞的他引发三阳绝脉··那时候,他自己都因莫雨那份杀意绝望到自我放弃自生自灭了,却还是命不该绝,救他的是偶然路过千岛湖的大师,不问缘由不问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一句佛号一句有缘。
后来他在落雁城再次见到这位大师的时候,才知道,他就是谢叔父找了很久,可以救助他的渡启大师··只不过当时莫雨失忆,他的佩剑七星龙渊也被损毁,早已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他的莫雨哥哥在失忆中解脱了,他挣扎着以穆玄英的身份活得很累,没有足以坚持下去的动力··所以渡启大师眼如明镜,合掌悲悯,“阿弥陀佛,老衲救不了施主。”
心已死去,活着只是折磨··“不能杀,我不能杀了你……”·穆雨颓然无力的反驳,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毛毛说的是事实,他一直逃避的现实。
他画地为牢,被自己疯魔的执着逼得好几次都对穆玄英下了死手,潜意识却先于身体留了手··隐隐约约明白,如果他真的亲手杀了这人,那么一切都无法挽回,那时候,他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你这么痛苦,明明失忆之后就可以解脱了,为什么还会恢复记忆”·那样他虽然不甘心还会带着遗憾,却可以安心的面对死亡了,为什么小雨你折磨自己一辈子还不够,还要继续带着记忆折磨这一辈子·“我不知道。”
穆雨说的是大实话,虽然穆玄英的存在让他既抱有一丝希望又饱含痛苦,但是失忆后浑浑噩噩的日子却让他更加空虚··不知道啊……明明知道小雨不会说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还抱有希望真是够了·不过没关系,你不说,便由我来说。
毛毛苦笑不已,眼前模糊一片,略带哽咽的声音因为嗓子受损并不明显··他凑近穆雨的耳廓,极力让自己沙哑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平稳,因为太过罗嗦,早已不堪重负的声带疼得尖锐,舌头更尝到了浓浓的血腥。
“小雨你要记住,不管毛毛身在何方,变成了什么,有什么困难,都会义无反顾的来到你身边,陪着你,护着你,直到永远,永远……”·因为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啊,小雨哥哥。
“小雨哥哥,小雨哥哥,小雨咳咳咳……”·一阵死命呛咳过后,嗓子火辣辣的彻底发不出声音了,毛毛将穆雨搂得更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永不分离。
穆雨没有反抗,只是睁着茫然无措的凤眸陷入纠结,他需要从一团乱麻中理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否则以他现在这种心态,只会让事态恶化,伤人伤己··毛毛却无声喟叹地闭上眼,两人就这么维持着亲昵到诡异的状态毫无睡意直到天明。
 ·六十四· ·天刚擦亮,毛毛就拢紧领子,把脖子上那显眼的乌青指印挡住,免得吓到人··穆雨去内间洗漱了,一身隔了夜的酒味让他洁癖发作··小二送了热水又送了一封信来,信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个莫玄英亲启。
嗓子还是疼得厉害,近段时间都无法发声了,毛毛扬了扬信无声询问··小二是个上道的,连忙机灵答道··“小人也不知道这信哪来的,昨晚打烊还没有,今早开门的时候就发现这信不知被谁从门缝塞进来了。”
毛毛给了点银子打发人走了,拆了信一目十行,在落款的地方顿了顿,然后指尖搓动,这信转瞬变成碎沫飘落··那是一封很正规的战书,约他比剑,生死自负,就是邀战人出乎意料,居然是狼牙军三大长老之一的令狐伤。
难怪黑齿元佑之前会反常请他们去狼牙营地做客,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安禄山的最看重的义弟,可不是贵客么··早就听说这个令狐伤是漠北第一剑客,最常干的是就是到处蹿门子挑战,和当年剑圣蛮横挑翻了整个武林的事差不多。
只是现在敌对分明,再加上他和小雨还是狼牙军的通辑犯,毛毛不得不多想点··既然被对方查到了自己的地址,这里就不安全了,还好谢渊他们及时到来,想必令狐伤也不想同时对上浩恶双方的阵营头目,这才约他出去。
毛毛眼中杀意一现——不能留下隐患——小月和蓉蓉的安全最重要··要引蛇出洞,就必须支开小雨,毛毛垂目盘算,刚好有个现成的借口。
游戏网游·陈月黑了眼圈打着哈欠从莫蓉蓉的房间走出来,还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昨晚这毛毛小雨那对冤家闹得太凶,她被吵醒后干脆守了莫蓉蓉一夜··瞄到挡路的毛毛,再瞄到那拢得严严实实的颈口,眼神挪揄,可爱的小脸袋儿红扑扑的,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可疑笑容,看上去特别猥亵。
秒懂的毛毛隐秘的抽了抽嘴角,破罐子破摔默认了——总不能让小月看到那脖子上那纯粹惊悚人的五指印吧·伸手在陈月手背下写了【蓉蓉】两字,陈月惊吓得倒抽口气,一副下限再次被刷新的震憾模样。
“不会吧昨晚你们卖力得连嗓子都喊哑了”·毛毛:……·为毛你关注的重点是这个·陈月戒备的叉腰,气势汹汹威胁,“我警告你们,要是纵/欲伤了身,休想我给你们开药啊”·毛毛::……·小月,女孩子的矜持呢·“不劳费心。”
门开了,一身水汽的穆雨将湿漉漉的长发捋到耳后,上挑的凤眸虽说还有些微红,却也开始恢复正常了,“我还不至于不知道分寸·”·陈月不屑的切了声,准备回房洗漱,但是没走掉,毛毛苦笑的拽了她的袖子,做了个蓉蓉的口型。
总算想起歪楼歪掉的主话题,陈月肯定的点头,“蓉蓉姐的伤势已经稳定,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今天就能醒来·”·毛毛总算放下心来,感激的朝她笑笑,放她离开。
等到陈月关了门,穆雨盯着毛毛遮挡得严实的脖子又后悔又心疼,低斥,“你就不知道反抗吗”·毛毛深深的看着他,笑着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穆雨被这目光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这个小笨蛋,永远都是那个为他着想的小笨蛋··越看那紧实的领子越碍眼,实在忍不下去的穆雨抛下一句我去拿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从窗口翻了出去。
·毛毛:……= =·喂喂,药店还没开门,这么大早就去扰民不太道德吧·穆雨本身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拿药的过程就不多必明言了,他无视了欲言又止靠过来的谢渊,直接不给面子拽了毛毛就回房上药了。
谢渊:……·为毛他已经见怪不怪了TAT··毛毛温驯的任由穆雨扯开领子,沾了药油的指尖触到皮肤,凉凉的痒痒的··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穆雨纤长的睫毛颤动,带着内心不易觉察的脆弱。
“好了·”·穆雨话音刚落,就着这刚刚好的距离,毛毛叭嗒在对方额头落了一个口水吻··一时没注意被偷袭成功,穆雨愣住了,而后好笑的弯起眸,“你是小孩子吗”·——又不是过家家,还亲额头·毛毛笑着眨眨眼,相当熟练的卖萌。
重新拢好衣襟的两人出来时,小二已经快手快脚端上早餐了··这家客栈不算大,桌子也是小巧可爱的四人桌,陈月自发挨着毛毛落座,正对面就是穆雨··本来谢渊三人和毛毛三人分坐两桌也算和谐,偏偏三缺一打不了麻将凑和着地主的桌子硬插/进一个人——白衣胜雪,冷若冰霜,高贵冷艳的浩气盟第一女神林可人。
可人性格直接,说话也直白,单刀直入重点··“我们要和恶人结盟然后赶往战场,盟主让你回落雁城坐镇调度·”·“不去·”·穆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现在怎么可能离开毛毛,至于谢渊的心情一边哭去吧·可人并不恼,转向毛毛的神色温和许多,“玄英,你也可以和雨儿一起去落雁城。”
毛毛摇摇头,食指在桌上一笔一画写了【万花】两个字,可人顿时眼神变了··她不赞同的蹙起眉,责怪道··“昨晚你们闹这么凶太胡闹了”·毛毛:……·喂喂,怎么你们的重点都是这个·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权当默认的毛毛‘娇羞’一低头,脸皮还努力憋出些应景红晕。
穆雨分外不耐烦的喷回去,“关你什么事”·“我就是管了,怎么着”·“哼,嫁不出去的暴力女”·霹雳啪啦眼刀撕杀,两人手中的筷子不知交手了几个回合,双双殒命。
再打下去早餐就不用吃了,毛毛覆上穆雨的手背,果断转移话题··在桌面写下【谷主】两字,穆雨发挥了和毛毛的十分默契··“谷主找我们”·毛毛先是点头然后摇头,再写了个【你】字。
“谷主找我”·毛毛点头,再写了个【月】··“让我带小月一起去那你呢留下来照顾蓉蓉”·穆雨不太赞同,陈月更是反对,拍桌而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支开我没这么容易,别想逃掉喝药”·“药毛毛怎么了生病了”·陈月被穆雨带着压迫的追问吓得怒气一滞,转眼又瞄到毛毛冷静到毛骨悚然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答道,“没什么,你知道我们昨天淋了雨,毛毛伤口有些感染发炎。”
绝对绝对不能让穆雨知道毛毛的身体状况要是这小子再疯一次,她这把骨头非得给折了·眼看陈月冷静下来,毛毛伸手在她手心划拉出一个【歉】字,然后示意她看向穆雨。
陈月瞬间痿了,不甘不愿的同意了毛毛的计划··她的确想为自己之前逃避的行为道歉,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穆雨那个别扭的死小鬼,青梅竹马的从来没伤害过她,之前那番逃避倒显得她不对了,毕竟那种情况下不杀人就会被杀。
游戏网游·只是……陈月在心里掀了桌——尼玛你杀人就杀吧,非要把人折磨一番,这死孩子哪里学来的坏习惯·陈月入套,穆雨还没松口,毛毛趁机加了一把火。
桌上又多了两个字【谈心】··穆雨终于答应暂时和毛毛分开了,毕竟红尘牌王谷主心理导师可遇而不可求,太适合他现在纠结成一团乱麻的思绪了··不过他还是郑重承诺,“我会尽快回来。”
毛毛眉眼弯弯,笑而不语··早饭之后送走青梅竹马小伙伴,毛毛撞上了谢渊那张纠结得不成样子的糙汉脸··乖巧的一副聆听教训的好孩子模样,但是谢渊半天都只憋出玄英两字。
第一次在重生后被自家叔父如此心平气和唤作玄英,毛毛疑惑的歪了歪头,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展开··明明昨天见面还是一副你带坏了我家雨儿那气呼呼的样子,怎么一夜过去,就变得好像砸坏了脑袋·谢渊脑袋当然没坏,只是昨晚被穆雨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吓蒙了,然后月弄痕和林可人告之了他一个当机的事实——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很多侧面证据表明,莫玄英才是仁剑穆天磊的独子·可怜从不信邪的谢萌主一晚没睡,三观崩毁又重塑,决定找莫玄英好好谈一谈。
好不容易等到拦路虎兼拌脚石的人间凶器穆雨离开,谢渊赶紧凑了上去,结果哽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这事本身就不合常理,书读得太少的谢萌主无语凝咽——嘤嘤嘤,找不到谈话的切入点怎么破·想到这里,长年累月风吹日晒黑得健康的谢萌主飘出卖萌的尴尬小红晕,刚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就被小二惊天嗓子吓得脸抽筋。
“这位公子那位姑娘的药好了”·毛毛礼貌的朝今天有些抽风的谢叔父颔首道歉,然后接过盛药的盘子去莫蓉蓉那里了。
谢渊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替林可人倒了杯茶的月弄痕无语扶额不想再看,林可人摇头无奈··自家盟主智商没有情商下限,真真是个大杯具,难怪单身没人爱。
上了楼的毛毛轻轻阖上门,房间封得严实有些憋闷,他只能推开一条窗缝,免得将莫蓉蓉给吹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是将睡得并不安稳的莫蓉蓉给吵醒了,陈月已经确诊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当初救人的法子是以毒攻毒,五脏六腑损了根本,需要长时间调养。
莫蓉蓉虚弱的侧了侧头,瞄到来人,瞬间哽咽了··“少爷·”·向来对女孩子掉眼泪没折的毛毛叹了口气,安抚的拍拍她的头。
莫蓉蓉的自控力很强,要不然也不能横行恶人谷这么多年,发泄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毛毛认真在她手心写下【谢谢你做的一切】··虽然惊讶自家傻呼呼的少爷转职成哑巴了,但她暂时没精力多想其他事,因为她心里一酸,眼眶再次湿润起来。
这个傻少爷还谢她,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她自请做他的婢女不过是互相利用,却凭白得了一颗真心,她这辈子也算值了··“蓉蓉害少爷受伤了·”·毛毛摇摇头,再次写道【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莫蓉蓉捂着嘴又想哭了,自家少爷她当然知道,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毛毛取下从不离身的七星龙渊递给她,继续划拉哑书【这把剑对我很重要,你先替我保管,然后早点好起来】。
这是说,她的存在和这把剑同样重要·莫蓉蓉扑哧一声,泪中带笑,“少爷这安慰人的方式,蓉蓉自叹弗如·”·毛毛也跟着微笑,然后不容拒绝的递上已经温凉的药碗。
自知躲不过的莫蓉蓉苦着脸咕噜灌下去,然后喜笑颜开的啊呜掉毛毛送上门的糖球··药喂过了,糖也给了,毛毛收拾了药碗就被拽住衣角··莫蓉蓉把被子拉得高高的,只留下一双困倦的眼睛,里面明晃晃写着要陪床。
无法,毛毛只得搬了椅子在床边坐下,莫蓉蓉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很快睡意袭来··熟知药性的莫蓉蓉很快发现不对,药没问题,但是那糖球绝对加了料·自家少爷是绝对不会害她的,所以莫蓉蓉怀疑这是有人下暗手,急得不得了。
五指攥紧被窝里的七星龙渊到指节发白,但还是敌不过药性沉沉睡去··毛毛再次仔细的替莫蓉蓉捻好被子,看了房门一眼,果断翻出窗口,消失在后院围墙外·· ·六十五· ·一醉江湖三十春,焉得书剑解红尘。
王遗风王谷主王大大的笛音向来有名,魔音贯耳的那种··然而带着陈月的穆雨去到唐家集外唐无乐的窝时,却被那清越幽扬的笛声给囧得抽了抽嘴角。·吹得这么好听的一定不是谷主·好吧,事实证明,丁丁肚子里那个未出生的徒孙比起他们这些人受宠多了,向来以恶趣味折磨众人耳朵的王大大吹给小徒孙的曲子正常好听得所有人要泪流满面。
谷主大大,心太偏了嘤·本来严防死守王遗风免得胎教坏自家孩子的唐无乐是被打击得最惨的那个——说好的王谷主五音不全呢谁传的谣言拖出去灭了·一路上,陈月鼓起勇气道了歉,穆雨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揭过不提,看得陈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头窜火。
可不是不当一回事么因为这丫的除了对毛毛的事上心外,其他的都无法入眼,就算陈月有着青梅竹马这个头衔,也不过比其他人多上一眼的区别··MD,时时刻刻都被强塞狗粮,单身狗好心塞。
陈月知情识趣,见穆雨和王遗风有话要说,便主动陪着丁丁到一边去歇着了,话说她还从没接触过孕妇呢嗯,是时候拓宽自己的医术范围了··游戏网游·王遗风的雪凤冰王笛早在之前落雁城的时候就当成结婚礼物送给穆雨了,现在他手上的这支笛子是用成色极好的暖玉制成,触手温热玲珑剔透,在纤长有力的手指间把玩,更衬得王遗风风姿斐然。
“你们真是有心了,这玉笛不错·”·这支玉笛,是毛毛和穆雨远去西域度蜜月不久后托人送回的礼物,寻了成品极好的稀有暖玉,然后请昆仑派有着当世三妙手之一的‘掌上乾坤’李文山出手雕琢成型,无一不体现出其的用心极深。
穆雨恭敬行了一礼,最近纷繁的思绪渐渐沉寂,表情难得透出放松··“谷主喜欢便好·”·做长辈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逗弄后辈,王遗风大大深谙此道,他一脸装B的高深莫测,内里却暗戳戳开始八卦。
“怎么和你家傻孩子闹别扭了”·‘你家傻孩子’这个专属称呼听得穆雨大大的爽,他前辈子的师父果然不愧是红尘派传人,顺毛顺得很开心。
穆雨本来就是来找王遗风当垃圾筒的,也不矫情··“我一直在找一个从小失散的人,但是找到之后发现他是他,却又不是他·”·亏得王遗风大大文学才情满级,所以才能秒懂,但就是因为懂了,才格外无语。
这孩子明明看起来挺聪明的,他还挺高兴下代红尘派的传人这么优秀,怎么就突然钻牛角尖犯傻了·忍住手痒痒想教训人的动作,王遗风憋得那模样更加高贵冷艳了。
果然恋爱的人都是傻子,没救了·看好戏的心态全没了,此时的王谷主恨铁不成钢——这是传说中他教出来的徒弟吗丢脸啊·“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停留在过去消失那刻等着你找回。”
王遗风撇向外面近几日都不到阳光的雾霾天空,语气冰冷,眼前浮现出自己心爱那人模糊到极点的面容··自分别那日,已经过去多久了呢·他已经记不清了,同样记不清的,还有那张曾对他巧笑焉然的脸。
“珍惜现在吧·”王遗风切身体会过失去那痛,所以对穆雨现在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格外不满,“你非要等到彻底失去的那天才恍然时光短暂尽纠结些无意义的事。”
穆雨震了震,喃喃重复着‘没有意义’几个字,凤眸逐渐散去迷茫,变得清亮··是啊,他究竟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小事,明明毛毛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他……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么·解了心结的穆雨勾了勾唇,抬首再次行了一礼。
“多谢谷主指点·”·“滚滚滚”王遗风没好气的挥着笛子赶人,“现在回去还能赶上一起吃午饭·”·穆雨眉梢飞扬,吩咐下人牵马过来,差点连陈月都落下了。
好在陈月心里隐忧毛毛的身体状况,时时关注着这边,见穆雨喜上眉梢阴云散去,便知这走的一槽值了··得了机会插/话进去,陈月对这位恶人谷的头头不熟,但王谷主一身书生魏晋之风却无半丝恶态,与其说他出自不毛之地的恶人谷,不如更像他们万花谷的隐士,让人心生好感无法讨厌。
·“王谷主·”礼貌称呼了一句,陈月莫名压力山大,只得随便扯了个话题,“呃,我是说,谷主你找小雨有什么事吗”·“我何时找过他”王遗风用笛子轻敲手心,漫不经心答道。
这两小鬼甜甜蜜蜜的腻死人,他是吃饱了撑着才想被虐,反正几天后就是恶人浩气正式结盟的日子,双方重要人物都会到场,到时见一见便是了··陈月也满脸疑惑,下意识说道,“就是今天早上啊,毛毛说谷主你有事找小雨……小雨”·最后声音徒然拔高宛如尖叫,因为穆雨突然脸色一变,未置一词纵身踩上墙壁,借力跃至竹林飞快消失了。
就在此时,牵了马儿的下人同样望着穆雨消失的身影无语——客人你玩我喽·“我们也走·”王遗风安抚的拍拍小姑娘的肩,不容置疑发话道,“你最好跟我聊聊玄英最近的状况。”
“啊……呃·”·被王遗风蓦然泄漏出来的气势吓得一僵,陈月乖巧的爬上马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午饭时间,这间客栈除了浩气三人又多了恶人三人,分别是雨楚夫妇和怀里抱着异眸波斯猫的米丽古丽美人。
本来陶寒亭也是跟着义女女婿一起来的,但半路上听闻杀害了他妻子又躲得半丝踪迹不现的恶贼宋南天重出江湖做恶,便去确认真实情况了,但表明浩恶结盟当天一定回来。
至于米丽古丽这位恶人谷的万年死宅,此次出现,除了见一见莫玄英这个小鬼外,就是想远远望一眼那只异眸波斯猫的主人,现如今潜伏在长安的明教右护法沈酱侠··当年毛毛远去西域拜访陆危楼教主借的就是米丽古丽的名义,取得聘礼《山河社稷图》后,被右护法沈酱侠偷偷塞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异眸波斯猫幼崽。
毛毛将猫带回给米丽古丽,米丽古丽秒懂,自此特别宠爱那只猫咪,可以说形影不离··养了猫的米丽古丽如今平和得多,许是年龄大了,虽然表面还是如少女般水嫩美貌,但她如今变得怀旧不少。
她很想再看一看过去的亲人友人和爱人,就连大半年前争锋相对的浩气盟的人,也不过被她无视得彻底,半分挑衅都无··小二有眼色的上来送茶,不掺和这些江湖人的恩恩怨怨,反正那个温和俊朗的公子给了足够的金子,随便这些人闹。
几人当中,除了嫉恶如仇的谢渊,其余几人都不是喜欢挑起争斗的性子,唯一不安份的米丽古丽目前进入沧桑模式,而谢渊正满心毛毛的事,一时间两方还算和谐··点了餐,米丽古丽温柔的喂猫,雨卓承便侧首询问临桌的浩气盟。
游戏网游·“玄英不在吗”·可人一般不喜说话,谢渊有些魂不守舍,回答的就是月弄痕··“在房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昨晚他和穆雨有点胡闹,现在大概睡着了,不会下来吃午饭。”
闻言,楚霞影朝自家夫君轻笑,而谢渊反射性黑了脸··他有些神经质的站起身往楼上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走到一半就僵直了身体缓缓下来‘不行不行,没睡好精神不好更不行。
’·就这么来来去去徘徊,看得好歹在浩气盟待过不少时间的雨卓承表情古怪··“谢盟主他,怎么了”·林可人波澜不惊淡淡抬眼,月弄痕抚额唾弃。
“这叫近亲情怯,从今早就开始,没救了·”·雨卓承敏锐觉察到重点,‘近亲情怯’这个‘亲’字如果代指少谷主玄英和盟主谢渊的话,是不是太古怪了·不过他知道对方不会再泄漏什么,便把自己想法隐下不提,毕竟双方因为各自少主结亲的事而立场都有些微妙。
午饭用到一半,又有人纵马而来,正是去了丐帮贺寿的阮梅··阮梅进了客栈,向浩恶双方点头示意,便走到掌柜那里问话··“莫玄英少爷是不是在这里”·“在的,天字二号房,今早那位公子送药进去照顾那位病重的姑娘,如今还没出来。”
阮梅松了口气,留下一绽银子坐到了浩气那桌,饮尽杯中茶,淡淡的黑眼圈掩不住脸上的疲惫之色··月弄痕抬手再满上一杯,“丐帮之事如何了”·“不受控制的一刀流被全数歼灭,我也成功说服了谢云流大人,且郭帮主已经知道战乱的事,答应相助,尹舵主目前领着其余丐帮弟子前往长安潜伏。”
歇了口气,总算缓了过来,阮梅脸上倦意也消散不少,“我在赶来的途中接到莫少爷急书,言明事情有变,让我尽快赶来照顾蓉蓉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无人能答,而唯一知晓此事的天璇影神龙见首不见尾。
得知毛毛正在休息不免打扰,不急于一时的阮梅凑和着补充能量以备不时之需··可惜今天这顿饭注定要一波三折,桌上残羹冷炙增多,吃得快的已经放下筷子,客栈大门就被人暴力破开。
‘砰’的一声,急惊风的穆雨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沉着脸焦躁无比的破开了他睡晚睡过的房门,自然扑了个空··没了耐性,站在过道的穆雨掌风一扫,整层的客房皆受不住压力歪歪斜斜破开。
穆雨脚下生风从这些房门一扫而过,没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眼中戾气一闪,直接欺身进了莫蓉蓉养病的房间把人毫不怜香惜玉摇醒··“醒醒,毛毛呢”·莫蓉蓉猛然从昏睡中醒来,怀里攥得紧紧的七星龙渊因动作过大而掉在地上,穆雨几乎是瞬间就瞳孔紧缩。
颤抖的手指碰了碰冰凉的刀鞘,将要失去的不祥预感几乎快把他逼疯··穆雨拔腿就走,终于从昏昏噩噩中醒过来的莫蓉蓉咬牙撑起虚软的身体,踉跄捡起那把七星龙渊,跌跌撞撞跑出房间,却在下楼的时候一脚踩滑楼梯。
好在阮梅反应及时,眼嫉手快把妹子抱个正着··莫蓉蓉顾不上惊魂未定的情绪,咳嗽不止,却还是高声嚷嚷··“少爷少爷出事了”·女子声音本就尖细,配合着莫蓉蓉那拔尖嗓子一吼,还真是石破惊天。
穆雨本就患得患失的情绪瞬间被这一嗓子引暴,却在冲出客栈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绯红女装,妖娆卷发,唯恐天下不乱的古怪微笑,正是不灭烟··“哟,少盟主,我知道少谷主现在在哪里哟~”·“在哪里”·询问的话语却从背后传来,马儿被生生扼制的嘶鸣引得众人注目。
王遗风带着小跑赶来的陈月走近,不灭烟不敢在谷主面前造次,按耐下逗那只耗子的念头,直接道··“你们随我来·”烟朝穆雨不坏好意一笑,“少盟主若想跟,可要三思。”
“什么意思”·从烟的态度上多少能看出毛毛无碍,但烟的挑衅越发加深了他的不安··不灭烟啧啧笑道,率先踩着轻功跃出几丈远,只不过那声音还遥遥传来。
“这可是当世奇景,错过这次说不定就没下次了·”·“呵呵,少谷主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六十六· ·令狐伤是个怎样的人,从他的剑就可以看出来。
直白无伪,剑出纯粹··然剑有其锋,招有其锐,却仍旧缺了什么··毛毛抿了抿唇,一眼便看出其问题所在··剑缺其心——心之所向,真的是剑之所指吗·他单手执枪,缀有红缨的枪尖流转着赤色的流光,虽无马术配合,一手出神入化的天策枪法仍得谢渊真传。
两人已交手几个回合,算是热身,毛毛将长/枪横扫而出,眼神一变··“我还得在午饭前赶回去,速战速决吧”·说完,他不再留手,·枪尖抖动,赤色的流光化成一片幻影,还未看清其运行轨迹,便传出金戈交响。
金属刮刺的尖锐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这一刻看似漫长,实则一瞬··令狐伤被毛毛的抢攻压制,虽很快反应过来,节奏仍被扰乱了一步··差之毫米失之千里,高手过招一瞬间的失误就足以失命。
枪尖倏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避无可避的令狐伤,令狐伤猝然回防却已然来不及了··游戏网游·一直保持中立观战的苏曼莎再也忍不住,视死如归挡在令狐伤面前。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明明令狐伤觉得自己的剑够快了,然而当苏曼莎即将为他挡下致命杀招的时候,他的剑居然不可思议的先一步对上枪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方内力激荡,都不由自主同时后退一步,然后,毛毛手上的那支长/枪承受不住骤然施加的压力崩散。
飞溅的木渣擦过苏曼莎的脸,引得她闷哼一声,带着异域风情的那张漂亮的右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蜿蜒而下··毛毛不甚在意的急退至旁边,从地上再拔/起一支与之前相差无几的红缨长/枪。
他的七星龙渊寄放在莫蓉蓉那里,从商店买来的长/枪和他意料中一样脆弱,他有备无患准备了足足五支··挽了个漂亮的枪花熟悉手感的细微变化,毛毛执枪望去,“还打吗”·不解风情的毛毛直接打断了即将出现的粉红色的泡泡,其实也不能说不解风情,只是他还赶时间回去,小雨要是发现他不见了会发火的。
令狐伤紧紧了手中的剑,将苏曼莎推到一边,不看她以平复心里那股差点失去的惊悸··此时两人都对对方身手已经有了深刻了解,令狐伤知道今天大概是无法完成义兄的交待了,但是这种和高手交手的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已经很久不曾遇到了。
令狐伤默默举起剑,冰蓝色的眸子有着纯粹的喜悦··“义兄要你们死·”·毛毛好笑的耸耸肩,一脸轻松写意··“你的剑是为安禄山而斩”那双黑眸定定的和令狐伤对视,一针见血,“那为何你坚持单打独斗还特地光明正大下了战书只邀我一人前来。”
杀人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然而没有埋伏,没有陷阱,这个男人只是单纯的想来一场战斗··“在完成安禄山的命令之前,你最想做的只是和我交手。”
长枪划过一道凌冽的赤光,“剑缺其心,心有迷茫,你的剑不过如此·”·为他人挥剑,却与其好剑本能相驳,不沦不类,此剑有瑕易碎··枪尖赤红的流光之下,隐隐的白霜蔓延。
一枪挥下,宛如千军横扫,锐不可挡··最后毛毛五支长/枪全部报废,而令狐伤也没好到哪儿去,五脏受损一臂报废,最后还是苏曼莎见势不妙将人带走··毛毛没有追,内息混乱得好似一锅粥,那股被强压而下的毒咒随之发作。
现在没有王谷主这个外力来帮他镇压梳理,稍有不慎,走火入魔是小,他这身体恐怕得废了··就算毛毛专心调理内息,仍是没忽略周围,所以当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意变得明显的时候,他抬手挡住了来人的杀招。
睁开眼,那张妖娆唯恐天下不乱的脸离得极近,他像往常那样微笑的望着他,除了那眼中多出的一抹兴起的杀意··毛毛张了张嘴,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唇瓣微动。
【烟·】·该说幸好不灭烟的唇语技能满级吗,他连写字都不用了··不灭烟却愣了下,扑哧一声笑出来,杀意来得快也去得快,直接就着对招的姿势笑瘫在毛毛身上。
“哈哈哈,你们昨天晚上玩得这么疯居然把嗓子都玩哑了·”·毛毛无声一叹,他已经不想对这个误会发表什么意见了,好用又能糊弄众人就行。
恶人谷的人向来任性又疯狂,十恶更是将这个特质发挥到极点,而其中反复无常的不灭烟最为难缠··他所做一切事都是随性而行,遇到感兴趣的,直接送上别人千金难买的加密资料,不感兴趣的,你纵是倾其所有,也换不来他一个眼神。
就像刚刚,他能突如其来对他产生杀意,却又在瞬息之后打消这个念头··烟没事人般抽离那支刚刚用了杀招的手,若无其事把玩着自己长长的卷发调侃··“哟,再不回去,会赶不上午饭哦~”·毛毛小眼神漂移了一下,手握拳头凑到嘴边轻咳,原本应该红润的脸色染上了大病初愈的苍白。
让他顶着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回去,那不是作死么·毛毛坚决果断的决定……匿了,待他调息好再回去不迟··想到这里,他再次无声张嘴开合,烟很上道。
“去把那支安扎在附近的狼牙军清理掉”·烟没拒绝,但是半盏茶之后又兴致盎然的回来了,复道,“清理不了·”·毛毛揣着疑惑的小眼神跟去一看,立刻就只剩下省略号了。
本该属于狼牙军的营地腐臭一片,到处是被啃得零落的残肢断体,就连不小心误入误食尸肉的动物们都无一例外死在了那里··在一片狼籍脏乱之中,有失了神智的畸形怪物在尸山中缓缓挪动,而且数量还不少。
大意了他早该想到,狼牙军和天一教还有公治菱合作不是一天两天,弄出这些怪物理所当然··公治菱和黑齿元佑先后死去,没了能控制的人,这些怪物直接失控了。
他对令狐伤直接无语,好歹是自己的属下,他空降过来就不瞅一瞅么明显狼牙军营地的人死了都有段时间了··还好蜀地山多,狼牙军挑的这处山谷易守难攻,这些怪物还没能爬出山谷肆虐。
更巧合的是,之前肖天水正好无差别下毒攻击,附近的村民都被天璇影加班加点带走了··况且从现场来看,狼牙军营的活人没有挣扎的痕迹,就是那些怪物啃食太过粗鲁,这才造成了这种仿若地狱的模样。
这个地方没有水源,那他们取水的地方就只有肖天水下了毒的那支源流··该怎么说好呢,肖天水无意中又帮了他一次,毕竟他会杀人不代表他喜欢这种行为··似乎闻到了新鲜的人肉味,那些怪物缓缓向他们靠近,放任不管绝对不行,他们要做的只有尽量将尸体清理干净并烧掉以免发生瘟疫,并且点数查探有没有漏网之鱼。
游戏网游·事情就卡在那清点之上,烟明确表示自己懒得做这种又耗时又浪费精力的污事,漏了就漏了呗,不外乎多死些人罢了··毛毛深吸口气,恶臭作呕,他不避不闪。
唇齿开合,无声胜有声··【你去准备些防瘟疫的药和柴火·】·毛毛清澈见底的黑眸直直望向不灭烟,果断而迫力道,【清点人数,我来·】·不灭烟怔了片刻,见毛毛毫不犹豫走进了腐臭般的炼狱,妖娆的眉眼舒展,露出一个鲜少人见的真实笑容。
于是便有了之后不灭烟掐点去客栈堵人的事,毕竟要从一个已经沦为尸山腐海的营地中清点人数,这工作量有点大,直到午时已过,毛毛还在奋战··当烟领着浩气恶人有名的BOSS们先后到来之时,毛毛总算对狼牙军的遇难人数有了计较,尤其他还找到了一张染血的军备书,上面准确标明了狼牙军驻扎人数以及天一教那些怪物的数量。
踩过腐尸断骨,毛毛从狼牙营地出来的时候,被一大群人吓了一跳··他现在的模样很是糟糕,身上糊了不少怪物奇奇怪怪的血液,味道难闻不说,还有剧毒··好在莫家血液中的毒咒更加厉害,这些毒素奈何不了他,该说烟有先见之明么。
只不过再有先见之明,也挡不住烟的恶趣味,被众长辈围观的毛毛有点压力山大··听过莲出淤泥而不染么他现在就想变成那朵花··形象糟透了的毛毛默默的有点想畏罪潜逃,因为某个大病初愈的妹子双手抱剑马上要哭出来了。
“……少爷,蓉蓉对不起你嘤”·她英俊帅气的少爷哟,居然被糟蹋成这个样子,她这个贴身侍女真是太失职了嘤·阮梅依然瘫着一张脸,不过眼神透出想要将人洗涮涮的蠢蠢欲动,全职保姆当久了,养成强迫症真是累爱·双方对视三秒,瞬间三极分化。
浩气那边目瞪口呆抚额叹气,恶人这边就差在地上打滚的狂笑,再加上两个好似要扒他衣服的莫蓉蓉和阮梅,毛毛无声叹气——好想【暗尘弥散】,或者来个【浮光掠影】也行啊。
“毛毛……”·毛毛僵硬的看着神志有些恍惚的穆雨第一次没站到最前面来,瞳孔微缩,凤眸隐约现出血色··他有些无措,就算脏一点乱一点也没什么吧从小到大的黑历史无数,滚成泥猴踩到污物数不胜数,反应这么大是为毛·他却是不明白,他现在的模样和前世的尸体相差无几。
毛毛在落雁城停尸那几天,因为谢渊保养有当,尸身没怎么腐烂,然而莫雨将毛毛的尸体夺走带回恶人谷时,一路风吹雨淋日晒,就算有凝雪功护着尸体,仍不可避免腐坏。
浓重的腐臭味血腥味挥之不去,毛毛闭着眼睡着了,苍白如纸,近在咫尺却那么的……遥不可及··烟无声的咧开嘴——少盟主看吧,我早提醒过你要三思而后行哟~·快入冬了,风有些冷。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冷风……众人望向急速降温的毛毛,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慢慢结出一层白霜··与此同时,察觉到不对劲的王谷主很淡定一个手刀,神志恍惚的穆雨身体歪了歪,然后干脆的软倒在了……急速奔过来的毛毛怀里。
众人再次默默抽了抽嘴角,望着那碎了一地带着脏污的晶莹,再看看面前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青年,生出了一股凝雪功真是深不可测的感概··当然,这其中毛毛可怕的微操能力功不可没。
习惯性的替穆雨把了脉,细微的崩坏已经开始··没办法,这些天来,穆雨遇上的刺激太多了,多到足够产生质变··他和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玄英·”·毛毛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糙汉脸,顿了顿,缓缓从喉咙挤出破碎沙哑的声音,“谢,盟主·”·谢萌主受到了会心一击。
“算了,你不要勉强说话了·”他纠结着一张脸,几乎欲哭无泪,“今后可以唤我叔父·”·毛毛弯了弯唇,尽量使自己颤抖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平稳有力,可惜收效甚微。
“叔父·”·不管谢叔父突然改变态度是因为什么,这都不重要了··谢渊再次遭受会心一击,这一声切切实实的叔父终于叫到了他心坎,觉得此生圆满了。
“好好好·”谢大大神清气爽意得志满的重重拍了拍毛毛的肩,单细胞生物纠结来得快也去得快,“今天先去歇着,我们下次再好好聊聊·”·毛毛这身板被谢渊拍得颤了颤,捂唇轻咳了几声,笑容淡淡,对于他的话乖巧的不置可否。
不着痕迹的将那只沾了血的手掩下,毛毛温柔的替穆雨整理好外表,然后将人背起,就像过去小雨背过他无数次那样··王遗风负手执笛的那只手在长长的袖子中颤了颤,因为面前背着穆雨的毛毛很郑重的行了一个敬师礼。
·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但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不要这么敏锐,像谢渊那般不解风情的粗鲁武夫也不失为一件幸事,至少那个笨蛋一点都没看懂这孩子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到底心志坚定,王谷主表情完美看不出丝毫动摇,他只是习惯性淡然一笑,颔首示意··“记得回谷看看·”·毛毛笑着点头,一字一顿艰难的挤出声音。
“当然,我,会和,小雨,一起,回,恶人谷·”·马儿嘶鸣,却是被人毫不怜香惜玉抓着赶路的陈月终于从晕马晕轻功中缓过来了,她牵了马来,拍拍马背,气势汹汹。
“我们该回万花谷了,哼,你和小雨两个都别想逃掉喝药”·毛毛瞬间苦了脸,阮梅扶着莫蓉蓉走上前来,递过那把七星龙渊··游戏网游·他手指习惯性抚过剑身缕刻的七星北斗,然后郑重将脸挂回腰间。
“莫少爷请在万花谷照顾好自己和少爷,我会照料好蓉蓉姑娘,不日前去长安汇合·”·他相信阮梅的做事能力,笑着点头,然后安抚的拍拍莫蓉蓉的头。
将穆雨扶上马搂紧在胸前,毛毛勒着马缰,回头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对他坏笑的不灭烟,躲在树梢的天璇影,抱着猫咪懒洋洋的米丽古丽,对着他点头示意的雨楚夫妇,抱着剑高贵冷艳实则在发呆的林可人,精明强干却总是带着挥之不去忧愁的月弄痕,相互扶持的莫蓉蓉和阮梅,还有一见面就气场不合又不知怎么斗上的王谷主和谢叔父。
他不再回头,驾着马儿和陈月缓缓离去··各位,再见·· ·六十七· ·这还是第一次年节将近的时候没有喜气洋洋的气氛··百姓们惶恐不安的关注着战事的推进,害怕的早早打包好行礼物什举家搬迁,但更多的却是抱着朝廷可能会打赢的念头摇摆。
唐玄宗也对有天策把守的武牢关有着极大的信心,然而打脸来得太快·不到半月,天策宣威将军曹雪阳向身陷敌阵生死不知,神策将军王海银开城投降。
武牢关,破·唐玄宗怒极,摔杯掀桌,面对满朝文武开喷··“我大唐竟无一能人”·文武百官拜倒,高力士小心的扶着年岁已大气急攻心的唐玄宗以免他摔倒,小声安抚。
远水救不了近火,各蕃地不乏能臣名将,一要御外敌,二却是赶来需要时间,唯有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管理着禁军在近前,可惜对上安禄山十几万的大军,仍旧单薄··自从宰相杨国忠收监,太子李亨被囚,百官群臣彻底成了缩头鸟。
是以每次朝会发言并有能力做出部署的只有高力士,陈玄礼,以及来历不明亲手看护建宁王李倓的江湖人——李复··李复此人唐玄宗知道得不多,只知此人乃隋末有名的李靖和红拂女后代,有着鬼谋之称,曾发动江湖力量助唐朝平定南诏之乱。
江湖和朝廷向来是分分合合的基友,有侠以武犯禁为当朝天子所不喜的存在,也有官官相护天子莫可奈何却借助江湖人的力量铲除异己的善茬,总之,如何处理好江湖这股力量是每个朝代都头痛的问题。
唐玄宗没为这个问题烦恼过,因为自从被神策排挤而被迫从新欢变成旧爱的天策府完美的担当起了和江湖人联络的重任,更有天策弟子谢渊成立了浩气盟对江湖力量加以管束。
他在位这么多年,还真没出过什么事,不免就有些小看了这股力量,然而在这国危时刻,居然还要靠这江湖力量救急,不免被打脸打得很疼··“恶人谷和浩气盟达成同盟,已联手派人前往长安支援,丐帮弟子已经潜伏在洛阳等待时机一举清理叛军,天策李承恩将军已经带兵前来保护陛下,由军师朱剑秋坐镇秦王殿诱敌。”
向来成竹在胸的李复气度不输任何一个皇族贵胄,就算面对的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仍是侃侃而谈,不卑不亢··“万花医者已经随军编入各支队伍,藏剑赶制的兵器已经出炉,由藏剑弟子和七秀弟子分别护送至各处,商会会长周墨调动所有粮仓应急,由长歌弟子护送军需。”
整个大殿只有李复的声音还在回响,文武百官咽了咽口水,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湖人刮目相看··居然能号令整个武林为之所动,这丫的是传说中的武林盟主吗·事实上李复也很郁卒,他现在所说的这些人事都是李倓昏睡前安排好的,如此浩大的动作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真是输得彻底。
不过以李倓的力量还不致于做到如此成功,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这种行为,从颜真卿出任幽州刺史开始,到战乱各司其职,更甚者周墨那里居然存够了足够的军需粮草,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可疑。
尤其是……·“经人委托,明教陆危楼教主带着众弟子已将长安地宫清理干净,并已埋伏在那里·”·明教哪个明教还能是哪个,不就是20年前因为唐玄宗破立令而被天策赶出中原的那个明教嘛~·唐玄宗却对这个明教很茫然,连手下败将都算不上的渣渣怎么值得他记忆,他注意的是另一个重点。
“长安……地宫”·李复默了一秒,皇帝大大你要不要这么顺其自然接受明教来支援的事他还没解释对方先送上《山河社稷图》来交换诚意的条件啊·算了……李复自动跳带,“长安地宫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当年废帝和剑魔谢云流就是在重重包围下从地宫逃出生天,而之前剑魔突然出现在皇宫对上建宁王,也是从地宫偷渡而来。”
唐玄宗很震惊,尼玛这什么惊天密闻为毛他不知道天子脚下居然会随时冒出生命危险,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给朕,咳咳,毁了”·被口水呛死只能是个笑话,唐玄宗没变成这个笑话,他顽强的挺了过来。
李复直接无视了坐着说话不腰疼的皇帝大大,继续公事公办的报告,“地宫太大,贸然损毁说不定会波及地面,陛下正好可以借安禄山一事安排内城的人迁移到别处,同时亦可引贼入瓮。”
“同时,陛下可入蜀地暂避,唐子衣姑娘已经安排打点好一切了,你说是不是,高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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