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白月光的花式洗白史+番外 by 璃子鸢(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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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白月光的花式洗白史+番外 by 璃子鸢(上)(3)
·到底还是温长风技高一筹··…………·………………·马上快到午饭时间了,他们在桃花林没有多久,便一起回去了。
那些红豆真的太多了,每次回到房间都能感受到拥挤到极致的感觉··君羽墨脸色不太好,又指着问:“先生,我能把这些红豆分给街上的穷苦人家吗”·温长风轻笑了一下,还没等君羽墨诧异完,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初了:“阿墨若是想得话,大可分一点给别人。”
君羽墨囧了,他刚刚绝对笑了吧?一定吧?·这次真的不是他的错觉啊·“那……先生可以跟我一起去发吗”这种苦差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来做·温长风的唇边露出温雅的弧度,然后看着他:“阿墨是在邀请我”·当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君羽墨瞬间读懂了温长风的心思……·他·君羽墨回以微笑:“先生如果得空的话,我想和先生一起去”·温长风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阿墨打算什么时候去”·他的语气有微小的变化,还是逃不脱君羽墨的耳朵,这种不情不愿,还偏生要做出自己可愿意了的样子,让君羽墨的笑容里也带起几分得意:“今天下午可以吗”·温长风的目光闪了闪,又淡淡的说:“好吧,待我回去换件衣裳吧。”
君羽墨和温长风告别,又约在温府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升起一股小得意··为此,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温长风现在有没有懊悔呢他和他交锋了那么多次,都是自己吃瘪,现在看到温长风吃瘪一次,不造为啥这么开心·君羽墨现在的心情就一个字——爽·他等了有片刻钟了,没想到天空变得阴沉沉的。
初春就是这样,有阳光照射的时候,风也是暖的·但一旦下雨,就会十分寒冷·君羽墨站在这里久了,他的身体便忍不住开始发抖··等寒风吹拂过,他只得裹了一下自己穿得不多薄薄的春衫。
“怎么我每个世界都畏寒”君羽墨喃喃自语的说道,忍不住挂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的思绪忽然放飞得很远,南曲镇的景色乃是一绝,当年他和那个人游遍山川的时候都没看过这么美的地方。
一想到他,君羽墨浑身都会陷入冰冷,比他身上畏寒的毛病还严重··正在此时,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小雨··君羽墨正要去避雨,却感觉头上一阴,一把油纸伞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的眼眸一缩,下意识的回眸望去,却见温长风一手执伞,一手将一件白色的斗篷盖在他的身上··“穿上吧,春寒未过,你身体又不好·”·那一瞬间,所有的苦涩和寒冷都被一件小小的斗篷给覆盖。
温暖有时只是在瞬间,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到最后只剩下淡淡的余温··君羽墨用双手合拢斗篷,他整张小脸都陷在里面,话里还有些发抖:“先生回去就是去拿斗篷的”·温长风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语气闷闷的,半垂着眸子,一副心事颇重的样子。
他不该是这个模样,刚刚勉强他去发红豆时,那得意满满的样子去哪儿了·温长风看着他,忽然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不是要去送红豆吗走吧……”·他举着伞走在前面,而抱着红豆的下人立马递给君羽墨一把伞。
君羽墨连忙撑开油纸伞,打在头上··只是刚刚他的动作,却让君羽墨用干净纤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发尖,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尖儿上发颤,随后温暖的余温在无限放大。
细雨之下,君羽墨举着伞有些细微的颤抖起来··他很容易就把他看穿了,君羽墨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的那些痛,全都因为温长风刚刚的动作而驱散··他终究露出一个微笑,顺着温长风的脚步走去——·“先生,等等我”· · ·第28章 ·那天发了红豆,下人们倒是受累了,他们搬着那么多红豆去贫民区,纷纷私自议论说明明可以在温府门口发的,却偏偏要去那个偏僻的地方。
只要这边一放出消息,说温府要开仓,想必那些穷人闻言肯定会大批涌过来·偏生君公子不谙世事,要单独去穷人区发,而小少爷竟也惯着他··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等君羽墨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起码腾出了一大半空间,便露出一个笑容。
他这段时间连洗澡都很困难,谁让温长风发疯放了那么多红豆给他·早上温长风有事,所以课也断了一天·而君羽墨正巧也有时间,便想去看看院子里那些孩子们。
那天只看到了小六,没见到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君羽墨这次倒是长了记性,给自己穿得厚厚的··出了门,他顺着记忆好不容易才找到之前的那个小院子。
这一周目的温长风没有对小院的孩子们下手,他内心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没想到接近院子的时候,正巧小六和另一个男孩便走了出来··看到君羽墨的时候,小六还忍不住泛起惊喜:“羽墨,你要回小院吗”·身旁的男孩还有点懵,这个人也长得太好看了·眉目如画,五官又带着少年的精致,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无数的喜爱。
他扯了扯小六的衣袖:“小六哥,他是谁啊”·君羽墨在院子里的时候整天都脏兮兮的,也只有小六偶然间的一次看过他的真容,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
小六倒是没什么心眼,很快就回答了他的话:“羽墨啊”·男孩浑身一震:“可是……羽墨不是……诶”·君羽墨有这么好看来着·虽然他脏兮兮的时候就是院子里的院宠,谁都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儿。
但怎么一去了温府,他就变了个样子似得,现在看上去也忒好看了点吧·君羽墨对他笑了一下:“阿阳,我真的是君羽墨·”·看他对自己笑,阿阳的脑子更加晕乎乎的了。
小六脸都黑了:“阿阳,你先去上工吧,我和羽墨说几句话·”·阿阳又晕乎乎的点了一下头··等他走后,小六又问:“你今天怎么想起回小院了那个妖怪……温长风他肯让你来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口一个妖怪,让君羽墨忽然有些不好受。
“先生他对我很好,小六……你能不能别这么说先生·”·小六瞪直了眼:“羽墨,你是不是被那个妖怪灌了迷魂药怎么帮起他说话来了”·想起君羽墨之前就很维护温长风,小六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好受。
他前段时间才送了羽墨红豆,也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少年的心思就是这样,带着些懵懂和羞涩··或许偶尔还有些小嫉妒··可他的话却让君羽墨的脸色更黑:“我来是给小院的大家送点银子的,这些银子还是温府的,你别这么说先生了。”
君羽墨本来打算把银子给他之后就离开,谁知道小六竟然一把将银子摔在地上:“妖怪的银子我们不要”·君羽墨的眉头拧了起来:“那阿春怎么办她还生着病,是需要长期吃药的。”
“我和阿阳会上工,会想办法的·”小六纠结的说,他又看向君羽墨,“羽墨,你回来吧,和我们一起住不好吗那个妖怪有什么好的——”·“住口”君羽墨终于忍不住发火。
小六也愣住了,君羽墨从来都是温柔的一个人,一直微笑着,他从来没看过他发火的模样··君羽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很多话却不吐不快:“你们之前砸了先生和我,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但去年冬天若不是先生给了我们那么多药材和给阿春看病,现在我们早就死了这份恩情一直存在,不求你们对先生感谢,只求不要这么诋毁他·”·君羽墨生气得满脸涨红:“妖怪怎么了妖怪就救不得人了妖怪救了人以后就要被你们唾弃”·他连连发问,让小六忽然低下了头。
君羽墨从未跟人这么争吵过,刚刚还白皙的脸因为一连串的说了这么多话,激动得面泛薄红··而正在此时,在对面茶楼的一个高大男子忽然笑了起来·他来自修仙门派,凡人听不到那么远的话,他却能一字不漏的听完。
“温兄,你看那孩子真是可爱·”·温长风淡淡的喝了一盏茶,神色莫名··那人眼里堆满了笑容:“明明不会吵架,生气的时候就像汗毛直立的小动物一样护着你呢。”
他把‘护着你’三个字咬得很重,满脸看戏的样子让温长风喝了一口茶,忽然站起了身子··“哎呀,温兄,我们都没聊完,你怎么要走了”·温长风眼里带着警告:“我不会救的。”
顾锦原叹了口气:“他中了妖毒,咱们青玉坛都救不了,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温长风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顾锦原觉得说服温长风这事儿真是个苦差。
他的眼神忽然望向了君羽墨,忽然升起一个计策··“那孩子心地可真善良,他叫什么名字我刚刚听到有人叫他羽墨”·听到顾锦原的话,温长风的面色有些冷凝。
顾锦原笑嘻嘻的问:“你说那孩子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想救那一条人命,帮帮我这个可怜人啊”·温长风闻言,脸色不知怎的救黑了下去。
·“不准接近他·”·丢下这一句话,温长风便离开了茶楼··顾锦原却哈哈的笑出了眼泪,嗯……他明白的,不靠近他的交换条件就是温长风会帮他救人·温长风和十年前与他相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慢慢的,顾锦原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他隐瞒了一件,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温长风杀了那个人,凭什么得到幸福·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他刚刚还笑出了眼泪,现在却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这一边··君羽墨莫名其妙的说完一通以后自己也懵逼了,最主要的是温长风又不在这里,他又不用演戏,自己还一个劲儿的说。
他满脸郁闷的走过去捡起了那个荷包,然后拍了拍荷包上面的土··“这钱你拿着,阿春的病要紧·”·小六却有些愧疚的接过了君羽墨的荷包,也是满脸复杂,就像自己的三观遭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
他咳嗽了两声:“羽墨……那我先去上工了,你去小院里找他们玩儿吧·”·君羽墨点了点头··等到小六走后,君羽墨矗立在原地许久,不由沉思了许久:不是当初的演戏,他竟然下意识的在维护他·他摇了摇头,却还是听了小六的话走进院子里。
他之前为温长风挡住了石子,本以为院子里的那些孩子会厌恶他,却没想到在他说出自己是谁,和来意之后,那些人全都对他露出了温和的态度··“阿墨,你坐会儿吧,我去泡茶。”
君羽墨是想来看阿春的,他都已经做好了被人愤恨的准备了··那个金手指的确很厉害,让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人迁怒或者憎恶··一想想……还是会觉得有一股恶寒感。
君羽墨穿过了走廊,进到阿春的屋子··“阿春,你觉得怎么样”·她一直都很虚弱,院子里的女孩不多,阿春就是一个,所以大家都很爱护这个小妹妹。
“哥哥……阿春很久都没看到先生了,大家也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十岁的阿春比起同龄人已经早熟很多了。
君羽墨不忍心对她说谎,却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阿春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阿春看了他一眼,还是用小手拉住他的衣服:“哥哥,我听小六哥哥他们说……南曲镇有妖怪,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君羽墨的心口一跳··这些流言已经传得很广了,再隔不了多久,大约南曲镇就不能再住下去··聊了一会儿,君羽墨就要离开了,阿春还有些依依不舍。
当他心事重重的走出了小院,在回温府的拐角处,却见到温长风独自站立在小桥前·柳树随风而动,他的背影很是孤单,仿佛在他身上凝结了许久的时光,久久不肯散去。
君羽墨缓缓朝他走了过去,几乎是脱口而出:“先生·”·温长风回眸,见到他的时候,灰暗的世界里突然就有了光··“阿墨,回家吧。”
君羽墨一愣,又问他:“先生是来接我的吗怎么不过去”·温长风的神色淡淡的:“我现在去,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安静的不再说话,他们并肩走在河边,跨过小桥,又走过石板路··君羽墨脸上一直有温柔的笑容,似乎是因为他偶尔来接他回家一次,那双眼里就全都是笑意。
温长风想起君羽墨刚刚的那些话,忍不住心头升起一股温暖··他一直很乖,从不和别人发生争吵,破天荒的争吵一次,却是因为他··那一瞬间,世界有了光——是因为你啊。
 · ·第29章 ·顾锦原和温长风的关系其实很奇妙··说是朋友,但也不像··顾锦原一边防备着温长风,一边却笑嘻嘻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他其实隐约知道温长风在用邪术渡魂,但从未在温长风面前提及过此事··自从十年前相识以来,他见过温长风换过一次身体··也就是温家小少爷··他也相信既然温长风会渡魂一术,肯定不止渡魂过这一次,但他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和温长风交往。
这事儿就连温长风自己也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和顾锦原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杀掉他··君羽墨刚刚发着呆,弹错了一个音,让温长风的眉头忽然轻蹙了起来:“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心神不定”·君羽墨眼神闪烁了起来,还不是因为昨天他莫名其妙的去维护温长风过后,温长风又接他回家,然后晚上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做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裤子湿濡了,还被红萤笑了好久,连连说他长大了什么……·君羽墨弹着弹着,手指忽然就停了下来。
“先生……”·温长风见他直直的望着自己,不由勾了勾嘴唇:“怎么了”·君羽墨的心跳忽然变快……·他简直变得不正常·君羽墨连忙将注意力放到琴上,他应该分得清什么是爱才对,他对东方的那种才应该是爱……时而会甜,又带着苦涩又愧疚,想要尽全力弥补他,对他好……·温长风的手掌忽然落在他的额头,君羽墨却因为他的触摸而挣扎了一下,被他触碰的那里就像是发烫一样,君羽墨连忙拍开他的手,就连说话也结巴了:“先……先生”·君羽墨又听到温长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果然……我就说你今日太不正常了,原来是发烧了。”
……发烧·君羽墨却因为这两个心头忽然松快了下去··他这么不正常,原来是发烧了·终于找到原因的君羽墨也不排斥了,简直松了一大口气一般傻笑起来:“原来我是发烧了。”
温长风眉头轻蹙,有些不明白君羽墨这是怎么了··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发个烧就能一直傻笑·他都快怀疑他烧坏脑子了·温长风一想到这里,连忙走过去,把他横抱了起来。
十四岁的君羽墨身高比同龄人矮一些,按理说这样会很不好看,但偏生他的身材比例好,长得也十分精致,这个缺点反而会变成优点··温长风面无表情的抱着他,君羽墨却快被吓傻了。
“先生,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温长风自从上次接他回家过后,便时常这么触碰他,明明他对温长风的观察,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外人触碰的人。
温长风没有听他的话,仍旧把他抱着回了屋子··“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吧,先把身体养好·”·他把他放在了床上,又淡淡的看着他:“把手伸出来。”
君羽墨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听到他的话,才慢慢把手伸了出去··温长风给了把着脉,四周静悄悄的,君羽墨靠在床上,见温长风一言不发,但严肃的样子却更好看了。
他本身就清瘦,一席青衫更带风骨,简直要飘飘而去··君羽墨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忙将视线移开··温长风给他把完脉,才说:“虚火太重,你现在感染了风寒,不能做那种事。”
君羽墨猛烈的咳嗽起来,讪讪的问:“什么事”·温长风眼神黝黑的看着他:“你都这么大了,不懂吗”·君羽墨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而温长风还慢慢的靠近了他,低哑着声音,轻轻道:“要我教你吗”·“先生”君羽墨用手推着他,惊慌失措的吼了两句,“我懂我懂”·温长风终于憋不住笑,轻轻的笑出了声。
而君羽墨才傻眼,敢情他刚刚是被温长风耍了·他的脸色有点黑:“先生,我想休息了,你轻便吧·”·但温长风失常却只有片刻,很快就恢复了那个淡薄而温润的温长风了,他给君羽墨盖上被子,才对他说:“你好好休息,等下我让红萤把药给你送来。”
君羽墨捂着被子,脸都被丢完了,更不敢看他了··直到温长风走了,他也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这么捂着被子睡着了··睡梦里,有谁一直抓着他的手,用冰冷的指尖触碰过他的额头,他却觉得那个人格外温柔。
等到君羽墨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了··红萤的药不知道熬了多少副,但少爷见小公子睡得那么好,便吩咐下人别去吵醒他,而是把药重新煎了一次又一次,为的就是想让他睡醒就能喝。
“我睡了多久”·红萤把药端给他,微笑着说:“已经一整天了·”·君羽墨把药一口喝了干净,还没醒过来多久,那昏昏欲睡的感觉又上来了。
见他这个,红萤悄悄的熄了灯,把门掩好,退了出去··今天下午的时候,少爷便出了门,明明小公子还病着,也不知道少爷要去哪里··…………·………………·君羽墨吃了那药,整整三天都是这么昏昏欲睡,他逐渐发现是那个药的缘故。
他的病的确好了,到后来,他渐渐的也不肯吃药了··他不知道温长风非要在药里加入让人昏沉的药物是为什么,但经过他这几天的打探,发现温长风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五天后,温长风满身是血的回到了温府··君羽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一片··这段时间的猜疑全都因为这样的场景而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担心而已。
“先生,你——”·顾锦原却对他做出了一个嘘声的表情,然后拉着他退了出来:“现在最好不要接近他·”·君羽墨陡然被一个陌生人拉出来,脑子还没有回转过来,便问:“你是谁”·顾锦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我们原本去了青玉坛,在回南曲的路上……”·接下来的话,他却怎么也不肯再说。
回南曲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君羽墨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温长风身上··那绝对是他看到过最令人生寒的画面,温长风现在这个身体,或许撑不下去了,他大概又要渡一次魂。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温府之后就陷入了昏迷··顾锦原之所以叫君羽墨在这个时候不要靠近他,也是为了君羽墨好··“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失去所有的意识了,看到谁都会……”·君羽墨听出他隐藏在话语深处的意思,便狠狠皱紧了眉头:“你们为什么要去青玉坛”·顾锦原却不能回答他这句话,只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模样。
君羽墨见他一句话也不说,便知道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君羽墨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推开了门慢慢走了进去··顾锦原却站在门外,眼神变得黝黑:“这下子别怪我啊,温兄。
是他自己要进去的——”·若是温长风醒过来发现自己渡魂的对象是自己喜欢的人,真不知道会有何种表情··他倒是……挺期待的。
他身上存留着妖怪的血,本来也不算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和温长风这厮做成了朋友··而正在此时,君羽墨走了进去··“先生——”·在漆黑的屋子里,君羽墨闻到了满满的血腥味。
温长风并非必须渡魂不可,只要这具身体的血止住,便不用渡魂·相比温长风自己也是清楚的,否则不会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回到温府,他在路上便可以找一个人渡魂了。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知道渡魂的时候会有多么痛苦,要融入新的一具身体,说千刀万剐都算轻的··他走到床边,靠近了他:“先生——你这里一定有治你的药对不对”·温长风听到了他的声音,没想到真的缓缓睁开了眼,只是他的脸色极为苍白,因为疼痛而说不出话来。
这具身体能治,但之后便要一直躺在床上,那还有什么意义·可顾锦原竟然把所有人都叫走,在他面前的唯有君羽墨一人而已··——那人的心思昭然若揭,着实……可恶·另一边。
因为殷大娘又生病了,因为想见他一面,殷大娘叫殷如初来了温府··殷如初走到温府,发现这里的气氛十分诡异·就连平时守卫在门口的护院也不见了。
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一种违和感,让他觉遍体生寒··“敢问这位姐姐,您知道温少爷带回的那位客人现在在哪儿吗”·红萤见他闯了进来,也没个人通报,便皱紧了眉头。
又听他是来找君羽墨的,口气才略微和缓了一些··“小公子现下应是在少爷那里·”红萤也有些担心,“但和少爷一起回来的那位客人不准我们靠近那个地方。
也真是奇怪……老爷和夫人竟然同意了·”·殷如初点了点头,又问:“那怎么走呢我真的有急事”·殷大娘快要撑不住了,最后的心愿就是见君羽墨一眼,殷大娘从小养着他长大,这个心愿他一定要帮她实现。
红萤为他指了一个方向,殷如初道了谢,这才急急朝着那边走去·· · ·第30章 ·天空落了细雨,打湿了殷如初身上的衣衫··他顺着红萤指着的地方,慢慢的靠近了温长风的屋子。
来到这里的时候,殷如初竟然发现温长风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由左右看了一下四周··恍惚间,殷如初听到了从屋子里面,传出了君羽墨虚弱的声音··他从窗口探出了身子,想要望向里面。
“先生,你醒醒,咳咳……”·屋子里漆黑一片,视线并不算太好·而感受到了其他人,那股黑气便朝着他涌了过去··君羽墨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肺部也因为生冷的空气而生疼。
他还来不及阻止什么,就看到了温长风渡魂的全部过程··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段,不仅对本人还是渡魂者··霸占别人的命魂,而没了命魂的那个人最终会消散,然后归于天地之间。
渡魂的那人虽然接手了别人的命魂,借此活了下来,却仍然逃不过命魂逐渐消散的惨状··况且强行把魂魄融入到别人身体里去,两人皆会痛不欲生··君羽墨看到了全过程,心里却越来越沉重不堪。
在消亡之迹,温长风控制住了自己,不想强占他的命魂,却看到别人的一瞬间就飞了出去··外面的细雨已经下了一阵儿,让地上的泥土变得松软··地上然后积起了水潭,殷如初起初还在挣扎,渐渐的也就什么都做不出了。
因为挣扎得太过剧烈,那些泥泞沾染在了他俊秀的脸上··殷如初彻底消失了,而温长风占据着那具身体··一直这么渡魂,终究……会被吞噬的一点不剩的。
他的眼神宛如一个孤独的猛兽,去用尽全身力气看向他:“你觉得我恶心吗”·天地间忽然下起磅礴大雨,温长风脸上的表情格外脆弱。
“你觉得我……可怕吗”·那双眸子死死的望向他,就像是看着唯一的救赎一样··执着到疯魔··殷如初也是他认识的人,他和殷如初二人还是朋友。
而一个认识的人在眼前活生生因为渡魂而消失,君羽墨知道这是错,也罪大恶极·不该……为他找借口,也不该因为他的话心软而去原谅他··虽然明白,但泥泞已经弄脏了他大半的衣衫。
温长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十指在地上狠狠的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朝着他的方向,一点点的爬过来··君羽墨的脚步就像生根了一样,如何也离不开··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花灯会的画舫上,温长风对他说的那句话:[爬得再慢,手脚再痛,也不可停下,否则你将永远等不到站起行走的那天。
]·这样的画面,让君羽墨的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波澜··温长风狠狠咬住嘴唇,借助疼痛,他的意识稍许清醒了一些:“你觉得……我是妖怪吗”·君羽墨的脸色忽然苍白起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却再也离不开了。
——他输了··“先生……”君羽墨念出他的名字··若这是错,便让他一错到底··“等着我过去”·他的脚步从快速的动了起来,飞快的朝着门外跑去。
直到转了一个弯儿,到窗户的那一侧,他才看到地上的温长风·他十指里有泥土,却仍旧执着,他的视线不肯离开君羽墨的脸··这股执拗,让君羽墨的心中升起一股心疼。
外面的细雨快要将他打湿,君羽墨脚上踩着松软的泥土,然后走过去将温长风的身体抱住··“先生……先生……”他的声音一直在温长风耳边回旋。
因为疼痛,温长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那数百年的渡魂里,他永远都是孤单一人,没有人愿意去相信一个异类··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而他的肩膀虽然小小的,却抗住了他的重量。
仿佛……让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东西··温长风闭上了双眼,嘴唇轻轻落到了他的发尖··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那些话,已经不需要回答··君羽墨刚刚全身心的朝着他跑过来,便足够回答一切。
在他的眼中,天地全都是如此萧瑟,却唯有君羽墨——拥有最温暖的色彩··…………·………………·被君羽墨扶着回到了屋内,温长风用最短的时间掌握了这具身体,因为他知道,温府不能久留。
不仅是因为顾锦原在这里,温父温母也很有可能得知了这一切··他现在刚刚接手这具身体,根本无法保护君羽墨··“你先离开温府,记得不要回来。”
温长风细细的嘱咐着他,脸上的担心不是作假··君羽墨知道他想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并不想让他知道·聪明如他什么也没有问,而是点了点头:“我在纸坊等你。”
殷如初来这里,相比是殷大娘出了什么事··一想起这个名字,君羽墨都会垂下眼眸··温长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等君羽墨走后,他才将那身沾满泥泞的衣服换下,然后走到了温母那里。
顾锦原早就离开了,他倒是逃得快··还没走到后宅,他便听到温母对他的咒骂——·“你根本就不是我儿子你这个妖怪”·温母狠狠的咒骂着他,甚至用花瓶狠狠的朝着他砸了过来。
温长风受了这一击,却也没有还手··花瓶砸在他的身上,十分生疼·他现在这具身体还只有十五岁,当然受不住··温长风看着她,眼里露出悲哀:“我也如同世人一样,恭敬着你,想要给你养老……”·温母浑身都气得颤抖:“住口你这个妖怪我附身在我大儿子身上的时候,我没有看出来,活生生让你附身了十年,现在又来危害我的小儿子,我们温家是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要缠着我的两个儿子不放”·温长风垂下眸,身影显得萧瑟而单薄。
而温母却拿着一把细小的匕首狠狠的朝着他刺了过来:“你还我的儿子你把他们还给我啊”·温长风没有躲开,生生的受了这一刀。
温母愣住了,看到他身上的鲜血一点点染红了衣衫··“我也曾与你有十年的母子情分,这一刀……我不躲·”·她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你这个妖怪,为什么总是要附身到别人所爱的人身上我诅咒你别人知道你的真面孔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有人愿意接纳你……”·这一句话,狠狠的刺痛了温长风的弱点。
他拖着手上的手臂,满心悲凉的走出了温府··而温母看着他的背影,满脸厌恶·她忽然想起自己儿子还在那个屋子里,连忙去了那里··漆黑的屋子里并没有点灯,她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悲哀的走了进去。
她点燃了烛火,直到……她看到了里面的尸身,满是鲜血,身体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长风你醒醒……看看娘啊。”
温母嚎啕大哭起来,她两个儿子都死了……被那个妖怪害死了·她这么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温母坐在床头,看着桌上的微弱的烛光,神情恍惚。
然后……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另一边··温长风拖着受伤的手臂走出温府,面色惨白··这数百年的渡魂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每一次渡魂都会丢失一部分记忆,时时恐惧着,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温母说得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怪物··所以当顾锦原告诉他们一切的时候,他们才会同意不让任何人接近他··……顾锦原。
一想到这个人的名字,温长风的心中还忍不住升起一股狠狠的厌恶··但他厌恶的更多的,却是自己··温府的一侧着火了,火光将整个温府照亮,很快就牵连到了其他屋子。
温长风眼神一缩,回望过去,才惊觉那是自己的屋子··他猜到了什么,然后不顾刚刚才渡魂的身体,施放了一个仙术··在温府的小范围里,大雨忽至,将大火熄灭。
十年相处,换来一句妖怪··温长风闭上双眼,刚刚的受伤和施放仙术都让他现在极为虚弱,他却一步步的拖着受伤的身体,一刻也不肯留在温府··——因为这里再也不是他的栖身之所。
大雨很快就停了,温府上下都混乱一片··而当他终于踏出了温府,夜晚的漆黑却让他不敢迈出脚步··而有一人在昏暗的街道深处等他··“阿墨……”·他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害怕他也是嫌弃他的。
君羽墨点燃了手上的红灯笼,把周围照得暖暖的,待他看到温长风的时候,便提着灯笼走了过去,温柔的叫他:“先生·”·温长风终于望向他,发现四周极为黑暗,而他拿起灯笼,走过的路都因为这微微的烛火而开辟出新的光亮。
他走过的路,将再也不黑暗··温长风快要被这份温暖给淹没,刚刚温母的诅咒,仿佛悉数消散一般··温长风过去牵起他的手,接过他手中的灯笼··手心凉,夜风也凉,但身旁的这个人却是温暖的。
他终于淡淡的露出一个微笑··——有人在等我呢··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君羽墨才惊觉温长风受了很严重的伤··君羽墨扶着他,见他右臂血流不止,便忍不住心惊:“先生,我们先去找大夫吧,你这样不行的”·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温长风淡淡的笑了起来:“你忘记我就是大夫了”·君羽墨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你上次给我了好多药,我都带着呢,我帮你上药”·和温长风一直微笑着看他的表情不同,君羽墨全程都皱着眉头,也不明白温长风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是真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以他这段时间对温长风的了解,温长风一般不会真心笑的··正在此时,灯笼还被一阵狂风挂过,里面的灯光熄灭了··君羽墨死死的看着熄灭的灯,正在思索着为什么三月突然一阵强风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温长风说:“这里这么暗,你怎么帮我上药”·“……”君羽墨脸黑着试探,“要不先生自己上药”·温长风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
君羽墨这下子便懂了,他就说怎么突然刮来了一阵狂风呢·他把怀里的药摸了出来,然后把温长风扶到隐蔽的巷子:“先生,你伤到了哪里我帮你上药吧。”
黑暗之中,温长风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的手移一下,对……再上来一点·”·君羽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到,只能任由温长风指挥。
他的手指在他的身体上流连,温长风看向他的眼神变得炙热,然后趁他分散了注意力在他身上的时候,温长风一把吻住了他的嘴唇··“呜”君羽墨挣扎了起来,用手一直推挪着,却没想到温长风一个受伤的人都能抵挡住他的力气,还一直亲吻着。
他冰冷而温柔的手指顺势插入他的发间,轻轻的揉了起来··君羽墨像是触电一样,黑着脸狠狠推开了他··“先生”那声音咬牙切齿,“你不是受伤了吗”·因为靠得很近,君羽墨能隐约的看到他。
温长风却轻轻的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通常眼睛里没有笑意,而现在却沾染了满满的笑意··君羽墨说道:“……别装傻·”·温长风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流连:“阿墨怎么知道我在装傻”·君羽墨的脸色瞬间就红了,讪讪的捂住耳朵,躲得老远老远。
温长风这才拿起地上的瓶子,然后撕开右臂的衣服,自己给自己上了药··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他抬头看了君羽墨一眼,发现他虽然不喜欢他这么做,却始终没有逃走。
而是站在一旁,带着几分担心,一直朝这边望过来··温长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性子还真是……得好好利用才行··他这么胆小,别人一进半步,他就缩半步,不好好示弱他就不会过来。
“阿墨,我受伤了,实在起不来……”·君羽墨有些诧异,数了数这应该是温长风第一次对他示弱··想起他刚刚渡魂,又受了伤·君羽墨目光复杂,还是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先生现在很难受吗”·温长风刚刚的示弱不是作假,现在碰触到温暖的热源,忽然安心下来:“我们赶紧离开吧·”·“好。”
他一直扶着他,顺着记忆走向通往纸坊的路上·天空无星无月,明天或许是个雨天也不一定·温长风刚刚涂了药粉,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也让君羽墨的担心少了一些。
两人终于来到了纸坊,君羽墨推开了大门,扶着温长风进去坐了下来··他点燃了这里的灯,当世界重新变得明亮,君羽墨看清了温长风现在的样子··是殷如初的脸,还只有十五岁的模样。
但混杂了温长风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君羽墨连忙收回眼神,心中忽然有些复杂··他已经决定了,温长风所有的一切他都会接受··“去吧,记得在殷大娘面前记得别叫我先生。”
君羽墨点了点头,慢慢的走进了那个房间··而这一边··殷大娘生着病,不太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殷如初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了·她也忍不住担心的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温府看看他。
没想到刚刚走出来,便迎面和君羽墨撞了个着··君羽墨陡然看到她,才发觉她的气色更加不好了··“大娘,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此时他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殷大娘,毕竟殷如初已经被长琴渡魂……他十分愧疚。
殷大娘突然看到君羽墨,忍不住露出喜悦,但朝着他身后看了看,又忍不住担心:“如初呢我让那孩子去叫你过来……但都这么久了。”
君羽墨僵硬的挡住她的视线:“我让如初去给您煎药了·”·殷大娘才放下心:“原来是这样·”·君羽墨扶着她走回房间,才发现殷大娘身上十分冰冷,就像……死人的温度一样:“大娘,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殷大娘的笑容忽然变得难看,她忽然岔开话题,问君羽墨:“你说……你今年十四岁对不对”·君羽墨点了点头。
而她的眼中泛起泪花:“的确……如果真的有轮回的话,的确……”·君羽墨看着她这样,脸色忽然有些白··殷大娘牵起君羽墨的手:“阿墨,是你回来了对不对”·君羽墨想要去唤她,可她的意识好像有些不清楚了,一直在念着阿墨。
不如……就骗骗她,为她造一个美好的梦··君羽墨握紧了那只手:“阿娘,我回来了·”·殷大娘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眼里含着泪:“阿墨,是阿娘错了……阿娘不该让那个人误会你。
否则你们现在一定也好好的……”·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而殷大娘的手缓缓的滑落,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梦里她的儿子回来了,她的阿墨乖乖的叫她娘亲。
她做了一些杏仁酥,阿墨吃了一口,对她笑得很灿烂··君羽墨却沉痛得说不出话,身体也颤抖了起来·外面窗户没有关上,让屋内昏暗的烛火摇晃·君羽墨站了起来,把四周的灯全部都点燃,他才发现这个屋子里不像是老妇的房间。
房间被屏风分割成了两个样式,这一边看着清苦,而那一边却涂满了红纸,就像是新婚的房间,四周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堂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囍字。·而囍字的下面,写着殷子墨的排位,他讲眼神移到旁边,和那个排位共立的,还有一个排位。·——程冬悠。
那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他大约就是故事里另外一个主角,长琴十五年前的渡魂对象··君羽墨低下头,手抚摸过那两个排位,忽然狠狠的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世人把这个称作什么——·是冥婚··原来她早在十五年前,就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把这个屋子扮成新房的模样,是想殷子墨魂兮归来的时候,能看一看吗·他的眼泪忽然忍不住低落下来,滴到牌位上的香炉里。
所以殷大娘看到他的时候才那么欢喜,就像看到了什么救赎一样·“阿娘,我回来了,我全部都看到了·”他对她这么说着··君羽墨偶然间瞥向了外面,天空竟然一点点的透出曙光。
晨曦将至,天空里所有的黑暗都被驱除干净·他呆愣的看了许久,却见到床上的殷大娘仿佛做着什么美梦一样,笑得很甜··君羽墨看到温长风慢慢的走了过来,在看到牌位的时候,他也是一脸复杂。
“找个地方,我想好好安葬殷大娘·”·温长风的眸光闪了闪:“如此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程冬悠的身体他只用过五年,便支撑不住了。
殷子墨走后,殷大娘就把那两个人的身体合葬在了一起··…………·………………·出殡的那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殷子墨和程冬悠合葬的地方在郊外一处风景极好的地方,每年殷大娘都会去扫墓,所以墓地不似其他的墓杂草丛生,反而很干净··君羽墨亲眼看到殷大娘的墓碑葬在他们身旁,他往篮子里抓了一把黄纸,看着那些黄纸纷飞起来。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该站在殷大娘这边,还是长琴那边·在看到两个同样让他震惊的画面过后,君羽墨彻底的沉默了··他正在撒着纸钱,温长风却皱起眉头狠狠望向另一个墓碑。
·君羽墨问他:“先生,怎么了”·温长风的目光闪烁,却微笑的看着他:“没什么·”·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只是在这种日子,昏暗的天空更能带起一切阴暗的情感,君羽墨一想起殷大娘给殷子墨和程冬悠准备的冥婚,便脸色苍白··他和温长风欠殷家的太多了··“先生,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该怎么办”南曲镇已经不能待了。
温长风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发间:“我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无所谓·”·这一句话里夹杂着什么,君羽墨一下子就能听出来··——是深深的孤寂,除了他,他什么都没有。
“我也想和先生一直在一起·”·等烧完纸钱以后,君羽墨便和温长风一起回去了··只是第二天,温长风又独自一人来到那个墓地··他用术法打开了那个坟墓,却真的发现只有一具尸骨。
他在温家大公子的身体里的时候,曾亲眼看到殷大娘将两具身体合葬,今日过来偶然间看到这座坟,却发现泥土尚新,不像是旧坟··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想到,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
他不由想到了一个人··——顾锦原··晚风吹拂而过,温长风的心中却充满了冰冷··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所以顾锦原才背叛了他。
此时,另一边··顾锦原把程冬悠的尸骨磨成骨灰,时刻将它带在身上··就这么把他带着,仿佛那些失去的时光也会一并回来一样··“冬悠,你肯定不愿意跟不认识的人合葬在一起,对不对”·程冬悠,程家幼子,曾对顾锦原有一饭之恩。
当他看到他的那一眼,顾锦原便知道自己深深的陷入了情障之中··那个叫君羽墨的孩子……倒是和冬悠有几分相似··不会……把他这样的人视为异类。
顾锦原的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凉,转而又被疯狂所深深感染··十五年前,他学成归来,本来想去找程冬悠,却发现……之前对自己有一饭之恩的人,早就不是他了。
他能毁殷子墨一次,也能毁了他第二次··温长风太过幸运了,能找到爱的人的转世·只是,温长风却不配有这样的光··顾锦原病态的亲吻了那个荷包:“……冬悠,我连你的转世也找不到。”
因为被渡魂的人,根本没有转世··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 ·第31章 ·南曲已经变成了是非之地··君羽墨整理了一下行李,他和温长风即将要搬家。
这段时间里,君羽墨极少和温长风说话,他知道这是自己心态的原因,此时多说,只会引发不必要的矛盾·殷大娘是无辜的,殷如初也是无辜的,说到底……这个悲剧的起源到底是什么·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天道吗·岁月如长河无尽,沧海也变成桑田。
为了活下去,太子长琴必须生生世世渡魂,否则等待他的只有灰飞烟灭··最终,什么也剩不下··因为明白这一切,所以他无法去责备··结果连他自己也选择站在了温长风这一边,当天温长风渡魂的时候,他就做出了选择。
再过不久,就要到四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君羽墨的生辰也在四月的一天里·他和温长风从南曲搬到了琴川,这里离南曲已经很远了,却同样是个很美的地方。
四月暖风熏人醉,君羽墨也换上了薄薄的春衫··他的身高在这段时间突然就长得飞快,温长风现在的身体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他租下了镇上的一座宅院,又细心将宅院打理了出来。
经过他的手,宅子也变得很漂亮··君羽墨时常这么托腮坐在窗边看他,温长风做得很认真,那双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上面沾染上了泥土,倒为他填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等到温长风回眸看他的时候,君羽墨才惊觉似得收回视线··也许过不了几年,这个庭院也会很漂亮··温长风洗了手,从外面走进来:“阿墨,你还不肯跟我说话么”·君羽墨一愣,眼神闪烁了起来。
自从见过那日的温长风,他便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那样··他和他同样都是被时光遗忘的人,在时光的狭隙里,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或许像殷大娘那样才最好,只此一世,该有多么幸福。
“我并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君羽墨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温长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知道君羽墨这段时间遇到了很多事情,所以他一点也不逼他,就连他不肯理他,也苦苦的忍耐着。
温长风轻轻的叹息,然后那双有些凉的手,便放到了君羽墨的侧脸上:“阿墨……看着我·”·他和他靠得太近了,君羽墨一回头,便能感受到温长风的呼吸。
君羽墨的语气忽然有些结巴:“先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非……非得这种不成体统的姿势·”·温长风刚刚的苦闷却因为他一两句话而被瞬间驱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为什么君羽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他至深··只是——·当天那么黑暗的夜里,他始终记得君羽墨手执着灯笼,在深夜里等着他的模样。
温长风勾了勾嘴角:“不成体统的姿势是什么姿势”·他更加靠近了他,直到君羽墨退无可退,被压倒在床上··“这样的姿势吗”·君羽墨刚刚的尴尬变成了满脸通红,他终于将眼神落在温长风的身上,却发现温长风眼神柔和,脸上也挂着笑容。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总能让那人感受到世间至高的甜··君羽墨却有些窘迫,在温长风亲吻住了他,肌肤与肌肤相碰,君羽墨却不小心感受到了他额头上的温度。
他黑着脸推开了温长风:“先生,你的额头好像有点烫”·没亲多久就被人推开了,温长风的心中有些淡淡的不爽··听到君羽墨这么说,他才若有所思:“难怪从早上起来就有点头晕。”
·君羽墨不相信他是真的不懂,于是反身把他压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还哼了两声:“先生,你知道世人一般把这种病称为什么吗”·温长风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君羽墨才缓缓道:“是风寒·”·他从床上起身,面无表情的勾起一个笑容,其实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笑:“没想到先生有朝一日也会得风寒……呵呵。”
天理轮回,报应不爽呐·上次他风寒,温长风给他的药让他昏睡了好多天·君羽墨留了心眼,找红萤看过药方,这次终于有机会用在温长风身上了·温长风见他终于恢复成以往的模样,终于淡淡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殷如初本来就长得好,特别是温长风自身的那股如玉又如青竹的气质,让殷如初看上去更好看了·甚至比温长风之前的那个身体还要好看··可君羽墨被他这么看着,浑身发毛:“怎……怎么了”·温长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因为生病的原因,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君羽墨看着他沉睡的侧脸,才从房间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顺便带紧了房门··早晨的空气很好,君羽墨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却忽然蹲了下去··“哎……”·他唉声叹气了好多次。
会不自觉的维护他,会对他发脾气,会在他身边露出脆弱和窘迫的一面,还会对他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去关注,今天看他又看入了神··——这种感情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按理说面对治愈对象,他不该去发脾气,甚至还有那种把那副药给温长风用这种坑对方的心态··毕竟君羽墨自身是个温柔的人,上一个世界他也从来没对任何人发过脾气……·这个世界来,倒是全都变了。
简直……一团糟·越是细小的事情,越是能让他发现··自己……·他不敢想那几个字,连忙用手狠狠拍打了一下脸颊。
[君羽墨……]·许久未曾出现的系统忽然找他,君羽墨有些惊喜:“怎么样,上次的报告通过了吗”·系统简直要哭死了,哭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过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上面已经确定我的调职了,安排好人手过后就会给你重新配置系统。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懵逼了:“你没骗我……”·系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种事情骗你有什么意思]·一想到自己相处了好久的小伙伴要离开自己,就像被割掉肉那么疼。
“那……我能跟你们上面说一声吗”·系统哽咽着问:[说什么]·君羽墨的声音有点闷:“我不想换系统。”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听了君羽墨的话,一直都没有继续开口了··君羽墨一直在尝试联系它,可它却一直没有说话··难道换系统已经成了定局吗·他刚刚还在纠结温长风的事情,瞬间就放到了系统的身上了。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君羽墨十分不舍,大胆的对系统告白··而温长风却黑着脸靠在门前,他不过想起身喝口水,便听到门外君羽墨的这句话。
“阿墨,你想和谁一直在一起”·明明面对他的时候,胆小如鼠,什么都不肯说··君羽墨突然被噎住,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只得连忙说了句:“想……和先生”·温长风刚刚黑了的脸色瞬间转晴。
“原来是这样……如此我便信你一回吧·”·君羽墨偷偷看向他,却发现温长风的嘴角一直压不住笑··而他自己却是心虚得很……·诶等等·他刚刚难道告白了·君羽墨满脸恍惚的去抓了药,却还是把药方里令人昏睡的药材抽去。
又给那里的大夫看了药方,才放心把药带了回去··他熬了药,递给了温长风,看着他喝下沉沉的睡了过去以后,才略微放心了下来··君羽墨视线忽然不敢落在温长风熟睡的脸上,只是一直懊悔着自己刚刚那个不成熟的转移话题。
……温长风不可能连那么拙劣的话都看不出来··“笨蛋吗我……干嘛这么烦躁·”君羽墨低着头喃喃自语,烦躁的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决心把这件事情跳过。
…………·………………·说起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宅子,君羽墨初初接手的时候,里面的朱漆都已褪色。
这里不算偏僻,但偏偏看上去十分古老,就像几十年没有人住了一般··他和温长风在外面买下一个琴行,平时专做卖琴,修琴的工作··还好君羽墨前一个任务点亮了理财的技能,否则他们来到琴川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再这么挥霍下去,估计就得喝西北风了。
第二天一大早,君羽墨就去了琴行,刚刚到了那里,便听到里面的争吵声··掌柜赔礼道歉了好多次,那位姑娘都不离去,见君羽墨缓缓而来,掌柜的苦瓜脸顿时闪过一丝庆幸。
“公子,您来了……”·那位姑娘手里抱着琴,看到君羽墨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不过少年身姿,过分精致的眉眼,怎么看都带着清隽的味道。
她一下子看入了神,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君羽墨走到她的面前,对她伸出手:“姑娘,可是这琴不好”·方晴月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已经羞红了一片。
“这琴的声音有些古怪·”·君羽墨垂着眼,专注的拨动了一下琴弦,才发现的确是琴出了问题·他不由赔罪道:“是琴的问题,我们会送一个新的给您。”
方晴月喃喃的问:“不知公子是……”·君羽墨见她问自己的名字,又不想纠缠,沉默了片刻才说:“君羽墨。”
等掌柜给方晴月换了琴之后,君羽墨才抱着旧琴走到内堂··君羽墨抚过这把旧琴,只是琴弦出了问题,换换琴弦估计就不用毁掉它了·说起来过来琴川已经很久没有弹过琴了,他忽而技痒。
·琴声悠扬而起,让闻琴的人一听便知这首曲子的清雅··方晴月本打算走了,脚步却不由停了下来,细细的聆听··正在此时,一个人却径直的走入琴行。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方晴月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瞥向了他·和刚刚那位公子匹配的相貌,却完全给人完全不同的印象··“白首·”他转过身来忽然看了方晴月一眼,“的确是好曲,你说呢”·方晴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消失在眼前。
方晴月的抱琴的手忽然颤抖起来,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很危险··等温长风走进内堂,君羽墨的琴声才停了下来··他的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比之从前,大有长进。”
被他这么一说,君羽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先生怎么来了”·温长风叹气:“我明明还发着烧,你就独自一人来琴行,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谁也没有。”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次温长风的病好得的确太慢了·君羽墨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也略微有些担心:“先生发烧就不该来这里”·温长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而挂起淡淡的笑容。
不来怎么能看到刚刚那一幕呢·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喜欢··温长风是最清楚这点的··但和阿墨不同的是……他完全不一样,他的身边只有他。
“所以……我只用获得你的喜欢就行了·”温长风的声音淡淡的,轻柔而和缓,里面却带着什么可怕到极点的执着··君羽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被温长风抱住了。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没有推开他,而是用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头上,犹豫了片刻,才一下下的轻轻抚摸··他了解温长风,知道平日里温长风绝对不会这么做。
而他偶尔一次的脆弱,他也会全力包容··就像中了甜蜜的蛊一样,舍不得让它就此干涸··于是在心中汇成河,滋长了又滋长——·君羽墨忽然惊觉那是什么东西,抚摸他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才释然的让这份感情放纵。
那是爱··作者有话要说:玩古剑游戏的时候就很喜欢长琴,喜欢到他即使做了许多错事,也依旧喜欢他··还记得最后一战,苏苏对少恭说:欧阳先生,您痛恨天庭一句刑法,毁灭太子长琴生生世世,而你一念之间,亦是亡去他人生生世世,与天庭有何不同·最后少恭才恍然大悟的呢喃着:有何不同,有何不同。
然后他选择葬身火海——·所以写同人的时候,我还是不打算为他所做的一切找借口,不打算抹黑其他人为他洗白,尽力按着我对原著的理解去写··其实想说的是:因为有了这些,他才是长琴。
而我喜欢他,不因为他渡魂而厌恶他·是对是错都喜欢,因为爱得深沉(自动进入迷妹模式,痴汉脸·)· · ·第32章 ·因为温长风的病还没有好,君羽墨吩咐了掌柜几句,便和他一起回家了。
等君羽墨把药熬好过后,把药端给了他··“先生,药已经熬好了·”·温长风接过了药碗,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君羽墨有些疑惑,才站起身:“我去开门。”
说完,君羽墨便径直的走到了门口,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女子·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是上午买琴的那个女孩子,好像叫做方晴月··“没想到我们是邻居,早上的事麻烦你了。”
她看向君羽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娘亲让我拿些贺礼来,说是恭祝你们乔迁之喜·”·君羽墨哪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方家是书香世家,家教极严,又只有这一个女儿,根本不可能放她出来和外男见面的。
这不,她的丫环还在远处放风··君羽墨接过贺礼,有些疏远的对她笑了笑:“方姑娘,多谢你了·”·方晴月满脸红晕的看着他:“君公子不请我进去坐坐”·君羽墨的脸色更加疏远了:“方姑娘,我家哥哥病了,不能把病气过给你。”
方晴月的脸上满是失望,但又看到君羽墨,忍不住又递出一个香囊:“君公子……小小心意·”·……这是他不接香囊方晴月就不打算离开了吗·君羽墨忽然有些头疼,他还没忘记小六那个荷包引发的一系列祸事呢。
君羽墨脸色僵硬,正想去接香囊,温长风便披着一身青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有着最完美的温润笑容,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好感··而君羽墨却知道,他的温润全都是装出来的,内心全是些偏执的东西。
方晴月的心头忽然跳了两下,脸色不太好:“这位是……”·温长风对他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我是阿墨的哥哥·”·……又要修罗场了好可怕·温长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阿墨是打算收下这个香囊吗”·君羽墨脸上的笑容快要支撑不住了,但是当着人家姑娘的面他又不可能明说:“嗯……”·温长风眼神里冷了几分,却仍是彬彬有礼的将香囊收下。
“姑娘,我今日的确病了,阿墨得照顾我·”·他叫那边一口一个姑娘,而叫自己却是阿墨,亲疏立即分明··方晴月才略微羞涩的低下头:“原来真是这样……我还以为君公子刚刚是在推脱。”
君羽墨的脸色有点僵··……他真的是推脱啊·而方晴月的羞涩,让君羽墨大感不妙,他回眸去看向温长风,才发现他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笑意,冷得可怕。
“哥哥,我们回家吧,你生病了吹风不好”·君羽墨出了冷汗,才把温长风拉了回去··而他们回了屋内,方晴月自然也回去了。
温长风站在屋内,微微的眯起眼:“阿墨刚刚叫我的话,再叫一次·”·君羽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现在他全身都像发着黑气啊,简直太可怕了,于是一点也不反抗,乖乖的叫了一句:“哥哥”·温长风眼睛一弯:“乖,以后就这么叫吧。”
君羽墨:“……”·这种想哭的感觉到底是个什么鬼好可怕·…………·………………·又几日过后,温长风的病才痊愈。
四月中旬,琴行的生意开始变好·而他们也来琴川有半月左右了,君羽墨自己倒是没太在意,但算算时间,他的生辰快到了··——十五岁的年纪,在这个朝代,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春寒完全褪去,微风里只剩下暖意··先生今日让他早些回家,也不知道准备了什么··君羽墨忍不住勾起嘴角,脚步慢慢的加快了··正在此时,小桥下,一个画舫缓缓朝他驶来。
君羽墨看清了上面站着的人,才轻蹙了眉头··“你是……”·顾锦原笑嘻嘻的,一副没正经的样子:“见都见到了,不和我俩聊吗”·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他只在温府见过他,那日的事情,先生什么也没有说,所以君羽墨也不知道顾锦原到底是敌是友。
而他戒备的样子让顾锦原笑了起来:“别那么害怕嘛,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君羽墨听了他的话,却仍然有几分警惕··而顾锦原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长风满身是血的回到温府吗”·这句话,让君羽墨的眼神眯了起来:“你会告诉我”·顾锦原回道:“自然。”
君羽墨踏上画舫,和顾锦原一起到了里面的房间,他撩开衣服的下摆,席地坐了下去·表情微冷的看向他:“洗耳恭听·”·顾锦原倒是不急不缓的泡了一壶茶,他将茶杯递给了君羽墨。
“别着急,先喝一杯茶·”·茶的香气顿时勾住了君羽墨,他之前也喝过不少好茶,却不如眼前这一杯·君羽墨皱起眉头:“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为什么香气……”·顾锦原淡淡的说:“你怕我害你”·这个君羽墨倒不怕,因为顾锦原如果真的是敌非友,早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便动手下毒了。
顾锦原看到君羽墨抿了一口,却忽然又沉默了下去··他和冬悠的性子……还真的很像··在这种地方,都不会去纠结什么,让对方产生他是信任着他的错觉。
顾锦原捏住荷包的手,微微发白,却看到下一个画面的时候,很快又释然··君羽墨见他迟迟不肯说,余光不知怎的瞥到了外面飞来的麻雀,忍不住抓了一把桌上的点心,放在手里。
那些麻雀也不怕他,而是飞到他这边,轻轻的啄了几下他的手心··顾锦原满脸笑容的看着这幅画面··十五岁,和当年他遇到程冬悠的年纪一样··远远望去,少年格外清隽雅致,就连他嘴角的微笑也很容易引发人最深处的喜欢。
顾锦原喝了一口茶,收回自己贪婪的眼神··——若是冬悠有转世,便是如同这样的吧··“我与长风是旧友了,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一发出声音,那些麻雀就全数飞走了。
君羽墨把视线放到他的身上,仍然不改戒备:“先生自然很好·”·顾锦原轻笑起来:“殷大娘……是你亲手安葬的吗还有那个孩子,殷如初呢”·他一句话就戳到了君羽墨最不愿意碰触的地方,君羽墨努力的想要忽视,想要跳过的地方。
君羽墨的眼神幽深,却没有一丝胆怯和破绽:“殷大娘是我亲手安葬的,只是顾先生知道得真多……竟然连这些小事也清楚·”·顾锦原不着痕迹的试探,让君羽墨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一分脆弱,否则……他会连累先生的。
只是他对人心的算计简直可怕,君羽墨看他根本不是想帮温长风,或许事实正好相反·顾锦原哈哈的大笑起来:“长风毕竟帮我救过人,所以对他身边的事情,我也忍不住关注一二。”
“救人”君羽墨微微一愣,“所以你们去了青玉坛是想救人那为什么先生会满身是血的回来”·顾锦原没想到他只是从两个字便联想到了那么多,对待君羽墨最后的一丝轻视,终于全数消散。
顾锦原说道:“那日长风救了人,便一定要赶在当天回去·我们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妖怪……”·“妖怪”君羽墨皱起眉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会在路上随意就碰到了妖怪还让先生变成那个样子·顾锦原嘴角的笑容接近残忍:“你知道是谁把那个妖怪引到那处的吗”·他直直的看向了君羽墨,而这句话的暗示性简直太强了,让君羽墨不由神色僵硬。
在这个时候,画舫终于到了岸边··君羽墨才如释重负的说:“顾先生,下次再聊吧·”·顾锦原也没有拦着他,而是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缓缓离去。
君羽墨下了船,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全被冷汗打湿了··那个顾锦原简直不正常·他想要快些回家,偶然间瞥到画舫里面的小房间,却见到那深处,顾锦原的脸色苍白,抱着手中那个荷包狠狠的大哭起来,他在嘴里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太远君羽墨根本听不清楚。
只是他失声痛哭的模样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悲伤无比··就像失去所有的希望,整个人都只剩下的空壳··君羽墨的心中只剩下荒凉的情感,他不想变成顾锦原那样,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更加不愿意重启·他想和温长风一直一直这么在一起。
君羽墨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抬头望向远处,发现已经离他家不远了··温长风皱着眉头在不远处等着他,街道上的行人太多,他穿过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抓住了温长风的手。
“先生……”·他扑向温长风怀里,温长风才微微一愣··怀里的那个人,竟然在发抖··“发生了什么事”·君羽墨目光复杂,把温长风狠狠的一抱:“先生,我们回家吧。”
·“好·”温长风的语气满是宠溺·· · ·第33章 ·今年的生辰只有他和温长风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吃完了饭,没想到已经黄昏了。
天边被渲染成渐变的橙色,云朵像是被烧起来一样美丽·小院的外面有专门纳凉的凉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沐浴完之后,便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喝着酒。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当温长风走过来的时候,发现君羽墨已经喝了不少了··不仅如此,他的衣服被敞开得很大·露出里面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温长风的目光幽深,从上至下的打量着君羽墨。
虽然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但他还是走过去夺过君羽墨手中的酒杯··“先生”君羽墨努力的仰起头看他,目光带着一些迷离。
温长风看到他嘴唇被酒水浸染,想着尝起来到底是什么滋味,却想起君羽墨才十五岁,有强逼着自己的视线离开··“今日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听到他的问话,但君羽墨仍旧闷闷的不肯说话。
温长风不由叹气,看来他是真的醉了·他站了起来,想把君羽墨抱回屋子里,让他好好睡一觉··没想到温长风才靠近,君羽墨就强吻了过来··温长风如愿以偿的尝到了他嘴唇的滋味,不仅沾染了带着香气的酒味,还甜到心里。
可君羽墨这番动作,还是让他略略吃惊,平日里,都是他偶尔主动,君羽墨还胆小得每次都推开他··可这次——·温长风不由勾起嘴角:“乖,早点去睡可好”·温长风的口气看样子只当他是在胡闹·君羽墨的脑子晕晕的,然后脱口而出:“我是个男人。”
温长风把他抱起来:“很明显·”·被人抱在怀里,君羽墨还振振有词:“所以先生不能这么宠着我,这种宠小女孩儿一样,我一点都不喜欢。”
温长风心里憋笑,然后把他抱回了房间··看着他一直拽着自己的衣袖,温长风的神色有些动容,他低哑着声音说:“那你想我换哪种方式宠你”·君羽墨脑子晕晕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看到温长风,忽然又强吻了上去。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发亮:“我来宠你”·温长风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几拍,下次定不能让他再喝酒了,现在这般胡闹,完全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
温长风深吸一口气,给君羽墨盖上被子··看着君羽墨迷迷糊糊的样子,温长风的目光变得越发柔和··只是他绝不会忘记,今天阿墨奔向自己的时候,身体在颤抖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若是几十年前,他一定猜不到会有这么一个人对他影响至深··温长风十分在意,终究忍不住问出口:“今天你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还不肯告诉我吗”·君羽墨脸上沾染了薄红,神志一直不太清晰,等他这么一问,君羽墨便闷闷的开口:“我遇到顾锦原了。”
温长风冰冷着脸,然后靠近了君羽墨:“他对你做了什么触碰了你吗”·君羽墨脑子没转过来,却小动物般的察觉自己不能说实话:“……我又跟他不熟,他不会碰我的。”
温长风刚刚的冷凝一扫而空,眼里重新沾染上笑意:“那就好,阿墨……只能我这么碰你·”·君羽墨的脑子不清楚,可这句话他听得真切。
想到其中的意思,他的脸色又瞬间变红:“先……先生,夜深了,我想休息了·”·而这一次,温长风却不肯给他退缩的机会··顾锦原到底要做什么,他竟然通过一些线索查了个大概。
顾锦原拥有妖怪的血,原本和他一样是个异类,不容于任何一处·而他竟然认识程冬悠,和他相识过后,顾锦原可把自己瞒得好死··他想要来报复,大可以来。
反正这数百年渡魂,他已经承担了太多人的怨恨··只是无论如此——·温长风看着床上的君羽墨,然后轻轻的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阿墨,我心悦你。”
说完,他便放开了他,然后径直的走了出去··君羽墨的耳旁还有酥麻感传来,他捂住了耳朵,心跳不知怎的越来越快了··他还偏生这个时间清醒君羽墨觉得自己可能是喝了假酒·他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捂住被子,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另一边··顾锦原打开了房门,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去··“你……你这个妖怪,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小六全身都被绑住,脸上露出惊恐无比的表情。
周围一片黑暗,他自从醒过来就到这里来了,小六忍不住瑟瑟发抖:“这里是哪里你对小院的那些人做过什么”·顾锦原听不得啰嗦,但这好歹是珍贵的材料,于是便好心一回,对他解释:“这里是琴川,还有小院那些人自然被我杀了。”
小六的眼里升起一股薄凉,他强忍着悲痛:“疯子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顾锦原轻笑出声:“有句话你说得对,我是……妖怪。”
青玉坛禁术,炼蛊之法换成妖魔,以人的身躯作为载体,生出来的妖魔可控制人心··顾锦原低沉的说道:“你不是喜欢君羽墨吗他快被人抢走了,你难道甘心”·小六睁大了眼睛:“你想对羽墨做什么”·顾锦原嗤笑:“我和君羽墨无仇无怨,但那个温长风……”·小六心头一颤:“先生”·顾锦原皱紧了眉头,明明上次小六还一口一个妖怪的叫温长风。
怎么到了他这里,小六又重新叫回了先生难道是上次君羽墨的那番话吗·可这个小六拥有难得的命格,他在几年前就知道这个禁术,却迟迟找不到符合命格的人。
顾锦原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曲南镇的一个破旧小院里找到符合命格的人··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小六全身都在颤抖,却咬紧了牙冠:“我终于知道你和谁有些相似了。
是先生……先生没遇到羽墨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光远远的看着,都会令人发疯一般的孤寂·”·顾锦原阴沉了脸:“住口——”·他将妖蛊喂了进去,小六全身上下都抽搐了起来,而顾锦原则站在一旁欣赏起这一切。
他全身都渗出了鲜血,样子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清秀的脸上青筋凸起,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后,他终于不再挣扎,那些鲜血竟然往里面渗,然后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扭曲。
那画面令人胆寒,小六像是变脸一样,换了一张脸··顾锦原神情冷漠的走了过去,查看情况:“咦——魂魄竟然还没消散完算了,不过这人蛊算是成了。”
他加了一点程冬悠的骨灰,没想到还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顾锦原微笑的抚摸着他的脸,眼里只剩冰冷:“冬悠·”·另一边··温长风外出一夜,和青玉坛在琴川的人汇合以后,才得知顾锦原已经判出青玉坛的消息。
曾有一世,他的名字叫做厉初篁,建立了青玉坛,以魂魄融合丹药之术,才让青玉坛的名扬天下··所以至此过后,他每一世都会和青玉坛扯上一点联系··温长风的炼丹之术极为厉害,青玉坛的一些禁术还大多都是他所留下的。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那人看了温长风一眼,疑惑温长风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会拿着他们青玉坛的令牌可见他年纪虽然不大,但身上的气势惊人,那人也没有怀疑什么了。
温长风得了消息,便想往回走··只是夜深人静,太容易想起一些往事··他的脸色冷凝——·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太子长琴了··当日榣山弹琴的那位仙人,早已经消失在时间的狭隙之中。
寡亲缘情缘,这就是上天给予他的命运,无法更改··可即便天命如此,他却不甘服输,生生世世逆天而为··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他,阿墨是凡人,终究会进入轮回。
温长风的脸色更冷,心中沉了下去··他曾对他说过,会在轮回之前一直陪着他··可温长风却起了贪念,不肯让他早早离去··似乎是四周太过黑暗,他的心中也逐渐被许多黑暗所笼罩,然后直至吞没。
等温长风徒步走回宅子,天色已经微微亮了··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才看到君羽墨满是疲惫的脸,他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还一直朝门口望过来··温长风不由心中升起一股涟漪:“怎么不去睡”·听到他的声音,君羽墨才惊醒了过来,刚刚的睡意也随之驱散。
晨曦之下,他只穿着单衣,朝着他缓缓走来··而君羽墨眼中的笑意,却始终不减··“我在等先生·”·温长风几乎要沉溺在这幅画面里,晨曦驱散了黑暗,而少年的笑容却一直没有停。
他一直如同今日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奋不顾身的朝他走来··温长风感受到眼眶有些模糊,心中被温暖包裹的时候,总有一股酸涨感··……等他·是啊,他已经有了等待他的那个人。
再艰辛的路,温长风也不在惧怕··因为,有人和他一起走··作者有话要说:忘记说了,CP是长琴~~放心站·· · ·第34章 ·君羽墨看过自己渡魂的全过程,即使经历了那些事情,他也不会将半魂之人视为异类。
温长风终于走了过去,才发现他困得睁不开眼了,便忍不住淡淡的笑了起来:“昨天等了我一晚”·君羽墨总不能说他昨天丢下那句话就跑了,搞得自己一整夜都没睡着吧·这么一说,还是有些丢人呐。
他讪讪的开口:“也……也没多久·”·温长风看穿了一切,却不言语,而是硬将他拉回到了屋内··“睡吧·”·他坐在床头看着他,而君羽墨倒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你这么看着我,我有点睡不着。”
温长风勾了勾嘴角,然后瞥开了眼,又说:“我不看你,你睡吧·”·君羽墨皱眉:“……可是我想一个人睡·”·温长风忽然回眸看向他,那眼里飞快的划过什么东西,君羽墨还来不及发现那是什么,便听温长风说:“我只想看着你,我怕……一眨眼连你也不见了。”
他的语气里隐藏着很深的脆弱,君羽墨忍不住担心起来,一定是昨晚遇到什么,先生才会这么说的··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君羽墨虽然闭着眼,但忐忑的心情,仍然让他始终有些睡不着。
正在此时,耳旁忽然一段琴音响起,琴声悠悠,带着些许安抚的味道·温长风的琴乃一绝,他虽然听过许多次,还是会忍不住沉迷其中··很快,君羽墨便睡着了。
看到君羽墨的呼吸变得平缓,温长风弹着琴,琴音越发柔和舒缓··君羽墨朦胧之间,似乎做了一个梦··而梦里的天空极为漂亮,繁星璀璨,犹如一条银河悬在天迹。
君羽墨觉得这个梦境真的太真实了,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发现流萤飞舞于河畔,也带走黑暗··他走到杂草丛生的河边,撩开了水边的芦苇,却发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躺在那边。
借着萤火虫微弱的光,他看到那人的下半身泡在水里,就连河水里也有鲜血··君羽墨心中惊诧,连忙走过去把他拖到岸边··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他的眼神就像一只受伤的猛兽,任谁上去都会伸出利爪来。
而君羽墨救下他,也没得到半点感激,他反而更加戒备的看着君羽墨··“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怎么会在这里”·他咬了咬牙,逼自己吐出一个名字:“程冬悠。”
听到那个名字,君羽墨的嘴唇发白,才发觉这里的诡异·当他要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不知怎的拐了一个弯儿,说出的却是:“我叫殷子墨,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很惊讶,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是殷子墨··眼前的这位……程冬悠他大约就是先生了,只是自己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因为太过古怪,让君羽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这么放任先生不管,他实在做不出来·于是君羽墨撕开衣角,正要帮程冬悠包扎的时候,却被他用尽全力压在身下··程冬悠的手狠狠的掐在了君羽墨的脖子上,眼里泛起杀意。
直到君羽墨感受到窒息,才恍惚间看到程冬悠仿佛极不正常的低垂着眼眸··不对劲他不是先生·君羽墨挣扎起来,可画面一转,他竟然又来到一个地方。
这个梦境太过诡异,也太真实,让君羽墨忍不住摸着脖子的地方瑟瑟发抖·那里是一个很严重的掐痕,程冬悠是真的对他动了杀意··[宿主魂魄受到威胁,无法调解,强制转移。
]·和平日不同的冰冷声音响起,君羽墨还来不及思考,天地便一片混沌··很快,他的视野重新开阔起来··君羽墨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喘过气,才发觉这个地方更加古怪。
高山流水,气势磅礴·入眼的花草,也让人感到雅致,可谓是风光秀丽之极·其上生长着高大的树木,君羽墨认得那种树,名曰榣树··“……榣山”君羽墨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诧。
他急急忙忙的问道:“系统,你在这里吗”·[嘘,暂时先别跟我对话·这里的神明太多了,很危险的·]·系统的回答让君羽墨一头雾水。
他现在还在梦里的世界吗刚刚系统说的转移是什么意思·君羽墨走着走着,似乎又听到了琴声··这琴音清逸,里面呈现着高山流水的场面,让人听之便心神开朗。
他瞬间就懂得了这是温长风的琴音,心头一喜,带着笑容朝着那个地方奔跑而去··很快,他便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瀑布··而那下面有一位仙人正在弹琴,他身穿白袍,温和沉静,脸上的表情淡淡,不曾沾染半点人间烟火。
“谁”·悭臾见一个人类的魂魄竟然能入榣山,外面受太子长琴照拂的花仙妖怪也一个不拦他,让悭臾莫名对他升起了几分戒备。
“你一个小小人类,怎么会来到这里”·问话的是悭臾,而君羽墨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太子长琴看··似乎是因为他的眼神太炽热,太子长琴才缓缓转过身来,温雅的朝着他露出一笑:“这位小友,你怎会到这里来了”·君羽墨才回过神,喃喃的说:“我刚刚听到熟悉的琴音,就顺着走过来了……”·悭臾冷哼一声:“太子长琴可是天地亲封的乐神,什么熟悉的琴音,一派胡言”·太子长琴看着他,也露出一丝疑惑,抬眸望去,发现他在草木丛生的地方站着不敢靠近。
而他看上去也不过是少年身姿,眼神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太子长琴的感情很淡,甚至没有什么执念,和温长风一点也不像··“悭臾,不可无礼·”太子长琴看着他,又淡淡的对他说:“过来吧。”
君羽墨迟疑的脚步才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刚刚有太多树叶挡住了,而此时悭臾和太子长琴才看清了君羽墨的模样··十五岁的少年,眉目如画,眼神清澈,模样也透着一股清隽。
他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青衫,身材清瘦,却只是一眼,就让人升起无限的好感··悭臾忽然懂得了为何那些花仙不去拦住他,因为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魔性,只是看一眼就能让别人无法下狠手去伤害他。
那些纯善的花仙根本不会去拦他,现在恐怕还对他升起了一股保护欲··悭臾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望向了太子长琴——·昔年火神祝融取自榣山之木制琴,共有三把,分为,凤来、鸾来、皇来。
而后他日日弹奏凤来,凤来有灵,生了琴灵,他十分爱惜,又请了女娲用牵引命魂之术,才使得此灵生成完整生命,并以父子情谊相待··太子长琴的本体就是凤来琴,取自榣山之木,也是草木之灵,自然也会对这个少年生出几分喜爱。
果真,他的神情温和了不少:“请坐·”·君羽墨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刚刚看到程冬悠的时候,他能够分清楚那是梦境,但现在却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么会来这里,是误闯进来的吗”·君羽墨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尴尬的笑了两声:“或许是琴声的牵引”·悭臾看不惯他拍马屁的模样:“……你区区一个人类,而吾友已经做了数千年的乐神,什么狗屁琴声的牵引。”
君羽墨觉得悭臾好像挺不待见他的样子,还在心里对系统嘟囔了一句,是不是金手指终于失去效力了··他的余光看向太子长琴手中的那把琴,便犹豫着问:“仙人有其他的琴吗我想弹一次。”
悭臾冷哼了两声:“你现在是魂魄,如何弹得了琴”·不过这个凡人倒是有点眼色·太子长琴手里的是凤来琴,也是他的原身。
这东西很是重要,一般是不会拿给别人·他没有开口找太子长琴要凤来琴,倒让悭臾心中的不悦少了些··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况且……你这人也忒奇怪了,一过来就找别人要琴想要弹奏”悭臾嘟囔了几句,更让君羽墨觉得尴尬了。
他要琴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刚刚的话而已··太子长琴却毫不在意,反而淡淡的笑起来:“就用这琴吧,但你现在仍是魂魄之身……过来,我帮你塑体。”
听闻太子长琴的话,悭臾简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它在榣山这么多年,才和情绪不多的太子长琴成了好友,这个凡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啊·君羽墨听话的走到太子长琴的身边,他折下一段榣木,又引入九天之水,一阴一阳,为他成就了一个身体。
其实这身体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只是暂做附体之用,也用不了多久·如果真是那种重塑血脉之躯,其实相当繁复··君羽墨得到新的身体的时候,发现这具身体十分舒服,榣木的灵气极为温和,他很快就操控自如了。
他这么快就掌握,让太子长琴突然对他起了几分兴趣··凡人的魂魄,按理说不会这么强大··君羽墨也自觉责任重大的接过了琴,他细细抚摸过凤来,才发觉真是一把好琴。
当他奏响第一个音的时候,悭臾‘咦’了一声··就连太子长琴自己也面露惊讶··很快,一段榣山遗韵奏出·里面的世界有花有鸟,阳光温暖。
琴曲是一样的,可随着不同的人演奏,曲子所呈现的世界也不相同··就连悭臾也听得入神··一曲过后,悭臾才闷闷的问太子长琴:“吾友,你可是称祝融不在,去人间收了个徒儿”·太子长琴的心中很快的泛起涟漪,最后又消失不见,变成那个淡然的仙人。
“的确,和我所奏之曲一样,就连弹奏的习惯也十分相似·”·君羽墨脸色大囧,他很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他教的啊ぁ·太子长琴淡漠一笑:“只是境界虽好,但某些地方仍然弹得不像样。”
说完,他就要靠近他指点··君羽墨微微一愣神,心里暗叫糟糕··他只想为自己刚刚所说的话证明,怎么忘记先生这个人教导欲极强··——还特别是面对他的时候。
 · ·第35章 ·太古之初,众神居于洪涯境·而榣山只属于一处仙境,并不在洪涯境之间·太子长琴时时来这里弹奏,与山水之间,结识一好友悭臾。
他怎么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起了教导徒弟的心思··他将君羽墨那些细小的错误指了出来,因为两人靠得有些近了,君羽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先……仙人,不用了吧,我本来就弹得不好。”
太子长琴却轻轻叹气:“不可,你若肯静下心好好琢磨技巧,日后必成大器·”·微风里似乎带着什么花的香气,君羽墨看了一眼身穿白袍的太子长琴,温润淡然,看上去就像是个静谧的仙人。
他连忙收回眼神,听到太子长琴的话才略有几分窘迫··……说到底他就是见不得自己弹错了几个地方·这莫非是另类强迫症但只针对琴的·太子长琴接过了凤来,对刚刚君羽墨弹错的几个地方做了示范。
君羽墨心神不定,更加学不进去东西·第一次教人的太子长琴没有怪君羽墨这个徒弟榆木脑袋,而是反思这自己的教导方法是不是出了错··他略微沉思:“你天赋甚高,可愿让我教你”·悭臾大叫起来:“吾友,你还真的收下他做徒儿了”·太子长琴认真的态度,让君羽墨也忍不住严肃起来,他还分不清这里是哪儿,但留在长琴身边,却是最有安心感的。
他直直的看着他:“那……便麻烦先生了·”·听到这个称呼,太子长琴眉头轻蹙:“先生是什么不可……你该叫我师父。”
君羽墨的脸色有些窘迫,他之前叫成了习惯,刚刚全然是脱口而出的··他的脸色带着薄红,对他解释道:“在凡间先生就是师父的别称,我能就叫你先生吗”·而听到这句话,太子长琴才轻轻颔首。
而悭臾却在一侧暗自揣测君羽墨的居心,毕竟他凭空出现在榣山,又是这个特殊的时期,未免也太奇怪了··夜里,靠近瀑布的地方萤火虫飞舞·太子长琴在榣山并没有居所,这个期间他的事物繁多,每每来到榣山,都不会久留。
寂静的夜晚只剩下了他和悭臾两人··此时悭臾在水里修行,吸取日月精华,而君羽墨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才把注意力放到了系统的身上··[系统,这里是过去吗]·系统没想到他自己就猜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强制转移的时候降落地点不对……而且如果有时间,我就帮你重启了。
]·[重启……]君羽墨一想到这个词,心中竟然会有些烦躁,他在心中对他说,[我现在不想重启·]·系统惊讶了好久,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君羽墨可不是这么说的。
它在和上头交接更换系统的时候,君羽墨肯定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转变,所以才有了……执念··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系统一直都觉得君羽墨是无欲无求的,他没有过分执着的东西,推动他前行的往往不是他自己的意念。
如果他狠一狠心,甚至可以不用管第三周目的东方不败,直接重启世界··只有最后一次,任务奖励的时候,君羽墨做出了选择··其实不自私的性格……细想之下是很可怕的。
不过在君羽墨口中,系统终于听出了执念,反而让它有些高兴··它快要走了,接手君羽墨的新系统不可能像它这么宠着君羽墨,凡事都依着他··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一旦有了执念,对于任务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君羽墨自身……一定是一件好事。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听到君羽墨的话,系统才发现自己又想入神了,它为数不多的调侃起来:[你的身体不管,但是灵魂可是我罩着的,竟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想把你的魂魄困住,哼,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系统的话让君羽墨刚刚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满是笑意的向大佬低头:[我这次能脱困,全靠你了。
]·这恭迎的话让系统心头舒畅,它又听到君羽墨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系统忽然有些心塞:[洪涯境这么多神灵,我还真不敢有大动作·]·这里是过去的世界,君羽墨已经和过去扯上了因果,贸然回去会让因果混乱的。
但其中种种实在是太过复杂,系统也不好跟他解释,只好对君羽墨说:[你任务完成了,自然就回去了·]·……啊·君羽墨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就没了下半句。
他一转身,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悭臾幻化成了一个少年,朝着他慢慢走了过来··君羽墨刚刚的话都是脑内活动,但仍然有点心虚··流萤飞舞,黑夜里,莫名的花香扑鼻。
君羽墨也站起身子,朝着他微微颔首:“有什么事吗”·悭臾只觉得他身上萦绕着一种氛围,这种东西无论是对于草木之灵,还是一些妖灵,都太具有吸引力。
洪荒未过,兴许君羽墨现在这么出去,会引起大乱··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太子长琴要用珍贵的榣木为他做了身体,又收下他当徒弟,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的··悭臾的语气不算很好,抗拒着自己内心对君羽墨天然的喜爱:“你既然有琴上的天赋,就好好练习,争取以琴入道听懂了吗”·君羽墨有些懵逼,他还以为悭臾过来是打算找他干架的,毕竟悭臾白天的时候态度那么不好。
他微微一愣神,却见悭臾不知道去了哪里··君羽墨才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长琴的朋友的确很可爱·明明在关心他,口气却是恶狠狠的。
…………·………………·顾锦原抱着人蛊正在晒太阳,他们两人肌肤相贴,人蛊身上本来十分冰冷,可顾锦原仍然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顾锦原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露出冰冷的弧度:“入梦成功了吗”·人蛊缓缓的点头,他的反应很慢,停顿了许久才说:“已经~成功了。”
顾锦原现在倒是想欣赏温长风得知真相到底会如何去做,他让程冬悠永世不得轮回,而顾锦原同样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至于当日在画舫为什么不杀掉君羽墨·很明显的答案,因为顾锦原不想让他轻易的去死。
“我虽然不知道除了渡魂,该如何碾碎君羽墨的魂魄,但在青玉坛,竟然真的让我找到了·”顾锦原淡淡的说··青玉坛自从建立,便一直以炼丹之术闻名天下。
可天下人都不知道的是,初代掌门厉初篁是用魂魄入药,才造就了青玉坛的名声··他的人蛊则为青玉坛的禁术··利用魂魄那么熟练的青玉坛,自然知道该如何去破坏一个人的魂魄。
“哈哈……”顾锦原疯狂的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顾锦原的笑声带着绝望而疯狂的味道,正在此时,人蛊的手忽然落到了顾锦原的脸颊:“别哭。”
仍旧是冰冷的温度,顾锦原看着那张脸,诡异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顾锦原狠狠的抱住了他:“冬悠……”·人蛊皱起眉头,忽然挣扎起来,但幅度也是小小的:“不是~”·他的心性如同一个稚儿,顾锦原恶意的问:“那你是谁”·人蛊像是陷入了思考,过了许久许久,才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小六。”
顾锦原听罢,彻底没了兴趣··他推开了他,冷漠的站起了身··而人蛊被突然这么推开,跌倒在了地上,脸上只有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顾锦原满是恶意的看着他:“既然你是小六,喜欢君羽墨的小六,怎么会为了我把君羽墨的魂魄永远困在梦里”·而地上的那个人茫然无比,眼角却忽然落下眼泪。
“阿原……”·被他这么叫着,顾锦原的心中泛起什么东西,他的手落到他的发间,慢慢的滑落下去:“冬悠,你叫冬悠·知道吗”·人蛊茫然无措的看着他,牙牙学语一般的念出那个名字:“冬~悠”·顾锦原悲凉的笑着:“对,冬悠。”
人蛊忽然笑完了眼:“我记得阿原……那年冬雪,我给了你几个包子·”·顾锦原的眼瞳狠狠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想起了人蛊最擅长蛊惑人心,可放在他发间的手,却怎么都舍不得放开。
“对,冬悠,你终于记得我了·”·因为太高兴,顾锦原甚至抱着他哭出了声··“我学成回来,想要找你,却发现……你不是你了。”
另一边··琴声还在奏响,可君羽墨已经睡得太久了·这一觉可真够长的,温长风察觉到了几分怪异,于是走到床边:“阿墨,快醒醒·”·可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再也不会睁开眼乖乖的叫他先生了。
温长风的神色大变,用手指触碰到他的身体时,才发现君羽墨的身体早已冰冷··他纤长的手指忍不住颤抖,声音的气息也不稳:“羽墨,醒醒·”·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只是这一次,他却再也叫不醒他。
“离魂之症……”温长风的手指落在他的发丝上,随着发丝滑落至心脏,而那里已经不会跳动了··温长风低垂下眼眸,有温热的水低落在君羽墨的脸上,而他自己还茫然不知。
这些东西……是泪水吗·他轻轻的吻上君羽墨的额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是其他人,是我自己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命数,寡亲缘情缘,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宛如诅咒一般的命运··温长风不由嘲笑起自己的贪心起来,前段时间还想用药延缓君羽墨进入轮回的时间,可现在……竟然一刻也留不住他··他的心中仿佛在滴血,脸色也苍白得不像话。
“阿墨……别睡了·”温长风的声音在颤抖··“只要你醒来,我再也不逼你了·”·不对自己说喜欢也没关系,他只求……他能再次睁开眼。
可他再也不能睁开眼了··温长风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一直守着阿墨,不可能给顾锦原可乘之机,可却没想到……他竟然动用了那个邪术·他的脸色从苍白,转向深深的恨意。
获罪于天,无所禘也·这就是上天给予他的命运·他就算坠入地狱,也永不甘心·“顾”· · ·第36章 ·榣山的灵气充沛,才孕育出了榣木。
太子长琴的本体凤来琴,便是用榣木所做··太子长琴用榣木给君羽墨做了一具可以暂时附身的身体,此山的生灵对君羽墨更有好感了·日子久了,君羽墨渐渐成了榣山山宠。
君羽墨只要稍稍离开水潭,就能遇到很多花草之灵砸给他仙草和蔬果··而且神奇的发现……似乎到哪个地方都一样·这几日太子长琴不在,他竟然不知不觉认识了许多榣山生灵。
她们于洪荒之中得以庇护,便把榣山当做了家·而太子长琴日日于榣山弹奏,里面所含的深韵,在日积月累之下,也让那些草木之灵获益匪浅··所以太子长琴庇护的,她们自然也要庇护一二。
每当悭臾稍稍冷言几句,也都有人出来帮他··君羽墨其实是懵逼的:“……”·好像全洪荒的人都爱我肿么破·他前些时间总是嫌弃金手指太过诡异,但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随手拿一个人出来都比他强,君羽墨才暗搓搓的觉得……这个金手指,其实是保命利器。
·这一日,太子长琴办完事情之后,便又来到了榣山··他静谧温和的立于海棠花之下,白色的海棠和他身上的月白色衣衫相得益彰,远远这么望过去,衣带飞扬,长袖清风,好不美矣。
此时正值六月,榣山各种花儿争相竞放,远远望去,也是姹紫嫣红的一片··风儿是动的,空气中莫名的花香也飘散在空气之中,可唯有那人,时光好像凝结在他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静谧之感。
“先生”君羽墨笑弯了双眼··太子长琴随之一笑,只是淡淡的弧度,却让君羽墨不安的心绪放松下来··“先生不是有事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榣山了”·等到君羽墨朝他走去,太子长琴才发觉他身上灵魂的特别之处。
按理说就算是榣山之木,除非是自己的身体,否则附身的时间还是会越来越少··可……他的灵魂竟然和这具身体越来越契合··太子长琴本是过来看一眼君羽墨,可此时见到他了,竟然歇了去洪涯境赴宴的心。
“你过来罢·”·君羽墨见太子长琴的眼神带着几分严肃和探究,也没有丝毫防备的小跑了过去··太子长琴看他这样,又忍不住无奈:“你这样的性子,若是出了榣山,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手忽然摸到了君羽墨的身上,慢慢的摸遍了全身,像是在探查什么一样·可君羽墨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想推开,又十分纠结。
而太子长琴神情十分严肃,看来是真心想帮他检查身体的,才不是温长风那种坏心眼呢·君羽墨歇了推开他的心思,然后大方摊开手臂,任由他随便触碰了。
而太子长琴却轻轻的皱下眉头:“别人这么碰你,你也是毫不抵抗么”·君羽墨还有点懵,不知道话题怎么变成这样了··但直觉让他觉得……很不妙啊。
“除了先生谁也没有”·当然……除了温长风那厮·他天天抱抱碰碰的,也不嫌腻得慌·听到君羽墨这么说,太子长琴心中的别扭感仍然还在,可外表毫不显现,将那一丝莫名的情感压了下去。
“我刚刚只是帮你看看,榣木所做的身躯对你的魂魄有何影响·”·君羽墨呆愣几秒,又问:“那有影响吗”·太子长琴只是摇了摇头,又问:“这几日我不在榣山,你的琴可有时常练习”·说起这个,君羽墨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这几日十分焦躁,他也很少练习。
“没……我……”君羽墨低下了头··前些日子系统说须得完成任务,才能离开……·那谁能告诉他,洪荒的那么多反派,到底怎么才能回去·太子长琴自然是听不到他心中的咆哮的,只是微微轻蹙了眉头,拉他去了瀑布底下。
“练琴吧·”·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诶这是要守着他练琴的意思吗·他只能认命的重新练琴了。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他练着练着,竟然生出几分感悟··天地之间以任何路途皆可入道,达到巅峰就是太子长琴这样的·凤来真正的姿态有五十弦,用此姿态弹奏的时候,欢则天晴地朗,悲则日晕月暗。
每弹动一根,威力便加大一倍,五十弦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注1)·他练了几月过后,竟然真的体悟出一些东西··冥冥之中似有法则,但他仍然触碰不到。
而太子长琴日日于榣山教习君羽墨弹琴,竟然在其中找到了几分乐趣·每每君羽墨弹得更好一点,他都会觉得极有意思··这日,太子长琴终于放他休息,君羽墨才问:“先生,您知道有没有一种术法,是可以在睡梦之中夺取人的魂魄的吗”·这话却让悭臾抢先回答:“自然是有的,而且你们人类的魂魄最好拿走。”
果然如此·将事情这么一串,他就完全明白了··虽然他和太子长琴相处得十分融洽,可君羽墨却还是忍不住狠狠的担心起温长风来。
他离魂过后,活生生的让温长风看着自己死掉,一定会把他逼疯··还有顾锦原此人,必须得防备·君羽墨越想便越是焦虑,太子长琴看他心神不定的模样,在身边轻轻的奏起了琴音。
这琴音像是安抚着他一样,听之让人心情愉悦,而太子长琴才微笑看他··悭臾在身边得意的说:“还是吾友的琴音悦耳,终有一日我要修炼成通天彻地之应龙。
若成应龙,定要让吾友坐于龙角旁,自此上天入地,乘奔御风,往来山川之间·”·他独独把君羽墨排外,想看君羽墨的表情,但君羽墨却笑了起来··……若先生有这样一位老友,想必不会像之后那么寂寞了吧。
他对悭臾说:“那便约好了·”·悭臾结巴了起来:“你……我是和吾友约定好了,又不是和你·”·君羽墨才发现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然后摆手解释道:“不用带我的,悭臾你要一直记得这个约定啊。”
悭臾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才哼了两声:“既然你这么想得话,我也勉为其难带你和吾友一起吧·”·君羽墨不知道他怎么的出来这个结论,正想要开口,一旁的太子长琴却微笑的拉住他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太子长琴收回了凤来琴,然后站了起来··他常年一身白袍,温润文雅,气质淡然,仿佛天地都不曾融入他的眼··远方吹过来的风,不由让君羽墨眯起了眼,一些花瓣也随着风,被吹了过来。
太子长琴忽然靠近了他,君羽墨看着他,心中忍不住有些慌乱:“先生”·太子长琴拿下他发间的花瓣,然后对他轻轻的微笑:“有花瓣。”
君羽墨的脸色完全红了··“你若是闷了,我可带你去洪荒游玩,但前提是你须得拥有自保的能力才可·”·太子长琴暗自思考,等学会了基本的技法,就该是学习炼化灵气的那一套了。
君羽墨睁大了眼,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让自己弹琴的原因·可……太子长琴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而太子长琴却淡淡的说道:“不知为何,我一见到你,就心生喜悦。
圣人常说因果,看来是我下辈子欠你的·”·君羽墨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他的内里还是先生··虽然过去数千年的时光,真正的东西还是不会变。
就像他,明明隔了千年的时光,明明这里是过去的世界,却仍旧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这份心情,是时光无法阻隔的··作者有话要说:注1出自《山海经》,看了山海经,觉得长琴简直是个bug般的存在,难怪天道和天庭要毁掉凤来琴。
 · ·第37章 ·此时,这边——·天空下了细雨,温长风独自走在街道上·旁边都是奔跑的行人,而他却缓缓的挪开脚步,脸上的表情沉寂而冰冷。
方晴月本打算回家,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碰到了温长风,便有些诧异··温长风全身上下都被细雨淋湿,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身上的衣物也湿湿的·方晴月走过去,举着伞打在他的头顶:“这么大的雨,染上风寒可不好了。”
温长风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朝着前面走着·方晴月觉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魄似得,连忙举着伞跟着他:“你要去哪里”·温长风淡淡的说出两个字:“榣山。”
他每每渡魂,都会忘却一些事情,温长风太过恐惧自己也会把君羽墨的事情完全忘记,他想把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刻在榣山的山洞里··为了不忘记一些事,他这样做了很久。
方晴月皱下眉头:“这几日是怎么了怎么未看到君公子”·温长风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带着脆弱和冰冷··方琴月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因为这么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整个世界都变得空洞而无力。
方晴月是个聪明人,温长风这个样子,让她猜到什么,她忽然睁大了眼··“君公子出了什么事吗”·温长风忽然憎恨起那所谓的命运,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大约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阿墨死在睡梦之中。
他找不到顾锦原,连替他报仇也做不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渺小而脆弱,在天道之下就像一只虫子一样,无论在怎么取挣扎,最后始终逃不脱··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他没事。”
温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我把他的尸身永远的保留下来了·”·方晴月的心狂跳起来,而温长风却在没有继续理会她,而是继续往前走。
大雨之下,她只听到磅礴的雨声,冰冷无情的砸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而温长风的身影,逐渐在大雨之中消失不见··方晴月闭上双眼,手上忽然颤抖起来。
她把今日看到的一切写在小册上,数百年之后,方兰生有幸翻阅到这个故事,还觉得唏嘘不已··然而这一切已经全都是后话了··…………·………………·正式进入五月中旬的时候,天气逐渐开始变得炙热。
琴川也是如此,五月的天气怡人,花红柳绿,街上的行人逐渐变多··顾锦原已经约莫有一月之余没能看到温长风了,至于他去了何处,顾锦原自然不清楚·但有一点,昔日温长风和君羽墨所住的宅子,被设置了重重禁制,想必里面有什么,不用猜就能清楚。
顾锦原面色阴沉的站立在屋内,明明已经报仇雪恨,可他的心中仍然像是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一样··人蛊拥有程冬悠的外貌,可那孩子却像极了程冬悠的个性··……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顾锦原永远都不会后悔,就像当日他背叛出青玉坛一样,也永远都不会去后悔··他要看着温长风在凡尘俗世里挣扎,逐渐走向毁灭··谁也不会容纳他,谁也不会真的去爱他。
“大约……也再也不会有像冬悠和君羽墨那样的人了吧·”顾锦原知道自己和温长风一样,同样是异类··既然是这样,就该好好的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臭腐烂,还去期待什么温暖,当真是笑话·顾锦原走了出去,院子里一点也不似外面,明明现在正值五月,正是万物滋长的时间,但在这个屋子里,因为有人蛊的存在,便芳草萋萋,四处都是腐烂的枝叶。
他满满靠近了那个人,发现他手里捏着一只受伤的鸟··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靠近万物,越是靠近,那些东西就越容易丧失生命·小六却像个孩子一样低垂着眼,茫然无措的模样让人生怜。
顾锦原却毫不留情,他皱紧了眉头说道:“把那只鸟丢掉·”·小六的内心挣扎着,缓缓的说:“……不·”·顾锦原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明明那个灵魂只剩下一点点意识,却总是出来主导着人蛊,害得有时人蛊不受他的控制。
顾锦原的话充斥着残忍:“你这样握住它,它死得更快·”·小六精神一阵恍惚,才松开了双手·而那只鸟却真的没了气息,他蹲在地上,脸色十分苍白。
而他好歹挂着程冬悠的脸,做出这个模样的时候,还是让顾锦原的脸色不大好··他对他伸出了手:“别一直蹲在地上·”·小六却犹豫着,像个孩子一样把手背过去。
顾锦原更加不耐烦了:“怎么了”·小六磕磕绊绊的说:“会……害阿原死掉,我……不敢·”·顾锦原自嘲的笑了:“我这样的人,作恶多端,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的生死,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
小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眼神清澈的望向他:“可……可是,我喜欢阿原·我会在乎的”·他的这句话,让顾锦原的大脑一阵空白。
这个小六分明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就连君羽墨的事情他也记不得了·顾锦原曾经奢望着他能记起程冬悠的事情,然后有了记忆,他就会变成程冬悠的··但终究,只有一些片段。
何况,他和他才相处了多久·顾锦原眼神幽深而阴冷:“我是个坏人·”·小六疑惑的问:“坏人……就不能喜欢了吗”·顾锦原的心中升起一股波澜,他捏住手忽然狠狠的颤抖起来。
外面炽热的阳光,也半点都照不进他的心中·而刚刚那一点点感动,也归于沉寂:“坏人,不值得喜欢·”·他没有再和他交谈,害怕越是和小六相处下去,越容易忘记心中的仇恨。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记得程冬悠了,他没有灵魂,没有转世,如果他都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冬悠,那程冬悠就真的彻底消散了··小六站在院子里,满眼委屈,小声的嘟囔着:“阿原讨厌我的喜欢。”
顾锦原叹了一口气,只恨自己的耳力太好,他那么小声的嘟囔,还是被他听到了··他皱着眉,转身望向院子,又恶狠狠的说:“过来吃饭·”·小六的眼神亮了几分,然后站起身子,挪动脚步,想要走到顾锦原的身边。
可没想到蹲得太久,突然挪动的时候,让他直直的摔倒在地··成为人蛊过后,无论思维和动作都比常人更加迟钝··顾锦原忍不住扶额,走到院子里将他一把抱起,小六就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抱到了饭桌。
顾锦原脸色仍然严肃,小六看了他一眼,却听见顾锦原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吃饭·”·他的脸上忽然就露出笑容,但仍然控制得不好,看着十分僵硬,但坐在一旁的顾锦原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喜悦。
小六给顾锦原夹了菜,很笨拙的放到他的碗里:“阿原……吃·”·这难得一见的温馨,竟然是人蛊带给他的,顾锦原脸色复杂,几乎快要沉浸在这份温馨里的时候,忽然惊醒了过来。
他目光闪烁,看向小六:“君羽墨的魂魄不是被你困在梦里了吗”·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小六手足无措,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见了……”·顾锦原看着他:“什么不见了”·小六不敢看他:“那个魂魄……不见了。”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顾锦原忍不住心惊·他脸色阴晴不定,忽然站了起来··难道温长风这段时间所作出的一切都是假象·为的就是引他出来吗·可那个宅子里明明被设下无数的禁制,里面应该躺着君羽墨的尸身才对·顾锦原拉起小六:“走去那个宅子看看——”·小六的筷子应声倒下,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还没……吃完。”
顾锦原却根本不听他的话··他一路急奔,终于走到了那个宅子··这里一个月没人打理,里面杂草丛生·大门被锁得死死的,里面禁制颇多。
可顾锦原是多年难得一见的鬼才,纵使这些解开仍需要时间,但不代表他解不开··他细细的围绕宅子看了,这些禁制分为三重,结合了五行八卦,里面更是布置了阵法。
顾锦原不怕死,毫无畏惧的闯了进去··不知过了多久,顾锦原到了最里面的房间··木质的棺材之中,君羽墨的尸身躺在最后一个阵法里·顾锦原上去查看,发现温长风竟然给他喂了让尸身不腐的丹药,这种丹药虽然会让尸身保持原状,但却是剧毒。
现在这具身体到处都充斥着丹毒,就像他炼制的人蛊一样,相处得久了,自己也会沾染上丹毒的··结合刚刚小六说并没有困住君羽墨的魂魄,顾锦原疯狂的笑出了声。
“哈哈,温长风,你也有今天,是你亲手杀了君羽墨”·可转念一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顾锦原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君羽墨……”·他原本以为那个孩子不过是个寻常凡人,现在看竟然不是这样。
人蛊控制凡人的魂魄自然没问题,因为凡人的魂魄最为脆弱·而他和温长风这种的,人蛊就无法控制了,因为稍有修行,便不会中招··而小六看着他脸上疯狂的笑容,隐隐有几分担心。
可看到棺材里面那个人的样貌时,他的眼眸一点点放大··这种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酸酸涩涩,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朋友一样··正在此时,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渐渐传到里面,顾锦原抬头望向院子里,却看到那人周围就像是萦绕着浓浓的痛苦与悲伤一般。
他走来的时候,仿佛每一步都充满着荆棘和鲜血··顾锦原看着他,说出了那个名字:“温长风·”· · ·第38章 ·温长风发现禁制被打开,便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早就猜到顾锦原会自己来找他,没想到瓮中捉鳖,这么明显的计谋,顾锦原都会上当··他缓缓走向宅院,在顾锦原面前现了身·而顾锦原看着他,还忍不住大声嘲笑:“温长风,你可算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哈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便被温长风用术法困住。
顾锦原亲眼看到温长风走到那个棺材里,轻轻的用手抚摸过君羽墨的尸身,然后吻上他的唇,脸上全是病态的笑容··顾锦原满眼复杂,君羽墨的尸身是有丹毒的,他竟然一点也不怕沾染那些·等到顾锦原继续想说什么,温长风却一抬手,封住了他的声音。
温长风的眼神十分冰冷,可嘴角的笑容病态到了极点:“阿墨要睡觉,你太吵了·”·他竟然连君羽墨已经死了,都不想承认·看到顾锦原被打得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小六呆滞的走了过去,然后挡在了顾锦原身边:“阿原……不要伤害阿原。”
温长风看到小六的脸的时候,才十分冰冷的扫视了一眼顾锦原:“弄一个替身出来这就是你的爱”·温长风会这么问,就想必他已经弄清楚了一切。
顾锦原满脸怒火的看向他,那个表情恨不得把温长风碎尸万段··而温长风却满脸不在乎,淡淡几句话,便戳中了顾锦原的痛处:“我和你这样的人,都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那个孩子,他爱你”·他指的自然是小六··之前小六曾送红豆给君羽墨,在温长风看来,那未必是爱··阿墨长得太好了,又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而现在在他眼里看来,小六也未必是真的爱着顾锦原·他被加入了程冬悠的骨灰,拥有了程冬悠的某些记忆·可他怎么会爱人呢小六……大多数都是人蛊,是无意识的妖。
·“好可悲,顾锦原……你比我还有可悲·”·至少阿墨是真的想关心他,温暖他··可小六这份爱却十分虚假,人蛊,最擅长的不是蛊惑人心吗·“不要伤害阿原”小六张开了手臂,狠狠的拦在顾锦原面前。
温长风的眼眸一暗,内心染上伤痛··现在的场面,和那日何其相似·阿墨也曾在小院里,这样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身体,为他档下所有的石块。
甚至自己受伤颇深,也一点都不在乎··温长风的脸色变得苍白:“不,或许更可悲的人是我·”·顾锦原还有小六陪着,可他的阿墨……他的阿墨一直在睡,他怎么都叫不醒他。
温长风想起那日的君羽墨,忽然就没了杀小六的想法··正当温长风心神大乱的时候,顾锦原却飞快的解开身上的法术,竟然可以说话了·他开口第一句便狠狠问温长风:“温长风,君羽墨再也不会有转世了这全是你罪有应得”·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温长风身体摇晃了几下,吐出一口鲜血。
而顾锦原还在变本加厉:“你害得冬悠没了转世,我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住口”温长风脸色低沉,全身上下的气势都变得阴冷。
“程冬悠不过施舍你一顿饭,你就要把他的身体挖出来,让他挫骨扬灰,你这又算什么”·顾锦原毫不自知,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冬悠不会想和殷子墨葬在一起的,他根本就不认识殷子墨,他会很高兴和我在一起。”
温长风冷冷的看着他,顾锦原现在的精神简直有问题·可温长风转念又想起自己,他这数百年来的渡魂到底算什么·天地虽大,他终究只有他自己,或许……渡魂太多次以后,那些记忆被忘却,他连自己都不剩了。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杀意,非要把顾锦原千刀万剐,才能解他内心的心头之恨··顾锦原已经不想活了,对于这周围的一切,全都不想去在意·可是看到温长风一步步靠近,而小六又迟迟不肯离开的时候,他终于慌了心神。
“小六,走”·小六回过头,对他呆呆的露出一个笑容,他叫他的名字了,真好··再也不是冬悠、冬悠的叫他··小六很讨厌那个名字,可每次他对这个名字有略微回应的时候,阿原都会很高兴。
所以……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忍了下来··小六不知怎的,说出了一句话:“先生,羽墨不喜欢你杀人的·”·温长风就如同惊醒一般,目光不断闪烁。
这具身体是殷如初的,干净而纤细的手指,还没有沾染过任何鲜血·阿墨纵使能够接受他渡魂,也不会想他大开杀戒的··温长风深深的看了顾锦原一眼,发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小六身上。
而这个孩子……已经是人蛊··这种东西已经不再是人类,最擅长蛊惑人心,就连顾锦原也动了心·可小六身上的毒,即使顾锦原动了心,他们也不会在一起太长的时间。
温长风忽然嗤笑起来,笑声带着悲凉:“多么讽刺,顾锦原,我们真是相像,你说呢”·他不在看他,而是把君羽墨从棺材里抱了出来,然后独自走入寂静而又漫长的夜晚。
顾锦原身上的禁制被解除了,劫后余生,他却并没有那么高兴,而是把小六从地上抱起来,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是想起什么了吗”·小六的笑容依旧真挚:“什么都没有。”
顾锦原自己也知道,人蛊最擅长蛊惑人心·可他是他的主人,是炼制他的人·按理来说……并不会受到影响··小六在他怀里蹭了蹭:“阿原,我好累,我们回家~”·他对他的信任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点都没有防备。
而小六口中的‘我们’,却如此熟练,仿佛这是人世间最美的句子··顾锦原竟然真的受到了蛊惑,吻上他的额头:“好·”·他走出这座宅院的时候,传出咿呀的关门声。
他回眸望向这座宅院的时候,发现满目黑暗,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黎明或许不会来了··而自那以后,顾锦原却再没有看到过温长风··直到他和小六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也再没有听闻过他的消息。
这年冬雪,天空散落着雪花·顾锦原打着伞走在街道之上,想起自己遇到程冬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下雪天·或许是贪恋温暖……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小六,顾锦原生命的最后十年,却生活得平淡而幸福。
他的心中仍旧有遗憾和痛苦,但茫茫浮世里,有一个人陪着他,已经……足矣··黑夜里,小六望着顾锦原的尸身,眼眸变得赤红而空洞··蛊惑,是本能。
…………·………………·温长风把君羽墨的尸身带回了榣山的山洞,他待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
天下虽大,可温长风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君羽墨的魂魄··他不相信顾锦原嘴里所说的任何话,不肯相信阿墨的魂魄已经无法转世,就此变成了荒魂散落在天地间。
只是……这么怀抱着一丝希望,他仍旧不断的寻觅着那个人··一世又一世,他又渡魂了许久··不知不觉,已经又过去了几百年,他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纵使在不舍,在不断的渡魂之间,那些东西迟早会消失殆尽。
他只记得那个人曾经给他带来温暖,却忘记了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他的笑容··温长风变成了萧绪之,他变得越发偏激,不再相信人世间所谓的温暖··他这具身体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当他回到榣山的时候,发现这里亘古如常,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萧绪之走到山洞里,因为里面太过阴暗,让他看不清楚东西·萧绪之点燃了手上的火折子,借助微弱的光,把山洞的东西全都读了一遍··生生世世的诅咒,寡亲缘情缘。
看着这一切,萧绪之脸上早已经无悲无喜,那是他自己刻下的,文字里充斥着悲伤与痛苦··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称呼,呼吸也加快了··阿墨……·萧绪之捏住心脏的部位,发现那里忍不住疼痛,就连眼眶也流出热泪。
“到底是谁”·他随手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真……奇怪·”·萧绪之没有再继续往里走,如果真的走进去,他会发现一具尸身,已经有百年未腐。
而那具尸身被保存得极好,是他最珍视的人··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而后,萧绪之来到山下,又重新回到了他渡魂的那个村子··其实这次渡魂实非他所想,这个村子发生了瘟疫,隋朝的皇帝都已经下令要封死这个村子,不让任何人出去了。
他想起了这个地方几百年前是南曲镇,便莫名的停留了下来,并且还一留就是好几个月··他救治了无数的村民,那些村民在绝望之中获救,都感谢萧绪之的医术出奇。
可他却因为过度劳累,而沾染上瘟疫,那些村民大多都被他治好了,一看又有人感染了瘟疫,非但没有报恩,甚至把他和其他快要死的人关在了一起··“先生,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谁让他染上了瘟疫,快隔离他们晦气死了”·萧绪之冷眼看着他们,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情绪。
这具身体已经没用了,他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这些村民……倒是恩将仇报得好快·除了那个人,谁也不会毫无芥蒂的接纳他·他们统统都该死·萧绪之眼中酝酿着黑暗,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找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孩童渡了魂。
他趁夜离开了那个地方,去了榣山一趟·这次本想回来看一眼就离开,却没想到在他走后,瘟疫更加严重了,弥漫到了周围好几个村子·就连那些官兵也封不住,村民全都跑了出来。
萧绪之不打算再管这一切,南曲镇又如何几百年前他的确有在南曲镇渡魂过几次,可现在救治了那么多人,统统都还清了··正在此时,那天看见他渡魂的少年忽然指着他:“我看到了,娘,他就是救我们的大夫,他回来复仇了”·复仇·其他村名一听这个词,全都面色发白,很快,村民的仇恨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多么可怕的人性··“快,打死这个妖怪”·村民拿着农具和棍子,一下下的敲击在他身上··萧绪之不再相信世上的人类,他一步步的前行,却被追赶着打。
他刚刚渡魂了一次,元气大伤,使不出仙术,也没有力气再渡魂一次了··萧绪之太恨,恨这世间的一切··为什么只有他偏偏要接受这世间的一切恶意,正在他快要被那些村民打死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萧绪之抬眼望去,他的心忽然被揪了起来··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那个人对村民说:“别打了”·隋朝,天下即将大乱,江湖上慈航静斋和魔门势力两分,朝堂上门阀屯兵,百姓苦不堪言。
而他终于和他在这个小镇相遇··或许……这也是命运·· · ·第39章 番外 蛊·那是一个冰天雪地··南曲镇的冬天异常寒冷,路上都结了冰,入眼的是一片雪白。
十五岁的顾锦原蹒跚的走在路上,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终于在大雪之下,狠狠的跌倒··顾锦原虚弱极了,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他闭上双眼,心想就这样死去,倒也算秒事一桩。
他这样的人,就算是独自在阴暗的角落里死去,也不会有人记得他··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刘叔,快拿些东西给他吃,另外准备些热水·”·顾锦原的意识变得模糊,仍然推阻着他:“别救我,走开”·程冬悠睁大了眼,看着满天的飞雪,终于咬咬牙:“你难道想死吗”·顾锦原没有说话,也不再看他。
而正在此时,刘叔拿了一些热水和热腾腾的包子过来,程冬悠蹲了下去,把东西递给他··看到吃的东西,顾锦原饿得双眼发绿,那个香味让他忍不住吞咽了口水,他纠结了许久过后,终于忍不住接过包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吃得很急,根本没尝出什么味儿··而程冬悠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对他说:“慢点吃,这里还有呢·”·顾锦原终于注意到程冬悠,他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却生得极好,大雪之下穿着白狐皮毛做成的斗篷,那张脸十分精致,一时之间让顾锦原看愣了神。
程冬悠露出一个笑容:“怎么这么看着我”·顾锦原的心跳忽然加快,他半垂下眼,又啃了两口手里的包子··两行清泪落下,顾锦原抽噎着:“我尝出味儿了,好吃。”
程冬悠却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真好玩儿·”·那笑声是如此鲜活,顾锦原摸了摸心脏的地方,那里跳动得很快·而程冬悠的笑声,让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是如此美好。
他为什么会想去死呢·顾锦原也觉得自己傻··后来,他住在程冬悠家中一月有余,便深深的喜欢上了他·只是自己这样,顾锦原却耻于告诉他自己这份心情。
兴许程冬悠也只是把他当做了朋友··顾锦原永远记得,在六月的时候,程家来了一个青玉坛的长老,那个长老看到他的时候,大惊失色,连忙问他愿不愿意去青玉坛。
程家父母都是当地有名的善人,也相信求仙问道,听到那个青玉坛的长老这么说,便连忙让程冬悠去说服顾锦原,希望他去青玉坛··顾锦原走的时候,程冬悠来送了他。
程冬悠什么也没有说,神色一如往常,可顾锦原却下了狠心要好好学习,回来庇护程冬悠一生幸福安康··二十五岁,顾锦原学成归来,他永远记得那个下雪天温暖他的人。
满天雪白的世界里,程冬悠站在雪地里朝着他笑呢··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温暖··然而当他回到南曲镇上的时候,却发觉冬悠已经不是那个冬悠了··渡魂之法,会让被渡魂之人也烟消云散。
顾锦原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那些喜悦再也不复存在··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又是一年冬雪未消融,顾锦原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夜里,夜风寒冷刺骨,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明明……不应该的,凡间的冰雪再也无法冻伤他,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冷·顾锦原听到前面有卖包子的声音,想起自己又有好多天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于是走过去向老板买了两个包子。
热腾腾的,十分松软,看上去也可口··顾锦原茫然无措的把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我又吃不出味儿了,冬悠·”·他的身体发颤,忽然痛哭了起来,他是真的无法再见到冬悠了。
无法见到那个唯一温暖过他的人了··这个意识逐渐清晰起来,顾锦原狼狈至极的朝着自己嘴里喂东西··“为什么……吃不出什么味儿,为什么”·天亮以后,他重新遇到了现在掌控着程冬悠身体的那个人,顾锦原眯起眼,他旁边跟着的人好像是……殷子墨·他看到那个异类被殷子墨温柔以待的时候,心中的痛苦也越发扩大。
顾锦原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狂喊起来——·凭什么你杀了冬悠,凭什么得到幸福·后来,顾锦原利用殷大娘心中的脆弱,殷大娘不同意殷子墨和那人来往,甚至做了一些极端的事情,让殷子墨不得不帮她担着。
顾锦原笑弯了眼,相互误会吧,永远都不要和解··等顾锦原杀了殷子墨,这件事情也再也没人会知道·而温长风永远都会陷入对自己的厌恶里,不会再有人喜欢他,温暖他,包容他。
温长风渡魂了,程冬悠的身体和殷子墨合葬在一起··顾锦原站在坟前,眼里有泪水,却仍然笑得温润··“冬悠,我回来看你了·”·“求求你,听我说——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冬悠,你还能听到吗”·顾锦原闭上双眼,笑得苍白·而程冬悠再也无法听到他的话,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转世·他已经对温长风很好了,没有抹杀殷子墨的转世,而冬悠的转世呢·而后十多年,顾锦原都欣赏着温长风那副在红尘里挣扎的表情。
他会和他一样,失去所有的希望··那……该是多么令人喜悦的一件事啊··月凉如水,当顾锦原再一次来到南曲镇,想要把程冬悠的尸骨移开的时候,却见到了君羽墨。
三月初春,天气尚余寒冷··顾锦原又看到了当初的殷子墨,因为两人给别人的氛围真是太相似了·他皱紧了眉头,又转眼看到了温长风,当温长风看到君羽墨的那一眼,仿佛所有的悲痛都被驱散,两人之间只剩下淡淡的温馨。
“你找到殷子墨的转世了吗”·顾锦原远远的喝着茶,脸色阴冷··他又找到了殷子墨的转世,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带着肮脏的妖怪的血,游离在人世间。
顾锦原看着君羽墨,嘴角挂起残忍的笑容:“我能毁你一次,也能毁你第二次·”·他的心里生出一个计谋,温长风又要渡魂了··最好是渡魂在君羽墨的身上,这样温长风就会永生永世痛苦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个少年,殷如初··这个孩子是当年殷子墨收养的,等殷子墨死后,渡魂在程冬悠身上的那个怪物也养过一段时间,之后当他再次渡魂,便交于殷大娘了。
这次,他竟然渡魂在了殷如初的身上··虽然温长风在君羽墨面前掩饰得很好,但顾锦原还是能感受到温长风的疼痛··“你越是痛苦,我便越开心。”
顾锦原远远的喝了一杯酒··之后两人又去了琴川,顾锦原自然也跟着二人去了··他本想与温长风两人不死不休,再也不动心了··而后甚至还把命格符合的小六做成人蛊,却没想到……遇到了一生的劫。
他分明这么伤害了他,躲了他的身体,融了他的魂魄,可醒来过后,小六的心智却如同稚子一般·他不记得那些仇恨,却喜欢上了他··因为炼制人蛊加入了程冬悠的骨灰,小六应该是知道一点程冬悠的记忆的,毕竟他有时隐隐约约的说出了一些片段。
顾锦原的嘴角缀着微笑,望向外面一旁玩耍的小六··“冬悠,你会怪我吗”·他叹了口气,走到小院里将小六从背后抱住,脸上满是悲伤,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幸福。
“阿原……”他的口齿仍然模糊,但却全身心的接受了他的拥抱··顾锦原闭上双眼,那些东西也慢慢释怀··毕竟君羽墨已经死了,魂魄不知去向了何处,温长风……那个人和他太相似。
他选择了放掉他,而那个人如果不能再遇到君羽墨,便会一直游荡在世间,这已经是最好的惩罚了··而顾锦原也再不会去执着,他记得程冬悠,这样很好··顾锦原低垂下眼眸,将右手放到小六的头发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竟然和温长风做了同样的事情,小六死后也会变成荒魂,再也无法转世了。
只是他的寿命要远远高于他,却也只有短短的三四百年··“阿原好痒,哈哈·”小六笑哈哈的挣扎了一下,却被顾锦原吻住··顾锦原淡淡的笑了起来:“吃饭吧。”
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落,春去秋来,时光渐渐流淌,因为小六身上带毒,纵然是顾锦原,也撑不了多久··十年过后,他已经无法再抵抗这个毒性··当顾锦原永远闭上双眼的时候,小六哭得抽噎着,茫然无措的守在他的身体前好几天。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当尸身发臭,他在清楚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心性虽然如同稚子,却也不笨,知道是自己让顾锦原这么短命的··又百年,顾锦原轮回转世,前世的记忆全都不复存在,他在桃花林里游玩而和朋友走散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少年。
那人只有十五岁,白衣如故,挂着如同稚儿一样干净的笑容··他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仿佛在多年前见过他··而小六回眸去看向他,那一眼,仿佛隔了数百年的时光那么久。
顾锦原的眼中似有泪水,却舍不得移开眼睛,害怕他就此消失不见··小六见他奔向自己,又想起在他身边的所有东西都逃不脱早死的命运,便朝后退了一步··顾锦原怎么可能让他逃脱,反而狠狠抱住了他。
在将他拉入怀里的时候,顾锦原的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失而复得,仿佛他惦念了许久许久的东西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桃花深处,两人互相拥抱,这一世,便如此放纵下去吧。
他忽然想起人蛊的本能是蛊惑人心,顾锦原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蛊惑,小六还有没有自我意识·可他却终于放下了仇恨··“小六,要蛊惑,就蛊惑我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六和顾锦原这个··小六是由三个部分组成,小六自己的灵魂,妖,和程冬悠的一部分记忆··但人蛊的本能是蛊惑人心,别细想,细想是有毒的~23333~~但是最后小六一直陪在顾锦原身边了。
另外下一个世界是大唐~很快就发糖了~·虐的部分基本过了·· · ·第40章 ·君羽墨来到过去已经足足有一年多了,他的魂魄以榣木作为依托,样貌便一直停留在了十五岁。
而他现在的魂体也已经巩固得差不多,能够运用微弱的灵力··这一日,正值七月盛夏,榣山的空气里也带上炙热之感··玄女从云端腾云驾雾而来,说是有要事与太子长琴相商。
君羽墨起初不知那是谁,便偷看了一眼,悭臾好心提醒他:“那是玄女,别看得太入神了·”·君羽墨有些愣神,对于洪荒的几位有名得神灵他倒是有所研究。
玄女,又是后世的九天玄女·《诗经·商颂·玄鸟》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便是说商朝视她为始祖,而她的弟子就更有名了,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黄帝。
君羽墨悄悄问悭臾:“九天玄女不是很有名吗她怎么了”·悭臾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九天玄女玄女就是玄女,也配叫九天”·君羽墨才惊觉自己说漏了醉,这个时代的九天玄女大约还未受封。
这里虽说是洪荒,可君羽墨从未离开过榣山,所以也从来不清楚洪荒到底进展到了哪里·只是听悭臾的口气,仿佛对她十分不屑似的:“玄女是惹到你了吗”·悭臾冷哼了两声:“那个虚伪的女人,不提也罢。”
他的话更让君羽墨有些好奇了,还没等他问,太子长琴便留下话,对他和悭臾说:“我现下要去洪涯境,阿墨记得勤加修炼,不可贪玩·”·君羽墨点了点头。
他留下这句话过后,便驾云而去了··等太子长琴走后,榣山又清净了不少··这一年多以来,太子长琴亲手教导君羽墨,让他进步神速··可修炼需要静下心,君羽墨的心却是浮躁的。
温长风现在怎样了,他一点音讯也无··君羽墨狠狠的皱起眉头,心绪渐渐放空:“先生……”·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没有一日不担心温长风。
他离开了,那具身体没了灵魂,温长风会怎么样……他一点也不敢想··先生太害怕寂寞,他好不容易温暖他一点点,可现在他却回不去那个时代了··时间渐渐过去,已入深秋,当日太子长琴去了洪涯境过后便一直没有回榣山。
悭臾化身成一位玄衣少年朝着他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羁:“君羽墨,我们去找吾友吧·”·君羽墨还有点懵:“你知道先生在什么地方”·悭臾对他说:“几个月前,吾友奉火神祝融之命,去了炎帝的阵容。”
……炎帝·君羽墨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炎帝和黄帝会在阪泉发生战争,炎帝大败,之后便是黄帝和蚩尤的逐鹿之战··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他前进似的。
悭臾见他如临大敌一般,便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去不去”·君羽墨目光闪烁,心神也有些不定··可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去”·…………·………………·太子长琴奉命到炎帝的阵容过后,便一直忙于琐事。
这若是单纯的人类部落发生战争,那一切都好说·可天庭的人马全都参与进来了,双方的战争异常惨烈··凡人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得住历史的洪流,天道所设的棋盘,说到底其中一些人类连棋子都算不上。
这一日,太子长琴一如往常出入炎帝营帐之中,却忽而见到两人御风而来,火神祝融清楚的感知到其中一人的身体乃榣木制成,便忽然震惊起来··“吾儿,那位可是你曾说过的人”·若是祝融对他来说相当于父亲,那么本体是凤来琴的他,榣木就相当于他的母亲。
太子长琴能够狠心折一段榣木为那个少年做成身体,可见那位少年对他来说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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