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垩土时代 by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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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垩土时代 by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 ·文案:·嗲赵天天在脑子里闹腾要出场我控制不住了·PS:时间线是嗲赵的··PPS:题目致敬王小波。
 · ·1、嗲赵还只出现了一个名字· ·自从海昏侯特展在故宫开展以来,王胖子就没给过胡八一好脸儿,成天价抱怨他胆子太小,步子迈得跟个小脚老太太似的,这么一笔泼天富贵生生错过了。
连大金牙也嘬着牙花子敲边鼓:“胡爷,改革开放眼瞅着就三十年了,像这样的大斗可是下一个少一个,老话儿怎么说来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话说回来了,您又不是没眼力瞧不见,”大金牙尖起嘴唇食指一下一下叩着他那颗粽子嘴里拔出来的金牙,口沫横飞的表情透着那么猥琐,“都定准了穴,何必都留给他们考古队呢”·胡八一不耐烦听这些埋怨,干脆拖着王胖子大金牙去了故宫,直奔海昏侯特展而去。
才到展厅外头大金牙就被人群挤散了,胡八一也不等他,扯着王胖子往人堆里挤,肩膀一缩一扛,拱开空档就往前排钻·胖子身手虽然不坏,奈何块头太大,跟在胡八一后头一溜歪斜地撞开周围各国游客,也挨到了头排的好位置,立刻被展柜里的黄金晃了眼。
“好东西,真他妈的好东西,”胖子差点口水都流出来,俩眼贼光四射地瞅着那些金饼子金疙瘩,“这得有个几百斤吧”·胡八一眼角瞟他一眼:“你还知道这是几百斤啊小胖照你那个舍命不舍财的凑性——”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没有外人听得清楚,“真下了斗,你还不得全都背上来”·“那必须啊,金咂胖爷就待见这个”胖子胡萝卜似的手指头在玻璃展柜上痛苦地挠了几下,回头就去怼胡八一肚子。
“都他妈赖你,我就说南昌那个斗有好东西……”·胡八一捂着胖子的嘴把他拖出去,胖子咿咿呜呜地挣扎,两条粗腿可劲儿踢腾,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胡八一编瞎话的本领本就不次于大金牙,当下做出十分焦急的样子来:“劳驾劳驾,让让我朋友有羊角风,大概是冷不丁看见我国这么些个文化瑰宝太激动,把羊角风勾起来了,我带他出去吸口新鲜空气,大家让让啊不好意思。”
等到出了展厅,胖子挣开他的手,气道:“你才得了羊角风放着这么些好东西不要,非来念什么考古研究生你他妈下斗是不是还得全程录像直播啊你认贼作父数典忘祖”·“小胖,你这成语用得还不如人SHIRLEY杨呢。”
胡八一刚掏出烟来,想起北京那要命的禁烟令,又放了回去,转而往嘴里扔了两颗口香糖,“别一看着金子就激动行不行用点脑子海昏侯墓五年前就开始挖陪葬墓了,五年前你在哪儿呢高中毕业了么这五年考古现场一直就没断过人,你给我下个斗试试再说了,卖金子能卖几个钱,直接把马蹄金麟趾金化成金条卖那叫暴殄天物,直接出手,就大金牙那档次,能找着什么样的下家”·胖子满脸不讲理的蛮横相,眉毛一边高一边低,小眼睛眯缝着上下在胡八一脸上打量半天,凑过来问:“你非要回国念这个狗屁研究生,恐怕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个‘理论深造’吧。
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小子是不是把人SHIRLEY杨睡了还不想负责”·“别扯蛋·”胡八一立刻觉得脑仁儿疼,某种意义上来说胖子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部分真相:他确实不想对SHIRLEY杨负责,但天地良心,他可没睡她,再说美国人民作风开放着呢,真睡了都不算个事,现在连手都没拉过他凭什么要负这个责·给大金牙发了条微信,胖子又惦记着中午吃什么,闹腾着要吃朝鲜菜,东二环的海棠花,其实就是想看朝鲜姑娘唱歌跳舞,顺便调戏调戏。
胡八一心想这人的低级趣味是没治了,掏出公交卡打算下地铁去·胖子一看地铁站入口乌央乌央的人就发起了牢骚:“你说,咱们也算是有点身家的主儿了,吃顿饭还得挤地铁没有玛莎拉蒂也不要紧,奔驰宝马总得买一辆吧大金牙都他妈开上法拉利了,你买一长城哈弗……老胡,你也太抠了,胖爷坐地铁还不挤成饼啊打车打车,又不远”·“你能开法拉利去下斗等你自己摇着号的时候,别说买玛莎拉蒂,买东方红拖拉机我也不拦你。”
胡八一来回瞄了两眼,刚发现出租车,胖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奔过去,这年头打车不用抢的根本没戏·结果跑到一半,斜刺里冲出来一辆红色的凯美瑞咣地把胖子撞出去七八米。
开车的是个短发俏丽的妹子,下车一指胖子先发制人:“你碰瓷”·胖子本来看见是个年轻美貌综合得分至少90起步的美女,已经打算自行起身腆着脸要手机号了,碰瓷两字一出,立刻倒在地上嗷嗷喊疼,从兜里掏出一沓粉红的百元大票来力争自己不是碰瓷,表示一分钱赔偿不要,兹要妹子把自己送去医院就行,看病花钱都可以自己掏,可有一节,得把碰瓷俩字收回去,胖爷丢不起这个人。
胡八一抱着膀子混充围观群众看胖子唱作俱佳地闹腾了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咳嗽两声开了腔:“女士,我们真犯不着碰你这个瓷,我这兄弟就算跑出来有点突然,你也不能恶人先告状吧”·“你叫谁女士呢我看着像那么老吗”曲筱绡愤愤跺脚,随后计上心来,“行行行,怕了你们了,上车,去医院”·曲筱绡自从上次崴了脚,就对骨科的小赵医生,赵启平,一见钟情。
奈何小赵医生残忍冷酷无理取闹地拒绝了她——两次·曲筱绡的世界里还从来没有能拒绝她的男人出现过,越发觉得赵启平像天上的星星,怎么也得摘下来赏玩一番,奈何找不到机会正大光明地去见他。
她自恃身份,就算倒追也不肯死缠烂打,这回这胖子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好由头··胖子目标达成,飞了个眼色给胡八一,胡八一便过来要扶他,胖子右脚刚一使劲立刻觉出不对,脚腕子疼得邪性,搭着胡八一肩膀站起来,单腿儿跳到车边上:“老胡,胖爷这回可真崴泥啦,倒霉”·· · ·2、随机应变的两个妙人儿· ·小赵医生,赵启平,是本院公认的黄金单身汉。
即使用时下最苛刻的标准衡量,他也是乘龙快婿的不二之选:名校博士,本市户口,书香门第,独生子女,相貌身高更是不用说,连自视甚高的曲筱绡都觉得他是平生仅见的帅哥。
许多热心肠的大妈先要真情实感地惋惜一回自己为什么没有女儿,才提出自己的邻居同事亲戚家里正好有这么个条件不错的姑娘,赵启平一概用自己忙着事业给打发过去·他的观念既新潮又传统,或者说把新潮和传统中有利于自己的部分结合了一下:床伴不妨多多益善,但伴侣还是宁缺毋滥的好,故而对待两者他的标准也大不相同。
作为伴侣首先是要有趣,其次是要聪明·俗话说“宁和聪明人吵架,不和糊涂人说话”是也·最后一条但绝非最不重要的一条是,要好看——至少要让他觉得顺眼才行。
床伴的则要简单得多,好看,安全,不麻烦,至于性别倒真是无所谓的··曲筱绡在他眼中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女,作为伴侣,她不够聪明有趣,作为床伴,又显然会过于麻烦。
扭了脚就一天问他八遍“好痛啊怎么办”这种高中生水平的示好他避之惟恐不及,小赵医生活了快三十岁,最重要的心得体会就是千万别自找麻烦··但他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他。
曲筱绡在医院停车场下车之前对着镜子补了补唇膏,胖子在后座卧槽了一声:“我说美女,你能削微考虑一下受害者的心理阴影面积吗我是不是得等到你把自己捯饬的谁也认不出来才能瞧病啊�
�”·“废话那么多,我看你就是碰瓷”曲筱绡摔上车门,高跟鞋袅袅婷婷地往骨科诊室走,留给他俩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儿·胡八一搀着胖子乐:“小胖,你这苦肉计也使得够瓷实的,泡妞真下本儿。”
“孙子才使苦肉计呢”胖子一指自己肿起老高的脚脖子,“估计真断了,不敢着地使劲儿——咱过两天不还有笔买卖嘛,怎么办”·“请求美国友人援助呗,还能怎么办。”
胡八一挠挠头,他是真不愿意见SHIRLEY杨,但一来这笔生意就是SHIRLEY杨联系的,二来不少设备也要她从国外代为采买,再加上王胖子这厮若是真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上三个月。
“这些都容后再议,先拍个片子看看你脚脖子·”·待等他俩进了诊室,立刻觉出气氛尴尬,曲筱绡一门心思地盯着医生看,医生下半张脸被口罩挡住,只露出一双灵活之极的圆眼睛,看天看地唯独不肯看曲筱绡,见到病人进来简直像见着救命王菩萨。
“撞哪儿了”声音低沉好听,透着叫人安心的熨帖··“劳您驾,给瞧瞧脚脖子,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内伤,哎呦我这浑身上下啊疼得跟要散了架一样”·胡八一眼神落在医生那手上,啧,真好看,跟羊脂白玉抠出来赛的,白的在阳光底下都透明。
这么双好看的手落在王胖子那汗脚上真是糟践了··“疼疼疼疼疼死老子了”胖子嗷了一声,看眼曲筱绡,又看眼医生,“我说医生你不会是她相好故意折磨我吧”·赵启平手上开单子的动作一滞:“我和这位曲小姐没关系。”
“赵启平”曲筱绡再也忍不下去,高分贝地尖叫一声:“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我改还不行吗你不能连个机会也不给我啊”·这话太不曲筱绡了,简直丧权辱国,向来只有别人求着她给机会的份儿,她想要谁只需勾勾手指。
但越得不到的越好,太容易到手的反而从不珍惜,赵启平越是不假辞色,她就越想要他,曲筱绡的爱情观还和五岁时差不多,赵启平就是那个最贵最好的限量版芭比娃娃,她非要弄到手不可。
王胖子被这一嗓子直接震傻了·胡八一仍然是个看好戏的状态,眼瞅着这年轻医生慢条斯理摘下口罩——唔果然是个帅哥,当然啦,比起自己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又冲自己笑了笑。
他笑起来时眼角有几条不太明显的笑纹,牙齿很白,并不是那种抿嘴微笑,或者空姐似的,露八颗牙标准职业笑法·很难形容笑容里那种气质,开朗不羁但也有点像猎人发现了猎物或者家庭主妇掂量今天市场上的鱼够不够新鲜。
“幸会,我叫赵启平·”·“胡八一·”·“你这名字可够革命的·”·“……你的名字可够常见的。”
“帮我个忙,把门锁一下·”赵启平对胡八一说话的口吻是对老熟人的那种,完全看不出他们半分钟前才互通了姓名·连曲筱绡都有点傻,这是要玩哪一出·胡八一果然把门关好,上了锁,很礼貌地冲他点了个头:“我和我朋友都不会把今天看到的任何事情说出去的。”
赵启平走到他身边去,意有所指:“我们还是共同期望曲小姐替我们保守秘密吧·”随后很轻快但却不容错认地吻了下他的嘴唇,看着胡八一的眼睛再次笑了起来,口气十分愉悦,“感觉怎么样”·“不坏,我觉得很应该再来一次。”
胡八一还给他一个略微响亮一点的吻,曲筱绡从天打雷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刚要再高一个八度的尖叫,王胖子顺手把她的嘴死死捂上了,嘟囔道:“再叫我脑浆子要散黄儿啦。”
赵启平转身对曲筱绡道歉,语气诚恳:“你看,你对我一见钟情,我现在也懂了这种感觉,但是很抱歉,不是对你·曲小姐,我喜欢男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啊。”
曲筱绡吭哧一口咬了胖子的手,大哭掩面而走,胖子一连卧槽了十几声,瞪着胡八一问:“老胡,你玩儿真的”·“帮这位赵医生一个忙嘛,一劳永逸。”
胡八一笑笑,问赵启平:“过两天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成交·”赵启平低头再次戳戳胖子已经青紫的脚腕子,恢复成专业人士,“唔,你朋友可以确认是骨折,需要住院,要我帮忙找交警队联系肇事者曲小姐吗”··胖子醒悟过来:“我操那撞我的小妞儿跑了肇事逃逸”·赵启平没理他,把单据交给胡八一:“我今天六点半大概可以下班。”
“好,我请你喝一杯,顺便说说要请你帮什么忙——可能比今天的情况要难一点·”· · ·3、除了搞对象之外我们也要来一点封建迷信· ·胖子住进病房,先是大肆评论了一番护士的容貌身材,觑着四周无人才点手招呼胡八一过去,鬼祟道:“老胡,你这个人作风问题很混乱啊要我说就应该把你抓去双规。”
“党员我都不是,双什么规流氓罪早就取消了不知道吗天天法制进行时都白看了你·”胡八一屈起指头敲了敲他挂在空中打着石膏的小腿,“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作风清白着呢,比你这看见漂亮妞就走不动步的家伙好多了。”
“清白个屁我看咱们的美国参谋长看你的眼神儿可不对,跟饿了俩礼拜看着红烧肉似的,说,你俩的革命友谊变质了没有”胖子满脸跑眉毛地冲胡八一挤眼睛,“美国参谋长从小吃牛肉长大的,那身材……”·“打住打住,人SHIRLEY杨一个姑娘家,你别在背后乱嚼舌根。”
胡八一举起拳头握在胸前,“对习大大保证,我和SHIRLEY杨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超友谊的接触,我和你之间有多清白,和SHIRLEY杨就有多清白·”·“老胡,咱俩从小可没少互相看过光屁股,前两个月去南海的时候还是睡的一顶帐篷,你和SHIRLEY杨就是这么清白的操,不对不对,再也不能和你睡一个帐篷了,你丫说不定喜欢男的”·“嘁,就你,两百多斤全他妈是下水,开瓢一看脑仁儿和松子那么大,”胡八一在胖子大腿上使劲一拍,肥肉颤颤巍巍像凉粉似的晃悠半天,“养着你当储备粮还差不多,荒郊野外的,馋了,割块肉一烤,撒点孜然辣椒盐面儿——还不能多吃,胆固醇忒高。
放心吧啊,我就是喜欢男的也看不上你·”·胖子悠悠地叹了口气:“亏我刚才还想要是你真提出来这茬的话,怎么婉拒你才能不伤感情……”·俩人贫了半晌,胡八一打了个电话给大金牙嘱咐他给胖子送点吃的来,自己回住处不提。
他这个考古系的研究生本就是在职的,所谓“同等学力”是也,一年不过交若干学费,上不上课也不如何要紧,更没有人来做点名小考那些面上功夫,倒便宜了胡八一四处跑,美其名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无非还是摸金校尉那些倒斗的勾当。
前两天SHIRLEY杨来邮件说,欧洲的BORǰIGIN后裔基金会有意找几个业内出名的好手为他们寻找“祖先的归宿”,开价十分慷慨,并且据说已经有了些方向,索性就应了下来。
胡八一在脑海中略微思忖,不由暗自叫苦·BORǰIGIN便是孛儿只斤的音译,是蒙古王族的姓氏,这个劳什子基金会想必是奔着元朝大汗的墓去的·然而有元一代,陵寝制度和中原大相径庭,虽说中原亦有不封不树因山为陵的例子,但总还是要选块藏风聚气的吉壤方才下葬。
蒙古王族实行密葬,地面上没有封土也不设碑,埋棺之后以万马踏平,次年春天生出草来就无迹可寻,只在下葬之地宰杀一头骆驼幼崽,要祭祀时以母骆驼领路,母骆驼停脚徘徊之地便是陵寝所在,至于风水龙脉是一概不讲的,这就没了胡八一家传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用武之地。
因此他回信正告美国参谋长,这滩浑水实在趟不得··看看时间差不多,他打个车又往医院去,很巧,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赵启平·胡八一放下车窗玻璃对他挥手:“赵医生”赵启平点了个头示意看到了,双手抄在机车皮衣的口袋里往这边来,拉开车门倒进座位,笑道:“又累又饿——幸好下班前没来病人,不然还不知道要让你等到什么时候。”
“不要紧,”胡八一也笑,“我又没有别的事,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请你吃饭·”·“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赵启平叹气,手指在膝盖上灵巧地敲了两下,“看来我得敲你一顿好的才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去哪儿吃什么全凭你做主,我就负责买单·”·这帮人平日里胡吃海塞最常去的地方是东来顺,不过用来招待赵启平就不好往那处带,觉得档次似乎不大够。
赵启平不假思索说那就去利苑,出租车司机应声调头·胡八一想起港商明叔也对那里十分推崇,说是北京早茶唯有利苑算是有香港的七分水准,便觉赵启平也是吃过见过的,和美国参谋长SHIRLEY杨对上大概不会输了气势。
摸金校尉的五感六识都分外敏锐些,他在赵启平身上的来苏尔气息中分辨出很淡的一点烟草味儿,于是另起了个话题:“我还以为做医生的都不抽烟·”·“啊,做点不那么正确的事,往往可以得到双倍的乐趣。”
赵启平掏出自己的烟盒来给他看,过滤嘴很长,几乎占到整枝烟的一半,上面也没有商标·“手卷烟,我自己做的,待会儿你可以尝尝·”·赵启平果然是饿了,在餐牌上一溜勾下来,交待服务生快些起菜,等到乳鸽上桌就运筷如飞。
胡八一要用上和胖子在火锅里捞羊肉的看家本领才抢下一块,果然皮脆骨嫩肉滑,甚是精彩·赵启平吃得虽然又快又多,手势却不失优雅,乳鸽骨头由粗到细由长到短在骨碟里排列整齐,每根都干干净净的连个肉丝也没有,胡八一看了会儿觉得有点别扭,又说不出是哪儿别扭,最后终于想明白了:这不是跟解剖差不多嘛赵启平看他脸上连变了三四次表情,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医生吃饭最好是不要说话,多说一句都容易败人胃口。”
他提着筷子指向才上来的一道啫啫粉肠煲,“比如这粉肠吧,应该用猪的横结肠才算正宗,就是大肠和小肠之间的那一段……”·胡八一脸色不变,搛一筷子粉肠入口嚼嚼,道:“果然不错,比小肠脆些,也厚些。”
“对,肠壁附着的脂肪也刚好·”赵启平也吃了一口,言归正传道:“你要我帮的忙,大概和今天下午性质差不多吧”··“差不多,但是涉外,”胡八一笑,把风衣脱了搭在身后椅背上,眯起眼睛看着赵启平的嘴唇,红得十分诱人,又薄得恰到好处,“我是想用你这个华籍美人让美籍华人知难而退。”
“男人”·“不,女人,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赵启平撮尖了嘴唇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胡八一注意到他的下巴生得很俏皮。
“如果不是以退为进、想看对方吃醋的那些蠢把戏的话,我想大概没问题·”小赵医生眨眨眼睛,在抢走盘子里最后一块乳鸽之前答应了他·胡八一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何去何从,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再点一只。
 · ·4、狭路相逢,演技好者……拿小金人· ·胡八一看着轻轻松松四位数的账单想,和聪明人吃饭大概也吃得格外多些。
赵启平放下茶杯:“下半场我请你喝酒如何”他指指桌上一堆笼屉碗碟笑道,“不然你这餐饭手面太阔,我得疑心你是不是真对我有企图。”
没等胡八一说话,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梳马尾的后脑勺,下头四个大字:杨参谋长·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胡八一抱歉地看眼赵启平,接起来便不好按平常那样叫,含含糊糊“喂”了一声,问有什么事。
“你的邮件我看到了,不过一来我已经签了合同收了定金,数目不小,二来我也用定金买了不少设备,你要想不履行合同,连违约金大概有三十万就够了·”·胡八一想想自己户头倒还勉强凑得出这个数,底气十足地应承道:“三十万就三十万,不是买了设备么,那就是生财的本钱,钱花了再赚就是。”
电话那头SHIRLEY杨古怪地沉默了片刻:“三十万美金·”·这回胡八一再说不出大话了,摸金校尉的钱一向来得容易,花得也快,跟王胖子比胡八一算是节俭的,故此能攒下三十万,胖子估计手头现金连三千都没有,也不知花到哪里去了,三十万美金就是小两百万人民币,他又不是印钞机。
SHIRLEY杨也知道他必定拿不出这许多,并不追问,只道:“你在家吗,我这就快到了·”·“啊”·胡八一知道这位杨参谋长喝的是洋墨水,最讲究个执行力,可也万没想到她会直接杀到北京来,一时间有点猝不及防,无意识间抬眼去看对面的赵启平,发现赵启平手势流畅地又替两个人各斟了一杯茶,正握着茶杯笑吟吟望着自己,眼里颇有玩味之色,便又有些定下心来,应道:“我不在家,正和——和朋友吃饭,你自己拿钥匙进门吧,还在老地方。”
赵启平抬手用食指揉了揉下巴,像猫看到了鱼缸里的金鱼,一副“快快快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的表情,胡八一挂了电话一摊手:“我也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本来还打算先和你培养点儿默契什么的。”
“啊,不要紧,”赵启平伸手拿过胡八一的电话,“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嘛·不过有点小道具就更好了·”他对着前置镜头微微一笑,快门咔哒响过,然后又熟练地摆弄几下把这张自拍设成桌面,最后拨了一个号码。
胡八一听到赵启平身上的手机响了几小节前奏,又安静下去·“来,我的号码,存一下,”赵启平把手机递回给他,“启发的启,平安的平——最好不要起乱七八糟的昵称。”
“怎么不喜欢被叫‘宝贝’或者‘亲爱的’”胡八一规规矩矩输入了赵启平的名字,但是嘴上调笑得照样很欢。
赵启平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牙疼:“如果是二十岁以下的漂亮女孩子这么叫的话,我可以勉强忍一阵,不过估计也不会太久·”·胡八一租住的地方离此不远,是个挺宽敞的两室一厅,他和王胖子各住一间卧室,并且奇妙地保持着某种男生宿舍的氛围,尤其是在脏乱差方面。
他俩进门的时候,SHIRLEY杨就坐在乱糟糟的客厅中间那么一小块干净地方上,像垃圾堆里开出一朵玫瑰··其实他们在门口的时候她就听出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第二个人脚步轻快,绝不是胖子那厮,便以为胡八一是把女人带回来过夜,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摆出先发制人的款来,结果进来的是个男的。
她上上下下地看着赵启平,本能地觉得大概这个朋友和王胖子那种朋友不大一样··“这你朋友”赵启平对着SHIRLEY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风扫了一眼胡八一,那眼神无端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涂在竹竿顶端捉蝉用的胶,黏上了就再扯不开,除非生生拽掉一层皮。
“你自己招呼朋友吧,我先去换个衣服·”赵启平似乎压低了一点声音,又控制在SHIRLEY杨能隐约听见的音量,“上次CONDOM用完了,待会你下楼买”胡八一从善如流地笑道:“好啊,这次换个牌子。”
SHIRLEY杨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眉心蹙起个小小的川字·她外祖父在民国年间甚有名气,外号叫做“鹧鸪哨”,身兼摸金校尉与搬山道人两方传承,自小便教她要冷静,要谋而后动,因而她虽然心里波澜动荡,面上仍然风平浪静,借着赵启平的话道:“是啊,都是朋友,难道就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赵启平便伸出手去,“赵启平,骨科大夫,”他又看了胡八一一眼,极从容地笑道:“胡八一的朋友——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不过是倾盖如故罢了。”
这两句话落落大方,又全然是真的,SHIRLEY杨找不到什么破绽,便也伸出手来和他相握·赵启平稍一握即刻松开:“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聊·”眼见赵启平进了胡八一的房间,SHIRLEY杨盯了胡八一半晌方才开口:“你不打算告诉我点什么吗”·“你们美国那句台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胡八一觉得自己不需要把话说的太透,SHIRLEY杨是那种睫毛都是空心的,拔下来能当哨吹的聪明人,点到为止最好,说多了反而招她起疑···“就是说,我前脚让你跟我去美国,后脚你就改变了自己的性取向……”SHIRLEY杨话说得很刻薄,“你以为自己在演肥皂剧”·“生活可比肥皂剧精彩多了,杨参谋长,肥皂剧里连粽子都没有。”
胡八一懒洋洋倒在沙发里,两条大长腿肆无忌惮架在茶几上翘着,牛仔裤的裤脚还沾了些泥点子·“再说了,您不是一直倡导美国式的民主自由吗歧视我们可不对啊。”
SHIRLEY杨咬了咬嘴唇正想去反驳他胡搅蛮缠,赵启平套着件旧T恤晃了出来:“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借我用用·”胡八一的T恤尺码本来就大,又洗得走了型,赵启平的小瘦腰板儿在衣服里直逛荡,从松垮垮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
胡八一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把手机屏幕特意冲着SHIRLEY杨的方向按亮了递过去,又十分柔情蜜意地拉住他的手腕带到自己怀里搂着:“洗完澡再睡,明儿我送你上班。”
反正戏已经开唱了,那何妨唱个全套呢··胡八一看着轻轻松松四位数的账单想,和聪明人吃饭大概也吃得格外多些·赵启平放下茶杯:“下半场我请你喝酒如何”他指指桌上一堆笼屉碗碟笑道,“不然你这餐饭手面太阔,我得疑心你是不是真对我有企图。”
没等胡八一说话,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梳马尾的后脑勺,下头四个大字:杨参谋长·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胡八一抱歉地看眼赵启平,接起来便不好按平常那样叫,含含糊糊“喂”了一声,问有什么事。
“你的邮件我看到了,不过一来我已经签了合同收了定金,数目不小,二来我也用定金买了不少设备,你要想不履行合同,连违约金大概有三十万就够了·”·胡八一想想自己户头倒还勉强凑得出这个数,底气十足地应承道:“三十万就三十万,不是买了设备么,那就是生财的本钱,钱花了再赚就是。”
·电话那头SHIRLEY杨古怪地沉默了片刻:“三十万美金·”·这回胡八一再说不出大话了,摸金校尉的钱一向来得容易,花得也快,跟王胖子比胡八一算是节俭的,故此能攒下三十万,胖子估计手头现金连三千都没有,也不知花到哪里去了,三十万美金就是小两百万人民币,他又不是印钞机。
SHIRLEY杨也知道他必定拿不出这许多,并不追问,只道:“你在家吗,我这就快到了·”·“啊”·胡八一知道这位杨参谋长喝的是洋墨水,最讲究个执行力,可也万没想到她会直接杀到北京来,一时间有点猝不及防,无意识间抬眼去看对面的赵启平,发现赵启平手势流畅地又替两个人各斟了一杯茶,正握着茶杯笑吟吟望着自己,眼里颇有玩味之色,便又有些定下心来,应道:“我不在家,正和——和朋友吃饭,你自己拿钥匙进门吧,还在老地方。”
赵启平抬手用食指揉了揉下巴,像猫看到了鱼缸里的金鱼,一副“快快快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的表情,胡八一挂了电话一摊手:“我也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本来还打算先和你培养点儿默契什么的。”
“啊,不要紧,”赵启平伸手拿过胡八一的电话,“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嘛·不过有点小道具就更好了·”他对着前置镜头微微一笑,快门咔哒响过,然后又熟练地摆弄几下把这张自拍设成桌面,最后拨了一个号码。
胡八一听到赵启平身上的手机响了几小节前奏,又安静下去·“来,我的号码,存一下,”赵启平把手机递回给他,“启发的启,平安的平——最好不要起乱七八糟的昵称。”
“怎么不喜欢被叫‘宝贝’或者‘亲爱的’”胡八一规规矩矩输入了赵启平的名字,但是嘴上调笑得照样很欢。
赵启平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牙疼:“如果是二十岁以下的漂亮女孩子这么叫的话,我可以勉强忍一阵,不过估计也不会太久·”·胡八一租住的地方离此不远,是个挺宽敞的两室一厅,他和王胖子各住一间卧室,并且奇妙地保持着某种男生宿舍的氛围,尤其是在脏乱差方面。
他俩进门的时候,SHIRLEY杨就坐在乱糟糟的客厅中间那么一小块干净地方上,像垃圾堆里开出一朵玫瑰··其实他们在门口的时候她就听出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第二个人脚步轻快,绝不是胖子那厮,便以为胡八一是把女人带回来过夜,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摆出先发制人的款来,结果进来的是个男的。
她上上下下地看着赵启平,本能地觉得大概这个朋友和王胖子那种朋友不大一样··“这你朋友”赵启平对着SHIRLEY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风扫了一眼胡八一,那眼神无端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涂在竹竿顶端捉蝉用的胶,黏上了就再扯不开,除非生生拽掉一层皮。
“你自己招呼朋友吧,我先去换个衣服·”赵启平似乎压低了一点声音,又控制在SHIRLEY杨能隐约听见的音量,“上次CONDOM用完了,待会你下楼买”胡八一从善如流地笑道:“好啊,这次换个牌子。”
SHIRLEY杨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眉心蹙起个小小的川字·她外祖父在民国年间甚有名气,外号叫做“鹧鸪哨”,身兼摸金校尉与搬山道人两方传承,自小便教她要冷静,要谋而后动,因而她虽然心里波澜动荡,面上仍然风平浪静,借着赵启平的话道:“是啊,都是朋友,难道就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赵启平便伸出手去,“赵启平,骨科大夫,”他又看了胡八一一眼,极从容地笑道:“胡八一的朋友——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不过是倾盖如故罢了。”
这两句话落落大方,又全然是真的,SHIRLEY杨找不到什么破绽,便也伸出手来和他相握·赵启平稍一握即刻松开:“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聊·”眼见赵启平进了胡八一的房间,SHIRLEY杨盯了胡八一半晌方才开口:“你不打算告诉我点什么吗”·“你们美国那句台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胡八一觉得自己不需要把话说的太透,SHIRLEY杨是那种睫毛都是空心的,拔下来能当哨吹的聪明人,点到为止最好,说多了反而招她起疑···“就是说,我前脚让你跟我去美国,后脚你就改变了自己的性取向……”SHIRLEY杨话说得很刻薄,“你以为自己在演肥皂剧”·“生活可比肥皂剧精彩多了,杨参谋长,肥皂剧里连粽子都没有。”
胡八一懒洋洋倒在沙发里,两条大长腿肆无忌惮架在茶几上翘着,牛仔裤的裤脚还沾了些泥点子·“再说了,您不是一直倡导美国式的民主自由吗歧视我们可不对啊。”
SHIRLEY杨咬了咬嘴唇正想去反驳他胡搅蛮缠,赵启平套着件旧T恤晃了出来:“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借我用用·”胡八一的T恤尺码本来就大,又洗得走了型,赵启平的小瘦腰板儿在衣服里直逛荡,从松垮垮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
胡八一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把手机屏幕特意冲着SHIRLEY杨的方向按亮了递过去,又十分柔情蜜意地拉住他的手腕带到自己怀里搂着:“洗完澡再睡,明儿我送你上班。”
反正戏已经开唱了,那何妨唱个全套呢·· · ·5、嗲死人不偿命的小赵医生· ·SHIRLEY杨本来在附近订好了酒店,但最后还是选择在胡八一这儿留宿,尽管她对自己说这只是因为真的太晚了,不过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
往常王胖子倒是经常鼓动她这么做,还说只要杨参谋长肯赏面子,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SHIRLEY杨当时就拒绝了——开玩笑,除了胖子本人之外,连胡八一都不肯进那间屋,据说王胖子的袜子每一只都能拿来当生化武器用。
她行李里无论何时总是有个睡袋的,当下拿出来铺在沙发上,这沙发被胖子的体重摧残得七上八下,想必睡起来不会太舒服,但胡八一也并未绅士地提出她可以睡自己的房间,提了两大袋垃圾下楼去了,留下她和洗完澡出来的赵启平两个人单独相处。
想到胡八一下楼的目的是去买什么东西,SHIRLEY杨就更觉得气氛尴尬,赵启平倒是挺自然的,拿毛巾擦着头发问眼前的美国友人:“你认识胡八一很久了吧”·杨参谋长点头:“比不上王凯旋,不过也有四五年了。”
·“所以就日久生情了·”赵启平一锤定音,挺理解地点点头,“他确实人不错·”·“不,他毛病很多,很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孤胆英雄爱好者。”
SHIRLEY杨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不太妥当,又补了一句SORRY··赵启平摆摆手:“不需要道歉,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妨碍一见钟情是不是”他笑着撑起下巴,胳膊肘支在茶几上,一句话连消带打,还挺不要脸地夸了自己:“你眼光和我差不多好,不过胡八一的眼光更好。”
“你对胡八一了解得还是太少·”SHIRLEY杨很认真,她拿不准要不要告诉赵启平他们是摸金校尉,或者说她拿不准胡八一是不是已经和他说过这件事。
“了解需要时间,我现在已经了解他的一部分了,啊抱歉,这不是应该和淑女讨论的话题·”赵启平笑得明朗而狡黠,“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褒贬是买主’,只有对货物真正感兴趣的人才会找缺点,目的是为了讨价还价,并且吓走别的买主,比如说我——”·他的话还没说完,胡八一就提着几个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进了门。
他冲杨参谋长点点头,把赵启平扯进卧室,挺紧张地问:“你们聊什么呢,我怎么觉得眼皮直跳,不是什么好兆头·”·“就是眼睑震颤嘛,眼轮匝肌短时间痉挛引起的,你别那么不科学。”
赵启平伸了个懒腰,踢了拖鞋上床,“这样的姑娘你都看不上,我现在相信你确实喜欢男人了·”他们怕被SHIRLEY杨听见,这几句话的声音很小,都是压着嗓子的。
胡八一心想真正不科学的你还没见着过呢好吗,哥哥拿黑驴蹄子塞粽子一嘴的英姿你要是看见了还不吓死·赵启平并不知道他心里吐槽多么汹涌,抿着嘴唇噗地一笑:“把灯关了,快点。”
胡八一听得让他关灯,心里还有些嘀咕,想着不会是真要来个全套吧,但也没有开着灯睡觉的道理,就依言关了灯,窸窸窣窣开始脱衣服·没等脱完,赵启平就十分浪荡地长长“啊——”了一声儿,吓得他差点硬了,一屁股坐到床的另外一边,低低道:“你这是要干嘛”·黑暗里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赵启平用力翻了个身坐起来,又软绵绵地嗯了一下,胡八一浑身一激灵,拿不准自己是希望唱个全本大戏还是拔腿就跑,小赵医生玩儿得太野,他有点降服不住。
赵启平抬手把塑料袋揉得稀里哗啦响,声音低得胡八一必须凑到跟前去才能听清楚,潮湿的呼吸就这么打在他脸上:“增强一下效果,按理说我们现在属于恋奸情热你侬我侬的阶段,睡觉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很奇怪啊——你平常叫床什么样的,配合一下”·“……不用了吧”·“也行。”
赵启平特别好说话,倒回被子里去短促地哼唧了几声,又黏又软,还不忘把脸冲着门口,好让外面客厅里那一位姑娘听得更真切些·胡八一头发根儿都要炸了:这人叫得像真他妈有人在干他似的,肩膀拱在枕头上,连着脖颈那一段线条刚好能容下一只手摸在上头,好看得要命——这就是赤裸裸地勾引,是犯罪,有人管没人管了啊这他妈谁受得了·胡八一被诱惑着暗搓搓地凑过去,赵启平轻轻搡开他:“别闹,小心把你大胯卸下来啊,卸了我可不管安。”
说完又是一通好叫,最后以猫舌头似的一声收了尾——热乎乎带倒刺儿的,舔在哪儿都能把肉刮下来一层·他心猿意马地揣度小赵医生的舌头含着是个什么滋味,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头。
“这么快……就完啦”·赵启平随手把手机按亮了看眼时间:“都一刻钟了你还想怎么着啊一半以上的男人连10分钟都没有,这时长挺给你长脸了。
我明儿早上还查房呢,得早起,先睡了啊·”说完他翻个身,在五分钟之内就呼吸绵长清浅地睡着了,留下一个和生理本能作斗争的胡八一,仰望天花板数着羊。
·SHIRLEY杨这一晚睡得如何不得而知,但第二天一早她和胡八一的黑眼圈不相上下,只有赵启平神清气爽,下楼买了三套煎饼果子回来当早点,把加了两个蛋的那个直接递到胡八一手里:“待会儿送我上班”胡八一看眼脸色难看的SHIRLEY杨,解释道:“小胖昨天脚骨折了,还在小赵医生的医院,我送他上班,顺便也去看看小胖。”
这回真不由得杨参谋长不信了·昨天晚上那动静还在其次,充其量说明他们性生活和谐,关键是她认识胡八一好些年了,就没见过他还有老实听话的时候,这个小赵医生竟然有这份能耐,就这点上她就输了。
但坚忍不拔是美国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SHIRLEY杨觉得胡八一有九成九的可能没告诉这位小赵医生自己是干嘛的,凡事尚有可为·· · ·6、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SHIRLEY杨闻听王胖子骨折住院,便也要一起去医院看望。
三个人一起下楼,胡八一走到他那辆脏兮兮的长城哈弗跟前开了锁,SHIRLEY杨抢先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赵启平坦然坐了后排拿出手机来刷,没过多久胡八一的手机就震了两下,他趁红灯的当儿拿出来看,是赵启平的短信。
『什么时候能把这位女菩萨搞定我不能总住在你家啊·』·胡八一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再住两天我非犯错误不可,咳嗽一声和SHIRLEY杨好言好语地商量:“你看,大姑娘家跟我们两个男的住一块到底不方便,是不是今天订个酒店”·杨参谋长早有准备,淡淡答道:“我订的装备正在托运,地址写的是你家。
我得验货收货,恐怕暂时要在你家多住些日子了·”·后视镜里赵启平很隐蔽地撇了撇嘴,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一气,往前倾着身子,手按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插话:“没关系,老胡可以住我那儿,这样大家都方便。”
胡八一嘴角噙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反手拍了把赵启平的脑袋,亲昵得不得了:“医生的洁癖又犯了吧肯定是你嫌我那儿乱·”·“你自己还知道乱啊”赵启平顺势轻轻搂了下他脖子,“快点儿开,我要迟到了。”
SHIRLEY杨冷眼看着这俩腻歪得不亦乐乎,觉着才吃下去的煎饼果子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又辣又油腻,噎得人难受··胡八一和SHIRLEY杨进了胖子的病房没多久,赵启平就跟在交接班的小护士后头来查房了,医生的白大褂在他身上穿得比旁人分外妥帖好看,肩膀手臂都极合身,露出里头衬衫领子和半截领带来。
莺莺燕燕的小护士们看到他特别开心,一口一个“小赵医生”叫得可甜了,赵启平只不过含笑点头,倒是很有风度的样子,越发招惹得小姑娘芳心乱跳·胖子这人天生自来熟,高声大嗓地和他打招呼:“大夫您来啦您看看我这腿好像肿得更厉害了嘿,不要紧吧”·赵启平从口袋里掏出叩诊锤,在胖子脚踝上轻轻敲了敲,很严肃地直起身来叹一口气,挥手示意护士们都出去,满脸欲言又止。
“大大大大夫你别吓我啊”王胖子看赵启平表情不对,自己先吓软了,“别是我以后就瘸了吧那小娘们,奶奶的,可把胖爷坑苦喽胡司令,你可得帮兄弟报仇啊杨参谋长,这趟买卖少了我肯定不行,我看哪,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看惯了的胡八一和SHIRLEY杨见怪不怪,赵启平等他说完了把叩诊锤揣回去,慢条斯理地表示:“其实你这腿啊,不是肿了,就是胖的。”
SHIRLEY杨没忍住笑出声来,胡八一也乐:“你就吓唬小胖吧你,忒坏了·”结果换回小赵医生一个轻飘飘的眼波··“我真坏起来什么样你忘啦”·哎哟我去,那哪儿能忘啊胡八一想想就觉得渴,舔湿了嘴唇又咽了口唾沫。
这种种小动作都落在杨参谋长眼里,她抱着胳膊站在床边,手指一勾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拽了出来,捏着上头挂着的黑亮的物事指着胡八一道:“小赵医生,这东西他也带着一个,你就没问问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俩会带着一样的坠子”·原来这摸金符,乃是用穿山甲的爪子所制,取其搬山卸岭挖掘土层的意头,先浸在巂腊中七七四十九日脱水干燥,还要埋在龙楼百米深的地下,借取地脉灵气八百天,制成之后一寸多长,乌黑甑亮,坚硬无比,符身镌刻有“摸金”两个古篆字,是摸金校尉须臾不离身的护身之物,向来都是师传徒父传子的。
民国以降,摸金校尉人才凋零,现如今这摸金符有来历有传承的只剩了三枚,因缘际会便落在SHIRLEY杨、胡八一和王胖子三人手中,但今日杨参谋长只说自己和胡八一有,就是存心要挑起赵启平疑心的意思。
赵启平昨天影影绰绰觉着胡八一脖子里好像有根红绳,但男人带玉的也不少,不好立刻接这个话茬:“西医没有忌口这一说,但是最好少吃刺激性的食物,喝酒也不太好,其他的家属可以随便给病人吃——不过我觉得病人也用不着特别补充营养了。”
他合上手里的病历夹轻轻在手里掂了掂,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口气,不过仍然很平和,“杨小姐,别人不愿意告诉我的我绝不会问,因为如果我问了,不管他告不告诉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他心里都会觉得不舒服;同理,别人和我说的话呢,我通常听了也就算了。”
说完他便转头走出了病房,白色衣角被风吹起一点,消失在走廊里·王胖子看得一愣一愣的,悄声问胡八一:“这是……美国友人和大夫为你打起来啦不是我乌鸦嘴啊,我觉得大夫可能还未必打得过参谋长……”·胡八一不轻不重扇了这胖厮后脑勺一巴掌:“少他妈犯浑,我看你纯粹是个元太祖——胡逼咧咧。”
SHIRLEY杨很有些惊诧地反问:“你怎么知道基金会想找的是忽必烈的墓他们也联系你了”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胖子哈哈哈大笑起来:“我操,胡司令你丫才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快快快,你说说胖爷什么时候能发个千八百万的财”·“乌鸦嘴说你发财还有个屁用”胡八一觉出手机贴着大腿震了两下,摸出来还是赵启平的短信,连着两条。
·『美籍华人看上你什么了,赶紧改改行不行』·『我那儿没有多余的睡衣牙刷,别忘了自己带过来』·胡八一看着短信咂摸半天滋味儿,觉得这事相当有戏,脸上露出点很有嚼头的微笑,嘴角斜斜挑上去,好像还带点不情愿一样,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比如王胖子——才能看出他多兴奋,这个表情和往常他们升棺发财之前胡八一的表情有某种相似之处,每当他要面对未知又刺激的东西之前总是这样笑。
于是王胖子想,完喽完喽杨参谋长是彻底没指望喽·· · ·7、为了吹过的牛逼而不懈奋斗· ·赵启平自己的代步车是辆雷诺的紧凑型SUV,胡八一干脆把自己的破车扔给杨参谋长开,自己在便利店买了个牙刷就上了赵启平的车。
“你睡衣呢”他开车的姿势很板正,腰板挺直,也不左顾右盼,上车就把手机和车里的蓝牙音响连到一起,调出音乐来听,还是古典交响乐。
胡八一顿时被钢琴小提琴震得肃然起敬,老老实实答道:“我裸睡就行·”·赵启平没搭理他··胡八一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靠回座椅里去,假装自己睡着了。
昨晚就等于是没怎么睡,所以他确实困,赵启平的车开得又稳,过了几分钟就真的睡了·睡相略微有点蠢,头歪在车窗玻璃上,脖子窝着,一看就肯定不会舒服·胡八一在浅眠中吧嗒了下嘴,换了个角度,转为往驾驶座这边倒,多亏有安全带勒着才没出溜到车座底下去。
赵启平伸手把音量调到最低,想了想,干脆换了个播放列表,很舒缓的小调·于是胡八一直到车停下才猛地一震醒过来,伸着懒腰和赵启平贫:“坐车睡觉这毛病都是副国级干部才有的,想当初……”·“想当初那位爱坐车睡觉的副国级后来不是温都尔汗了么”赵启平熄了火,有条不紊把手机放兜里,冲他一笑:“你倒是找个吉利的说啊。”
细想似乎是不大吉利,胡八一待要说自己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又觉得有点亏心,对不起收拾过的那些粽子,哈哈一笑就算把这事混了过去·他跟着赵启平进电梯,等到钥匙都插锁眼里了才假模假式的问:“诶,我住你这儿方便吧不给你添麻烦吧”·“你自己就是个麻烦,还说什么添麻烦啊。”
赵启平拿老大白眼儿翻他,推门把人往里让,顺嘴说了句客气话:“家里乱,不用拘束,就当你自己家·”·胡八一其人,向来都把客气话当真的听,他倒是有心把这儿当自己家,但这屋子四处都散发着赵启平的气场,又矛盾又勾人那种,格外显出他是个过客,不过短暂停留一下。
胡八一随喜了一番赵启平这套小房子,地方其实不大,但房间可说是过于敞亮了,沙发茶几一概没有,地上铺着白雪雪羊皮,七零八落扔着垫子·客厅里唯一的家具是墙边的书架,书本杂志都垒在上头,从厚到薄排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只大概三十厘米长的恐龙模型,由头至尾用细铁丝串得很工整。
他并不想知道那是用人类什么部分的骨骼拼的,不过在恐龙尾巴上毫无疑问地认出了几节指骨··赵启平已经走进厨房开冰箱,隔空丢给胡八一一瓶乌龙茶:“我这儿没茶叶,喝这个吧。”
胡八一被饮料瓶打中胸口,顺势躺倒在地装死,脸颊蹭在柔软的羊毛上,从睫毛之间的空隙里看见赵启平倚着厨房门框喝水,喉结上上下下滑了几次,然后柔软无声地向自己走过来。
他想可算是要到这个时候了,半紧张半期待地等着赵启平下一步的动作,是会在自己身边躺下来吗,还是干脆倒在自己怀里胡八一几乎是做好了所有思想准备,包括自己钱包里还有个防身套都想好了,唯独没有想到赵启平从他身上轻轻巧巧地跨了过去,径直进卧室去了。
卧槽什么情况这个·他楞了几秒,一骨碌爬起来,两步走到卧室门口,正好看见赵启平在换衣服:西裤已经脱了,衬衫刚解了领扣,下摆微微有点皱地垂到大腿根儿,下头两条腿又细又长又直——胡八一霎那间想起王胖子无数次胡逼咧咧中的某一句话,“腿毛长性欲强”——他看向赵启平的腿,特别希望这句话是真的。
赵启平拎起旁边灰色的家居裤穿上,又去接着解衬衫扣子,眉毛挑挑,口气里带点揶揄意味:“你这是看脱衣舞呢”·这种凡事不太在乎的劲儿特别勾人,胡八一猜不透他是不知道这一点还是怎么样。
总之这人肆无忌惮地撩他,又一直保持在某个安全距离之外,让他只想去问问他,这个安全距离是谁定的,凭什么他胡八一就得昏头昏脑地由着他撩——·平常贫惯了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胡八一脱口而出:“要不咱来钢管舞得了,我演那钢管你看怎么样”·这可不是就是昏头昏脑嘛。
赵启平没恼,扔了条毛毯过来,呼啦啦劈头盖脸把胡八一盖在底下,隐隐约约听见赵启平和他说:“你睡厅里,美籍华人不在你少油嘴滑舌的,小心入戏太深拔不出来。”
胡八一这份儿闹心,干脆就蒙在毯子里头伸长了胳膊没头没脑抱过去,算准了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赵启平没处躲,结果真让他抱了个满怀·“要是我说已经拔不出来了呢”·“那你就慢慢拔呗,不着急。”
赵启平隔着毯子拍拍他后背,“没关系,总有拔出来的一天·”·“要是我就压根儿不想拔出来呢”胡八一从毯子底下伸出脑袋,眼睛眯着,被头发挡了一多半,可还是亮,“你能一直戳,不,扎那儿不出来吗”·“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我可不会先打保票,看你表现了呗胡八一·”赵启平叼了根烟点着,有点异香异气的,胡八一想起他说过自己做手卷烟,就没皮没脸地和他要:“给根烟抽呗,一边抽一边交代问题,你问什么我都说。”
“我才不愿意问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赵启平扔给他一根儿,胡八一凑上去对火——那两片薄得恰到好处的嘴唇离他这样近,这样近,像一个预谋已久的吻,然后又倏然退走。
自诩也算见过些风月场面的胡八一心想,操,完了,有妖气·他想重新把那个吻拽到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上,赵启平朝他喷出一口带着朗姆酒香甜气味的烟雾:“爱交代不交代。”
·胡八一花了小二十分钟吹牛逼,介绍自己的业界地位如何杰出,手段多么高明,赵启平眼神始终挺认真,又带着点不可思议,伸手摸了摸他脖颈下方的那枚摸金符,凉的,手感非石非玉,又有些润泽滑溜:“听着挺刺激的,算我一个还是那句话,”他笑,眼角凭空生出春风来,“毕竟眼见为实嘛。”
“那咱俩的事儿……”·“咱俩咱俩什么事儿”赵启平眨眨眼,“咱俩到底有没有事儿,有什么事儿,都我说了算,懂”·胡八一恨恨,这人嗲起来简直让人骨头都他妈酥了。
 · ·8、有七十种取悦嗲赵的方式,其中一种是讲故事·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科学解释清楚的,就是他自己,假如当初没有误入岗岗营子的格纳库,便是有家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在手,也只不过当它怪力乱神,断然不会成了摸金校尉。
话又说回来,这些不科学的事能对谁讲呢即便讲了也没人会相信·沙漠里奇诡的精绝古城,险些让三个摸金校尉一并血液凝固死去的诅咒;云南虫谷里九死一生的探险,古老邪恶的痋术在疫疬之地尤为可怕;还有南海海底星空般散落的鲛珠,深山里布置数千年的村落……但他还是想试试,就一一讲给赵启平听。
讲完已经快到半夜了,两个人盘着腿相对坐在客厅地上,吃空了的外卖盒子在他们中间·赵启平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若有所思地提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们为什么管尸体叫粽子,而不是饺子月饼青团虾饺什么的”·彼时气氛其实挺不错,胡八一面前放了个小茶盘,甜白瓷的盖碗里是他在云南喝过的生普——赵启平家当然有茶,只不过刚才不肯给他喝而已。
“这……前辈流传下来的啊,约定俗成·”胡八一楞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偏偏叫粽子呢·“我觉得肯定是你不爱吃粽子。”
赵启平喝净了残茶,把空杯子放开一点,饭盒也推到边上,懒懒倒在胡八一膝头,枕着他大腿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什么红毛的白毛的,不就是粽子发霉了嘛。
你应该去写小说,想象力特别丰富·”·胡八一没料到赵启平会主动和自己靠近,但青年的头确实压在他腿上了,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来着他可以趁着这时候肆无忌惮地看他,一个标致的馅……赵启平。
是那种乍一看挺好看,仔细看看就更好看的帅法,浓眉毛尖下巴,嘴唇原本颜色很淡,被茶润湿了才显出点红润来,嘴角微扬着,胡八一便极其顺手的去摩挲他下巴颏,如同讨好一只猫,指尖试探着在喉结上方轻轻搔过。
赵启平像是怕痒似的歪着头躲,低低地笑:“干嘛呢你先把故事讲了,然后动手动脚,这个套路用得很熟练啊·”·“那往人大腿上枕这个套路你是不是也用熟了”胡八一拇指摁在他嘴唇上轻轻揉两下,把那个唇角微扬的笑揉得又明显了些,“我看你就是存心犯坏。”
赵启平伸手勾下他的脖子吻上去·那两片嘴唇的味道比他想过的更好,湿润柔软,略带苦意,辗转得久一点就变成回甘,胡八一想起他们刚刚是喝过茶的·他想探进口腔里去验证一下猫舌头上是不是真的带刺儿,赵启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推开他笑道:“你对犯坏的标准真低,至少应该这样。”
·赵启平翻了个身,脸正好埋在胡八一腿间,胳膊搂着他的腰,从上方俯视下去像是随时都要贴上去似的·隔着牛仔裤,呼吸再重也落不到皮肤上,然而胡八一分明觉得皮肉都起了鸡皮疙瘩,弯腰伸手去搂他后背,手指顺着睡衣下摆伸进去:“那咱们坏一坏吧……”·赵启平又翻回来,笑吟吟看着他弹了个响舌,手搁在自己小腹上:“唔,你打算怎么个坏法”·这时候再一一列举未免太笨,胡八一倒在他身边,直接探手进裤子里头拢住性器,赵启平连喘息都是甜的,这回就不像茶了,像酒,热辣辣的让人晕眩冲动,不顾一切,叫他忍不住要压在赵启平身上吻他脖子下巴耳朵肩膀胸膛,吻一切嘴唇够得着的地方,毫无章法的亲吻一个叠一个地落下去,像一场忽如其来将人淋得湿透的暴雨。
然后赵启平压到他身上去,骑在他胸口俯身去亲他,唾液在两个人嘴里不知被交换了多少次,舌头扭缠在一起,迫切地都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吃·胡八一硬得不行,伸手去捏赵启平的臀肉,捏了几下觉得不够劲又改成拍,赵启平嗓子里挺不乐意地哼唧了一声,报复似的咬着胡八一的下唇,含含糊糊地说:“再这样……不给你甜头了啊。”
“什么甜头”胡八一伸手去捻他下身,“润滑呢”·赵启平才不管润滑在哪里,自顾自掉了个个儿低头下去亲他的性器,摆着腰,等于是把自己的器官也送到胡八一嘴边。
他也硬得差不多了,龟头上带着一点透明前液从唇间滑开,戳到胡八一脸颊上,同时深深含住胡八一足够粗大的那根东西又吸又唆,发出一点呜呜嗯嗯的声音·他吃得很投入,舌面裹着龟头和冠状沟缓慢湿热地拖过去,直到每个味蕾都尝到了胡八一的味道,然后再来一遍,和上一遍唯一的区别在于吃得更深一点。
胡八一爽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不是没被人口过,但一样的吸含吞吐,由赵启平做来就格外销魂蚀骨,随时都可能爆发在那张小嘴里似的·他喘息着把赵启平的阴茎含进嘴里重重吮了一记,吮得赵启平一颤,松了嘴里的物事呻吟着要他再亲,再来。
那就再来··他们吸着彼此的肉棒,尽心尽力用唇舌取悦性器上的每寸血管,每处青筋,给彼此无法形容的快感,同时也把自己湿淋淋的阳具深深插进对方喉咙里去。
胡八一技巧上明显比赵启平差了不少,很快被吃得眼看要射,小腹绷紧,不由自主向上挺着腰,浑圆的龟头塞得赵启平喘不过气,嗓子里的肌肉条件反射地夹紧,茎身跳动几下便全数射在赵启平嘴里,呛得他咳嗽起来。
胡八一还想继续,赵启平已经从他嘴里拿出来,跪着给自己打了几把,射在胡八一胸腹上·然后他重新倒回地下滚进胡八一怀里,捧着胡八一的脸不容他闪躲地吻上去,把刚才他射在自己嘴里的东西又统统还给他。
·“这甜头够不够”赵启平声音本来就低沉,这时听着更加勾人,手指在胡八一胸口画了个圈,“奖励你的·再给我讲个你的冒险故事吧。”
 · ·9、祖国语言,博大精深· ·高潮平复之前他们很是亲密无间地搂抱了会儿,赵启平把脸埋在胡八一肩膀上,呼吸相闻肌肤相贴,好一派温情脉脉你侬我侬。
胡八一未能免俗地回想着刚才赵启平的做派,倒觉得不能简单的用放浪形容:他就那么坦荡荡地取悦着自己,同时也要求自己取悦他,连姿势的选择都是最公平的那一种·细想起来就更觉得赵启平不是俗人,连那点疯狂劲儿都成了真性情的最好证明。
汗水和余韵都退去的很快,赵启平睫毛下的余光扫到他后背上好像的确有个图案,便推着胡八一肩膀要他翻过去好让自己看得清楚些:那是个硕大的黑色眼球印记,线条清楚纤毫毕现,有点蛮荒图腾的感觉,看着有点慎得慌。
“你这个故事编得也算是投入本钱蛮大的,还去配合着情节做了个纹身·”小赵医生以一个专业人士的眼光评价道:“面积这么大,当初纹身的时候感染了没有”·胡八一气结,合着说了一晚上赵启平还觉得他是编故事的,手滑下去用力捻了把这人侧腰上的软肉以示不满:“我本钱大不大你刚才不是眼见为实了吗”·“唔,尺寸不错,值得一再口交称赞。”
要花去一点时间才能反应过来交口称赞和口交称赞之间的区别,尤其当小赵医生若无其事轻描淡写把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更有种特殊的情色感·胡八一本来打的就是中场休息容后再战的主意,这时候便自然而然地用膝盖去蹭赵启平热乎乎的大腿,小赵医生伸手在他脸前比了个“只有一点点”的手势,笑道:“今天的甜头就这么多啦。”
又伸手轻巧地拍了两记他脸颊,“少次多餐,有利健康,胡吃海塞不好·”说完起身去书架上拿了几张装订好的纸递给胡八一,“我的体检报告,上个月才做的,一切正常,”修长好看的手指唰唰唰翻到某一页,指着几行字重点指给胡八一看,“HIV阴性,支原体衣原体阴性,未见其他性传播疾病症状——你要不也去预约个体检如果嫌体检麻烦的话献个血也行,一样要查这几项。”
“所以你的意思是,”胡八一领会了赵启平的题中之义,“我还得证明自己身体健康,没有脏病”·“嗯哼·”小赵医生把自己的T恤穿好,走到他身边用脚趾挑了一下此刻仍在草丛里沉睡的那玩意儿,胡八一为之呼吸一顿,但赵启平也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对他很甜地一笑,“——晚安。”
人在特别特别饿的时候,只给一口饭吃才是最残忍的,把胃里馋虫都勾起来了,又根本吃不饱,还不如完全吃不到呢·只吃了一口的胡八一特别不满地裹着毯子打了个滚儿,决定明天就献血去。
横竖离SHIRLEY杨定下的出发日期还有至少两个礼拜,不能浪费时间··他们这次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内蒙古的阿拉善盟额济纳旗,忽必烈的陵寝线索据说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将近一个月之前,有个牧民喝了邻居的喜酒夜里打马回家,路上无意间踩塌了一处草皮,马腿直接在草皮下的窟窿里别断了,把牧民也摔下马来,下半身栽进土里·他原以为是近些年来草原上鼠患猖獗,把耗子洞打得这么深,但大半个人都陷进土坑里动静颇为不小,如果是鼠穴早就有无数老鼠四下奔逃了,现在居然一条耗子尾巴都没看见,他便怀疑这是个狼窝,借着酒劲弯腰摸索了一圈,想掏出几只狼崽子来硝了皮子做手筒。
一摸之下没有狼崽子倒是摸出根灰扑扑的骨头,略微一捏就散成了渣,这人平常是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索性把土坑里细细摸了个遍,掏到一块份量很重的金牌子带回了家,等第二天酒醒了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他家上初中的孩子周末自学校回来,把那块长方形的金牌拍了照发到网上炫耀,被孛儿只斤基金会的发现了··这时候的金牌已经被擦去了浮灰,能大体上看清牌子上刻着的八思巴文,经过蒙古语专家辨认,是“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不拘有根底,无根底,都要尊着皇帝忽必烈的命令行,即是长生天的命令行,根底达鲁花赤官人每,将不尊的一律处死了休。”
又有一只咆哮状的虎头在牌面下方·历年来类似的金牌也发现了十余面,但这样直接提到某位皇帝名字的铭文还是第一次发现,基金会的历史学者觉得这面牌子很可能是某个和皇帝极为接近的达鲁花赤随身的物件,便联络牧民开出高价将这块金牌买了回来。
金牌到手之后基金会做了一次常规的应力扫描,发现金牌里竟还有一处约大半根食指长的空心,里面像是还有其他东西·取出来之后发现是张丝绢,很像是一副地图,用八思巴文在某处标明“皇帝归于长生天所在”,但裂口处很明显是用匕首割开的,地图只有一半。
按照传说中的元朝的秘葬办法,皇帝死后由达鲁花赤若干人带领亲兵护送灵柩去陵寝,路上遇到的人不管是谁都要杀死,以保住皇帝陵寝位置的秘密,灵柩下葬之后在陵寝所在杀死一头幼驼,回程上由达鲁花赤杀死所有亲兵——通常是下毒——最后达鲁花赤们自己也会被迎接他们的兵卒杀死,确保皇帝的陵寝位置再无活人知道,要祭拜时以母骆驼领路。
元朝不过一百年,这套繁琐残忍的秘葬办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本来没有人能够肯定,直到发现了这块金牌,才算是部分证实了··于是SHIRLEY杨便接到了他们的连环委托——先找出另一块金牌,然后寻找元朝开国皇帝薛禅汗,孛儿只斤忽必烈的陵寝,只等从国外订的金属探测器等等设备到位了就出发。
不过这一次,胡八一还想带上赵启平·· · ·10、嗲赵也有被妹子算计了的时候· ·次日一早,胡八一正在楼下早点摊上排队交钱呢,王胖子的电话杀到。
先是抱怨医院伙食不好,胖爷两天就掉了三斤肉,让胡司令带份早饭去,胡八一笑骂一声你他妈就知道吃,王胖子又鬼鬼祟祟压低了声音道:“胡司令,杨参谋长昨天晚上在我这儿陪护了一宿,论这阶级情谊可是比你深多了啊。”
·“这点糖衣炮弹就把你收买了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你丫必须是个叛徒·”胡八一和老板说好了再加一份豆腐脑儿打包带走,断言道,“甭问啊,肯定把我卖了个底儿掉,说吧,都打听你什么了”·王胖子说SHIRLEY杨问的问题大部分都和赵启平有关,他自觉不能出卖铁瓷,便一律含糊而过,不是“记不清了”,就是“我不知道”,再不然就是“没啥印象”,最后被问得没办法,干脆装睡。
“老胡,这妞儿对你可够意思,我倒不是搀和这个事啊,但你得和人说清楚不是·”王胖子说完了又咂吧咂吧嘴,“老这么不清不楚的,也影响队伍团结……”·胡八一拿脸和肩膀夹着电话,腾出手来刚想敲门,赵启平就把门打开了。
他才洗漱完,身上牙膏的薄荷味和须后水的草木香气混在一起,金色的朝阳斜斜洒在脸上,在鼻梁一侧留下深邃阴影,越发显出那漆黑浓密的睫毛长得能戳到人心里去·原本带些锋芒的轮廓被这天然的柔光一笔勾销,只给他留下了美,纯粹的、见之难忘的男性之美。
赵启平虽然开了门,并不来接胡八一手里的早点,眼神在他脸上轻快地一溜,吸了吸鼻子笑道:“我还以为你一早上就吓跑了呢,楼下那家的豆腐脑确实做得不错,目光如炬。”
胡八一顾不得王胖子还在絮絮叨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直接挂了电话贴过去起腻:“小赵医生的甜头给得还不够,我怎么舍得走·”·赵启平并没有让他碰到自己,敏捷地架起根指头将那张凑近的大脸推开:“这个称呼就一点甜头都没有了,‘小赵医生’不会对自己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下手。”
“那我换个叫法,”胡八一很自然地走进厨房把装着豆腐脑的塑料袋放进碗里,一边找勺子筷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嗲吗”然后他的脸颊上就得到一个奖励的轻吻,赵启平的笑容愉悦极了。
“有的,大学里我的外号就叫嗲赵·”·让赵启平跟着他们一道去内蒙这事胡八一觉得SHIRLEY杨肯定要反对,因而准备了好几种说辞要打动她·最晓之以理的那种是他们需要一个队医,一个真正的队医,前几次倒斗虽然每次都侥幸成功,但也每次都或多或少挂了点彩,有个队医无疑能够最大限度地提高成功率,也能给他们的小命加多一层保障;至于最蛮不讲理的那种就更简单,不让赵启平去,那自己也不去了,目前胖子骨折行动不便,自己再不去的话,SHIRLEY杨必定独木难支,大不了砸锅卖铁还上三十万美金的亏空就是。
但胡八一没想到的是,刚一进病房,SHIRLEY杨便抢先开口问道:“胡八一,我们这次行动带个队医怎么样照我看,那位小赵医生就很好·又是你‘男朋友’,”她把这三个字格外说得重了些,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胡八一如何反应,“也算是自己人,不用避讳什么。”
王胖子在SHIRLEY杨背后皱着脸一个劲儿冲胡八一使眼色,又抬手在自己颈间做杀鸡抹脖子的手势,胡八一就知道美国参谋长不定是在算计自己什么呢,虽然很想让赵启平去眼见为实一回,嘴里却推搪道:“这恐怕有难度吧。
人家又不像咱们没有个固定职业,这当大夫天天救死扶伤的,哪有功夫和咱们倒斗去”·这时有个护士进来要给王胖子换药,胡八一看着SHIRLEY杨叹口气,继续说下去:“再说了,灯笼万(姓赵的)毕竟不是顶上元良(行内人),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指祖传手艺),是个没溜过(没经过考验)的空子(外行人)。
真带着斗里遇上粽子,回头和我掰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个树上清秀(身上干净)的尖孙(好看男人)去”SHIRLEY杨皱眉,不死心地说:“哪儿来那么些里码(内行)元良,只要灯笼万封缸(嘴严能守秘密)也就行了。”
小护士手脚很快,换完了纱布之后好奇地问看起来最好说话的SHIRLEY杨:“你们是老乡这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啊,我怎么从没听过·”胖子赶紧就坡下驴:“妹妹,他俩云南少数民族,动不动就说家乡话,别搭理他们,来给胖哥哥揉揉腿,诶呦疼死哥哥了”小护士红着脸啐了王胖子一口跑了。
·说起来胡八一的黑话是自祖传的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学的,SHIRLEY杨则是家学渊源,胖子半蒙半猜地差不多能懂个大概,知道他们八成是为了要不要带赵启平去争论,便哼唧着泼了俩人一瓢冷水:“你们现在说下大天来,得人家愿意跟你们去才成啊我还天天想双色球中了五百万的头奖怎么花呢,有用吗”·SHIRLEY杨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打胡八一身边擦着肩膀走出病房:“我有我的办法,肯定能让他加入。
胡八一,希望你男朋友真的足够爱你·”王胖子捂着腮帮子直哎呀,胡八一过去对着这胖厮后脑就是一个脑崩儿:“你他妈说什么了”·“我……我好像说漏嘴了,我说我脚骨折那天是小赵医生给瞧的病,头回见就觉得不一般……”胡八一气得又狠狠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出门献血去了。
当天下午,院长办公室就接到了来自美国一家基金会的电话,说是打算给医院捐一辆流动手术车,院长当然立刻就答应了,对方于是提出个微不足道的条件:希望贵院能派一位三十岁以下的男性骨科医生配合基金会在内蒙古的巡诊和考察。
院长顺理成章应允下来,回头一捋骨科名单,发现符合条件的只有赵启平··下班之前,爱岗敬业的小赵医生就从院长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拿着献血证在医院门口等他的胡八一也就突然间不顺眼了起来。
 · ·11、买大赔大,买定离手· ·赵启平按时下班,门口等着的胡八一被他忽略不计,开车直奔熟悉的酒吧而去·他不算贪杯,虽说念书的时候曾经夜夜笙歌过,但这两年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找个气氛好点的地方喝点酒,也不太玩419之类的刺激,主要是因为小赵医生的眼光实在太高,没有看得上眼的。
其实被“借调”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说的,领导安排,别说是内蒙古,就是阿富汗也得去,况且借调出去至少能放放风——医院严格意义来说是个论资排辈特别严重的地方,一级一级的职称升上去都要熬年限。
赵启平工作两年,刚当了半年住院总考上主治医,离主任医师还有最少七八年的距离·这几年的生活可以预期,门诊手术病房三下轮流跑,哪怕业务水平再高也得慢慢熬着,赵启平不怕苦不怕累,唯独怕生活太无趣,借调权当是散心了。
但他觉得胡八一这事干得太鸡贼,哪怕是先和他商量商量呢怎么见得自己就肯定会拒绝釜底抽薪先斩后奏,合着三十六计都使在自己身上了··心里窝了一股不大不小的火气,赵启平喝起来也就格外豪爽,啤酒洋酒混着叫了一堆。
开始还是自己喝,但喝闷酒的天天有,像这么好看的可不多,没多大会儿小赵医生身边就坐了三四个套近乎的男人,居心叵测地提出要喝脱衣酒:划拳输了的喝酒一杯,脱衣服一件。
赵启平挺大方,说划拳大呼小叫的不太好,不如摇骰子赌大小,谁输了就喝酒脱衣服·他胆大心细,再加上一点好运气,玩了十几轮下来赢多输少,不过脱了外套,解了领带,脱了一只袜子,算是三件衣服。
和他对赌最多次那个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大花裤衩,还在晃悠着身上软塌塌的赘肉闹着再来,说不如赌个大的·还没等赵启平答话,身后有个声线堪称华丽的男声响起来:“不如我跟你赌一把谁输了谁脱光怎么样”·赵启平听出是胡八一,头也不回:“你那玩意儿我看过了,没兴趣。”
胡八一绕到他对面,搡开那位浑身板油的仁兄,学他的口气:“我也看过你的,还是很有兴趣再看看的·”·围观人等齐齐叹一口气,原来这位是有主儿的。
赵启平靠在半圆形丝绒卡座里挑起一边嘴角,笑得妖气凛然,光着的那只脚翘在膝盖上,脚踝白得像糖塑雪堆的,踝骨在薄薄表皮底下支起来个平缓的小坡:“你都不怕裸奔,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舍得死,我可不一定管埋·”·“可别埋——埋了变粽子我也得来找你·”胡八一嘴里贫着,手上抄起骰盅哗啦啦摇了几下往桌上一扣,“猜吧,大还是小”·赵启平开了瓶喜力推到桌子中间,眼神从胡八一的脸上缓缓下移,顺着他的喉结一路看到小腹,最后落在腰带以下大腿以上:“还用猜”·有人哄笑起来,胡八一在暗影里目光灼灼地看过来:“我说是大。”
骰盅揭开,三颗骰子品字形散开,五六六——大·赵启平似笑非笑抬手去解自己衬衫扣子,动作麻利毫无迟延,胡八一没反应过来就解到了第四颗,胸膛在大敞着的衣襟里微微起伏。
许多人都听到自己喉间口水吞咽下去那咕咚一声,胡八一极迅速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像只势在必得的豹一样纵上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一步跨过整张桌面,在赵启平身边跳下去,用外套把他裹起来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点不易觉察的怒气,最后又变成无可奈何:“你……唉,气我好玩儿吗”·赵启平呼吸里带着麦香,还有一点点啤酒花的苦味,嘴唇湿红着去贴他的耳朵:“你不是一样用院长压我,很爽吧”·酒吧里女歌手正风情万种唱着爵士,向台下每个角落抛洒媚眼和飞吻,胡八一揽着赵启平的腰往外走,低声解释:“是胖子说漏嘴了,杨参谋长想的招儿要让你去,不是我……”·“哦你不想”赵启平离微醺都还有不小的距离,看起来却像是已经醉了,“胡八一你敢说你不想让我去”·他们这时在酒吧门口一根金色罗马柱后头,盆栽挡着别人的视线,胡八一索性捏着赵启平下巴吻住能说会道的舌头,伸手进外套里头去摸他的腰,瘦而韧,皮肤结实细致,带一点凉,被胡八一掌心的温度熨得微微颤栗。
赵启平唔了一声挤进他怀抱里去,小腹相贴着磨蹭几下俩人就有了反应,他从胡八一蛮不讲理的吻中挣脱了片刻,歪着嘴笑得坏极了:“现在想不想”·“操,老子想干死你”胡八一咬牙切齿,“求你别他妈撩了”·最近的酒店就在隔壁,破破烂烂的XX经济酒店,100块三小时的钟点房,真到了欲火焚身的时候就顾不得房间多破床单多旧,只要套是新的就行。
胡八一硬得近乎失态,最后从电梯到门口的十几步快要了他的命,一开门就把赵启平身上的外套剥了,扣着后颈死命吸他舌尖的甜和苦,不许他退缩,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不管赵启平是什么滋味他今天都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地尝个够,于是他把手插进裤腰和皮肤之间狭窄的空档,勾着赵启平的臀尖掐了一把,掐得赵启平哎呦哎呦地叫,缠着他往几步之外的床边去。
·从门口到床边,就这几步路,衣服裤子散了满地,赵启平的内裤被扯到一边脚踝上要掉不掉地挂着,像意味着投降的白旗·胡八一捉着他赤裸的那只脚吻他的足弓和脚踝,赵启平主动蜷起另一条腿,下半身的一切都毫无遮掩地落到胡八一眼里,包括那现在还紧缩着的入口,包括指尖如何顺着自己的下体搓揉到紧绷的囊袋和胀大的器官。
胡八一伸长了手臂到床头上够了个套,用牙齿叼着送到赵启平嘴边,赵启平毫不迟疑地咬住另外那边,偏头扯开的同时喉间逸出舒服而微弱的叹息·· · ·12、极限· ·赵启平居然比他想象的紧得多——他本来以为可以不用怎么扩张直接操呢。
胡八一暗爽了下,食指探进更深的地方犁庭扫穴,舌尖舔了舔流到唇边的汗,问他:“多久没做了”·“你管呢……唔再往上一点儿……啊……”赵启平闭着眼睛,腰软得不像话,主动起伏着配合胡八一的手指动作,同时拿自己的阴茎去蹭他直竖竖的那根东西。
套子尺码好像不太合适,绷在上头把浑圆膨大的龟头都勒得嘴歪眼斜,可还是能隔着橡胶觉出温度和质感,又热又硬,让赵启平喉头因为渴望而发紧··“这儿”胡八一试探性地按下去,赵启平的呻吟立刻更勾人了些,肠壁急促收缩着箍住单人独骑深入敌后的手指,像是要把它永远留在里面。
“就……嗯……就那儿……”赵启平一把细腰在床上扭个不住,穴口一松一紧的缩着,把自己最敏感的地方送到胡八一的指尖上。
胡八一摁住他胯骨,又加了两根手指进去,把穴口撑成一层薄薄的皮儿,手指拢成鹤嘴形重重往前列腺上啄,啄完了又用指腹在那点地方翻来覆去地揉搓,几下就弄得赵启平直哆嗦,咬着嘴唇叫他轻点。
等胡八一真收了力赵启平又不乐意,脚踝蹭着他的耳朵脚尖勾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要他再使点劲儿··“浪疯了你……”胡八一把两个枕头都薅过来垫在赵启平身下,手指从穴口刚退出来,龟头就迫不及待地抵上去。
赵启平屏住呼吸感觉着下身传来的摩擦和酸胀,不用看他也知道钝圆的顶端正在一点点楔进后穴,穴口的皮肤被牵扯得凹陷下去,然后是茎身——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这时候也什么头绪都抓不到。
他像气泡翻涌的香槟酒瓶,胡八一的性器就是把他填满的瓶塞,严丝合缝,半点空隙都没有,穴口敏感的嫩肉甚至能感觉到柱身上凸起的血管,粗硬的耻毛刺在穴口的时候又在酸胀之外格外添上了痒,那是除了好好操一顿之外无法可解的痒,折磨得赵启平啊啊啊地叫出声来。
·终于完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长长出了口气·胡八一被紧窒火热的肠肉裹得欲罢不能,两手捧着赵启平的臀瓣往两侧掰,让穴口更彻底地打开,阳物抽插得更自如些。
赵启平呻吟着去撸自己饱胀的性器,骨节匀称的手指白生生的圈住深红的阴茎,没轻没重地上下飞快滑动·胡八一倾身下去几乎要把他压成对折,还带着润滑的指腹在胸口凌乱地划过去,路线全无规律,偶尔经过乳粒的时候略一捻,赵启平就打抖得厉害,呻吟变得软而绵长,低沉性感的声带起了沙浸了蜜,勾着胡八一更深更狠地干他,干到他腿都擎不住,从胡八一肩膀上滑下来,脚尖绷紧了又松开,每次顶到前列腺上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弹动一下。
“你……你慢点……”赵启平几乎连自己的阳物都握不住,浑身使不上力气,终于服了句软,胡八一嘿嘿——也可能是哼哼了两声,越发势大力沉,腾出手捏他铃口,指甲往开口里的粘膜上揿下去:“你撩我那劲儿忘了”·赵启平腰杆在床单上拧得快断成两截,嗓子里挣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射了自己一身,后穴紧吸着胡八一的物事往里吞绞,爽得胡八一骨头都要酥了,腰眼一阵阵的酸上来。
他记着赵启平说十五分钟就是看得起自己的话,硬是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生生把射精的冲动打断,退出来钳着赵启平的腰翻了个身,让他半跪半趴着,顺手把套扯下来丢到地上,直接插了进去。
更爽了·隔靴搔痒果然就是不行,胡八一骂了个操,拍打了下赵启平的翘臀长驱直入,在里头翻搅出咕湫咕湫的水声·这人浑身都瘦,就屁股上长了点肉,撅起来挨操的时候迷人至死,再往上是一把细腰,腰窝深得能盛二两酒,两边蝴蝶骨刚才在床单上磨蹭得红了,现在支棱着,像随时要从皮下生出对儿翅膀飞走似的。
胡八一搂着赵启平的腰,拿脸去贴他瘦仃仃的后背,用牙轻轻啃那对儿蝴蝶骨,下身动得停不下来,也并不想停下来··赵启平终于缓过一口气,脸埋在床单里损他:“你他妈……不怕铁杵……磨成针……啊……”·胡八一抵着他前列腺给了几下狠的,一句话被操得七零八落,倒是前边那根才射没多久的东西渐渐又抬了头。
胡八一伸手去摸,得意地去嘬他后背的皮肉:“这是操硬了”·“有完没完……唔……你属驴的”赵启平还要嘴硬,被胡八一上手攥着命根子,顿时就哑巴下来,塌下腰往后扭着迎合胡八一,穴肉密密层层吮着龟头,没了那层阻隔,胡八一清清楚楚感觉到赵启平肠壁粘膜像是某种颤巍巍的半固体,湿滑软烫,于是好不容易坚持到他射了第二次,就阴茎突突跳着射在赵启平里头。
结果没等他射完赵启平就变了脸,大叫一声:“胡八一你王八蛋——”·那个王八蛋还恬不知耻地凑过来摸他的脸:“怎么样,不止十五分钟吧”·小赵医生简直想暴起杀人,勉强抬抬嘴角:“你刚才弄里面了”·胡八一态度亲昵去亲他的耳朵:“我去献血了,没问题,一切正常,所以我想着吧,不带套也没什么,你没病,我也没病哎呦呦呦疼疼疼疼嗲赵你干嘛——”·赵启平哼了一声,把手里软丢当的胳膊放下,下床指着胡八一的鼻子发飙:“我让你中出了吗”·胡八一右胳膊让他从肩膀就给卸了,疼得满头是汗还不忘打牙犯嘴的贫:“哎呦呦没有没有,您没让,我错了,下回我改,改颜射行不行”·“行,那你下回等着我把你大胯卸了吧。”
赵启平起身去快捷酒店那个破浴室,胡八一着了急:“嗲赵,你倒是先给我膀子安回去啊”·“先挂号等着”赵启平恨恨磨了个牙,决定得让这厮吃点苦头。
 · ·13、命运太长,背影太短· ·赵启平从水温冷热不定、水流忽大忽小的花洒底下逃出生天,看见胡八一仰面朝天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被卸了关节的那条胳膊就拖在身边放着,良心多少醒悟了几秒,觉得自己下手大概是稍微有点狠,过去握着上臂一扭一推,咔吧一声就把关节装了回去。
胡八一眉毛皱都没皱一下,晃晃肩膀,瞅了眼赵启平伸手去搂他腰:“消气了——以后要是变成习惯性脱臼,我可就找你售后服务了啊。”
“你这人品忒次了·”赵启平特嫌弃地把腰上的手拍掉,光着身子去找自己的外套,翻出烟盒来叼了根,又拿一根回手塞到胡八一嘴里,“穿着衣服还人模狗样的,脱光了就是一禽兽。”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就是留着这点兽性的才叫君子呢,懂吗”胡八一跩了句文,坐起来跟他对火,猛嘬了一口喷出个烟圈儿,贴着赵启平的脸飞过去,“你以为我上赶着冲谁都禽兽”·赵启平啧了一声儿,抬手顺着胡八一大腿往里摸,手指热而有力,恶意地在腿根上来回逡巡,声音可放得又低又柔:“下回你敢半道把套摘了,我就把你腿也卸下来,信不信。”
“信,当然信”胡八一心想信归信,到时候能不能控制住还真不好说,转念再一琢磨赵启平话里话外的意思又美上了,把人扯到怀里抱着哄,“肯定没有下回了——不是,我是说,咱俩还得有下回……”·两个人卡着点儿退了房,赵启平越发不爽,不说非得五星酒店总统套房,但钟点房是不是也太他妈的折堕了然而这一炮又确实是近两年来最爽的一次,所谓越折堕越快乐大概就是这样吧。
按部就班,约会吃饭,深入了解,最后才上床验货的套路当然不坏,但是和一拍即合天雷地火的感觉没法儿比,他看了看身边满不在乎甩着胳膊的胡八一,掏出塞在西装胸袋里的领带递过去:“胳膊吊起来,固定住,别真习惯性脱臼了。”
赵启平说的话自然是要听的,于是第二天众人看到的就是胳膊吊挂在胸前的胡八一·王胖子和他本来就铁,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是中了谁的暗算,厚墩墩的手掌用力一拍床栏杆:“他妈的,老胡,哪个孙子这么不长眼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这事不能算完啊,等胖爷我能蹦哒了,谁他妈废你一条膀子我让他五肢骨折”SHIRLEY杨皱眉道:“眼看就要出发了,你又节外生枝惹麻烦。”
·胡八一也不辩驳,也不解释,就是笑,心满意足的那种,王胖子突然领会了,“卧槽”了一声儿,当着SHIRLEY杨又不好明说,满脸猥琐地挤眉弄眼。
SHIRLEY杨虽然聪明,又哪里看得透他们这些小动作,径直走到胡八一身边去验看他的手臂,忧心道:“不要紧吧要不要打石膏”·“没事没事,脱臼,小意思,其实不用吊起来也行。”
胡八一略微偏着点身子闪了一下,SHIRLEY杨觉出尴尬收回手来:“设备到的差不多了,你这一两天去看看,定个出发日子我们就走·”·“这么赶”胡八一掏出手机来调出日历,“大金牙那边黑驴蹄子备齐没有”·“还有最多一个月就是内蒙的雨季,雨天金属探测器没法用,精确性不够,也怕电路板进水。”
SHIRLEY杨尽量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些,“有四个黑驴蹄子就足够,不用再多了,实在不行可以在牧区想办法·”·胡八一点点头道:“杨参谋长的后勤工作向来都是周密的。
好的后勤是胜利的一半,不,一多半,我们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都是后勤保障得力……”SHIRLEY杨开始还当正经话听,等到听出来他是满嘴胡柴,先是淡淡一笑,随即又恢复了三人初见时那个清冷自持的态度,看了看腕上的防水表道:“快吃午饭了,我们一起吧”·“我约了人啦。”
胡八一抱歉地笑,眼角微微几道笑纹,透出诚恳来,又藏着亮闪闪的快活,“改天咱们吃大董去,一人来一只鸭子,我请”·今天小赵医生排了门诊,中午吃饭时间统共一个半小时,胡八一去的时候他还在看最后一个病人,是个被粗心的爹倒车刮倒的小姑娘,脚背肿得老高,抽噎着缩在妈妈怀里不肯说话,也不让别人碰,看样子是吓着了。
赵启平柔声细语地反复安慰,从裤兜里摸出一小块巧克力来拆开哄着她吃,小孩子没有不爱糖果的,终于上手摸了之后赵启平才松了一口气,和孩子妈妈交待是软组织挫伤,又下了医嘱开药,这才腾出吃饭的功夫——就剩一个小时多点儿了。
两个人也没走远,在隔壁街的淮扬小馆子坐下,赵启平看着菜单上的腌笃鲜和拆烩鱼头直惋惜,说是时间太短来不及点这两个,只能点荠菜春笋葱油豌豆·胡八一说那就晚上再来吃呗,赵启平点好了菜,笑吟吟地望住他,说晚上咱们撸串儿去吧,糙啤脏串儿,都是在论的,也给你弄点韭菜羊宝牛精神什么的补补。
胡八一面不改色,不耻下问:“牛精神是什么”·“唔……”赵启平四下望望,午餐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店堂里就他们这一桌人,老板娘在收银机后头捧着平板大约是在看什么韩剧,不时吃吃地笑,隐隐能听到外头马路上车子开过去的声音。
胡八一不明所以地跟着四下张望一回:“倒说话啊,牛精神什么玩意儿好吃吗”·就有一只脚从桌子下头横过来准准停在他裤裆上,轻踩了一下,脚掌凹陷正贴着那东西,胡八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赵启平这才收了脚回去,笑得更欢了:“这物件儿要是长在牛身上,就叫牛精神。”
这回那口茶真喷出来了··吃完饭他俩溜达回医院,迎面看见SHIRLEY杨拎着外卖饭盒过来·赵启平拍下胡八一肩膀,眨眨眼睛就溜掉了,胡八一气得暗暗发誓晚上得让这人看看到底是牛精神还是自己精神,SHIRLEY杨淡淡地说:“你们两个不合适,等你们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胡八一看着赵启平的背影点头表示同意:“有些人可能相处久了会觉得不合适,有些人呢,不用相处也知道不合适·”· · ·14、意料之外的小风波· ·出发之前胡八一倒是还记着自己说过要请吃大董,王胖子撒泼打滚地不让,说胡司令你丫太不地道了,好不容易请顿好的吧,还专门挑哥们儿动弹不了的时候,狼子野心何其毒也除非你能把大董的菜全须全尾儿热热乎乎给我端病房来,否则谁他妈也别想吃成。
胡八一就坡下驴,表示反正大伙儿都挺熟的,就把这壮行酒先记下,等回来和庆功宴一块儿来顿大的吧··因为需要携带大量装备物品,其中颇有一些不太方便过安检的,故而虽然额济纳旗有个小机场,最后胡杨两人还是决定开车先到当地镇上再看下一步。
收拾行李的时候赵启平很是不解:巡诊的话带点常用药品倒是应该的,可为什么又要带糯米和陈醋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胡八一把狼眼手电放进腰包里,又将波塞冬之炫的备用电池用羽绒背心裹好了避免被磕碰,抬头道:“闲了置忙了用嘛。
用不上当然最好,要是临时想用,草原上可没有超市,这些东西没处寻摸去·”说着一拍脑门儿,坏笑道,“差点忘了,正经东西还有两样顶重要的没预备,嗲赵你买啊,你知道大小。”
赵启平白他一眼,悠悠道:“你不怕我给你买个小号的当紧箍咒使”·胡八一乐不可支:“光有箍不行啊,你还得念咒——‘官人我要’‘达达饶命’什么的,多念两遍,说不定不用箍也能特别紧。”
赵启平也大笑,过去赏了个吻··一切收拾齐备,三人便开着胡八一那辆哈弗出京城上了京藏高速向西北而去·一路经过张家口、乌兰察布、呼和浩特、包头,等到巴彦淖尔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七八点钟,SHIRLEY杨建议就地休整一天,车子需要换上更适合草原的宽胎,也要再补充一点食物的储备,毕竟过了巴彦淖尔就要走312省道,路上荒凉得多。
胡八一点头道:“开了一天车,虽然是换着开的,人也乏了,歇一天调整状态也好·”·赵启平倒是挺精神,笑嘻嘻张望车窗外面的街道:“出来玩总要吃顿当地特色,我来查查大众点评——杨小姐你有没有忌口的”他这样绅士风度十足,正在开车的SHIRLEY杨反倒发作不出来,从后视镜里瞥了后座俩人一眼,点头道:“我没什么意见,你们看着定吧。”
于是一行三人便跟着网上的推荐去吃蒙宴,说是宴,其实连菜单都没有·服务员介绍了几个拿手菜,基本都是羊身上各种部位,各人点了一两个菜,放眼望去桌上一片肉色,不见半片菜叶子。
因为明天休整,胡八一和赵启平还喝了些店里特色的酒,叫杨梅红,酸甜适口,配着满桌羊肉十分解腻·他俩喝得口滑,转眼就是三四瓶下肚,SHIRLEY杨看看标签,劝道:“这酒也将近四十度,你们俩少喝点。”
·“没事……”胡八一刚要说自己酒量好,外面停车场就响起防盗警报,听着十分耳熟,胡八一跳起来冲出去,只见三四个人影在路边一闪就不见了,自己那辆车的后窗被砸的粉碎,本来堆得密密实实的后备箱里也空了一块。
紧跟在他后头出来的SHIRLEY杨看了一眼后备箱,脸色微变,道:“这些人把金属探测器偷走干什么”·“报警吧·”赵启平掏出手机,胡八一赶紧给他摁回去,“别急别急。”
SHIRLEY杨脸色更加古怪,拎起一个貌不惊人的帆布旅行包,冲胡八一点点头说:“还是要报警的,你们报警,我先找个住的地方……有点肚子疼。”
胡八一知道金刚伞洛阳铲探阴爪工兵铲等摸金校尉应用之物都在那旅行袋里,SHIRLEY杨一拿走便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了,于是松开赵启平的手道:“先把饭钱结了再报警,不然我们三个都这样跑出来,待会老板还得再报一回警,以为我们是吃霸王餐呢。”
110倒是来得很快,赵启平和胡八一两个人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听说中间还牵扯着美籍华人和国外的基金会,派出所自觉级别不够,又把案子移送给分局处理·胡八一反复强调自己是受孛儿只斤基金会委托来做巡诊和探矿的,话里话外还暗示基金会原本有意在内蒙投资。
这下案子更受重视,分局技侦科全体一帧一帧地查附近的监控录像,分管治安的领导还郑重其事向他们道了歉··态度再好,马上破案也没什么指望,好在金属探测器他们带了两套,只被偷走一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胡八一和赵启平走出分局的时候都将近半夜了,赵启平呵欠着揉揉眼睛上了车,问胡八一:“你们不是说来巡诊么,怎么又跑出来个探矿我该不会卷进什么FBI的阴谋吧——我可不是阴谋论者啊,你们也太神神叨叨了。”
内蒙虽然已经开春,半夜里还是相当冷,打碎的后窗玻璃勉强用报纸挡着,胡八一在冷风嗖嗖灌进来的车里缩了缩脖子,笑道:“反正早晚你要知道的,我说过了你又不信,”他拽过赵启平的手来搓了两下,干脆压在自己大腿下边,“你身上脂肪太少,不抗冻,这手凉的,来,给你暖和暖和。”
赵启平挣了一下没挣动,便也由他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啊要是你遇见这么单纯好骗的赶紧告诉我,我也过过坑人的瘾·”·“可拉倒吧,你不坑我就不错了。”
看看开到SHIRLEY杨短信里说的酒店门口,胡八一停车时把手指屈起来挠两下他的手腕内侧,“唔,终于暖和过来了——既饱且暖,你就不觉得应该干点什么有益身心的事儿”·“太觉得了咱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搬房间里怎么样,”赵启平抽出手来,“你要是搬完了还有劲折腾再说。”
事实证明,这酒店挂三星都是骗人的,房间根本不隔音,但内蒙羊肉是真不错——SHIRLEY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仍然挂着两个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番外:草原之夜·蒙古包里十分闷热,胡八一用套马杆推开蒙古包顶上的陶脑天窗,清凉的风开始流进来,带着雨后的潮湿气息。
他抄起盛着奶茶的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想着总算是在雨季开始之前解决了这件事·等他回身想招呼赵启平也来喝点解解渴的时候,发现比他们早回来不到五分钟的小赵医生已经把湿衣服甩在地上,精赤条条倒在炕上睡着了,旁边还扔着几包酒精消毒棉片。
平常赵启平睡觉挺轻,有点动静就醒,今天大约是累狠了,胡八一脱光了搂上来又结结实实摸了好几下都不见睁眼睛,胡八一也是既累且困,干脆抱着他家嗲赵先去会一会周公再说。
·睡到半夜,胡八一觉得怀里空了,闭着眼睛摸索了几下不见人,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静谧的黑暗中响起轻轻的笑声和特别不要脸子的恶人先告状:“哟,醒啦刚才摸你半天都装死,怎么这时候舍得醒了”·赵启平正站在天窗下头,星光从屋顶泻下来,一点没糟践都泼洒在他身上,那身好皮囊暖玉似的,让人着迷上瘾。
胡八一趴在炕沿上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嗓子发干小肚子发紧:“好啊,趁哥哥睡着了占我便宜……说,都摸哪儿了”·“想不起来啦。”
赵启平走回来坐他身边,揽着胡八一的脖子亲上去,辗转摩擦了半晌·胡八一的手绕到他大腿根捏着,指尖往更深的地方滑去,赵启平在他嘴角轻轻咬了口,“——别动,我就想亲亲你。”
他摸了把赵启平的头发,拉着他的手臂拽进自己怀里,粗糙的手掌在臀肉上没好歹推挤了两把,声音性感得要命:“我就想操你·”·赵启平扭着身子躲他的手,本来就半勃的器官彻底站起来,两个人的阳具贴在一处挨挨蹭蹭,好些天没开荤的胡八一被蹭了这两下更控制不住,伸手去摸赵启平的下身,从勃起的阴茎一路滑到会阴,再到更后面一点的地方,穴口的皱褶收缩着,像特别想含住个什么一样。
胡八一知道那里头有多么销魂,刚想稍稍用点力按一按,赵启平就喘得变了调·他跪起来躲开胡八一使坏的手,坚持着从他嘴唇一路亲到小腹,舌面在肚脐边缘打了个转,舌尖探进肚脐里轻轻挑了两下。
胡八一的性器被撩得越发精神抖擞,鼓胀的龟头抵在赵启平下巴颏儿上,顶端已经冒出点前液,滑腻腻的,胡八一刚想再顶一下就滑开了,笔直硬挺的一根啪地拍在自己下腹上。
赵启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包酒精消毒棉片过来,又湿又冷地在他阴茎上一撸,激得胡八一一个寒战,没等他抗议就又落到赵启平暖热的口腔里去,喉咙吮着龟头舌面裹着柱身,咂出啧啧不绝的响声。
胡八一伸手从褥子下头摸出片正方形的铝箔包装,摸黑撕开递给赵启平:“用嘴给我戴上”·蒙古包里唯一的光源是天窗里那束星光,胡八一能看见赵启平身体的轮廓,却看不见赵启平的眼神——不用看也知道那双水盈盈的圆眼睛肯定瞪了自己一眼,三分凌厉三分俏皮三分笑意,还有一分是连赵启平也不自知的勾人,或者说,媚。
他想这时候应该点上灯,大功率的卤素灯泡最好,把赵启平身上脸上每一处地方照个纤毫毕现,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胡八一觉出那油腻腻滑溜溜的橡胶薄膜落到自己龟头上去,赵启平的嘴唇紧紧箍着柱身吸啜着,舌尖转着圈的把安全套直推到底,这种服务他只在毛片里看过,亲身体验的时候才知道那种心理上的爽法简直没法提。
尤其是赵启平还怕没戴好似的,翻来覆去又吞吐了几次,然后整个人上来含着胡八一的舌尖亲吻,带着失真的化学草莓味,含糊抱怨着:“以后还叫人怎么吃草莓啊……”··“那就不吃草莓……吃你。”
胡八一翻身把赵启平压在下头,就势探手去摸他后穴,毫不费力就进去了两根指头,滚烫的肠壁迫不及待地吮着碰触到的任何东西,不管是手指还是阴茎·胡八一弹了个心满意足的响舌,贴着赵启平的耳朵尖问:“这还叫就想亲亲我……什么时候自己弄的”·他手指熟门熟路地按到前列腺上,轻轻绕着那处不大的地方打转画圈儿,间或在中间重重按下去。
赵启平受不住他这么玩,后穴里酸麻得要把人逼疯,两条腿紧紧缠到胡八一腰上去:“操你大爷……待会儿再说行不行……啊”·胡八一沉腰冲撞进去,龟头贴着前列腺碾磨而过直顶到肠道深处,赵启平脊背泛起酥麻,啊地叫出声来,扭腰摆臀迎着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挞伐,像考拉抱住树干一样抱住胡八一不放,在他耳边毫不羞涩地呻吟。
“嗲赵……嗲赵”黑暗里快感汹涌来袭,汹涌到胡八一觉得眼前一阵阵晕眩,世界分成碎片在指间流沙似的滑过去·他害怕此时此刻是场最美好不过的春梦,于是连连叫了几声,低头找到两片温暖的嘴唇吻住,腰杆起伏着操进那个又紧又热的销魂洞里。
肠壁蠕动着包住粗大的阳具,龟头被嫩肉死死咬住,每次狠插到底都爽得头皮发炸,让他还想操得更深一些,操到从来没有人到过的地方,操到赵启平的心里去看看那里面现在是否被自己装满了。
赵启平被他一通狂插猛干操得浑身发软,肠壁像是着了火,硕大的性器牵扯着幼嫩的黏膜,摩擦出热辣辣的快感,掺杂的那点疼痛也成了最好的点缀,让快感层次更加分明。
他搂着胡八一的脖子控制不住的啊啊啊叫着,叫到一半又主动献上自己的唇舌,吻得极尽缠绵,舌尖在胡八一嘴里翻搅几下再勾住他的舌头带回自己口中,津液从嘴角溢出来,下身交合处同样汁液四溅,在万籁俱寂的草原之夜里响亮得惊天动地。
胡八一被吸得欲仙欲死,腾出只手来抚弄赵启平夹在两个人小腹中间的性器,那话儿滴着前液,兴奋地小幅度跳动,他刚撸了一把,赵启平的后穴就更加敏感地收紧,让他只想狂风巨浪般狠狠戳弄,操出个无与伦比的高潮,看看这人真正失控了是什么样子。
赵启平马上就要射了,阴茎在他手里硬得不能再硬,后穴缩得像要把紧紧含住的那根东西夹断,嘴里胡言乱语地呜咽着舒服死了不行了要射了你操死我吧,可胡八一觉得还不够——差得远呢。
他快速冲刺着顶弄赵启平最要命的那点地方,龟头反复研磨挤压着前列腺,只十几下就让赵启平整个人绷着后背从床上挺起来射得浑身打抖··他们做完第二次的时候赵启平已经浑身脱了力,软倒在炕上上气不接下气,哪儿也不想动,胡八一的手摸到他大腿根上粗枝大叶地捏,那儿的肌肉还在高潮后的余韵中微微震颤,被这几下捏的很舒服。
赵启平懒懒睁开眼睛,被天窗里那一小方似乎要流进帐篷来的银河震撼的说不出话来,顺手拍了一巴掌胡八一:“快看”两个人并肩枕着炕沿看了会儿银河,不停地发出“卧槽”的惊叹,星星在城市的光污染里早已隐踪匿迹,更别说这么气势磅礴的银河。
赵启平翻了半个身滚到胡八一怀里:“胡先生,胡司令,请问你们摸金校尉编制满了吗”·“缺个政委,哦,也缺个卫生员·”胡八一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自然无比地给他揉着腰,“请问小赵医生想当政委还是卫生员”·“政委可以和参谋长抢男人么”·“不用抢——她抢不过你。”
胡八一拿过赵启平的手来,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你的·”胸口上,“你的·”最后把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拉到自己腿间,按在那根半软的东西上:“这也是你的,70年产权,够不够啊赵政委”·“党指挥枪是这么解释的么……”赵政委笑着吻了胡司令,唯一的群众王胖子同学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打了个喷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头上的领导从此又多了一个。
 · ·15、黑眼睛的不光是小羊羔· ·修车这事不难,长城哈弗在本地是常见的车,配件很好找,也不贵,就是这出师不利的兆头大大不妙·摸金校尉这个行当历史悠久,讲究极多,最根本的一条叫做鸡鸣灯灭不摸金,讲的是倒斗需在夜间进行,开棺前要在墓室东南角点根蜡烛,摸金过程中若是鸡鸣天亮或是蜡烛灭了,就必须按照原路返回。
除此之外又有两不一取、三香三拜等诸多规矩,吉凶预兆自然也在其内,故而SHIRLEY杨心里有些担忧,生怕这次草原之行也像另外几次行动一样九死一生·尤其是这次一向吃得多干活也多的王胖子没来,赵启平话里话外真当他们是去给牧区巡诊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扯后腿。
胡八一和赵启平用等着后窗玻璃换好的功夫去巴彦淖尔的商业区转了转,市区是解放后新规划的,一律横平竖直,倒是不虞走失·赵启平想给同事朋友捎带点内蒙特产,牛肉干奶酪条之类的买了一大堆,胡八一顺手撕开袋牛肉干嚼上了,腮帮子鼓出来个包,咬肌的脉络一直牵到太阳穴附近去,边嚼边跟赵启平说:“你现在买干嘛啊,等咱们从草原出来再买多好。”
“我先挨个尝尝哪种好吃行不行”赵启平也从袋子里摸了一块丢进嘴里,和胡八一像俩耗子似的对着磨牙·没等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赵启平就发现了路边环卫工人的推车上放着一摞压平了的纸箱子,最上面那个正是昨天他们被偷走那套德国OKM金属探测器的外包装。
德语的单词特别长,很显眼,而且这是SHIRLEY杨在美国买了托运回来的,在巴彦淖尔不可能有第三套一模一样的设备,只可能是昨晚丢了的那套·他指给胡八一看,胡八一会意点点头,过去和环卫工人搭话。
“大叔,跟你老打听个事儿,这箱子你老在哪儿捡的”胡八一很客气,先递了根烟,又给点上火,一脸淳朴憨厚··“闹不机密(不知道)”·胡八一不懂闹不机密是什么意思,但看对方推起车要走的样子也明白这是不愿意告诉自己,赶紧又赔上笑脸,把手里一包才开封的万宝路都塞过去:“这洋货我们想买,就是找不到个卖家,大叔告诉我们纸箱子在哪儿看见的,我们也有个大概方向,你老帮帮忙,帮帮忙。”
·环卫工人接了烟冲他身后随便一指,趁胡八一扭头张望的当儿推着车走了·赵启平从马路对面穿过来,问他:“打听出什么来了”·“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胡八一苦笑,“不过,把外包装随便乱扔,不像是个识货的,大概不是特意针对我们。
走,估计玻璃也该换好了·”·三人次日一早重新上路,走省道213往额济纳旗的方向去,路上越走草地越见稀疏,路况也差,怎么小心开也无法完全避开路面上的那些坑。
胡八一脸上架了副雷朋的飞行员墨镜负责开车,三个人里以他状态最好,SHIRLEY杨被颠簸的脸色发白,赵启平稍微好一点儿,脑袋恹恹地靠在副驾的窗玻璃上,每次不小心碾过一个坑就和玻璃磕得咣当一声,那动静儿听得胡八一心惊胆战,生怕没到地方呢先把大夫磕成脑震荡。
他小心翼翼躲过路中间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伸手去摸赵启平的脑门,一摸之下放心了一点,并不烫:“是不是都颠傻了”·赵启平冲他有气无力的龇了下牙,白生生的,咬在身上还真挺疼——胡八一想。
“真没想到内蒙的省道这么惨……这哪儿有牧民啊”·“牧民也不是住在公路边啊,我们去苏泊淖尔,淖尔就是湖的意思,你知道纳木措吧,和那个差不多,蒙古人叫淖尔,藏族人叫措。”
胡八一从车门边掏出罐红牛给他,“一直在出汗,补充点水分·”又扫了眼后视镜问SHIRLEY杨,“参谋长怎么样,能挺住吗”·SHIRLEY杨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摊开大比例地图在膝盖上看起来,上头用笔密密麻麻做了许多标注,既有基金会发给他们的资料,也有她这些日子自己查史料的结果:苏泊淖尔离中蒙边境很近,本地人也叫它苏布谷淖尔,意思是珍珠湖——据说成吉思汗的夫人(具体是四十多位中的哪一位就不清楚了)曾在此用自己的珍珠耳环祭湖,附近有宝日敖包,相传就是成吉思汗曾经驻跸过的地方,这次的达鲁花赤金牌就是在宝日敖包附近发现的。
考虑到蒙古人的历史多半依靠口口相传,那么或者和宝日敖包真正有关系的不是成吉思汗而是他的孙子忽必烈也不一定··这一天他们开了七百多不到八百公里,最后几十公里几乎没有路,靠着地图在开,胡八一被西斜的太阳晒得头昏脑涨,看着车轮下的碎石直咋舌:“杨参谋长,你没弄错吧,这就是个戈壁滩啊”·“这附近还有几个季节性湖泊,还有,绿洲,”SHIRLEY杨肯定地说,“牧民是在绿洲上的。”
话音刚落,车子猛烈地颠簸了几下,失去平衡似的歪向左边,胡八一赶紧踩了刹车,跳下车去踢了一脚瘪了的左后轮:“操,扎破了”·赵启平也跟着下车,看了看情况说:“这么大的口子,连外胎估计也得换。”
“轮胎倒是有……不过马上天黑了,换上去再往前走弄不好还得扎,等明天吧,”胡八一挠挠头,过去揉一把赵启平的臀尖,“屁股颠成两瓣儿没有”·赵启平瞪他一眼,“你的屁股就不是两瓣儿的吗人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好好好,我再问一次,屁股颠成四瓣,不,八瓣了没有”胡八一态度超好,拉着赵启平到离车远一点的地方去了,大声说:“来,给我根烟抽”接着压低声音耳语道:“和杨参谋长一起出来就是麻烦,荒郊野外的,咱又不能变个女厕所给她,只有离远点了。”
·他平常大大咧咧,这时候居然心细如发,赵启平笑嘻嘻地试探,态度十分自然:“这么绅士,你喜欢过人家吧”·胡八一挑着眉,烟卷斜斜叼着眼看要掉的模样,眼睛在夕阳最后那点余晖里黑亮得惊人。
他噗地笑出来问赵启平:“嗲赵,你这是对我的情史感兴趣了”·小赵医生从他嘴唇上把烟摘下来深深嘬了一口,夹在指间姿态潇洒地弹了弹烟灰——这动作在夜店或酒吧里必然能迷倒一大片男女,现在有幸看见的却只有胡八一:“考虑可持续发展的时候,总得看看资源还剩下多少啊。”
胡八一搂着他肩膀把脸转向空荡荡的来路:“多着呢·”· · ·16、UNFUCKINBELIEVABLE· ·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太阳下山没多久,赵启平就觉得寒浸浸的。
一路上他临时抱佛脚看了些野外生存的书,都强调夜里应该生起一堆篝火,并且保持彻夜不灭,一来可以取暖煮食,二来也能驱赶动物,但眼下除了碎石就是沙砾,连根草都是稀罕物,更别说柴禾了,书上那些关于篝火的TIPS完全用不上。
好在他们带了固体燃料块,比矿泉水瓶盖略大一点,能烧将近半个小时,烧开两壶水没有问题,只不过用来烤火还是不太方便,最多能烤个手··既然已经决定露营,SHIRLEY杨便用行军锅煮了意面,加上罐头装的肉酱当晚饭,三个人草草吃完,胡八一用袖口把嘴边的油渍擦干净,说:“杨参谋长你这美国胃是改不了了,下回给来一老北京炸酱面行么”·“我不会。”
SHIRLEY杨用煮面的水把锅子碗筷都洗过,双手端着行军锅走出十几步把水泼了,回头问胡八一,“今晚怎么值夜”·“咱俩一人值半宿呗,上半夜还是下半夜尽着你挑。”
胡八一拍拍屁股站起来到车边去找帐篷,“你睡车里,我和嗲赵睡外边,就这么定了·”·固体燃料越烧越小,最后火苗只有豆粒大,蓝幽幽的,跳动了两下就悄无声息地灭下去,剩下点微黄的蜡状物沾在碎石上。
赵启平觉得有点被小瞧了,还有另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胡八一和SHIRLEY杨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但好像他们自有一种习惯,或者说,默契,是现在的自己还插不进去的。
“值夜算我一个·”他说·胡八一抱着帐篷回头看了看他,赵启平补充道:“我们医生经常值夜班的,不要紧·”·“那你值第一班吧。”
胡八一很快就把帐篷搭好,下面铺着防潮垫,四边用大些的石头压住,“杨参谋长你值最后一班·”··SHIRLEY杨看着胡八一把新买的双人睡袋放进帐篷里,默默点头。
她开了车门看到副驾驶上扣着一本《黄金时代》,便回身问:“赵医生,你要不要把你的书拿着,值夜的时候看·”赵启平道了谢,把书和应急灯一起接过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也就是说至少要三个半小时或者四个小时才能换班,熬个夜到12点对他来说不稀奇,但是如果睡到12点再被叫起来,那滋味想必不太好受,何况白天胡八一还开了一天的车。
“要不咱俩换换,你值头一班”·“换什么我就是想让你下半宿睡个囫囵觉·”胡八一打个呵欠,把鞋脱在帐篷外头,自己钻进去又在里面转了个身,半拉脑袋露在帐篷外头和他说话,“我先暖和暖和被窝,你也不用熬到半夜,到11点喊我就行。”
戈壁的晚上最厉害的是风,风里夹着沙砾呜呜作响,不留神听像是远方有人低低的在哭·这风掠过车顶便响起细碎的啪啪声,打在帐篷上是刷啦刷啦的,吹到脸上像无数的小刀子割着,又痒又疼。
赵启平换了个方向,把脸转到背风的那面去,呸呸吐了两口嘴里的沙子,合上书用手拢着挡住风点了根烟,觉得应急灯的光似乎都被吹的暗了些·但这怎么可能呢,又不是煤油灯,电灯泡不会怕风的。
此时此刻,四下除了风声便再无声息,别说是鸡鸣狗叫车声人语,连野地里常有的蟋蟀或者蛐蛐也听不见一声,方圆几十里他可能是唯一一个醒着的人·风越发冷了,好像能透过皮肉直接吹到骨头上,吹得关节缝里往外渗出寒意,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走开了十几步背对帐篷拉下裤链放水。
赵启平自认胆子不小,然而独自面对浩瀚戈壁,人难免会意识到自己和蝼蚁其实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从而生出些对自然的敬畏之意来·整理裤子的时候他无意间抬头望了望天空,头上浓黑一片,半颗星星都没看到——下午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胡八一被晒得满头大汗自己还给他递了张纸巾,为什么现在天上没有星星赵启平想,这不科学啊。
他走回帐篷旁边坐下,要把耳朵贴上去才能在风声里分辨出胡八一熟睡时和缓的呼吸,才十点刚过,怎么也得再过一个小时才能叫胡八一起来·赵启平看着越来越暗的应急灯想,大概这灯电池不好,没电了。
灯泡最后忽闪忽闪了几下,灭了,风声似乎静了一静,在这一瞬间赵启平隐约听到北边有马嘶人喊的声音,他激灵了一下站起来向北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声音却越来越近。
只犹豫了几秒钟,那声响就宏大得像是一整支迫近的军队,有人的惨叫,也有马的嘶鸣,有人在大笑,在兴奋地呼喊·他听过很多鬼故事,看过无数恐怖片,可从来没有一次这样身临其境过,他觉得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科学,然而所有科学都没法解释如此清晰逼真的声音从何而来……·唯物主义者赵启平,三观摇摇欲坠。
胡八一从帐篷里手忙脚乱地钻了出来,鞋也没穿,手里拎着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个式样古拙的东西,转着圈弹了几下把帐篷圈在里头,然后把赵启平推进帐篷里,急促小声的嘱咐他:“别出声,好好在里头待着,我马上回来”赵启平从帐篷开口里影影绰绰地看见他往车的方向跑过去,SHIRLEY杨贴在车窗上似乎是做了一个OK的手势,胡八一这才折返回来一头钻进帐篷,松了口大气搂着赵启平问:“吓坏了吧”·这时候那声音近得好像就在帐篷外面似的,连马蹄叩地的哒哒声都历历可数,赵启平又惊又怕,定了定神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拿的是什么东西”·“墨斗,以前的木匠用的工具,不是什么高科技。”
胡八一在黑暗里摸了摸他的脸,外面的声音绵延不绝,赵启平还听到了牛羊的叫声和女人的哭声,“嗲赵,你这运气也是够好的,第一天晚上就遇上阴兵过道了。
放心,没事没事,这种只有声音没有影像的杀伤力不大,你就当是3D电影,等一会儿他们过去就好了·”·赵启平沉默了半天:“所以你跟我讲的什么精绝女王的诅咒啊,什么粽子啊,都是真的”·“向习大大保证,我跟你说的每个字都没撒过谎。”
“你真的是盗墓贼”·“那叫摸金校尉……”胡八一特别善解人意地直接把赵启平抱在怀里躺下,“我知道你现在脑子特别乱,所以什么都别想,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说好吗”·“你他妈能睡得着嘛”赵启平在他怀里使劲踢腾,“你撒开”·“我松手你敢出去吗”·赵启平,怂了。
他真不敢·· · ·17、陪伴其实只是相遇之后不走· ·赵启平提心吊胆地窝在胡八一怀里,帐篷外头的人喊马嘶渐渐去得远了,最后又只剩下风声。
胡八一拍拍他的后背,顺手把手机按开看时间,白花花的背光从下往上打在胡八一脸上,效果拔群,已然是惊弓之鸟的赵启平差点没一嗓子嗷出来··“现在知道杨参谋长为什么非得让你来不可了吧”胡八一揉了揉赵启平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把枕头边的应急灯按开了,暖黄的灯光填满了整个帐篷,给人平和温暖的感觉。
赵启平终于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垮下来,埋在胡八一肩膀上深呼吸了半分钟才能说出话来:“这,这太不科学了……”·“科学不是万能的,牛顿最后不还研究神学去了嘛。”
胡八一把赵启平塞进睡袋里,拉链从脚底一路拉到下巴·他本来就瘦,睡袋又是双人的,格外显得空荡荡,胡八一干脆卷起睡袋两边的部分,把赵启平裹成个茧型,低头在他脸颊上一吻:“估计你也睡不着,灯就让它亮着吧,我在帐篷外边守着你,别害怕。”
胡八一出帐篷去了,赵启平听到他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脚步声一路往车子的方向走过去,大概是和SHIRLEY杨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踢踢踏踏地走回来,在帐篷外头停下,低声说嗲赵我在这儿呢。
他还是睡不着·可是知道有个人和自己一起醒着的感觉比刚才好太多了···赵启平突然想起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浓浓的福尔马林味,水泥池子里的大体老师——那时候他害怕过吗具体的感觉很难记清楚,但是他记得自己的手很稳,完全没有抖,切开惨白皮肤的感觉有一点异样的滞重,可能是因为在防腐剂里泡了太久的关系。
所以连人体解剖自己都不怕了,现在到底是在怕个啥他听见胡八一在外边绕着帐篷溜达了几圈,嘟囔了一句真他妈冷,然后又绕回来,隔着帐篷问他冷不冷,睡着了吗。
他没说话,决定开始数羊·数着数着思路就从羊身上一路跳到羊蝎子涮羊肉烤羊腿,等数到海南东山羊肉煲的时候,赵启平发现自己不但睡不着,而且还……有点饿。
这头正和自己的胃艰苦卓绝地作斗争呢,胡八一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隔着帐篷开始和他说话··“小时候我也特别热爱科学,小学写作文让写我的理想,我还写要当个科学家来着,但科学有时候吧……真不灵。”
“嗲赵,你要是想回去,我明天想办法把你送到旗政府,然后包个车回北京·”·“我真没骗你,不过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也理解……”·他不等赵启平回答,亦不需要赵启平回答,就那么自顾自说下去。
帐篷忽然凹陷下去一块,赵启平眯着眼看出那是手掌的形状,是胡八一把手按在帐篷上,做出个想抓紧些什么的手势··“王莽那时候就有游标卡尺了,科学吗”·“再比方说,我和你之间……”·——能的。
赵启平想,爱情无非就是几种激素的异常分泌:苯基乙胺一见钟情,去甲肾上腺素心跳加快,多巴胺飘飘欲仙,最后睾丸素一锤定音——想和这人搞一搞··但这些不适用于他和胡八一。
他确实很久没有遇见过这样合拍的人,连说话方式都奇妙的契合,然而又不止于此·对于赵启平——以及绝大多数男人——来说,没得到的永远最好,一段关系最吸引人的时候总是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候,哪怕再有趣的对手也一样,胡八一偏偏就能例外。
所以也许世界上真有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说到无可再说,胡八一又沉默下去,放在帐篷上的那只手倒是一直没拿开·再后来赵启平大概还是睡着了,一天长途车下来本来就够受的,又提心吊胆熬了多半夜,一旦入眠就睡得很沉。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SHIRLEY杨含着笑看他,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很有兴趣地问:“小赵医生昨晚没睡好吧”·赵启平眼珠子转了半圈,垂下眼去抿了口汤,又瞪正在给车换胎的胡八一:“是没睡好——”后半截他给咽回去了,不肯再往下说,让杨小姐自己琢磨去吧。
早饭后他们继续往北出发,中午之前就到了苏泊淖尔,远远就能望见茂密的梭梭和柠条,在戈壁上就是最好的路标·SHIRLEY杨打了把方向盘,车轮在高低不平的碎石上碾过去,后座的胡八一顺势把没坐稳的赵启平搂紧了,小声问他生气了没有。
赵启平说你又没骗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挺真诚地笑着说就当我和你们一起出来旅游呗,这多原生态啊这个,平常想请假都请不到呢·杨参谋长在后视镜里余光扫见他俩完全不避嫌地搂着,无声地叹一口气。
这天傍晚赵启平看来的那点儿篝火TIPS终于派上了用场,他们在湖边用干燥的梭梭枝条生了一堆火,不远处就是很浅的水面,看着很干净,能看见水底的碎石子·赵启平脱了鞋子在靠近岸边的地方走了几步,被冻得直打哆嗦,水温比他估计的冷得多。
胡八一走到岸边朝他伸出手:“背还是抱,你自己选一样·”·赵启平歪歪头,撮起嘴唇笑着吹了两句旋律·胡八一大笑,转头背朝湖面蹲下,赵启平就趴到他背上去,两条胳膊搂着胡八一脖子,脚掌底平指敛,脚踝又白又细,趾尖滴着水几乎垂到地上。
SHIRLEY杨很奇怪地问:“你们定什么暗号了神神秘秘的·”·这回两个人一起大笑,胡八一摇头说你就知道美国队长超人蝙蝠侠,西游记一集都没看过,童年不完整啊。
说完,背着赵启平直接进帐篷去拿毛巾给他擦脚,仔细地每个趾缝都擦到,足弓,脚心,踝骨,捏着他的脚腕子摸上小腿去,带着点心知肚明的撩拨·赵启平轻轻踢他一脚,然后又自己靠过去:“你这算什么”·胡八一手掌探进他T恤下面揉搓着细韧的侧腰,带点胡渣的嘴唇去亲赵启平的耳朵:“算谢谢你,——谢你不走。”
 · ·18、男人还是搞专业()的时候最帅· ·双人帐篷本来就不算大,两个成年男人并肩睡下去刚能翻个身而已,动作略微大一点脑袋会碰上帐篷顶,隔音什么的更是完全谈不到。
赵启平按住胡八一眼看就要伸进自己裤子里的手,小声说天还没黑呢你他妈再等等·胡八一喘着粗气说不行我等不了了,说着用下边儿顶了顶赵启平的后腰,剥开他衣裳塞了手指进去四下里旋磨。
赵启平刚哼出半声就咬住了自己嘴唇,胡八一把他下巴一捏,大拇指揿在脸颊上让他像架在火上的扇贝一样松了口,露出莹白牙齿鲜红舌尖来,勾着人去吸那嘴里的甜味··“忍什么,”两人侧躺着,胡八一从后头握住他膝盖往上抬着搭到自己大腿上,赵启平下身就毫无遮掩地敞开由着那手百般揉挑戳压,一会儿工夫入口便软了。
胡八一另只手横在赵启平腰上扣着不放,指尖看似随意地垂下去搔在他略略见了些湿意的顶端,语声轻得出口就化成一团又热又黏的雾气呵在赵启平耳朵边上,“忘了那天你自己是怎么叫的了”·赵启平勉力腾出一点CPU回忆了下那天晚上,还来不及想起什么细节胡八一就温柔地杀进他身体里头,腰胯间如海浪涌起。
胡八一吮着赵启平后颈上微凸出来的两节椎骨,舌尖隔着皮肤缓缓舔着骨节之间的缝隙,有意把上下两处的节奏拉得同样漫长而清晰,这样赵启平就会用别的地方变本加厉地吸他,两个人不分彼此,缠在一处。
赵启平今儿反而不肯叫,蜷了右手食指塞在嘴里死死咬着,一时被弄得狠了,鼻子里断断续续低哼了几声,软腻得比大声叫出来更动情·胡八一把他胳膊扯下来,换自己的手指给他咬,赵启平叼住了却不咬下去,牙尖轻轻磨了磨便含了他食指舌头裹着吸咂,才咂两下胡八一就觉得太阳穴都跟着发紧,忍不住用指头在他嘴里翻搅抽插,又去衔他烧红了的耳尖,舌头蛇信般在耳道里浅浅抽动,赵启平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上所有洞穴都同时给他干了似的,没过多久便熬不住SHE了。
胡八一还差得很远,只抵在他里头最要命的地方深深浅浅地动,把高潮拖得越发绵长难耐,赵启平一颗心在胸膛里待不住,跳到喉咙口,又被他拼命和呻吟一起吞下肚子里,胡八一抓紧他大腿根上的嫩肉,指甲深深掐进去留下半月形的印子,他觉不出疼,眼前一阵阵金星四溅。
·这一遭折腾完了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胡八一把套子扯了打个结远远丢去角落,打在帐篷上啪的一声·赵启平上半身衣服还是好好的,腰以下狼藉一片,趴在睡袋上并不看他,笑道:“老实交代,除了风水你是不是还会采补”·胡八一叫起了撞天屈,什么封建糟粕啊什么以讹传讹啊,解释了半天赵启平才在他怀里翻过身来,啃了一口胡八一的脖子:“这么说你也不会采阳补阳”胡八一诚恳摇头,赵启平笑嘻嘻棒读:“这都不会,要你何用。”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胡八一钻出帐篷做饭去了,赵启平慢悠悠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迎面遇见背着金属探测器回来的SHIRLEY杨·杨参谋长手里提着个不大的袋子,朝他点点头去篝火边找胡八一说话了。
他俩进帐篷不久SHIRLEY杨便独自出发,顺着岸边走了一个小时·他们带来的这套金属探测器是最新型号,界面十分先进,可以直接在显示屏上“看到”地下的情况,还可以通过3D眼镜即时收到图像,本来SHIRLEY杨想的是在营地待着太过尴尬不如找个借口出来躲一躲,然而走出十几分钟便在眼镜里看到地下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有尖锐的金属物体,掘出来一看是个锈迹斑斑的箭簇。
再往前去金属探测器上的反应越来越密集,有箭簇,有破损的蹄铁,马镫,还有半个残缺的头盔——毫无疑问,这里曾经是古代战场,所以昨天的阴兵过境,源头大概就是此处。
SHIRLEY杨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和胡八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胡八一点头之后又摇头,说:“今早起来我看过了,昨天是岁破日,诸事不宜,‘惟战伐向之吉’,所以闹得厉害了些,今天不会再有阴兵过道了,你放心。”
SHIRLEY杨不置可否地笑笑,一指火上的行军锅:“再不拿下来要糊了·”胡八一手忙脚乱地把滚烫的锅放到一边,自去招呼赵启平吃饭··到了夜间依旧是赵启平第一班,11点左右叫了胡八一起来换班。
胡八一暗暗把自己吃饭的家伙揣进怀里带了出去,出门仰望漫天星子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当下摊开大金牙费尽心思给他淘弄来的海南黄花梨嵌金包铜的先天罗盘,要以三元二十四山阴阳盘和一百二十龙分金盘对照着定穴,看这路阴兵的跟脚到底是在何处。
凡阴气久久不散,以至于现形有声的,必然有处聚阴的地穴,这草原虽然看着一马平川,但却在阿尔泰龙脉和阴山之间,又有从昆仑龙脉生发出来的祁连山余势,虽然草原上并无缠护之山,一路走来也见了许多河流。
《十六字风水秘术》上说,山是龙形,水为龙魂,平地见水,便可寻龙·故而胡八一见这苏泊淖尔水势甚大,周围又有数条小溪,便知此处应有一处风水地穴,昨晚被阴兵一闹,更加确认此穴虽然不利后人,但却聚阴藏气,这才能养出一支近千年后还声势惊人的阴兵。
胡八一抬头寻准了北极星,当下手中捧住罗盘,将天池内的磁针对准北极方位,依着《十六字风水秘术》上的要诀将山位换成水位,以水定龙,罗盘上的磁针滴溜溜转了小半圈,指向西北方位。
西北方梭梭长得极为茂盛,夜间看去黑黢黢一片,胡八一遥遥往那边看了看,遂决定明天彻底扫除阴兵,免除后顾之忧,否则过得十天半月,下一个岁破日再闹这么一通可受不了。
 · ·19、谈笑间,阴兵灰飞烟灭· ·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并不是正午十二点,而是十二点前一刻钟,也就是旧时说的“午时三刻”,过去把砍头行刑都放在午时三刻不是没有道理的。
胡八一要破阴兵自然也选在这个事半功倍的时候,于是吃完早饭便又钻回帐篷去睡,美其名曰养精蓄锐,交代赵启平十一点叫醒自己·他向来生物钟很准,到了十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已经自然醒了,磨蹭着只等赵启平来叫,等来等去也不见人影,冷不丁枕头旁边两个手机一起铃声大作,摇滚的狂躁鼓点儿敲得脑浆子都跟着颤悠,摸出来一看手机可不就是赵启平的。
胡八一那点花花肠子被识破了也不十分恼,叼着烟拎着背包去车上把黑驴蹄子和糯米都装好了,又在车载冰箱里拎出两个血袋·这还是从北京带过来的,一共也就六七袋,里头是黑狗血加了抗凝剂,再加上一路冷藏,效力才能保证不失。
最后他摸了一把潘家园论斤称来的铜钱揣兜里,冲赵启平招手:“领你开开眼去,来不来”·SHIRLEY杨早就把家传的金刚伞扎束在背后,一身迷彩,看着精气神儿比胡八一还强出不少,踏前一步说道:“胡八一,他去添什么乱,我和你去。”
“你留这儿给我观敌瞭阵就成,”胡八一把烟头丢地上拿脚捻灭了,“杀鸡焉用牛刀,嗲赵就是跟我去开开眼,也壮壮胆·”说完过去把手机塞赵启平裤兜里,顺手很隐蔽地摸了把大腿,信心十足道:“待我灭此朝食”·赵启平吐槽他:“明明是午饭。”
梭梭在戈壁上不算特别稀罕,不过大多数只到人膝盖高,湖边这些大约是因为水分比别处多了不少,故此也长的格外茂盛,几乎齐了胸,密不透风·胡八一并不按昨天SHIRLEY杨的路线走,带着赵启平直奔西北方向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就见到层层叠叠的梭梭里有块五六丈方圆的地方寸草不生,还微微鼓起一点,确实有几分像是多年无人祭扫的坟茔。
“身上冷吧马上就好了·”胡八一像是知道赵启平后脊梁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样,抬手从他发尾摸到背心,轻轻拍了拍,“你站远点看着就行。”
他拉开背包取了血袋,手指绕在袋口垂下来的细长管子上用力一扯,把黑狗血直接倒在不长草的那块地上·说也奇怪,血浆虽是比普通的水略微黏稠了些许,毕竟也是能流动的液体,地面又是缝隙很多的沙砾碎石,本该很快渗下去才是,胡八一倒下去的黑狗血却一点也不往下渗,在石头和石头之间形成许多小血洼。
赵启平嘴唇微微翕动一下,大概又说了句这不科学,胡八一啧了声,冲他伸手:“烟借我三根儿·”赵启平干脆把整盒都给了他,胡八一在地上刨了个坑,抽出三根烟来插里头点着了,嘴里就开始念念有词,赵启平仔细一听差点没让他乐死。
“各位英灵,想当初你们也是战功赫赫的人民子弟兵,在统一国家的历史进程中做了很大贡献,功劳是不可抹杀的,虽然你们没能等到开国大典也没混上个纪念碑啥的,但作为烈士,隔三差五的出来吓人是不是不太好这都快一千年啦,你们的大汗早就把欧洲祸害了一溜够,现在不也乌安完了么和平和发展才是当前的主流……”念叨了能有两三分钟,胡八一自觉先礼后兵的这个礼字自己是做到仁至义尽了,最后冲着那三根快要烧到尽头的烟鞠了一躬,“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麻溜儿的搬家,可别给脸不要脸呀。”
·话音刚落,三根烟噗噗噗自己灭了,胡八一叹口气,回头和赵启平说:“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没办法·”说完他便起脚把烟踢倒,绕着这块空地走了一圈,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铜钱往地上扔。
铜钱常见又便宜,也是最常见的风水法器,因为过去负责铸钱的都是皇上允许的铸钱司,所以铜钱上自然带有龙气,虽然微乎其微,但是确实存在·在潘家园就有许多以红线编制的铜钱剑卖,其中真假掺杂,倒是都卖的不贵。
又有五帝钱——即是将清前期国运兴隆时的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皇帝的铜钱串在一处,最能辟邪镇宅·不过胡八一撒铜钱的目的不是为了用这点儿微不足道的龙气,而是为了阳气:买进卖出,铜钱要在无数人之间转手,也沾了无数人的混杂阳气,眼前这地穴年深日久阴气积得过深,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千万人的阳气来冲破它。
铜钱撒过,那久久不渗进地里的狗血竟像要沸腾似的蒸出几丝白雾来,啵啵地响了几声,便淌进沙砾中去·赵启平看见这种完全无法用自然规律解释的现象,一时觉得刚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胡八一也高大起来,正想问他还要不要自己帮忙,只听地下如响了声闷雷般轰然一震,震得地上的铜钱铮铮作响,有几枚干脆咔吧一声从中裂成两半。
本来鼓出来一点的地面应声陷了回去,不绝如缕的黑烟从那片不大的地面上冒出来,刚露个头就被阳光扫到不见了··“走,回去吧·”胡八一回身冲赵启平打了个响指,“看傻了”·“不是,前天闹那么厉害,这就算完了”赵启平不太相信地斜眼瞄他,“你靠不靠谱啊”·“难了不会,会了不难,你觉着闹得厉害,我们摸金校尉眼里不过是小儿科,别说我了,连胖子那厮都能轻轻松松把这点事儿平了。”
胡八一吊儿郎当搂着赵启平开始吹牛逼,“其实说破了一点儿也不难,等晚上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教你也行,包教包会·”·“你大爷的,肯定没憋着好话”赵启平把人搡开,“不说拉倒了啊。”
“你别急啊……这处地穴不大,估计是正好埋了几个将领在里头,领着这些亡魂成了阴兵,经过这么些年了本来就不怎么厉害……”胡八一还要卖个关子嘚瑟一下,赵启平想了一想就懂了:“跟电池时间长了跑了电似的”·“这么说……倒是也对……”·“撒狗血和铜钱是为什么”·“阴气太足的地方就用阳气冲一下呗……除了狗血铜钱,童子尿也行,可惜咱俩的已经不好使了……”·赵启平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酸碱中和嘛封建迷信原来也有规律可循· · ·20、真·蒙古大夫·胡八一· ·他们当天下午就绕着湖边用金属探测器搜寻了一番,除了箭簇马镫之外,并无其他发现。
第二天一早,赵启平远远听见似乎有马蹄呼喝声,还以为又是阴兵出现,跃跃欲试地要去拿狗血铜钱,打算亲身试验一下阴阳中和,刚走到车边就被胡八一拦住了··“大清早的,太阳都出来了,哪还会有阴魂作祟啊”胡八一眯着眼睛远远望了望。
“两匹马,马上还有人——奇怪,牧民来这里干什么”·两匹马很快到了近前,马上的人一勒缰绳翻身下马,都是酱色的蒙古袍,腰间缠了紫红色腰带,挂着小刀,连脸型看着也是大致差不多。
打头的那个稍微高一点,见到湖边还有别人在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说道:“塔塞印百努·”胡八一不会蒙文,但知道这个动作是问好之意,也就有样学样地举手躬身,用普通话说了你好,回身叫道:“杨参谋长,你来翻译,蒙古话我的不会”·只见那牧民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接口道:“我也就会几句问好的,普通话就不用翻译了吧”·原来这牧民叫做乌力吉,同他一道来的是他弟弟乌力罕,就住在离此不远的绿洲里,因为乌力吉的儿子生了病,所以来苏泊淖尔求湖神保佑的。
蒙古族信奉藏传佛教的极多,凡是湖泊敖包寺庙都是圣地,尤其苏泊淖尔,传说成吉思汗的妃子曾在此祭天,更是灵验,故老相传有了病痛来湖边取一小瓶湖水喝下便好了。
赵启平看着两个牧民严肃虔诚的面孔,把“这是迷信”四个字吞回肚子里去··“我们就是医生,”胡八一大言不惭地画了个圈把自己这边三个人都圈了进去,“这也是湖神的指引才让我们遇见了彼此,所以……我们去给你儿子看看病怎么样”乌力罕在旗里念过高中,本来就对湖神不甚相信,一听他们都是医生,便撺掇着乌力吉答应下来。
于是几人动作麻利地收了帐篷装车,跟在两匹马后面往绿洲走··“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医生了”赵启平挑挑眉毛问胡八一,“万一让你看病呢”·“你是医生啊,货真价实博士毕业,看病这不是有你嘛。
杨参谋长可以冒充妇科医生,估计他们家也没有今天就要生孩子的,”胡八一看看前头的两匹马,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至于我……我是兽医。”
快到中午胡八一几人来到绿洲的时候,正看见乌力吉的女人其其格在蒙古包外头擦眼抹泪·她和乌力吉的儿子今年八岁,是全家人的眼珠子,自从昨天晚上就不吃不喝,昏沉沉地睡着,高烧不退。
想送到旗里医院就没法用摩托车,得套上勒勒车,至少要走一整天,孩子太小,未必能受得了这种颠簸,因此只好按照千百年来的习俗,去苏泊淖尔求湖神保佑,至于能不能好转其实全看孩子本身的体质好不好了。
条件简陋,科班出身如赵启平能做的也就那么三板斧,先给量体温,38度7,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有无杂音,最后量了血压,掰开小孩的嘴用棉签伸进喉头拭了一拭,拿出来的时候棉签上一抹淡红,又有点微黄。
赵启平赶紧用压舌板把孩子的舌头压下去,用手电筒向喉咙里照进去,看见咽喉处扁桃体肿得厉害,颜色深红,上头还有些黄色的脓疱,不由松了口气——好在是化脓性扁桃体炎,要是别的更伤脑筋,出门在外又没法查血。
他抬头看看胡八一,后者就老老实实地抱来了药箱,按说用青霉素就可以,赵启平怕孩子对青霉素过敏,便选了阿奇霉素做臀大肌肌注·其其格眼泪汪汪地问他孩子什么时候能退烧,会不会烧傻了,赵启平又加了一针赖氨匹林。
这两针药都很对症,一个小时左右孩子的烧就退了八成·草原上看病不易,左邻右舍知道乌力吉家来了三个本事大的医生,许多人都来请,赵启平脖子上一会儿就挂了十几条哈达,有白有蓝,围得他那张小脸儿都要淹没在哈达里了。
·他连看了几个牧民,没有致命的急病,都是草原上常见的关节炎,肌肉劳损等等,有些看症状是高血压高血脂,还有一个痛风、一个牙疼的·这时有个酒糟鼻子的大汉挤到人群最前面,擦着满脸的油汗急道:“大夫,你能看好人的病,一定也能看好马的病我家马……我家马拉肚子了”赵启平眼珠子一转,指着正在蒙古包外转悠的胡八一说:“胡医生是专业兽医,让他给你去看马”酒糟大汉忙不迭地出门,和胡八一比手画脚地说了几句话,就把人生拉硬拽地扯走了,临走的时候胡八一满怀悲愤冲赵启平遥遥比了个中指,把赵启平乐得不行,腮边笑出个清浅的酒窝来。
连SHIRLEY杨也不能不承认这人实在生得好,眉梢眼角都暧暧内含光,笑起来不太好形容,又单纯又狡黠似的,和胡八一那种又痞又贫还不耽误帅完全是两个风格··等赵启平给排队的人都挨个瞧过一遍,乌力吉家的羊羔子都宰完了,剥了皮剁成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块下了锅。
按理说牧民春天是不会宰杀牲畜的,但是为了感谢医生治好了自己的儿子,乌力吉挑出羊群里最肥壮的羊羔子杀了,其其格更是再三再四地把赵启平和SHIRLEY杨让到蒙古包里正对门口的上座,端上了奶茶奶酒奶皮子,是个要把他们当贵客招待的架势。
肉都煮好上了桌,胡八一才满脸蜡黄一身臭气地回来,脸上不知是泥还是别的什么,溅了几点黄黄的东西·SHIRLEY杨闻了那味道就忍不住一阵阵反胃,赵启平笑道:“哟,胡医生辛苦辛苦,这一定是手到病除了呗。”
胡八一边用水壶里的水洗脸洗手,边咬牙切齿:“嗲赵你阴我”·赵启平倒了碗酒举在手里,脸上正经的一塌糊涂,眼睛里可是笑着的:“劳苦功高,敬你一杯”胡八一接过来就喝干了,呛得直咳嗽:“这什么酒”·“闷倒驴啊,你喝正合适。”
 · ·21、机会主义者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耍流氓· ·牧民待客的热情都体现在酒上,对能喝酒的好汉子尤其喜欢·胡八一喝了那碗闷倒驴之后乌力吉大笑着又给他倒上一碗,解下自己腰间的蒙古刀递过去,示意他用刀割羊肉吃。
论起用刀来胡八一也算是行家里手,唰唰几下就把肉剔得差不多,蘸着佐料没吃两口,乌力吉乌力罕两兄弟又唱着酒歌把碗端起来了·第二碗闷倒驴下去胡八一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双胞胎,他想问问赵启平有没有个孪生兄弟叫赵闭平什么的,却发现自己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一个“赵”字就说了半天。
赵启平看见胡八一眼神都发了直,就知道是烈酒喝得太猛上了头,微微一笑接过他手里的刀子,取了块骨头开始割肉·他本来就是医学院科班出身,从青蛙到小白鼠再到兔子不知道解剖过多少,而且专业又是骨科,他把解手尖刀当手术刀那么用,剔出来的骨头白森森的,上头一根肉丝都不剩。
连其其格也惊讶地表扬他:“赵医生是个天生的牧民,吃肉就和我们蒙古人一样,一点也不浪费”·胡八一放着自己面前碗里的肉不吃,偏偏去抓赵启平跟前的,赵启平笑道:“给你吃也行,你再喝一碗酒。”
胡八一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抄起他面前一口没动的酒碗咕咚咚又干了,然后就着仰天喝酒的姿势咂了咂嘴,缓缓倒下去打起了呼噜··蒙古包里的所有人都笑起来,连在南边小炕上躺着的、刚退烧没多久的乌力吉的儿子也跟着咧嘴笑出了声。
没了胡八一,赵启平就成了众矢之的,虽然不肯喝闷倒驴,不过在乌力吉的酒歌里也被灌下了许多奶酒·这酒入口甜美馥郁,实则后劲不小,喝着喝着赵启平终于也不胜酒力被放躺在原地,这场欢宴才算是散了。
·胡八一后半夜渴醒了,一边膀子是麻的——赵启平就算瘦溜吧,也是一百多斤的老爷们,死死压在他胳膊上不麻才怪呢·酒劲儿太大,胡八一感觉动动眼珠子都扯着脑仁儿疼,干脆闭着眼把赵启平搂得更紧一点。
怀里的人吭叽了两声,呼吸之间是甜美的酒意,胡八一就循着这让人沉醉的味道吻了他,世上最会使坏的舌头——无论是说话还是别的方面都完全当得起这个最字——尝起来滋味真好,甜热软滑,连推拒都像是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不麻的那只手,拉开赵启平外面冲锋衣的拉链伸到里头,解开了衬衫扣子摸进去·他的指腹带着点茧,不影响感觉,只是微微有点糙,碰到赵启平身上的皮肤就不舍得放开,顺着皮肤的机理一圈一圈地滑过来,最后的目标也许是左胸下砰砰直跳的心脏,或者不过是恰好位于心脏正上方那处小小的凸起。
他动作得很轻,也很慢,睡着的赵启平乖巧安静,被指尖按到凸起周围那圈略微深色的皮肤也没有醒,只是身体好像突然间有个极小的绷紧,然后又松弛下去,不舒服似的扭了扭身子,却恰好让那点凸起在胡八一的指腹上来回磨了又磨,肉粒微微肿胀坚硬了起来。
胡八一更加口干舌燥了,声带像是被烈日晒了一整天的戈壁,想找口井来解渴——比如说,赵启平的嘴里就有永远不会干涸的清冽泉水·他啜着赵启平的舌尖,一点点津液都要等舌头好好尝过才能咽下去,手背贴着赵启平的胸膛,用两根手指夹住肉粒轻轻揪扯几下,再换成指腹,把那越来越硬的凸起揉进去,按下去。
赵启平的呼吸变得急促紧迫,有点像是喘息,然后无意识地小声呜咽了两声,尾音带点颤,无辜又可怜·胡八一觉得自己像把盛满牛奶的碟子从刚睁眼的小奶猫面前强行拿走的坏人,坏得人神共愤,只好更加变本加厉欺负一下赵启平。
他隔着赵启平的裤子揉了两把,平常这时候两个人早就硬得裤子发紧,迫不及待要进行下一个步骤,今天确实喝了太多,胡八一自己完全不在状态,但这并不影响他玩儿赵启平。
他把手伸进赵启平裤子里头,贴着腿根儿,刚刚清醒了点的那根东西半垂着,好像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彻底硬起来,胡八一同样用两根指头夹着那玩意儿的顶端,漫不经心地扯两下,然后换了指腹去揉。
被压着的那只手从赵启平腰窝里抽出来,顾不得还麻酥酥的不听使唤,摸到刚才被冷落的那边凸起,指甲竖起来在小小的肉粒上划过去,力度没掌握好,把赵启平疼醒了·他鼻子里疑惑又黏缠地“嗯”了一声,尾音拖着,带点被打扰了好梦的不情不愿,立刻就发现胡八一正在耍流氓。
赵启平弓着腰躲他下面那只手,声音又低又磁地说胡八一你丫真他妈属驴的啊,一天不操都不行俗话说锣鼓听音说话听声,胡八一没听出恼,倒是听出一点捉弄和纵容,于是把心放回肚子里,搂过人来亲了个响儿,说嗲赵你这话就不客观了,昨天晚上可没有吧赵启平在黑暗里笑了两声,把胡八一的手摘出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昨天没有今天后儿还是没有,赶紧睡觉。
胡八一腆着脸又把手伸进去,赌咒发誓说就是摸着睡没有别的念想,结果到底把赵启平弄出来一回才算完事···第二天一早起来其其格已经烧好了奶茶,一边给他们分茶一边说:“那位女大夫是不是嫌我们的炕不干净啊昨天怎么说也不肯睡在南炕上,非要睡在车里……”赵启平看看人模狗样滋溜滋溜喝着奶茶明显不打算解释的胡八一,笑着和其其格打马虎眼:“那位大夫是留学回来的,可能不太适应睡炕。”
胡八一赶紧放下茶碗附和:“对对对,她说炕太硬了睡不着·”·等其其格出去了,赵启平拿起茶碗还没等说话,SHIRLEY杨进来了,眼神在两个人脸上溜一圈:“我听乌力罕说,捡到令牌的那个人在离这儿几十里的另一个绿洲,我打算去看看,你们来不来”· · ·22、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 ·听说几位医生打算去另一个绿洲巡诊,乌力罕自告奋勇要带路,在马圈里格外选了三匹好马给他们骑。
在戈壁里骑马确实要比开车来的方便,车胎分分钟会被尖利的石子尖角划破,骑马就没有这些顾虑·SHIRLEY杨选了匹白色的骒马,一抖缰绳踩着镫利落之极地上了马背,居高临下地看赵启平一眼,又并不和他说话,扭头去问胡八一,声音平平淡淡的:“你们俩骑马没事吧”赵启平听出这姑娘话里的弦外之音,当下牵了三匹马中最桀骜不驯的黑色儿马向前领了几步,那马前蹄不耐烦地刨着地,一直打着响鼻,赵启平抬手拍了两记马颈侧面油亮的皮毛,左腿屈起来脚掌穿进悬在马腹边直晃悠的马镫,右腿在空中扬起流畅凌厉的大半个弧便稳稳坐到了马上。
这个上马势子华丽张扬,SHIRLEY杨眉梢一挑,觉得小赵大夫也太不像个普通的大夫了,胡八一倒是不以为然,哈哈一笑,膝盖轻轻向内在马腹上磕了磕便率先冲了出去··每个初到内蒙的游客总是未能免俗地幻想着自己打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姿态潇洒,大侠风度,但事实是残酷的,内蒙现在不但辽阔的草原越来越少,连马也越来越少了。
新一代的牧民放羊靠的是豪爵铃木、五羊本田和建设雅马哈的125摩托,曾经令整个欧亚大陆都在蹄声下颤栗的蒙古马变成了相当有利可图的旅游项目,只在通行条件非常不好的地方还保留着交通基本靠马的传统。
胡八一领先了两三里就慢下来,让乌力罕骑在前面领路,自己和赵启平并辔而行,笑道:“看你上马那一下就知道你是会骑马的,怎么不跑起来这几匹马里估计你的最快。”
“再快也得等你们啊,再说,骑快了磨大腿……”赵启平手里拎着缰绳,马速保持在小跑和快走之间,看着前边SHIRLEY杨的背影乐一下,“等到了地方该变罗圈腿了,多影响我青年有为医生的形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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