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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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一)(5)
·宋奚摆了下手,命人将落牧等人绑了,堵上嘴,趁着夜色秘密押送入京··贾赦此时则在蒲柳县的客栈内等候··宋奚没说理由,只让他在等消息便是·贾赦也便没多问,因为他知道双方一旦对质厮打起来,他在只会添乱而已,再说惜命一些也挺好的。
因为时间太晚了,他干脆就躺在榻上睡了··猪毛打着哈欠守在外间,忽听见窗下有脚步声,赶忙推窗去看,见是那些士兵回来了,意欲跑去叫他家老爷,却忽然被一只手拦住了。
猪毛一愣,傻傻地抬头,看见了宋大人的脸·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没察觉··“我叫他·”宋奚说罢,便迈着大步走到床前,但他走路的声音却很小,几乎听不到。
宋奚却没有叫醒贾赦,就站在床前,静看了贾赦一会儿··猪毛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总觉得宋大人不像是在叫人·猪毛还谨记着老爷的吩咐,再说他自己也不想失职,便假意没站稳,顺手就拨掉了手边的油灯。
“哎呦”·猪毛叫一声,忙把油灯捡起来,然后心抖着讪笑地鞠躬,对向他投来冰冷目光的宋奚致以歉意··宋奚只微微扫了一眼猪毛,便转过头去了。
猪毛放好油灯后,伸脖子往里看··亲爹哟,他弄了那么大的动静,他家老爷竟然没醒·……·贾赦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车上,身下垫了两层被,脑后面也有软垫围着,避免他睡觉的时候脑袋会因为颠簸打在车厢板上。
贾赦揉了揉脑袋,发现猪毛正蹲在车厢角落愁苦的扒拉手指··贾赦坐起身··猪毛闻声,忙眨眼凑过来,“老爷醒了可要喝茶吃点东西,我们正在上京的路上。”
贾赦“嗯”了一声,听到车外面有杂乱的马蹄声,隔着窗纱往外看,发现有很多士兵同行··“咱们跟宋大人一起走得·”猪毛小声解释道。
贾赦点了点头,问猪毛怎么没叫醒他··猪毛忙解释自己叫了,却没叫醒··“我前两日太紧张和亲使团的事儿,便没睡好·可能睡得太熟了,不怪你。”
贾赦头还有点发涨,揉了揉太阳穴,又问猪毛和亲使团的事情解决的如何··猪毛便把他打听到的场面绘声绘色地讲给贾赦听··“落牧始终没认”贾赦问。
猪毛点头,“没有,不过他认不认也没用了,证据确凿,那女的确实不是宝珠公主·”·证据确凿·贾赦愣了下··两军对阵,难免会有牺牲,事情又是蛮族主动挑起。
这时候不下点狠手,到时候受苦受难的只会是大周的黎民百姓·所有对于那位假宝珠公主腿上的肉是不是真被挖干净了,贾赦觉得深究了也没用,遂不多问了··猪毛转身从食盒里取出茶壶,给贾赦斟茶,顺便偷偷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暗暗松口气。
还好,还好,老爷没有问太多··有侍卫骑马来小声悄悄地喊:“猪毛,你家老爷醒了没有”·“醒了·”贾赦放下手里的茶,用正常的音量回答。
外面的侍卫沉默了好久没说话,贾赦正要打发猪毛去问问可有什么事儿,就听见宋奚叫停了马车··“方便的话,和我一同骑马回京”宋奚问。
贾赦点点头,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当即就骑了上去·俩人并着十几名皇家禁卫,一同骑马飞驰直奔京城··天亮之前,他们便到了东城门·城门还未开,宋奚让属下递上了令牌,他们才得以入内。
而后便是进宫,二人直入太和殿··皇帝听了宋奚所言经过之后,大怒,叱骂大汗衡嵩豺狐之心,深女干巨猾··“多亏二位爱卿机敏决断,及时阻止了蛮族人的阴谋。
对了,你们是如何知道真正的宝珠公主断过腿”·宋奚看向贾赦,“多亏了是贾御史的消息网·”·皇帝诧异不已,“朕没记错的话,此番贾爱卿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各地建立消息网。
这才刚刚开始的事儿,而且那大阳部族远在最南边境,你是如何能及时地探查到这么机密的消息”·“消息网内发展的探子多都是卑微出身的下人、乞丐、难民等等。
微臣在豫州的时候,城内刚巧有一批南边来得难民,便想顺便发展她们作为探子·其中有几名装哑的姑娘,听说消息可以卖钱,才肯张嘴说话,这才暴露了身份··其中有一位亡母曾伺候过真颜部落首领的妹妹,也便是而今的宝珠公主。
当时微臣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蛮族大汗的事,姑娘饿得瘦骨嶙峋,便叫她说出一条来就拿一百文钱给她·她便知无不尽,一股脑儿地全倒出来·大阳宝珠公主断腿的事儿,当时不过是随手一记,并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用上了。”
·皇帝对贾赦的才华赞叹不已,万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贱民的几句话竟能左右大周的命运··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不过她们为何逃难据朕所知,真颜部族霸占了大阳最肥沃的草原,生活富裕,何难之有”·“他们那里有个陋习,喜欢拿女人奖励部族内勇猛善战的男人。
且不管这女子是否为良家,只要被拥有战功的男人钦点,姑娘们就必须舍己献身·这种事儿流行久了,上行下效,便在下面各个小部落里形成了强者便可随便抢女人的风气。
总有一些女人受不得的这些,便逃到大周,伪装成了汉人·”贾赦解释道··皇帝饶有兴致地听完后,不禁唏嘘感叹那些女人的可怜·转而也从中得到警示,为君者需该谨言慎行,哪怕一个小小的失误决定,也很可能对下面的黎民百姓造成严重伤害。
皇帝用异常柔和慈爱的目光看着贾赦,“这次多亏了爱卿明察秋毫,才得以免我大周的危机·若叫那些歹人出师有名,必定会挫我大周将士的士气·”·“不止如此,贾御史还调查出这些使团是在短短一月余的时间,从大周最南边境行至了京城地界。
如此急着赶路速度,只怕是衡嵩那边早就心急了,就等着这个借口一出,便向大周开战·”宋奚道··皇帝蹙眉:“也便是说衡嵩已经做好了备战准备。”
宋奚点头··“既然对方注定会动手,我们何不先发制人,来个奇袭·”贾赦道··皇帝疑惑地问贾赦:“奇袭”·贾赦解释道:“这一路千里迢迢,情况多变,谁都难保路上是否会有耽搁。
衡嵩派出使团的时候,必定他自己也不知使团能多久入京,估计只是吩咐他们尽快赶路罢了·只要这赶路时间在合理的范围内,不管是一月、两月还是三月,他都无法确认。
除非有使团的人送信回报·总之他此刻定然还在等消息,处在懈怠状态·若是我军探子能找到衡嵩军队的驻扎地,进行突袭,必会给予他们重创·”·宋奚附议。
“好办法”·皇帝高兴地拍桌,立刻拟旨,命人将密报八百里加急传送边关··皇帝意气奋发地扬眉,含笑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背着手在贾赦跟前来回徘徊了数步,转而忽然指着贾赦,目光炯炯道:“朕果然没看错你。
若此事大成,你功不可没,朕必嘉奖”·“能保大周黎民百姓平安,免受战乱之扰,臣当尽绵薄之力,这是臣的本分·”贾赦回道。
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唇亡齿寒,若连国都没有了,他还做什么杂志··皇帝听此话更开心了,哈哈大笑起来,转即打发了贾赦,单独留下宋奚和另外三名大学士议事。
参见皇帝之前,宋奚提前留话给他,若是他先出来就等等他·贾赦此刻便候在殿外,等着宋奚··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工夫,宋奚出来了·却只是他一人,其他大臣并没有和他一起。
宋奚歉意的看眼贾赦,“让你久等了,早知会耽搁这般久,该叫你早些回去的·”·“无碍·”·贾赦请宋奚先走,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皇宫,贾赦才问他可有什么事。
宋奚欣赏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摇头,表示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就和亲使团的事儿还有些疑惑不解·让贾赦和他好好讲一讲,到底是通过哪些细致入微的推敲,最终发现了宝珠公主以及和亲使团的问题。
贾赦便从泥点子说起,仔仔细细把他看到的可疑线索讲了一遍··“起初只是推测怀疑罢了,以防意外,就让白米县县令先派人好好守住宝珠公主的房间·后来查实了马车的事,加之一直加急赶路的他们却意外在白米县客栈连住了三天,便更加坐实了我的怀疑,料定他们再谋划什么大事。
幸好没叫你白跑一趟·”·“原来你叫我,不是为了让我跟你一起领功,而是当时不太确定”宋奚很认真的看着贾赦问··贾赦耸耸肩,无辜道:“当然了,不然我叫你干什么,直接递消息通知皇上多好。
我还能记头功,说不定还会得个荣国公当当·”·宋奚嗤笑,“原来你就想当国公瞧你的出息·”·“国公怎么了,你自己没有,还好意思笑话我。”
“当国公会让你对我改观若是,我倒是可以求一个·”宋奚笑道··“别,我是说我当国公,你当你的国舅爷就好了,别再往自己身上加爵位了,太多脖子会累。”
贾赦可不想下次见到宋奚的时候,还得张口闭口敬称他是国公爷··宋奚失笑一声,摇了摇头,嘱咐贾赦回去早些休息··“这一行你瘦了许多,回去好好补补,别一大老爷们长这么高的个头,身子却轻飘飘的。”
宋奚说罢就和贾赦挥了挥手作别,自己骑上马走了··贾赦起初没觉得怎样,预备上马的时候发硬过来了,愣了愣,转而看向身后的那些侍卫·一个个木然板着脸,好似什么都不知情不知道一样。
贾赦沉下心,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多说什么·他一手抓着鬃毛,上了马,一路快骑到了荣府··荣府的小厮一见大老爷忽热回来了,赶忙叫人去通报,转而迎上来给贾赦请安。
贾赦二话不说,便匆匆走进府,问猪毛回来没有·话音刚落,就见猪毛远远地跑过来,笑嘻嘻地给贾赦行礼,还要手扶着贾赦回去··贾赦甩了下袖子,走在前头,引猪毛带进了荣禧堂。
猪毛觉得老爷情绪有些不对,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在堂中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忘了告诉我”·猪毛听这个,吓得一抖,赶紧跪下给贾赦赔罪。
贾赦驱走屋内的闲杂人等,才问猪毛:“这么说是他把我挪上车的”·挪明明是抱··猪毛却不敢纠正老爷,蔫蔫地点头,然后就把当时的情况细说给了贾赦。
“小的当时就怕老爷知道了会生气,遂存了私心没敢说·小的该死”猪毛自抽了一下嘴巴··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知道这事儿不怪猪毛,但他作为自己的随从,知情不告却是错的,警告他两句,便打发他下去了。
冬笋随即进了门,取出一件新做的素服,一边伺候贾赦更衣,一边跟他讲了讲府内这两月以来的情况··贾赦听着听着,忽然脸色大变,侧首严肃地看着冬笋:“你说老太太他们商量着要让元春参加齐王的侍选”·冬笋点了点头,“似乎有这个意思。”
贾赦立刻去见贾母··贾母刚刚听闻贾赦回来,有几分激动,此刻见了人,便禁不住打量他,“黑了点,也瘦了,人倒是精神不少·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会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叫人打声招呼,让府里的人去接你。”
“何必如此麻烦,我也不爱讲这些排场了·”贾赦行礼之后,便坐了下来··贾母不禁道:“你好歹是大老爷呢·对了,我听人说你回来之后,便立刻进了宫里,可是有事回禀皇上”·“半路遇到了点意外,便得进宫陈情。”
“什么意外”贾母问··贾赦看眼贾母,摇头表示不能说··贾母便想着应该是什么事关朝廷机密的事儿,遂也不多嘴问了,反而更加亲切地对贾赦笑道:“你这孩子可有意思,你既然是受圣明到外边巡察民情,和我们实话实说便是,何必连我们都瞒着。
叫我前几日才从外人嘴里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回乡祭祖,而是当了钦差去体察民情去了·”·贾赦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消息竟然能传到贾母耳里,忙问她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
贾母笑着叫贾赦不要多问,只说她自有她的门路··钦差一事,贾赦一共就说了三次,一次在金陵,剩下的两次就是白米县和蒲柳县·后者是刚刚发生的事,而且事关机密,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传入贾母的耳朵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金陵那次了·贾赦为了冯渊的事儿出面,肯定是应天府府尹左志秋把事情传了出去·而今既然在京的贾母都知道了,各地方官员,只怕也有不少人都知情了。
好在钦差巡查只是个噱头,是他为了遇到困难时便于办事的说辞罢了,倒没什么其它可忌讳之处·此事也有皇上的应允,并不是见不得人·只是当下左志秋这人的人品立现了,记住此人便是,以后少有往来。
再有就是贾母而今的态度了,怪不得突然这般热情起来,原来是知道他受了圣命做了钦差·贾母要是真心为他高兴,贾赦也便不说什么了,但他有种预感,贾母如此卖好可不仅仅是单纯高兴而已。
果然,贾母待姑娘们都见过贾赦之后,就打发走了闲人,和贾赦提起齐王选妃的事儿··“不行”·本来贾赦是该秉承之前一贯的态度,对于贾母和二房那些涉及不到自己的事儿,一概敷衍不理便是。
但这次事关一个无辜女孩后半生的命运,贾赦的拗脾气就来了,直接回绝了贾母··贾母皱眉:“我这还没有细说,你怎么就张口不行·我知道这时候跟你提大丫头的婚事不合适,但毕竟大丫头的年纪摆在那儿,我们得尽早操心,等过了年,就该让她的亲事有着落才行。
不然再拖一年,就到二十五了,成了老姑娘中的老姑娘,还上哪儿找好人家去·我们家的姑娘贤孝才德样样出挑,难不成还要低嫁给一户普通人家吃苦去·”·“低嫁有什么不好,至少娘家硬气,她在夫家不会有什么气受。
我们国公府也不会让嫁出去的女儿短了钱花,活得顺心顺气就是了·将来便是我的姑娘要是嫁人,我也定会让她低嫁,找什么富贵高门,都是白白的受苦·参加齐王选妃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二弟还是二弟妹”贾赦质问道。
贾母愣了下,便道:“是我想出来的,怎么了”·“您除了操心宝玉,您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管别个·”贾赦嗤笑,“我看这事儿必定是二弟妹和您提得。
说到底她是不甘心了,便连亲身骨肉也不顾了·人活一辈子,富足安康即可,真要面子就自己挣去,拿自家姑娘后半生作牺牲给自己脸上争光,他们夫妻臊不臊得慌这样的人也配做父母”·贾赦深知齐王是什么德行,见贾母这样护着王夫人,便不禁火大。
“你乱骂什么,说了这主意是我出的”贾母气得不行,冲贾赦厉害起来,依旧嘴硬··“您别以为我刚回来就不清楚家里的情况。”
贾赦顿了下,也觉得是时候提醒一下贾母了,“六月末的时候她跟您提得这事儿·”·贾母微微张大眼表示惊讶,她愣愣地看了贾赦一会儿,脸上的肉有点狰狞的跳动了两下。
她这个儿子果然是越来越出息了,刚回来竟然就把府内的情况洞悉的一清二楚··贾母也不是傻子,这元春打算参加齐王府选妃的事还没个谱,她不能叫人四处去传。
不过是家里的几个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纨还有贾政知道,最多再有几名位份高点的奴仆罢了·贾赦这会儿刚落脚回来,什么人都还没来得及见,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荣禧堂奴才们都不是吃素的,早就替他们家老爷把事儿打听清楚了,就只等着人一回来就汇报··贾母想起当初她在荣府做儿媳时耍得手段来,倒还比不了贾赦而今一半的厉害。
可真没想到,这混账儿子一旦浪子回头,真学好了,竟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贾母心下骇然,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小瞧了老大··“这到底是二房自家的事儿,我都没什么资格多嘴掺和,你也别多管闲事。”
贾母知道贾赦而今做了御史又成了钦差,惹不得,便降低要求,叫他不要管这事就好·但其实贾母还是希望在关键时候,贾赦能帮一帮忙··“倒是说说,齐王府的人如何回应的。”
贾赦料定贾母在这件事儿上肯定使劲儿了,近一段日子肯定没少活络人,不然她老人家也不会从别人嘴里知道了他做钦差的事儿··贾母蹙眉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咱们大丫头毕竟年纪大了,他舅父又是个那样的人,齐王府那边也不大能看上她的出身。
我托了老姐们去探问老太妃的口风,到底是给了国公府的面子,说人只要去便会留下,但要先从庶妃做起,只要能怀孕生出儿子,保证会升她为侧妃·正妃是必然不能的了,但侧妃也不错,也是长脸面的事儿。
只是这进王府先做小,一个区区庶妃算什么,这点上我不大愿意·”·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母是想好好争取一下,让元春直接被选为侧妃最好,但可能会要让贾赦出面了,毕竟而今家里头只有他最出息。
贾赦听齐王府竟然还有脸提出这样的条件,气都气不起来了,干脆笑了··贾母知道贾赦的笑不是好笑,阴着脸让他有话快说··贾赦端茶文绉绉地喝了一口,便叹气摇了摇头,“无话可说了。
母亲若没什么事儿,请容儿子先行告退·”·“你——”贾母欲言又止,见贾赦不卑不亢的给自己行礼,又是一派淡然冷漠不爱搭理人的样儿,知道现在和他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便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贾赦出了贾母的院儿,就立刻打发猪毛去找黑猪,他要知道齐王府的事情查得到底如何了··回了寝房,贾赦便困倦起来,这些日子实在折腾乏了,昨晚便是睡了一小会儿也不大够。
贾赦打了个哈欠,便放了手里的书,闭眼睡了··再醒来时,已然是傍晚,贾赦听到院外隐约传来黑猪的说话声,洗了脸后,就叫人进来··黑猪怀揣着激动进门,俩眼冒着光,看见贾赦后激动地差点哭了,跪在地上给贾赦行了个大礼。
“早说没犯事儿就不必跪,快起身·”贾赦接着便问起邻家轩的情况··黑猪道:“都好,万福和方正路把一切都搭理的十分妥当,这是方正路写得第四期的后续。”
黑猪从怀里掏出尚有体温的书,递了过来··贾赦看了下封皮,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名字边上加了小字“第四期后续”·贾赦翻开来看了看,大部分是他之前写得,后面则有方正路的补充。
方正路的行文水平跟贾赦也差不多,就是只能把事实说清楚的文笔,但好在秉承了客观真实的态度,并没有出现自己主观臆断的句子··贾赦先看了看王子腾的案子,基本都是他之前了解的情况,方正路还加了一些王子腾从河东之乱脾性大变后,王家原来的一些老仆从对于王子腾性情的评价。
基本上没人察觉异状,甚至还有人觉得王子腾的性情变得更好一些了··贾赦接着看了大理寺主事贪污案的后续,宋奚果然没让他失望,从那几个刺杀证人的刺客身上,顺藤摸瓜最终揪住了的幕后主使大理寺卿。
关于大理寺卿的证言,书上也写得一清二楚,可见宋奚没忘了他的嘱咐,把证词交给方正路誊抄··贾赦又看了最后页,方正路果然按照他的吩咐,告知了下一期邻家秘闻的发布日期为八月十五日。
这月的七月十五是鬼节,照古人的习俗,这一天的忌讳很多·贾赦也正好赶着外出,便决定七月十五这一期就不出了··“齐王府那边查得怎么样·”贾赦进入正题。
黑猪:“小的在齐王府发展的七个内线,不过都是下等丫鬟,进不得屋里伺候·目前只探听到王府里曾有一位陈姓美人怀过孕,但在还不足三月的时候孩子就没了。”
“而今人呢” 贾赦问··“坐小月子的时候害了风寒,没多久就死了·人是病死的,没什么可疑之处·”·“再没有其它怀孕的消息”贾赦问。
黑猪摇头,表示目前没有查到·黑猪还有些疑惑,齐王既然能让女人怀孕就该是正常的,怎会是不举··“探子打探的消息也未必真实,怎知不是假的或另有内情更何况这是他们道听途说来得消息,不足以证明什么。
别只顾着查现在,几年以前的事儿也要问·”·黑猪苦笑道:“不好查,而今齐王府里留下的人,除了一些受重用的老人,便都是刚进三两年的新人,知情少,多数都是脑子空空什么都不知道。
而留下的那些老人都伺候着齐王和老太妃,颇有体面,不好拉拢,也怕贸然拉人会打草惊蛇·”·“谨慎点没错,”贾赦琢磨了下,“之前收到的那张纸条,还有没有后续”·黑猪摇头,“再没有收到过。”
“想来她是不方便出门,又或者识字有限,没有办法再多写什么·”·既然这齐王府的调查成了死局,贾赦觉得他有必要找个时机亲自走一趟,见识见识这位齐王爷和他的齐王府。
……·次日,宋奚上门,还带了许多补品来··这一次他倒是学得圆滑了,同贾赦一起来拜见了贾母,甚至还送了厚礼··贾母见宋奚品貌堂堂,又谈吐非凡,万般喜欢。
又见他一出手送出来的都是稀有贡品,特别是那二十盒的百年人参,市面上花钱找都找不来一棵,他一出手就给了这么多·贾母笑得不拢嘴,对宋奚说话也是恭恭敬敬,委婉的请求他在官场上多多照看她两个儿子。
贾母特意强调,是两个··宋奚却回答的巧妙,只淡淡道一句:“照顾朋友是应当的·”·贾母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怎么看宋奚怎么觉得好,只恨自己没生出一个这样光彩照人的儿子。
如此结交权贵的好机会,贾母自然不会浪费,巴巴地叫人把宝玉喊了来,特意让人提前嘱咐宝玉,一定要在宋奚面前好好表现··贾母嘴上还谦虚着,说宝玉没什么才能,需得先生好好调教,还说他素日做一些诗词,虽然被姊妹们赞好,但终究是见不得人东西。
照常理,一般的客人都顺茬接话,让宝玉写些诗句出来看看,之后就免不得要夸赞一通·还极有可能在众人的撺掇下,叫世伯认个干亲,或是认做先生··宋奚是什么人,早见识过这些话里下套巴结想攀亲近的招数,遂没接贾母的话。
反而是看着宝玉,笑言一句:“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你若肯记住这话,便是好的·”·宝玉一听是这话,嘴上只恭敬敷衍,心里却不大乐意。
宋奚一眼就看穿了宝玉心中的不满,丝毫没把此放在眼里,再不多言了,便和贾母作别,同贾赦去了前院议事··贾母只恨宝玉太老实了,却也舍不得骂他,搂在怀里,点了点他的额头,嘱咐他下次见到宋奚这样厉害的人物时,再机敏一些。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出了贾母院,便斜睨宋奚:“见识了”·宋奚晓得贾赦话里的意思,微微挑起唇角,沉稳道:“倒还好。”
“还好那干脆你替我在这做儿子,我去你府上逍遥·”宋家自一双老人去世后,便分了家,宋奚在京自立府邸,兄弟们又都去了外地。
他便真是一个人在京逍遥自在,家里没什么人束缚··“我倒觉得你家这样,还有些趣味·”宋奚道··贾赦不信的看他一眼,笑了笑,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奚又道:“当然,你若愿意去我的府邸也好,我看以你家老太太的态度,你就算住个半年,她都不会有异议·”·贾赦冷漠的俊脸上浮起一道无奈之色,指了指宋奚的鼻尖。
宋奚笑得开怀··等贾赦脸色缓和过来的时候,他特意追上去,冲着贾赦的耳边又嘟囔一句,“我随时欢迎你来·”·贾赦顿觉得脸有点发热,态度反而更冷了,大迈步往前走。
宋奚本来就比贾赦高,腿长些,也容易追上他,便含笑的和他并肩而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跟他说起和亲使臣的事儿··贾赦顿住脚:“昨晚才押入京”·宋奚:“这等事儿自然是要秘密押运。
现下关在了京畿府的地牢里,那地方知道的人少,又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至于透露风声出去·估计再有六七天,消息就会传到南边了·这次为了快些传递消息,皇上可是把他自己骑得良驹都奉献出去了,日行千里。”
贾赦琢磨道:“那算算日子,等到下月中秋,便该会有得胜的消息传来·”·宋奚:“差不多·”·“大周虽打了胜仗,却不可懈怠。
若大阳蛮族强词夺理,反咬咱们一口,实在吃亏·这缉拿了假宝珠公主的事儿,理该尽快通告天下·”·“嗯,回头我会禀告皇上,等得胜消息一来,便往各地下发公文告示。”
贾赦直摇头,“朝廷的告示总是过于简短,只有果,从不述明具体因由,便很容易被人过度揣测,误作它意·倒不如把详细经过如实写到书里,陈清利害关系,派送至全国,大方地供天下人览阅。”
宋奚懂了,笑问:“你是打算把此事写进《邻家秘闻》里”·“不,我打算出新的,《大周朝闻》·”贾赦道。
 · ·第38章 第一狗仔·宋奚光听这名字就能猜到几分,“你是打算以朝廷的名义出”·贾赦:“是有这样的想法, 具体如何还要仔细研究, 我自己也没想妥当。”
像这汇总全国性的通报, 写在《邻家秘闻》里显然不现实·和亲使团的事件是国与国之间的外交机密,很严肃, 《邻家秘闻》的权威性不够·而且突然改变风格发布国家通告,也会显得不伦不类,必会遭人诟病。
宋奚应承, 让贾赦想好了便告知他一声, 他回头会帮着他一块说服皇上··随后贾琏、贾琮也来拜见宋奚··宋奚也早备好了见面礼给他们, 个个心满意足的去了。
“今儿个倒好,秋高气爽, 家里又来了个散财童子·”贾赦斜睨宋奚一眼, 无奈地叹道··宋奚但笑不语··二人随后到了荣府的园子。
观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 十分别致,宋奚心情便更好起来, 问起贾赦生日在什么时候··贾赦:“不用问这个, 我不大爱做生日·”·本尊的生日又不是他的生日, 过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生日, 贾赦以前也从没隆重的庆祝过·生日当天能吃个煮鸡蛋, 再吃碗面条,也就算完事儿了··“你这人倒怪,过节不上心也罢了, 自己的生日也是如此。
倒说说,在你眼里什么重要”宋奚问··贾赦立刻回答:“家人和我所追求的事业·”·“家人”宋奚惊讶的挑了挑眉,贾赦与贾母、荣府二房的关系他也略有耳闻。
“当然是值得我在乎的家人·”贾赦补充一句··宋奚明了了,点了点头,“我瞧你二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模样周正,说话办事也是个麻利的,若不嫌弃,我倒是有些门路,可给他在神乐署、僧录司等处谋个实职。”
“多谢多谢·但他什么性儿我清楚,我先考校看看再说,别丢了你的脸面·”贾赦道··宋奚笑了笑,暗叹贾赦太谨慎·其实在神乐署那样的地方,便是他儿子有什么贼心,也贪不出多少钱来,若真出事儿,也极好摆平。
不过既然贾赦不愿,他也不好强求,就不提此事了··贾赦转即便请宋奚去荣禧堂用饭·二人过了桥,朝前院的方向走远了·这时平儿和红儿才从假山后走出来。
平儿点了点红儿的脑袋,骂她跑哪儿不好,偏偏来了这地方,害她差点同她一块儿冒犯了大老爷··红儿举着手里的帕子愧疚道:“怨不得我,走着走着来了阵邪风,我就追了过来。
平儿姐姐非追着我来,可别赖在我身上·倒也没白躲着,瞧瞧这不听到些紧要的东西能回去告诉你家琏二爷了么·”·平儿下狠手捏小红脸一下,“混丫头,乱说什么,可知道这府里头的多得是大老爷的耳目。
真叫大老爷知道咱俩听了他和宋大人的话,扒皮都是轻的·可守住自己的嘴”·红儿揉了揉脸忙点头应承·平儿又再三警告,这才去了。
“倒不管你如何了,我是听宋大人的声音听得心都酥了·样子就更好,可惜没胆子近看·若有这样的主子让我伺候,我宁肯一辈子不吃饭,光靠眼睛活。”
红儿双手捧着红扑扑的脸,心里好一顿小鹿乱撞后,才意犹未尽的走了··……·贾琏把刚得来的羊脂玉佩拿出来显摆给王熙凤瞧·王熙凤一瞧那玉佩的成色,便笑着抢到自己的手里,仔细摩挲几下,“倒比我——”·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本想说倒比她舅舅身上原来戴得那块还好,话到嘴边,意识到王子腾是个忌讳,忙改口了。
“比我从前看过的那些都好·”·“那是自然,也不瞧瞧宋大人是什么位份,堂堂国舅爷呢”贾琏舍不得地把玉佩从王熙凤手里夺回来,还说贾琮手里那块也不错,虽然成色不及他的,但也是后楼里翻不出来的东西。
王熙凤嗤笑:“你可别存着什么歪心思,老爷而今日对他的教诲都比对你的上心·”·“再怎么样,他还能比过我去”贾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洋洋自得仰头躺在榻上,晃着腿儿,哼着大闹天宫的戏。
王熙凤瞧平儿进来了,指了指贾琏,“你他那副张狂的样儿·”·“二爷得了宋大人的好东西,自然是如此了·”平儿笑道··王熙凤反应不对,斜眼打量平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平儿愣了下,忙解释是听说的。
“你家奶奶还有脑子,没糊涂呢·二爷才回来跟我说这事儿,没传出去,你刚刚出去办事怎么会知道·痛快交代,到底怎么回事”王熙凤呵斥她道。
平儿忙赔罪,把自己在园子里偷听大老爷和宋大人说话的经过告诉了王熙凤··贾琏一听宋大人要给他安排官儿,立马精神了,喜气洋洋地,嘴里恨不得把宋大人赞到天上去。
转念听自己的父亲竟然把这么好的事儿给拒绝了,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人家宋大人有心给我安排的好活儿,他凭什么给我回绝了去”贾琏有几分气,顾不得稀罕手上的玉佩了,一下子坐起身,狠捶了捶罗汉榻。
·王熙凤一样觉得遗憾,毕竟自己丈夫出息了,她脸上也有光·但此刻瞧贾琏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儿,她便忍不住笑起来··贾琏气道:“你笑什么,看我倒霉了,你倒是得意起来,哪像是我媳妇儿,跟仇人一般,可别忘了我当初在老爷跟前可是狠狠保了你一回。”
“是是是,那事儿我欠你一辈子·我一直惦记感恩呢,快别说了·”·王熙凤对于贾琏帮自己求情的事儿,的确感动不已·但贾琏若总拿此说事儿,她听都听烦了。
为这一桩事儿,她这辈子都得对贾琏感恩戴德、跪地膜拜·王熙凤多少有些不悦,甩过头去,不再理会贾琏,而是吩咐平儿几件事,要她传话去··贾琏兀自坐在原处寻思了会儿,自然是舍不得这样的好机会。
叫人去打听宋大人走没走,听说人还在,他眼里就燃起了希望,立刻起身意欲就要去找大老爷说情去··王熙凤拦着他,问他到哪儿去 ··“你丈夫要谋官长脸了,你还在这拦着”贾琏瞪她道。
王熙凤:“你做了官儿,我也会跟着你长脸,你当我会不愿意只是而今这事儿我必须劝你想想清楚·咱们老爷为何要拒绝宋大人,你想过缘故么”·贾琏摇头。
王熙凤再道:“你便是此刻贸贸然然的去了,依着老爷现在的脾气,只要他不开口应承,你觉得宋大人会把那官儿丢给你做么·”·贾琏想了想,不情愿的摇了摇头。
“而今要紧的不是去要官儿,是你该好好表现,学乖一点,让老爷觉得你是个可靠之人·如此你想要什么没有”王熙凤见贾琏还有点不服气,便仔细跟他计较,“春天的时候,老爷有意叫你跟他一块做事儿,你怎么说的”·贾琏瘪了嘴,“我给敷衍过去了,我当着他又吃喝玩乐胡闹什么,自然是不想跟他一块胡来,回头再讨了你姑母和老太太的嫌弃。
谁想到,老爷就改好了呢·”·“那你现在改了态度还不晚,乖乖去讨好他去·可千万别存什么心思,和他讨官做,像你能讨得来似得·人家宋大人肯施舍给你一个官职,看得是谁的面子,还不是大老爷的。
这种时候了,你再不机灵点,真真就没出息了·”王熙凤道··贾琏看眼王熙凤,自己在心里想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遂可惜的叹口气,一屁股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自己缓了缓神儿,就精神起来,琢磨着该干点什么来讨好老爷··“咱们老爷不喝酒了,也不玩女人,你说他还喜欢什么”·王熙凤:“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咱们老爷在同泰街开了一间书肆,叫邻家轩,生意不错,而且《邻家秘闻》就在这铺子里卖”·“知道,刚听这消息的时候我还被唬了一跳,不大敢信。
后来还是听东府的珍大哥说得,是因为太太去世的缘故,老爷跟那些人有了瓜葛·听说见面的方式还挺神秘呢,都带着面具·”贾琏边回忆边笑道··“我看老爷对这铺子挺上心,常去,身边的小厮猪毛、万福、二柱子,还有个新来的叫什么黑猪的,也常往那边跑。
不怕二爷笑话,我有段日子跟老爷较劲儿的时候,曾偷偷叫旺儿跟过老爷一段时间·你知道这铺子一月的盈利有多少”·“六七百两银子都算是生意顶好的了。”
贾琏叹道··王熙凤竖了四根手指头,“四千多两”·“四千”贾琏嘴巴惊讶地张到最大,转而走到王熙凤跟前坐下,认真地看她道,“你当真”·“老爷跟前的那几个人办事儿滴水不漏,说话也十分谨慎。
就这点消息,还是旺儿好容易偷听的·虽前后缘故没听仔细,但四千两这数目绝没有错·清清楚楚,千真万确”王熙凤很严肃地看着贾琏。
贾琏唏嘘不已,心下蠢蠢欲动,真真后悔的当初没听从老爷的提议,跟着他干·他悔恨得抬手扇自己一巴掌,“你说我当时要机灵点,这会子是不是要钱有钱,要官有官做了”·王熙凤难得用崇拜地眼神看一回贾琏,然后点了点头。
贾琏懊恼地拍拍头,很吸一口气,更加后悔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你这会子明白过来,也不晚了·”王熙凤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跟着抖一下,也是说给自己的听得。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你姑母那边”贾琏问··王熙凤沉下脸来,“最近没去,倒也该去瞧瞧了·保不齐咱们荣府会多一个王妃呢”·“行,去吧,也别像我这样,等人家真厉害的时候,再后悔都来不及。”
贾琏说罢,就起身也出门了·他准备先去邻家轩逛一逛,得琢磨清楚老爷的喜好才是··……·用过饭,贾赦便送别宋奚·他特意嘱咐他日后再来不必如此客气地准备礼物了。
“以后再来”宋奚知足地笑了笑,点头应承··贾赦又问:“明*你什么安排”·“皇后有些日子没见春晓了,跟我念叨了几回。
我便明日带春晓过去·”宋奚话毕,上车去了··贾赦转身的工夫,就见猪毛巴巴地呈上一封信来··“林姑爷托商队捎来的信·”猪毛道。
贾赦拆开来看,笑了一下,便把信折好塞了回去··猪毛伸脖子希冀的看着贾赦,就等他说后话··贾赦却什么都没说,大迈步去见了迎春·迎春在黛玉的房间,请她教自己画画,听闻父亲来了,俩姑娘立刻欢喜的过来请安。
贾赦把信递给了黛玉,“你父亲回信了·”·黛玉小心的接过来,先看了信封,心下有欢喜也有失望,信上的字迹的确来自她父亲,但信却并不是写给她的。
黛玉遂小声道:“这是父亲给大舅舅的,我怎好看·”·“看吧,我和你父亲之间没什么秘密·”·黛玉这才展开信,仔细读了一番。
信中多是父亲说问候大舅舅的寒暄之话,后来就是在委婉问大舅舅是不是帮自己送信去扬州的人·黛玉看到最后,手臂微微颤抖,忽然哭起来··迎春不明所以,忙去劝慰黛玉,又问她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让她如此伤心难过。
黛玉破涕为笑,忙擦拭眼泪,喜悦的看着迎春:“父亲说他已经奏报朝廷,请求进京述职,或许近月便会动身入京·”·“真这样,那是好事儿啊,林妹妹你很快就能见到父亲了。”
迎春牵着黛玉的手欢喜的笑道··黛玉转而忙把信送给贾赦,“大舅舅叫人送信的时候,忘了自报家门么”·“嗯”贾赦看黛玉。
黛玉朝信的方向努嘴,“父亲在心里问是不是大舅舅派人为我送信·”·“估摸是送信人走得急,忘记自报家门了·”贾赦笑了下,总算明白林如海信里讲了什么。
他把信拿起来,打发俩姑娘继续画画,他便走了··猪毛还在荣禧堂外等着,见老爷回来后,忙跟上去··贾赦把手里的信递给猪毛,蹙眉走了会儿,转而忽然对猪毛道:“是时候该养两个清客了。”
“清客老爷怎想起这个来”猪毛转即想到二老爷的那些清客们,心里不是十分喜欢··“我不要太恃才傲物的,就找一个能把文绉绉的书信看懂的人就成了。”
猪毛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老爷刚刚看了眼信就收起来,原来是没看懂探花郎林姑爷信里的内容·猪毛赶忙应承,决计这就动身去通知万福·书肆里面有不少穷书生来往,肯定能从中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其实贾赦也不是全然看不懂林如海的信,就是拽词儿太多,古人说话总有隐喻,比如柳枝代表友谊,兰花表示君子品格等等·像林如海、宋奚这类才高八斗的人,说话就更绕了,更何况林如海这封信里写的内容更是委婉,绕上加绕。
不多时,林如海欲来京的消息便传到了贾母耳朵里·贾母只当是林如海来京述职并无其他什么目的,还挺高兴,立刻叫人把院落准备下来··王夫人听到这消息便安不下心来,琢磨着林如海这十几年来也从没见他进京述职过,而今忽然就要来,怕是为了黛玉。
可巧王熙凤过来瞧她,王夫人便试探她几句,看看能不能从王熙凤嘴里套出什么话来··王熙凤缺什么都不知道,只对王夫人道:“老太太也高兴这事儿呢,说要把梨香院备下来,就给林姑父住着。
我已经安排人先去打扫一遍,把家具等物也换新了·”·“原就是老太爷修养之所,东西都是府里最好的,何必换·”王夫人叹一声,心下更担心林如海此来是为了张黛玉和宝玉的婚事。
王熙凤笑,“是这个理儿,可我们老爷吩咐说不可怠慢了,我哪敢造次什么,听着就是·”·王夫人温吞吞地讪笑一声,道也是··王熙凤叫人把她弄来的佛珠给王夫人瞧瞧。
“法华寺主持开光,亲手刻得经文在这上头·”·王夫人拿起紫檀佛珠细看,一颗颗珠子上果然都可刻着小字的经文,可见费足了工夫··“你有心了。”
王夫人收了佛珠,稍微平了气,脸上浮现几许笑容··王熙凤极会察言观色,见王夫人此刻心情不错,便和她哭起王子腾的事儿来,叹她们王家女人命苦·她们要因这个在婆家遭罪,真真是叫人觉得委屈。
“谁说不是呢,你倒好些,怎么说也是差一辈,我这真真是臊得没脸见人了·当初就恨不得自己死在佛堂里头,多亏老太太和你们的劝慰,我才有今日·”王夫人叹息罢了,便捻着佛珠,一脸沉闷之色。
王熙凤少不得再劝她一通··王夫人笑了笑,“你好意我心领了,你家老爷而今厉害了,回头好生孝敬他,你将来必定比我出息·”·“孝敬他是应该的,太太这里也是应该的。”
王熙凤道··王夫人瞄她一眼,见她还是识时务,点了点头,嘱咐王熙凤这段日子本分规矩些,“日子长着呢,当下能忍则忍,苦不了后头·”·王熙凤应承,这才从王夫人处离开。
回去后,她便跟平儿叹,王夫人而今大不如当年风光了··“这女人家出嫁后,靠得娘家才能腰板子硬·”平儿叹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道:“我冷眼瞧二太太还有别的事儿,只这一件不至于如此。
她在佛堂那段日子是谁都不见,也就给老太太的脸面·后来大老爷出远门了,她不就好起来了”·“二奶奶是说可能还有事儿,跟大老爷那边有干系”平儿问。
王熙凤想了想,觉得是如此·她话音刚落,便见东边窗前有人影闪过·王熙凤忙问是谁,平儿则冲了出去,把那婆子抓个正着··婆子忙道:“奉老爷命来给二奶奶传话,大老爷那还有几样宋大人送的大件,让二奶奶入册之后,一并收到后楼去。”
“知道了,你去吧·”王熙凤道··平儿却不忿:“刚刚分明在偷听,传什么话我出门的时候她正往外逃呢。”
王熙凤顿然冷下脸来,让平儿把婆子叫来·王熙凤当即厉声质问她是否偷听了·那婆子不认,王熙凤便叫人扇她的耳光··王夫人这时来了,她身后还跟着的丫鬟手里还捧了一盆长得正好的月下美人。
一瞧就知,王夫人是特意来送花的··王夫人瞧见王熙凤正打人·这婆子王夫人熟得很,姓吕,是贾赦房里的人··王夫人没想到王熙凤竟敢这般胆大,忙走到王熙凤跟前:“你干什么,大老爷的人你也敢打她一个传话人,何错之有。
你若心里不服,找老爷评理去,在我们跟前学母老虎撒泼有什么没出息”·“太太不知,这厮刚刚偷听我和平儿讲话·不管是哪里来的人,断没有这样的规矩。”
王熙凤气道··王夫人嗤笑,“我看她是奉命行事,许是素日见惯了你厉害之处,一听你吼他,脑子糊涂,便吓得转头就跑了·不信你问问,打成这副样子了,她到底是认不认。”
吕婆子闻言忙摇头不认,只说自己是传话而已··王夫人蹙眉对王熙凤:“我也是为你好,便是你罚她,也该先派人去回个话给你家老爷·”·王熙凤听话点头,这便打发人去告知贾赦一声。
王熙凤把王夫人请到屋内后·王夫人便把那株花送了王熙凤··“这两日正在花期,你和琏儿有兴趣倒可以一起看看,美得很,千万别错过了·”王夫人笑道。
王熙凤明白王夫人这是收下她之前的示好了,特来回礼,遂高兴地把花收下,好好地谢过了王夫人··王夫人沉吟片刻,看眼王熙凤,道:“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说,但你家太太去了,这话也就只剩我能说了,总不能叫老太太操心去。
再者说,你家老爷那边也是在乎的·便是你这肚子,子嗣的事儿·前段日子荣禧堂空着,便有许多丫鬟去找冬笋玩闹·金钏也去了,偶然听冬笋提过一些。
这事儿你也该上心,而今你虽要守着继室太太一年的丧期,暂可不愁这事儿了,可你想没想过时限一过,你们老爷会不会变本加厉催你我劝你趁此时机养好好身子才是正经。”
·王熙凤一听这话,脸涨得紫红·她心里是丝毫不怀疑此话的,早前老爷就曾当面逼过她生孩子··王熙凤便万般委屈起来,“你这两年了我肚皮不争气,确是我的错,他骂我打我便是弄死我,我绝无怨言。
平白叫那些下贱的丫鬟说我,算什么事儿·”·王夫人拍拍王熙凤的手背,劝她莫要心焦,“我看你家老爷一时情急,随便捡了些重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打紧。
怕就怕那些下人不知轻重,乱传话,反误了老爷的名声·”·说到底还是大老爷驭下不严,由着那些下贱蹄子侮辱她··王熙凤自觉十分没脸,等王夫人一走,她便坐在屋里,捂着帕子落泪。
平儿忙去劝··王熙凤便骂道:“我要知道这八面玲珑,百般讨好,周全伺候的下场,是今儿个这样,我宁愿剪了头去庙里做姑子去,嫁什么人,有什么好处”·“二奶奶,冬笋来传话了。”
外头人喊道··王熙凤一听是冬笋,气得两眼通红,忙擦干眼泪,喊人进来·平儿生怕王熙凤做什么过激之事,忙端茶小声劝慰王熙凤息怒,毕竟冬笋是大老爷身边得意的大丫鬟,万万动不得。
“老爷说那婆子既然不知规矩,偷听主子讲话,便该打,任由二奶奶处置便是·”冬笋道··王熙凤应了一声,十分气不顺的看一眼冬笋··冬笋感觉什么不对,尴尬了下,便想二奶奶既然没什么事儿,她便告辞就是。
“你站住”王熙凤喊道,转而上下打量冬笋,问她今年多大,家里可有什么人··冬笋一一回了··王熙凤又狠狠瞪了冬笋两眼,嘱咐她伺候大老爷的时候,记得谨言慎行。
冬笋不解地应承,这才忐忑的告退·回了荣禧堂,她便有些失神,一头撞到了柱子上··可巧贾赦出来,见这一幕问她怎么了·冬笋深知老爷爱探听消息的个性,遂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忙将王熙凤的古怪之处讲给了贾赦。
“你去之前,还有谁去过·”贾赦问··冬笋:“二太太·”·“之前那个偷听说话的吕婆子,真不是你安排的”贾赦又问。
冬笋摇头,“我瞧她不是靠谱的人,从没找过她·再者说,咱们府里这些探消息的,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平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听到就听到,从没教过他们去偷听什么墙根。
本就不是长久之计”·“你派人跟着那婆子,等晚些时候看她去哪儿·”·贾赦吩咐完这些,便去了书房··晚饭前,从邻家轩回来的贾琏一脸兴奋。
他到了荣禧堂问了大老爷所在之后,便来敲书房的门··贾赦正在起草关于《大周朝闻》的计划,听见敲门声,就把东西先收了起来··书房里就他一人,他便亲自开门出去见了贾琏。
贾琏见老爷也不许他进书房,忙识趣儿地讪笑,退了两步,然后给贾赦恭敬地请礼··贾赦听贾琏说是来定省的,稀奇的打量他两眼,带他到了西厢房吃茶·期间有丫鬟来跟贾赦报了晚饭的菜单,贾赦减了两样菜,方打发下去。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琏惊诧不已,他知道老爷这段日子是要着素服,日日吃素,万没想到还这样节俭·晚饭竟然只吃两菜一汤便可了,竟比府中有些下人的饭桌还要寒酸了。
贾琏再想想自己前段日子不停抱怨饭食的事儿,顿觉得愧疚··“有什么事儿,直说·”贾赦道··贾琏想了想,忙站起身,笑着跟贾赦发誓,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地孝敬他,全心全意的跟在他身后,绝无二话。
还请贾赦以后不管有什么脏活累活,尽管交代给他便是·最后他才委婉的提到了邻家轩,表示他也可以帮忙打理··贾赦示意贾琏去看门口那名小丫鬟,“那丫鬟叫冬菇,她娘生了她之后就去了,爹又被恶霸欺凌,后来病死。
是她大哥大嫂养着她,后来他大哥生了几个孩子后,家里越发艰难·她嫂子吃的不好,没奶水,她便主动托人来荣府卖了身,就为贴补家里的兄弟·”·“身世倒是挺凄苦的。”
家里不苦,谁会把孩子卖身到这地方为奴,府里的下人像冬菇这样的太多了·要悲悯的话,他只怕都没工夫吃饭了·贾琏不以为意,不过为了迎合贾赦,才随便感叹一嘴。
贾赦重重放下茶杯,冷盯着贾琏:“你只看到她身世了人家才堪堪七岁的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儿,懂得自己动手挣钱养家的道理·你呢,年纪快是她三倍了,可曾全然凭着自己的本是挣过一文钱”·贾琏本欲辩驳,他这些年也没少办事儿。
可想想哪一桩不是靠着祖宗的基业竟真没有一文钱是凭自己本领赚的·贾琏立刻臊红了脸,垂着脑袋,尴尬的不敢看贾赦·这么比起来,他的确连个七岁的小丫鬟都不如了。
“你今天忽然这般跟我献殷勤,我心里有数,你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如此卖儿巧·”贾赦见贾琏要张口,立刻阻止,“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你的借口。
你要真想有出息,想让我看得上你,就先做几件让我看得上的事儿·”·贾琏乖乖点头应承··冬笋这时候进门了,凑到贾赦耳边嘀咕了两声··贾琏便要告退。
“你站住,回去跟你媳妇儿说,吕婆子是她姑母的人,此刻她人正在东院儿报消息·”·贾琏愣了愣,他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总觉得这该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应承后忙回去告知王熙凤。
王熙凤还在怄气,听了贾琏这话,用尚还红肿的眼睛看贾琏:“你说得真的”·“老爷这么说·”贾琏无辜道··王熙凤二话不说,就叫人捧起那盆月下美人,立刻就带着人去王夫人院。
她往里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吕婆子打前头过来·吕婆子远远看见王熙凤跟见了鬼一样,离开转身往后跑,要躲起来··王熙凤气得笑起来,转身推掉丫鬟手里捧得那盆花。
盆碎了,连花带土都洒落在地上·王熙凤气得狠踩了几脚,也不需要去找王夫人分辩什么了,转身就走··吕婆子躲在了树丛后,眼见着王熙凤去了,才悻悻出来,蹑手蹑脚地来瞧了眼王熙凤踩得东西。
一看是王夫人送的花,她大感不妙,自己冒失撞见王熙凤的事儿若是被王夫人知道了,她肯定就没活头了·吕婆子看看前后没人,赶紧就用脚把土和花盆的随便往路边踢,然后把那株踩烂的花折一折,塞到自己的袖子里藏起来,然后匆匆去了,依旧回到大老爷的院内当值。
·冬笋看见吕婆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忙来告知贾赦·贾赦便暂且留着了,将来或许还能用上这婆子··王熙凤这下总算看清楚了,才刚王夫人好心调和劝她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挑唆。
那冬笋或许根本就没说过自己的坏话·王熙凤气得眼泪直掉,她万没想到她尚还惦念不已的姑母,竟然会这般无情地算计她··贾琏见她这样,忙问经过,听了也气得跳脚,“你就该去跟她说清楚,也闹得她没脸”·“怎么说我没抓个正着,她保不齐还会拿什么借口搪塞我。
她毕竟是长辈,回头再闹个头晕脑热,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用不着说清楚了,我心里有数,她心里有数,便罢了,以后断不要往来最好·”王熙凤道。
贾琏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儿,遂好好安慰王熙凤··岂料第二日,王夫人竟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热络地跟王熙凤闲聊·王熙凤未动声色,转头叫人一查,方知道那吕婆子竟然没胆量告诉王夫人,而今一直做着缩头龟。
王熙凤想想如此也好,她也不说,倒看看王夫人能装到什么时候,还想利用她什么时候·别叫她抓着机会,不然一定叫她狠狠吃一次亏··这一日,王熙凤正在料理家事,忽听说姊妹们来了,忙叫人准备吃食招待她们。
黛玉等在她这儿聊了几句后,便都散了,唯独元春留下似有话跟王熙凤说··王熙凤让她坐,“大姐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便是,我又不是外人·再说我们之间跟那些姊妹比,还进一层,毕竟你母亲是我的亲姑母。”
元春点了点头,她也这么觉得·王熙凤既是她的亲表妹,又是她的堂弟妹·她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她母亲也常在信中提及王熙凤的可靠得用之处,遂她也很信任王熙凤·元春客气几句后,便把心里话如实吐露给了王熙凤。
王熙凤点了点头,顺茬附和道:“你不愿去参加齐王府选妃也情有可原,那地方比皇宫差些什么,再说那老太妃就让你做个庶妃,显然瞧不起咱们,何必自取其辱·”·“要做就做正妻,就是续弦的也可。”
元春红着脸道··王熙凤见她有害羞之状,恍然大悟,“莫不是你心中早有人选是谁,快和我说说·”· · ·第39章 第一狗仔·元春脸红了个透,拽着王熙凤的胳膊, 羞涩的摇头, 做小女儿态, 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王熙凤机灵的转着眼珠子,推了推元春道:“这种事儿闹出误会来, 可不是顽的·这又没有外人,咱们姐们儿之间还有不可交心的事儿,痛快说给我听听我倒真想知道, 哪家的男人配做我们荣府的东床快婿。”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掏心掏肺了, 你却玩笑我·当我没说, 走了·”元春说罢便起身··王熙凤儿忙笑着拉她回来,“说的好好的, 瞧你。
那让我猜猜, 续弦……”·王熙凤故意拉长音, 观察元春的表情·元春害羞得不行, 眼神里还带着雀跃,一看就是动了春心, 真喜欢上人家了··王熙凤想都不用多想, 立刻猜出她所言的人是谁了。
元春刚回家没多久, 见的人都是有数的, 除了亲戚朋友, 便只有那位身居高位还尚未续弦的大人了··“哟,我心里真想出来一个·那身份必定配得上咱家,还是高攀了呢。
你想的是不是我想的, 就是近日才来的那位”·“我走了,再不来这里”元春立刻捂着脸跑了··王熙凤笑着喊她两声,见人真离开了,才敛住脸上的笑。
平儿过来奉茶,问王熙凤:“大姑娘难道是看上了宋大人”·王熙凤冷笑,“宫里头出来的人心气儿就是高,痴心妄想”·论官品、人品、样貌,还有家世,人家样样出挑,便是随便捡一样出来,都足够配得起家世相当的姑娘了,她有什么更何况宋大人才智双全,虑胜千人,又多年没有续娶,眼界必定高,怎不可能瞧得上她。
王熙凤用“痴心妄想”四字说她,绝不夸张··不过元春也是精明的,不论她怎么引诱她,愣是没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反正而今真真假假都是她自己猜得,若自己真傻得为她出头,回头事儿若是不成了,只怕还是要诬赖到她身上。
真不愧是母女,元春这心思比王夫人差不了多少··王熙凤庆幸自己受了大老爷的点拨,及早醒悟过来,不然她早晚得被这对母女坑死·不过既然元春存着这份儿痴心妄想,她何不顺势利用回去,好好叫她们母女吃一次亏。
下午,王熙凤被贾母叫去打牌,还有有王夫人,元春,李纨·牌打了一半,老太太挤一挤眼睛,似有些乏了·王熙凤等忙丢了钱出去,假意耍性儿说不玩了。
“我的钱都是活得,一个个都自愿往老祖宗的口袋里蹦,不肯在我这多待·可行行好,少玩儿几把,让我少几天吃糠咽菜的日子·”·贾母笑得合不拢嘴,指了指王熙凤,“就说她是人精儿,输了点便不肯多玩了。”
王夫人温温地附和,放下牌,转头喝起茶来··元春望一眼王熙凤,和她四目相对之后,元春便托辞离开··王熙凤暗观王夫人神态,看似没什么异样,转而对贾母道:“大姐的婚事本不该我插嘴。
不过齐王府那边儿的态度,着实让人心寒·要我说,咱们家姑娘哪样不好,找个没儿子的人家续弦做正室,也比这样白白受委屈被人小瞧了强·”·王夫人看一眼王熙凤,心下有了思量,她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贾母。
贾母沉吟片刻,蹙眉道:“你说得不无道理,这做庶妃必然是委屈了咱们姑娘,抹脸面的事儿咱们不干先看看再说,若是那边改了口,答应能成侧妃,也可考虑。”
“老祖宗明鉴·”王熙凤笑了,转而解释自己也是好心为元春着想,若是有说错的地方,还让贾母和王夫人别介怀··贾母推她到一边去,乐道:“凤辣子今儿被什么附身了,竟跟我们客套起来。”
王夫人也道:“是,我们都知道你好意,不必如此客气·”·王熙凤听了这话便不多言了,和贾母聊起贾赦在外头开书肆的事儿··贾母一听,问是不是真的,而后又骂贾赦是胡闹。
王熙凤便同贾母隐晦的提了提那书肆十分赚银子··贾母至此才住嘴不说,一脸纳闷的模样,“他还会做生意了”·“这开书肆可比一般的厉害呢,只做文人的生意。”
王熙凤解释道··贾母满意的点点头,叹贾赦的确有些出息·“原来他之前在账房领银子就为做这个,怎的不和我们说清楚,害我们都误会了他。”
“我猜老爷当时因吴新登的事儿给气着了,便想着就是说了能有几人信他,倒不如先做出来,让大家亲眼瞧着实在·”王熙凤明里暗里都在夸贾赦。
贾母听得挺满意,毕竟大儿子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出息了,做母亲的也该开心的··王夫人特意看了眼王熙凤,见她眉飞色舞还有意继续说,心里便有点不舒坦,但而今当着众人的面儿,她是没有半点胆量去说大房的坏话了。
总之惹不起,便躲着,虽也托辞去了··王夫人出了门,就转路到元春的住处··元春正闷头绣花,听母亲来了,忙把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迎她··“绣什么呢”王夫人问。
“莲花·”元春害羞地将她只绣了几片花瓣的莲花晾给王夫人看··“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没给你娘丢脸·”王夫人叹道。
元春应承:“许多针法是我在进宫跟嬷嬷学得,外面学不到·”·“难为你有心,肯如此上进·”王夫人顿了顿,然后盯着元春的眼睛道,“你琏弟妹怎会突然提续弦的事儿,想必是你说的了。”
元春被吓了一跳,忙跪地否认自己不敢,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王夫人忙把她拉进怀里,“我知道你干不出这样的事儿,不过随口试试你罢了·”·元春被哄着止了泪,心里终究不舒坦,垂着脑袋不说话。
王夫人拍着她的后背,自己也难受的流眼泪下来··“咱们二房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大伯父而今什么样你也该清楚,你舅舅又出了那样的事儿·怪为娘姓王,才会连累了你们跟着受委屈。
而今你年纪也不小了,议亲的事儿自该慎之又慎,这种时候万不可传什么不好的名声出去·你的婚事你只管放心就好,母亲定然会瞪大眼睛给你挑个顶好的人家,不让你受委屈。”
元春闷闷地点点头,抿着嘴,终究是不敢将心里话讲给王夫人听·送走了王夫人后,元春便独自一人郁结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廊上娇嫩的兰花随风摇摆,心也跟着打颤起来,垂泪不止。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抱琴看着姑娘这般光景,心疼不已,劝慰她卧榻休息··元春听话的躺下来,也睡不着,便想着之前让抱琴托人买的那本书来··“快拿来与我看看。”
抱琴看看左右,才去柜子里仔细翻出早前藏好的书,递给元春··元春摸了摸封皮那四个字儿,念了声“邻家秘闻”,便翻阅起来,前头的故事她早听过了,根本没什么兴致。
直接翻到后面,看那个人的故事··元春情不自禁地用她的纤纤细指按住上头的名字,虽然字不同,但音相通,也叫她禁不住心跳加快起来,想起自己初见他的情形。
当时隔着屏风,她听姊妹们切切私语,说他如何好,便壮着胆子偷偷瞥了·终究只见了他侧影一眼,却惊为天人·从那一刻起,元春就发现自己眼里便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那一眼留下的样子便跟着了魔似得印在她脑海里,令她至今反反复复不停地想··其实元春早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言,都是讲述他如何厉害的·元春一直以为是有心人为了讨好皇后,故意夸大其词罢了,遂那些小宫女们红着脸议论纷纷时,她淡然处之,从没拿此当回事儿。
她进宫这七八年来,那人也去过皇后娘娘的春和殿几次,但皇后娘娘从来只叫太监去伺候,宫女都极少用,更不会把她们这些女史带在身边·故而元春这些年在宫里,除了听到一些关于他高升的消息外,并没有真正见过他。
而今想来竟有些后悔,早知他会是这样的人物,她当初宁愿自降身份,跟着那些小宫女们在春和殿外偷偷地望上他一眼·至少她现在会多一样景象回忆,而不是只有在贾母那里的惊鸿一瞥了。
“姑娘,外头都在传送宋大人有断袖之癖,是不是真的”抱琴禁不住担忧问··元春嗤笑:“休要听那些人胡言,张侯千金怎么死的我最清楚,有皇后派去的太医亲自诊断为证,根本跟他没干系。
至于来往雅风馆,对男人来说又算什么,远了不说,咱府里就有,当不得一回事儿·”·抱琴应承,遂不多言了··王夫人从元春处出来之后,心里还计较王熙凤所言续弦之事,便打发周瑞家的捎话,让王熙凤来这一趟。
王夫人等了好些时候,才见周瑞家的领着王熙凤姗姗来迟··不及王熙凤言语,周瑞家的便道:“二奶奶那里今日回话的人多,适逢秋收大事,又耽误不得。”
王夫人面上憨厚的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满地瞪了周瑞家的一眼,而后笑着让王熙凤坐,问她:“你忽然在老太太那儿你提你大姐的事儿,可是另有什么想法”·王熙凤刚贿赂过周瑞家的,已然知道王夫人曾去了元春那里。
眼下既然元春不认,那她也不认,摇头只道是随口说说而已··王夫人笑:“跟我你见什么外,你没嫁进贾家的时候,我跟你便就是一家人了·”·王夫人的言外之意,王熙凤该要念着这份儿亲情。
况且当初她若非她从中撮合,以王熙凤的条件哪会嫁给国公府的长房嫡孙··王熙凤心里只有冷笑,面上却言笑晏晏,拍胸脯发誓自己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并不知道什么其它。
王夫人哼笑两声,没想到王熙凤而今倒是油盐不进了·续弦那事儿,王夫人是有心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她不想从元春嘴里听到,本来是想着让王熙凤出头,谁知她这会子跟自己竟装起傻来了。
“我当你有什么人选建议,原不过是胡嘴一说,罢了罢了,算我多心,你也忙,快回去管家吧·”王夫人落下脸来赶人··王熙凤忙垂首行礼,假装看不见王夫人的脸色,转头便退下了。
周瑞家的不解:“若是老太太能把把齐王府侧妃的事儿谈下来,便是莫大的体面,什么续弦能比得过这个·太太又何必操心琏二奶奶浑说什么·”·“确有一桩续弦的亲事,比齐王府的好百倍。”
王夫人蹙眉道·她的心思已然被王熙凤的话撩拨起来,偏偏王熙凤就跑了··周瑞家的恍然大悟,“太太莫不会是说那位姓宋的大人”·“住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而且这件事并不好办·”王夫人整张脸都愁苦起来··周瑞家的也明白,这人选是一顶一的好,但就怕高攀不起·中间也没个人能说和,大老爷倒是跟宋大人的关系不错,不过凭着大老爷跟二房的关系,估计是万万不可能张嘴帮这个忙了。
王熙凤回来后,思来想去,便打发平儿去跟冬笋传话,先把元春的意思告诉老爷一声,也权算是她给老爷卖个好··……·大理寺卿包庇属下刺杀证人一案,令皇帝彻底警醒了,原来朝廷的贪官都是蛇鼠一窝,朋比为女干。
他险些因错误的判断,而白白毁了贾赦当初费心的调查取证··皇帝随即念起贾赦这次布置消息网用钱的事儿,他好像没有听人提到过,便顺嘴问起身边的掌事太监。
太监摇头,表示贾赦并未呈奏有关任何花费的奏折·皇帝命人细查之下,方知贾赦这次下地方一行竟然是自掏腰包··皇帝恍惚了会儿,才缓过神来,不禁为贾赦牺牲自我的行为而感到震撼和感动。
多少年了,他鲜少见到有如此一心为国,且不图名求利的大臣·那些在朝堂上日日喊着鞠躬尽瘁,万死不辞的官员们,背地里却干着偷盗朝廷财物,藏污纳垢,颠倒黑白,鱼肉百姓的恶事。
一个个口腹蜜剑,说什么先天下忧而忧,一到有升官机会的时候,都抢破了头皮争着上·真要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的时候,又一个个往后退,成了缩头乌龟··皇帝为自己有这样的满朝文武而戟指怒目。
而今,他也更得幸自己遇到一位良臣··皇帝立刻命人秘密从国库调出十万两银子,趁夜色即刻送给贾赦··大半夜,贾赦刚睡着就被叫醒了,说外面有人秘传圣旨。
贾赦聆听口谕后,便发愁那些已经运到荣府后街的一箱箱银子··皇帝这是抽哪门子的疯,就算给钱好歹提前告诉他一声·这会子趁着夜色送来又如何,他没处放钱。
荣府是安全,但这么大笔银子一般入府,势必立刻就被人发现·邻家轩和京外印坊倒是可以放,却不安全··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贾赦便和密卫商量着,能不能再放回国库去·大不了他以后用银子的时候,跟皇上打招呼··密卫不肯,“圣上料到你不肯要了,他说这钱是给定了贾大人,以后便于贾大人随时随用,可免去上奏办手续的麻烦。
圣上金口玉言,钱定然是还不回去了,还请贾大人尽快找个地方安置,让属下们在天亮之前把钱平安运送完毕·”·“我想想·”·贾赦转即命人牵匹马来。
他就骑着马走在前头,让运银子的队伍跟着他去宋府··“大人要把钱送到宋大人府上”·贾赦:“嗯·”·眼下也就只有宋奚的府邸合适了,安全又能保密。
而且以后拿钱的时候,就从他手上取,也可以当成一种监督了·回头哪天皇帝计较起这笔钱来,他还能有个人证明··密卫点点头,也便不多问了,到了宋府,敲了门,就把一箱箱银子安全送进宋府的库房后,而后他们就干脆利落的告辞了。
宋奚穿好衣裳,便徐徐踱步而来,果然见到贾赦在此,不禁笑问:“·你这是想拿钱贿赂我什么”·“可巧了,今儿个刚有一件新鲜事儿。
你要是愿意,我愿舍下这十万两·”贾赦神秘一笑,看着宋奚··“必然不是好事·”宋奚伸手,示意贾赦去他房间喝茶··从库房往他院子方向去的时候,路过一处院落。
因随从们高高地挑起灯笼照着四周,便把附近的院落也照亮了·贾赦余光一瞟,便见那院子里开满了月季和菊花·但院子里的所有屋舍都是黑漆漆的,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人住。
“这就是那位张侯千金生前的住所·”·不及贾赦问,宋奚便先解释了··贾赦看那些疯长着枝条已经延伸到路上的花花草草,忽想起之前黑猪的话来。
他说宋奚妻子在死前几日,宋府曾大量运入过花草,原来是为了布置这院子··宋奚继续道:“她生前爱花,死前几日尤甚·我也没管这些,都是她爹娘再此照看,随着她的心性折腾。
倒是人走了之后,张侯爷来跟我致歉,说要把这院子恢复原貌,我想想这院子本也没什么人住,便就罢了,至今就如此荒废着·每年倒是有丫鬟来打扫整修两次,却也拦不住这些徒长的花花草草了。”
贾赦点点头·他到宋奚屋子坐下后,便干了一碗茶·他刚刚折腾了一遭,真有些口渴··“你刚说的新鲜事儿是什么,还没说与我·”宋奚端坐在桌边,恰好在贾赦对面。
贾赦放下茶杯,端详起宋奚来·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腰间除了系一条玉带,什么都没装饰·看来这厮刚刚特是睡了,因急着来见他,都没顾得上拾掇··“你看我衣服作甚喜欢回头让人也给你做一套”宋奚道。
“没,就是瞅瞅眼下这位宋大人是多出色·”贾赦叹一句,再没说后话了··宋奚是何等精明,立刻就明白他话里蕴含的意思,“你以前可没这样的感慨,说罢。”
贾赦看没外人,便道:“你也不是多嘴的人,说出来倒也干脆·是有人中意你了,将来必然会有人想法子折腾我撮合你们·你什么样我清楚,可还是该跟你说一声,你提前给我个准话,省的我回头烦你。”
荣府什么情况,宋奚一清二楚·此刻他也大概能猜出贾赦暗指的人是谁,摇头表示他毫不感兴趣··贾赦笑了笑,敲敲桌,使唤宋家的丫鬟赶紧给他换茶。
宋奚:“你倒不客气·”·“是你待客不周,不过鉴于你帮我存银子的忙,我就不嫌弃你了·”贾赦道··“你不嫌弃什么,”宋奚目光突然凝结,直直地落在贾赦身上。
贾赦被宋奚的目光瞅得不自在,转头躲开了··待丫鬟上完茶后,宋奚忽然起身,轻捏着贾赦的下颚,把他的头转了过来·“是不嫌弃我么”·贾赦啪地打掉宋奚的手,瞪他:“年后给你消息。”
宋奚恍惚了下,转而反应过来贾赦的话,双眼带亮,蕴含惊喜地看着贾赦··“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若耳朵聋了,就该找个人好好治治。”
贾赦一笑,便对宋奚告辞,拂袖潇洒去了··宋奚屹立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贾赦的背影,直至消失于夜色不见,他仍回不过神儿来·蓦地,他靠在门边,嘴角噙笑,表情半惊半喜。
·再转而,他便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比如还没等到年后,贾赦便对他失望了该怎么办·该好好反思,怎样做一个不被他嫌弃的人··宋奚一夜未眠。
但一大清早儿,宋奚便神采奕奕的去上朝·今天是大朝日,他又见到了贾赦,便笑问他昨夜休息地如何··贾赦拿冷淡的目光扫他一眼,百无聊赖道:“极好。”
“那就好·”宋奚笑了笑,便跟贾赦接着道,“晓得皇上昨夜为何突然对你那样么”·贾赦看他··“估摸是大理寺卿一案的奏本他才看见。”
贾赦恍然明白了,原来皇上给他钱是宋奚多嘴的功劳··宋奚:“国库的银子多得是,不用白不用·你喜欢你就拿着,你若觉得拿着烫手,就去赈济灾民,肯定比朝廷拨款更有效果。”
贾赦明白宋奚话里暗讽的意思,赈灾银钱层层剥削,到百姓手里自然是寥寥无几了·下次别叫他遇见这事儿,否则一准彻查,把那些贪灾民救命钱的官员全都揪出来。
“钱我会叫人好好记账,保证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贾赦表态道··宋奚笑,转而把袖子里的一把钥匙递给贾赦,“这是宋府库房的钥匙,随你去取。”
“里面有你的钱没有”贾赦问··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没有,都是你的钱·”宋奚肯定道··贾赦干脆地接下。
下了朝后,宋奚和贾赦都被皇帝留下了··皇帝表示大理寺卿一案处理地好,同时对于是否还牵涉到其它官员表示了忧虑,遂让贾赦和宋奚共同彻查,以确保此案再没有同党。
“朕已经随便找了个由头,今天下午就让刑部将在押的大理寺卿转交给京畿府看管·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查清楚这件事·”·二人双双领命,方告退。
宋奚随即和贾赦商议,下午就在京畿府碰头·等大理寺卿一押送到位,他们俩就一同审问··贾赦应承,便急忙跟宋奚告辞··“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齐王府,过两日老太妃做寿,齐王便在今日邀请百官在他府上赛诗贺寿。
听说博得头筹的还有什么玉佛像做奖赏·”贾赦道··宋奚嗤笑:“就你,去赛诗”·“别瞧不起人,我也准备了一首。”
贾赦从袖子里掏出来,给宋奚看··宋奚读了读,“尚可,不过这诗到底有些小家子气,倒不像是男人作得,更不可能是你作得·”·“我也没说是我,求人帮的忙。”
贾赦把诗拿了过来,念叨两遍,塞进袖子里,结果还是记不住,就要重新翻出来看··宋奚看不下去了,张口重复了一遍·见贾赦惊诧的看着自己,以为他没记住,便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过目不忘”贾赦问··“没有,只是用心看的东西才会记住·”宋奚解释道··贾赦无语了,他知道宋奚只是一般性的作答,但他真的忍不住会觉得他像是在炫耀。
这人设不科学,完全违背了自然界的发展规律·贾赦仰头看了看天,叹口气,走了··贾赦到了齐王府后,便在小厮的指引下去,去了齐王府的后花园·他见过齐王之后,也没被齐王看在眼里,就被打发到一边作诗去。
已经有许多官员聚在此,品级高点的,都在围着齐王身边讲话,低点的则三三俩俩凑在一起,在桌案附近提笔琢磨诗句,似乎都想要弄个最出彩的出来,以博得齐王的关注。
这位齐王爷,今年才堪堪二十四五的年纪,在吏部领职,掌管四品以下官员的考绩、升降事宜·故而他一发话,肯定有许多小官来迎合了·幸亏当下在场人多,贾赦便显得不怎么起眼了。
正好贾赦也不想太醒目,就在边边角角站着,顺便观察齐王府的环境·待他纵观了全场后,还发现了一个熟人,贾政··贾赦赶忙退后,免得贾政发现自己,回头被他缠上了可不好办事。
贾赦对一件事早就觉得奇怪·便是这齐王爷若有不举的毛病,老太妃又在,作为母亲她不可能不关心儿子,给他请大夫治病·偏偏齐王府鲜少有请太医的记录,贾赦便猜测这大夫很可能在王府内。
他还是使用老招数捂着肚子喊疼··猪毛忙跟王府的管家道:“我家老爷的肚子怕是要破了,是老毛病了,你瞧王爷和尚书大人聊得正高兴,这点小事儿实不好打扰。
你府里可有大夫”·管家愣了下,就见贾赦闷头缩成一团,忙应承道:“是有一位大夫,但却是专给我们王爷瞧病的·看这位大人实在是难受,今日便破例一回,请孙大夫来给你家大人看看。”
贾赦点头,便让随从们搀着他,跟那管家去了··穿过一片竹林,七拐八弯到了一处十分僻静的院落,便远远地闻到了一股药味儿·这么偏僻的地方,齐王府又是极为等级森严的地方,难怪猪毛发展的那七名内线没发现。
管家给贾赦引荐了孙大夫后,便嘱咐下人照看贾赦,他则要回去继续照看诸位大人们··贾赦打量这位所谓的孙大夫,竟然穿着道袍,他住的房舍建的也跟道观风格差不多,正房内是个大炼丹炉,院内东边则拍着一排灶台,上面有正熬药的砂锅,有几个小童正在灶台前看火。
贾赦早在腋下夹了一块玉石,这会儿便伸出那条胳膊给孙大夫··孙大夫给贾赦把了脉之后,便蹙眉不已,“大人的脉象虚虚实实,似是疑难杂症·”·“真的么我说我这肚子怎么时常莫名的痛起来。
原来是有了怪病,大夫你快好好给我看看,用什么法子治一治·”贾赦又主动伸手,示意孙大夫再给他把脉··孙大夫捻了捻胡子,摇头,“大人的病老夫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需要再诊。
此病你若是不及早治疗,只怕会腹痛越来越加剧,挨不了几年就……唉”·“这位大夫你可不要乱说啊,我这病虽然太医也没看出个好歹来,但说不至于影响性命。
你为何这般咒我”贾赦故作气愤地问··“我在这齐王府做了八年的大夫,专门给老太妃和齐王爷瞧病,你还能高贵过他们去你说我可不可靠。
若不信,你便走吧,被再来找我·”孙大夫话毕,便是一副高傲之态,拂袖要走··贾赦忙叫人拿出一锭金子给孙大夫,“王爷信任的人,那必定是高人了。
今日倒是我的福分了,能有缘和孙大夫相见·有劳孙大夫帮忙,快开一剂药除了我这怪病·”·孙大夫看一眼那锭黄金,斯文的推回给贾赦,“我这暂有止痛药丸一颗,你且先服下。
至于以后,等你服药后觉得好了,再说吧·”·“别啊大夫,以后我也不能常来王府,该怎么见你·”·“每月但逢六,我都会出去买药。
你只需要在城北的宝福药铺等我便是·”孙大夫神秘兮兮道··贾赦忙点头,抓了药丸,转而让猪毛端水来·猪毛手脚不利索,把茶壶给弄碎了。
孙大夫忙去瞪了猪毛一眼··贾赦就忙捂住嘴起身出去,喊着药丸难吃,叫人去找水·喝了水之后,便转过来谢过孙大夫,至于那锭金子他也不收了,权当是赔茶壶的钱,另叫人留下一百两银票,是作为孙大夫药丸的谢礼。
孙大夫笑了笑,没收钱,倒有小童代为来拿了·他随即甩着手里的拂尘,命小童送走了贾赦··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再不多留,当即就告辞,带着人离开了齐王府。
午饭贾赦在邻家轩用了,期间方正路还来问贾赦关于《邻家秘闻》第五期广告的事儿··方正路:“第四期印了三家商铺后,最少的一家盈利竟比以前翻了一番。
首饰铺子最多,这三月竟比以往多挣近一千多两·这事儿传出去后,许多商铺都知道了,闹着也要做·还各自争起了价码,最高的出到了五百两·”·“第一页三百,中间页二百,最后页一百。
以后就按照这个数,不能再高了·跟他们讲明利害,这事儿有风险,未必一定会赚钱,要签契约·”贾赦嘱咐道··方正路表示明白··贾赦想了想,接着道:“只跟那些富商做,别叫那些穷困的冒这个险。”
方正路点点头,接着道:“夏家的桂花局也要在这上头做,给么”·“还是那句,讲明利害,他们若愿意就做·这些钱也不会用到别处,回头都送到穷人乞丐的手里。”
贾赦道··方正路便建议贾赦把去处说一下,这样会惹得人敬佩不说,也不至于叫人眼馋··“不要说,就怕时间久了,会在百姓中声名太过,引得朝廷忌惮。
《邻家秘闻》至今的名声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多·钱会以朝廷的名义捐,至于那些眼馋眼红的,就随他们去吧,咱们挨点骂不算什么,能帮助到穷苦百姓便就行了·”·方正路忙对于贾赦行大礼,佩服贾赦的周全思虑,更万般敬佩他不为名,只一心甘为百姓付出的品行。
“别把我想太好了,谁说我不为名了·你当这些事儿做了之后,朝廷会看不到,皇上会看不到到时候我得到的只怕会比这多,而且会更安全。”
贾赦解释道··方正路连连鞠躬:“那晚辈便更加学习到了·”·“罢了,不和你闲聊了·”·贾赦见时候差不多,当即就赶往京畿府,准备和宋奚一同审理大理寺卿的案子。
他到了京畿府不久,还没等来宋奚,便见黑猪颠颠地跑来,粗喘气和他说薛家来荣府了··“薛家金陵薛家”贾赦见黑猪点头,转而又问,“怎没人提前告知我”·“别说您了,便是二太太也才收到消息。
说是原本打发提前来送信的人在半路上遇到了意外,故而耽搁了·”·“知道了·”贾赦倒无所谓,薛家和王夫人而今的状况一样·都是砍了翅膀的苍蝇,飞起不起来了,最多也就趴在地上嗡嗡两声。
便如王夫人,她断然没胆子直接和他产生冲动,最多便像之前那般挑唆一下王熙凤·可有什么用呢,荣府里头的人而今都在他掌握之下,翻不出大波浪了·眼下她那些小动作,贾赦根本懒得操心,让王熙凤去挡着就足够了。
这时,宋奚来了,他带了个表情狼狈地衙差进门··贾赦特意扫了眼那衙差的衣着,不是京畿府的,是刑部的··宋奚冷淡着一张脸,目光严肃地跟贾赦道:“大理寺卿刚死在了刑部大牢。”
 · ·第40章 第一狗仔·“又是毒死得”贾赦问··宋奚摇头··贾赦当即同宋奚一起去了刑部大牢。
二人进大牢时,并没有提前叫人通报, 故而一进门就听见牢里头有人说话发牢骚··进了牢门后, 先是守卫室, 然后是刑讯审问室,朝东拐就是第一排牢房·有几个看守现场的衙差就在此处。
现场还保存较好, 除了起初发现第一个进去查看伤势的衙差外,没有第二人进入现场·刑部的相关人员和大牢的牢头都忐忑的等在外头候命,刚刚才随宋奚贾赦一通入内。
大理寺卿是死在牢里靠内侧墙的位置, 腹部插了一刀, 血染满地·据第一发现人说, 他查看的时候尸体还是温的,但人已经没气儿了··贾赦看眼尸体, 又问仵作验尸没有。
仵作方站出来表示还没有··宋奚观察了一下现场, 地面上除了一些稻草, 和一个水碗, 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宋奚让仵作先去验尸,然后命柳之重审查统计大理寺卿死亡前后这段时间大牢内守卫以及来往人员的名单。
宋奚而后问贾赦对大理寺卿的死法怎么看··“看起来像是自尽·他坐的位置距离牢门这么远, 别人拿着一把短匕首是刺不到的·便是在门口被刺入再回到他所在的地方, 地上应该有滴落的血迹才对。
刚刚我们一进牢房, 就能听见里边的说话声, 如果他是被人刺杀, 按理说应该会喊人,那些守卫不可能听不到·”贾赦说罢,就问检查尸体的仵作有什么发现。
仵作表示除了明显致命伤口外, 尸体脸上似乎有泪痕,眼角有黏连,眼周微微发肿,应该是哭了许久··贾赦赞许看一眼宋奚,他这个仵作找的还不错·贾赦再去询问牢头,得知大理寺卿自住进来以后,情绪虽然偶尔暴躁,但多半的时间是安静的,并没有哭啼的习惯。
贾赦随即让仵作再验一下地上的那个水碗里是否有毒·银针插进去后,立刻就变黑了··二人随即就出了刑部大牢··“这事你怎么看”贾赦问。
宋奚冷冷淡笑了下,讥讽道:“人死了倒好,你我都不用审了·”·“对,皇上问起也是刑部的责任,咱俩摘得干净·”贾赦附和道。
刑部官员们一听这话,吓得个个打哆嗦,连忙意欲跪地苦求两位大人留情··“若想活命,还在这位置上呆着,便好好地敦促你们的属下,让他们仔细想清楚近来牢房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一会儿柳之重问话的时候,事无巨细的说案子查清楚了对你们都好,于我们却没多大干系·”·宋奚含笑转眸,风轻云淡的说着,倒把现场的这些刑部官员迫得更怕了。
众官员们忙应和,这便四下散开,各自去逼问属下们,再让他们拼命地好好想一想是否有其他线索··宋奚:“你确定他是自尽但为何那碗水里还会有毒”·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不是我确定,是目前看来最大可能是如此。
但他却不是自愿的,是被人逼死得,所以死前才会那么害怕的哭了额很久·至于那碗水,我看八成是逼他自尽的人担心他没胆量自杀,便留了后手·”·“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宋奚眼眸阴翳,“此事必定是有同伙儿了。”
“而且这位同伙必定是以什么相要挟,逼他不得不选择去死·一般都是抓家人之类的软肋·你调查一下,便能知道他自尽的缘由了·”贾赦道。
宋奚应承,立刻安排属下去调查,又叫人把大理寺卿的死通报给皇上·二人皆觉得皇帝这次的事儿,必定会惹得龙颜大怒·如此倒好,惹得了皇帝重视,便势必要彻查此事了。
“用你消息网的时候到了·”宋奚叹道·贾赦:“这种刺杀人的丑事儿,谁会到处乱说,必然查不到·且毫没头绪的乱查,到处刺探人隐私,也不是我建立消息网的初衷。”
“有区别”宋奚问··贾赦:“我的消息网只用在于发现问题,及时上报,主要起监督作用·你指的那种事毫无目的刺探,需得大量的密卫和大内高手才能做到。”
宋奚笑了笑,附和贾赦·他说什么都很有道理··“能够威胁使得大理寺卿自尽的人物,必定身份显赫,保不齐还是皇族,哪里是我下面这些三教九流的小人物所能招惹的。
不是我不想做,是这件事我没能力担,估计你可以·”贾赦道··“难得你认可我一回,罢了,这件事我回头会主动跟皇上请命·”宋奚冷冷地眯起眼睛,看来他不得不彻查了,怕只怕真相会令人心痛,皇帝到最后反而会后悔了。
贾赦:“那就多谢了,不然我自己解释也行·”·“你太客气·”宋奚拍了下贾赦的肩膀,便去了··大理寺卿一案便是他不进宫,皇帝也必定会召见他,不如尽早去陈情。
贾赦还等候在原地,见那仵作出来之后,贾赦忙唤他过来··贾赦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来,让仵作帮忙看看是什么东西··仵作闻了闻,然后道:“还要看服下后症状如何,才好准确判断。”
“你叫什么住哪里”贾赦问··“下官魏清东,住在城西蔡家巷内·”仵作忙回答道。
“你先拿回去验看,想看症状的话,可以找些老鼠试试·当下就这一丸,你省着点儿用·回头若还能弄到,我再给你送去·”·贾赦嘱咐完,便回了荣府。
薛家刚到荣府没多久,正在老太太房内热闹·贾赦没管这些,只打发人嘱咐王熙凤,别把梨香院腾错了人··王熙凤自然明白,就命人将梨香院隔壁的翠竹院收拾出来,一旦薛家人有意留下,就把这处院落暂供给薛家人使用。
这翠竹院原来就是一片长着竹林的地方,老太爷清修时,便是因喜欢梨香院隔壁的这处竹林清幽僻静,可怡人心脾·后来老太爷走了,这处竹林恣意疯长,欺塌了梨香院的院墙。
贾母也不想睹物思人,便命人把林子都铲掉,盖了一处四四方方的小院儿,就是准备来客时供客人居住,不过若是给一家三口住却是小了一点,也没有梨香院精致··王熙凤见老太太对薛家还算热情,念在薛姨妈是自己亲姨母的份儿上,特意叫人换了些能上台面的家具。
谁知王夫人打发周瑞家的特意去查验了一翻,不甚满意,还是让王熙凤安排梨香院··王熙凤可不应··“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这梨香院给林姑父留着是早就说好的事儿,老太太也应承了,我哪敢擅自做主。
你们太太若是不满意这个,还要麻烦她去跟老太太回禀一声,我这里才敢动·”·王熙凤笑意盈盈地说罢,就拿别样意味的眼神目送周瑞家的离开·她料定王夫人此刻不敢拿此小事打扰老太太,毕竟元春的婚事她还指望着老太太能全力以赴,总是求,她老太太跟前说话便就会没分量了。
片刻后,周瑞家的就回来了,“二太太说既然是这样,那便好好的布置翠竹院才成·薛家毕竟是皇商出身,见过世面的,别叫人觉得咱们怠慢了他们·”·“二太太说得极是呢,怪我欠考虑。”
王熙凤听出来了,王夫人这是嫌弃她之前叫人在翠竹院的摆设不够值钱·遂笑着敷衍了周瑞家的,转头就吩咐下人去撤换掉翠竹院原来的新家具·将原本那些摆在梨香院的旧物,都死去老太爷用过的,替换过去。
好歹样样精致,叫人挑不出错儿来··周瑞家的还当王熙凤上了心,回去禀告王夫人,“院子虽小点儿,但二奶奶保证里面的物什会布置的样样精致,不会让太太丢了脸面。”
王夫人闻言还不甚满意,冷笑埋怨王熙凤认了新主子,“她而今的眼里哪有我,只知道拍他们老爷的马屁了·”·“今时不同往日,琏二奶奶素来是个八面玲珑识时务的,咱们也没法儿说她什么,尚还晓得孝敬太太您已经难得了。”
周瑞家的近来得了王熙凤不少好处,此刻也便忍不住偏帮王熙凤说两句··王夫人叹口气,到底还是怪自己光景惨败·还是该想办法尽快筹钱,还回到公中去,叫贾赦再没有把柄拿捏她。
可这钱又不是海水潮来的,哪那么好赚,最快的指望也就在元春身上,实在不行也可跟薛家借……·贾赦回到书房后,就在本子上写了王子腾和大理寺卿的死因、时间和地点。
他琢磨了会儿,想不明白,主要是涉案的线索太少了·不过这两人如果都是被同一伙人所害,必定有共通之处·若去吏部调出两人的档案,仔细研究一下他们的过往,或许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贾赦把两个人的名字圈上,然后画箭头到同一点,写上“档案”二字··“大老爷,薛大爷来拜见您了·”冬笋在书房门外喊道··贾赦呷了口茶,方起身出去。
薛蟠早侯在荣禧堂了,见贾赦进门,忙笑着行礼··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打量薛蟠精神十足,笑容可掬,问他怎么忽然进京··薛蟠的笑立刻转为尴尬,“便是想串串门子,走动走动。”
“哦,原来如此·我还当你是躲灾难来了·”贾赦道··薛蟠听这话真笑不出来了,尴尬的耷着脑袋,一时着忙的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
“可巧了,我最近刚在某位王爷府上结识一位专治不举的大夫,要不要请他给你看看”贾赦问··薛蟠脸腾地红起来,转而又变得惨白。
他没有想到赦老爷连他不举的消息都知道,这下他真的无地自容了··屋子里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薛蟠才恍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好好回答赦老爷的问题,慌忙急躁地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没有问题。
贾赦:“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有问题·行了,你若是要跟我装傻,我便也不多问了·得空就找你琏二哥玩,他在这方面儿的精力比你旺盛多了·或许你们二人切磋一下,还能取长补短。”
薛蟠窘迫至极,再三解释,见大老爷之露出一副“我理解你”的微笑,料定他是肯定不信自己了·薛蟠一着急,头上冒了许多冷汗·他很怕自己再白白落个不举的名声,不甘心,却又解释不清。
身上不止发虚汗,还头脑发晕起来··薛蟠最后从荣禧堂出来的时候,中衣都已经湿透了,是被两个下人搀扶着回了翠竹院··薛姨妈刚和宝钗品评完这翠竹院,见薛蟠这幅样子回来了,忙问他怎么回事。
薛姨妈得知大老爷竟然知道薛蟠在金陵闹得传闻,忧心忡忡起来··“这可怎生好,咱们从金陵躲出来,就是为了让你逃开那些流言,偏偏就……”薛姨妈急得流下眼泪来。
宝钗忙劝慰他不用如此伤心,“而今知情人也就只有赦老爷一个,好好解释让他住嘴就是·”·“怎么解释我一说,他就当我是害臊狡辩,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躲哪儿也躲不干净”薛蟠气急败坏的跺脚··“那就告诉姨妈,请她去好好解释,求老太太帮忙说情”薛宝钗出主意道。
薛蟠也觉得是个好主意··薛姨妈坚决不同意,“你们姨妈跟大房关系闹得不好,此事若搁在那儿不管,那大老爷也未必多嘴说什么,但若她出头就必然变坏了。”
宝钗惊讶不已,“竟闹到这种地步”·“你姨妈亲口跟我说的,不会有假·”薛姨妈忧心地解释道··三人随即沉默了。
薛蟠环顾这院子周遭,不高兴道:“你看这院子,小小的,拥挤至极,一看他们就是有心怠慢我们,何必住在这儿受气,走了倒一干二净·”·“糊涂你舅舅出了什么样的事儿你忘了你姨妈而今日不也住在东边的破院子里这会子咱们离开,只怕还会惹得荣府没脸,以为咱们嫌弃他们。
此番进京,本就是指望他们能成为咱们薛家的依靠,日后朝廷那边有事儿,尚还能有个亲戚说上话·再者说,这京城可是《邻家秘闻》的始发地,你一走,若被外头那些刁民知道了咱们的身份,只怕咱们在京根本就落不住脚。”
薛姨妈气道··宝钗忙给薛姨妈顺气,转即怪大哥冲动不懂事·“而今我们进京受这样的委屈,是因谁”·薛蟠瘪了瘪嘴,没话可说。
薛姨妈再嘱咐:“以后在荣府住着,你切记本分老实些,别被人家的大老爷抓着把柄,不然人家连本带利的收拾你,可有我们受得了·”·薛蟠蔫蔫地点头应承,感觉自己好似一只自由的鸟儿而今突然被关在笼子里了。
……·七月十六,便是齐王府那位孙大夫每月逢六出门的日子里··贾赦一早就带着人去了宝福药铺所在的街上··贾赦等就在药铺斜对面的包子铺喝茶吃包子,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味道一般,但白菜肉丸汤很好喝,贾赦给每人叫了一碗。
等二柱子吃完,就让他把躲在街角偷偷望风的猪毛替换过来吃饭··猪毛颠颠跑回来,一见老爷吃这些东西,心疼起来,“老爷,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我们先来等着就是,害您要吃这些……”·“挺好吃的。”
贾赦道··猪毛塞个肉丸子进嘴里,惊喜的点点头,意外地发现味道还挺不错··贾赦转而对已经吃完饭的黑猪道:“我叫你查的这家宝福药铺怎么样了”·“是个西域人开得,名下有商队,常年从西边南边弄些古怪的药材过来。
平时往来店铺的人不多,但铺子已经开了十年了,据说有些老客户偏爱这里·满京城找不到的药,在他这里八成就能找到·”黑猪回答道··猪毛:“古怪药材听着就渗人,那孙大夫一准是从这里弄了什么怪药。
还好老爷精明,那天没有真把药丸吃下去·”·“我看那个姓孙的连个正经大夫都不是,一听我说疑难杂症,眼睛都在冒光,恨不得笑出声来·”·贾赦叹完,转头看宝福药铺的那名店伙计,衣服尚可,但隐藏在裤腿下的鞋子却有些破旧不堪,一走起路来,就可见后脚跟的布磨得已经露出肉来了。
“咱们的线人之中,可有人跟这个伙计熟悉·”·黑猪挑挑眉毛,示意包子铺的掌柜··“让他找个借口,帮咱们把铺内的所有药都弄齐。
钱多给些就是,我看那店小二很缺钱,多给点,封住口·让他把药分开做账,别叫他们药铺掌柜知道·”·黑猪点头表示明白,这就出门去换他的乞丐服,脸也抹黑了。
不一会儿,贾赦便看见乞丐模样的黑猪,拄着棍子来跟包子铺掌柜说话··包子铺掌柜看到黑猪破碗里三个正面朝上的铜钱,故意喊道:“要饭是吧,跟我到后厨去。”
猪毛这是伸脖子看向窗外,他嘴里还有东西,就轻轻敲桌示意贾赦··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见一顶轿子停在宝福药铺前,接着便见那位孙大夫拿着拂尘从轿子里出来。
宝福药铺的掌柜忙笑脸相迎,请他进店··因为猪毛见过孙大夫·贾赦就打发二柱子先去探情况··不大会儿,二柱子拎了一包药回,来跟贾赦道:“人在内间说话,店小二在外看店,什么都听不到。”
果然如贾赦所猜测,这位孙大夫是单独跟掌柜交易,甚至连店小二都不知情·如此隐秘,本身就说明有问题了··贾赦等了一会子,才带着猪毛去宝福药铺。
·“这位老爷,您买药”店小二问··猪毛故意高声道:“我们老爷来找人,孙大夫在么”·店小二愣了下,忙道稍等,他先在内间门口问了话,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不多时,孙大夫便不紧不慢的踱步出来,看见贾赦后,他笑叹:“果然是你,服用我的药后感觉如何”·贾赦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摩挲着下巴,“感觉是不错,但以后再犯该如何”·“我这还有刚制出的几丸药,今日特意带来给您。”
孙大夫说罢,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来··贾赦打开一看,里面放了四丸药,看起来跟之前给他的那丸没什么不同··“这也是止痛的”·“不止止痛,还治病,是我专门针对老爷的病症研制而成。
您可以先拿回去试试看看,没效果了分文不取·”孙大夫道··贾赦点点头,收了药,就让猪毛给钱·孙大夫推辞两句,便就收下了··“孙大夫你这样厉害,可是什么病都能治”贾赦问。
“老爷还要看什么病”孙大夫迟疑了下,打量贾赦··贾赦:“我再有病就没法子活了·是帮我那外甥问的,他得了那种病,男人最忌讳的那种病,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治。”
孙大夫警惕地看贾赦一样,忙摆手说治不了··“好大夫,你别否决的这么快,先给他看看再说我那外甥家是皇商,视珍珠如粪土一般,阔绰的很,只要你能把他这病治好了,钱不成问题。”
贾赦游说道··孙大夫依旧很警惕,冷着脸说不行,起身就要走··贾赦知道孙大夫怕是扯动了齐王爷的那根神经,故而如此谨慎,不信任他·贾赦立刻道:“我那外甥姓薛,在金陵是出了名的,孙大夫不信就叫人去查查。”
孙大夫愣了一下,回头看眼贾赦,嘱咐贾赦见他的事儿切记要保密,随即便匆匆上轿去了··“老爷,我瞧这个姓孙的不好对付·”猪毛叹道。
贾赦冷笑:“在齐王府呆了八年的人,自然有点防备心理·走吧,看看夏家的事儿调查的如何了·”·贾赦刚到邻家轩,黑猪便回来禀告包子铺掌柜那边已经转达好了。
“刚在回来路上,刚听个乞丐回报一桩事儿,也不知道要不要紧,还是说给老爷听听·”·黑猪便把那乞丐三天前被人跟踪的经过讲给了贾赦··“得亏他熟悉路段,在京城要犯多年,大大小小的巷子都熟悉。
我们之前在破庙里挖的几个地道也派上用场了,才令他得意逃脱,不然被那群人抓了后真不知道会怎么样·”黑猪叹道··“骑着马,着锦缎,身手利落,听起来倒像是侍卫。”
贾赦让黑猪暂且吩咐下面的乞丐近日不要有所动作,待他查清楚真相再说··“夏家老爷中毒身亡的事儿,查得怎么样,消息可坐实”·“真的。”
黑猪偷偷附耳对贾赦嘀咕了几句··“确认尸首了”贾赦问··“我们几个偷偷查验过,骨头是黑色的·也调查了夏家几名老人,说他们老爷死前有腹痛剧烈之状,嘴唇发紫。
到最后咽气的时候,是夏家母女在陪,把丫鬟婆子都赶了出去,故而当时的死状怎样没人知道·有个负责装殓的小厮,亲眼看过他们老爷的耳朵冒血出来·不过事后这小厮就被打发走了,小的找了近两月,才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村子里把人找到。
起初还不肯说,后来听说是《邻家秘闻》,也匿名,才肯把事儿坦白了·”黑猪道··贾赦沉吟片刻,觉得这夏家母女不无辜·但也缺乏实证,同时也不排除别人下毒,夏家母女因为害怕才没有对外宣扬的可能。
“还是要有实实在在的人证,要么有人亲眼目击他们下毒,要么有证物佐证,再要么亲耳听她们亲口承认·”·黑猪:“这可不好查,下毒这种事儿,谁会当着人前干。
做了坏事,自然毁尸灭迹,不会再提了·”·贾赦点点头,“前两个的确不可能了,但最后一个可不一定·”·贾赦觉得既然夏家母女的嫌疑这么大,该派人去吓唬一下,若能诈出真相最好。
……·三日后,夏府··夏金桂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声声尖叫声吵醒·夏母和夏金桂一个院,也是如此··母女二人披着衣裳就出来。
夏金桂当即就厉害道:“大早上的谁穷嚷嚷,痛快跪到姑奶奶跟前来,尚可饶您们一死·”·很快,宝蟾等是那个丫鬟就跪了下来··“叫什么”夏母问。
宝蟾面露恶心的指了指上面··母女二人双双抬头,就见房檐上悬着一只死老鼠,眼睛通红,正流着血··“啊——”·“啊——”·母女俩同时大叫,抱在一起。
“哪来的,快弄下去·”·“太太,姑娘,这还有·”宝钗指了指廊下花盆的缝隙里,还有院子里的那几只,还有墙根边上的··“个个老鼠都是七窍流血的,像是中了毒一般。”
“对啊,该不会是谁放了什么毒药,被老鼠给偷吃了吧·”·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刚刚瞧外头也有·”·“好几个院子都有”·有两名丫鬟小声议论着,声音刚好让夏家母女听个正着。
夏金桂跟母亲对看一眼,立刻强作镇定,命她们痛快地把园子里的死老鼠都捡了仍走·母女二人则相扶进门,窃窃私语起来··不大会儿,夏金桂就跑去自己原来的旧院子,回屋乱翻起来。
因为她的就院子没人住,她此刻做的事儿也不想让人知道,遂是自己一个人来··夏金桂翻着翻着,忽然觉得窗外有动静,忙跑出去喊是谁,左右看看没人,她才挠挠头,回去继续找。
终于在耳房的一处角落里找到一包被老鼠啃得粉碎的药粉··“天啊,我明明记得我把它扔了,为什么还会有一包·”·因为时隔久远,夏金桂自己也不敢确定。
虽然她记忆里明明记得很清楚,不过仔细思量又不敢确定·当然也可能是当初那个给自己买药的婆子多弄了一包落在什么地方,而今才被老鼠翻了出来··“真不明白,这老鼠怎么还贪毒吃。”
·夏金桂从柜子里扯了件旧衣服来,沾水在地上擦了擦,然后命人直接衣服拿到厨房烧了去··待夏金桂人一走,院子里就闪过一个黑影,翻墙过去后,他本就穿着一身夏家小厮的衣裳,如此便大摇大摆的出门去了。
贾赦这算是得了确定消息,问方正路是否接了夏家的广告··方正路摇头,“有此意的商铺太多,还没来得及甄选·”·“如此正好,别接了。”
夏家的事必要写进《邻家秘闻》第五期·因为时隔久远,已经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夏家母女谋害了夏老爷·不过相关证人的证词,会很明显的突出了夏家母女的嫌疑。
这不能算是冤枉了,是对于谋杀者的舆论惩罚··贾赦转念一想,这次夏家母女栽了,倒是让薛蟠得福了,将来会少一遭罪受··贾赦还觉得这对母女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人,若是能查明动机最好不过。
这夏老爷生前的人品,贾赦早就命人查过·除了过的奢侈富贵一些,便就在外有点好色,待夏母还算可以,对唯一的女儿夏金桂更是疼爱有加,视作掌上明珠·若是真有什么原因,能让给这对母女非除掉他不可的话,贾赦觉得只可能是会动摇到她们母女地位的事情。
夏母的软肋是无子·夏金桂则被养得娇惯至极,秉风雷之性·原著里她在薛家,连个香菱看不过眼都会下毒手,若是有人威胁到她的地位……·贾赦立刻命人详查夏老爷生前都曾在那里宿柳眠花,可否有种留下。
转眼到了七月末,京城有捷报传来··大将军司马器率兵奇袭真颜部落在大周边境以西的谷内驻兵,一夜之间几乎全歼,迫得真颜部落大将自刎谢罪··此事也彻底激怒了大阳大汗衡嵩,对外声称大周朝屠杀和亲使团,害死宝珠公主,主动撕毁了和平契约,并无耻偷袭他在外操练且毫无防守能力的军队。
大阳部族的勇士们最受不得侮辱,也最好面子·本来七部落的之间的关系分分合合,并不算太好·便因宝珠公主这一件令他们倍感奇耻大辱的事,让他们分外团结起来。
衡嵩遂召集大阳其余六部族,意欲向大周朝全面宣战·声势赫赫,屯兵于大周朝边境,准备打一场硬仗··贾赦就在这时机,把他的《大周朝闻》计划呈交给皇帝看了。
皇帝倒不惧于和大阳开战,只是好容易得来的和平就此打破,受罪的终究是边境百姓·而且最不能让他容忍的,是大阳蛮族竟然有理有据地反咬一口大周,成了正义之师,反消弱了大周骏马的气势。
皇帝针对于宝珠公主一事,也曾发告示通告天下,奈何大阳部落宣扬出来的那些谣言仍然在民间和军队之中流传,致使许多人心存怀疑,竟反倒觉得自家的朝廷在说谎··皇帝岂能不气愤,他连心肝肺都要气碎了。
也就在这时候,换地看到了贾赦的提议,当即允准··贾赦便立刻将他拟定好的《大周朝闻》初稿献给皇上看··皇帝见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关于和亲使团一事的所有经过,时间地点经过,前因后果,涉事官员等等,俱全面细致描述。
令人观之,便十分信服··“好好好,非常好,贾爱卿,真不愧是朕亲口称赞的怪才·”皇帝大笑道··贾赦忙表示以后这东西还可以继续用下去,上面不仅可以刊登国家告示,也可讲明一些朝廷新制定的政策,普及百兴们不偿知道的律法,同时也可将通缉犯画像印在上头,发放全国。
皇帝听得眼睛发亮,觉得贾赦的想法好到不能再好,连连赞叹·即命贾赦着手去办此事,并要求六部配合贾赦的一切需求··贾赦其实也没有其它的过多要求,除了要用到朝廷的官印了,就是以朝廷的名义游说京城所有印坊进入紧急征用之列。
再就是劳烦户部漕运出船,驿馆出人马··如此大费周章,必定要花费银钱·贾赦就直接从皇帝给他的十万两银子里扣,正好他得闲,便拿着宋府库房的钥匙,带着属下偷偷去宋府搬银子。
拿走了六箱之后,猪毛便说足够用了··贾赦便还盯着这库房里头··“我怎么记得之前没有这么多箱银子”贾赦问··“本来是没有,里头那些应该都是宋大人的,可能是后搬来的。
不瞒老爷,小的往里面走了走,东西可多了,什么宝瓶玉盆,玻璃屏风盆,大小器件,都是咱们府几辈子都翻不出来的东西·”猪毛艳羡的描述道··贾赦进里面走两步,果然如猪毛所言,宝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那天宋奚说的清清楚楚,这库房里头放得钱只有他的……·贾赦忽然反应过来,耳根子不自觉得热了一下,便打发猪毛快点带人离开,把库房锁好··“锁好了。”
贾赦斜眸看眼那锁头,“回头再叫人加十道锁来·”·猪毛愣了下,点点头,道好··因《大周朝闻》只是一张报纸,描述用词简单,活版印刷极为方便,当晚便印制了一批。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因为大周和大阳蛮族交界的几坐城,地处偏远,消息传达必定滞后·如果摇车大量运送报纸过去,最快也要月余,等那时候只怕大阳蛮族早就开战了。
贾赦便用了朝廷八百里加急,让传消息的人只带了一沓报纸,送往这些最南边境州城,到了之后就把报纸一张张分别发到各城,再由这些城内的印坊自行赶工印刷,就地派发即可了。
至于其它地方,则装载入船,顺着运河派送,消息自然就慢慢传开了··大周士气高涨,百姓们纷纷义愤填膺,叫嚣不可屈服于大阳蛮族的阴谋··不久后,消息飞快得传到了大阳蛮族那里。
也正是因为大阳部族吃了当初和亲使团被擒拿却消息落后的亏,故而开始加强了刺探消息的能力·谁知这一查,竟迅速得来了另一个真相··大阳蛮族其余六部落首领见到《大周朝闻》后,见大周新出的这个‘报纸’上的所言的时间地点人物等等都有理有据,根本没可能作假。
当即质问衡嵩,衡嵩却含糊其辞,避重就轻,不过在竭力狡辩·原来一切竟然是大汗衡嵩为了撕毁和平协议的布下阴谋,首领们气愤不已,纷纷撤走自己部落的军队,不再支持衡嵩。
衡嵩失道寡助,无兵可率,且丢尽了脸面,不得不向大周朝屈服,提出道歉和解,并将真颜部落的两坐城池让给大周,作为赔罪礼··举国欢腾,鸣鞭庆祝··皇帝高兴不已,此番与大阳可汗衡嵩一战,多亏贾赦率先识破阴谋,为大周正名,让大周的黎民百姓免于战火,同时高涨了大周士气,重创真颜部落,让大周不费一兵一族,便白白得到了两座城池。
·皇帝大加褒奖贾赦··“贾赦虽为世人眼中一介纨绔,文采平平,却有大将之材,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便是贾赦不居功,皇帝也忍不住一定要褒奖他,封贾赦为一品御史大夫。”
自古文官,从来就没有这样快速晋升的··但贾赦走了先例,他虽为文官,但却立有军功,还一方百姓之安宁,且扩张了大周国土·这是大周朝历年来文官所做不到的,便是以逸群之才著称的宋奚宋大人,恐怕也要位居其后,自叹不如了。
遂满朝大臣对于这次贾赦的“撞大运”是有些服气的·那些自诩才华横溢,居功自傲,且从没把贾赦放在严厉的的老臣们,这会子都拿正眼睛,圆溜溜的好好地打量起贾赦。
贾赦一时间身边也多了许多“朋友”,常有人来热情邀约他,想和他拉帮结派·贾赦也算客气,总是拿一句“不巧有事忙”去‘礼貌’回绝。
依旧我行我素,与往日无二··这一日下朝,齐王爷主动凑近贾赦,请他过府一聚··贾赦很干脆地点头了··宋奚见状,也凑了热闹··其他官员闻言,也纷纷主动凑了过来,“既然贾大人今天终于有空了,可不能再驳我们的面子了。”
 · ·第41章 第一狗仔·齐王见贾赦面露难色,忙打发那群人别起哄, 但宋奚他可赶不走, 便三人同行, 去了齐王府··宋奚少不得要去拜见老太妃,贾赦自然也要跟着去。
齐王府里容太妃正是当今皇帝的亲婶子, 有泼辣雷厉之名,据说连皇上见了她都免不得头疼抱怨说惹不起·传言说她撒起泼来,整个皇宫都能被她哭倒了, 正宗的老刁婆, 不讲理。
容太妃早听说贾赦高升, 成了当今圣上最新的宠臣,态度热络地问候了贾赦全家, 特别是贾母·顺嘴还提了贾母前个月托人捎话给她的事·虽然容太妃没有明说, 但贾赦心里清楚, 她老人家正是暗指贾母托人求问元春选妃位份的事儿。
贾赦面不改色, 只淡然一笑,叹贾母在家得闲, 便很喜欢操心小辈的事儿··“有时不得劳心费神的, 反把自己给累病了·我们都叫她少操这些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老人家只管养好身体, 长命百岁,我们便谢天谢地了。”
其实贾赦的言外意思,是在告诉容太妃贾母的话做不得数, 她是瞎操心··容太妃呵呵笑起来,脸色立马没有之前那般热情了,别有意味的瞥两眼贾赦,好似恨不得用目光就能放箭把贾赦给射死。
贾赦泰然如故,他没说错话也没办错事,自然不惧容太妃的威胁··宋奚见状,便问起容太妃的身体,转移话题··容太妃对宋奚可是十分熟络,她几乎是看着宋奚长大的,遂对他嘴巴就更加不客气,质问宋奚:“你大进门起,总是有的没的瞧人家贾御史,是何意他也跟你结仇了”·容太妃故意用了个“也”字。
“我和太妃不同,是欣赏·”宋奚解释道··齐王噗嗤笑起来··贾赦眨了下眼皮,端起茶杯··宋奚扫眼贾赦,见他而后竟微微有些发红,忙岔开话,让齐王赶紧移步到别处说事儿。
容太妃听了就不高兴了,“你们几个说来看我,这才陪我说了不过两句话便就走你们这探望的也不诚心呐”·“老太妃,别想多了,我们只是到了这后,不得不先来看看您罢了。”
宋奚道··“你这臭小子”齐王妃狠狠拍了下桌子,指了指宋奚,冷哼道,“你老子果然把你给养坏了·”·贾赦扫眼宋奚,见他微微勾着嘴角,并无懊恼或者畏惧之意,晓得他和容太妃熟悉,只是玩笑罢了。
不一会儿,容太妃果然又笑起来,骂宋奚他们快走,别在她跟前碍眼··宋奚出来后,看见贾赦走神儿,笑问:“是不是喜欢上老太妃了”·“母亲武家出身,为人豪爽了些,还请贾大人莫要见怪。”
齐王客气地解释道··“王爷客气了,太妃是位难得真性情之人·”贾赦回道··容太妃已经是一介老人家了,她名下只有齐王一个儿子,如果这次的事儿真和齐王有关,她老人家必定逃不了伤心难过。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没说话··贾赦和宋奚对视一眼,俩人的眸光都暗沉下来··一行人往王府的后花园去,宋奚特意要点自己爱吃的菜,支开齐王分神儿去吩咐下人。
他则拍了拍贾赦的肩膀,只念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贾赦道:“放心·”·二人随后入了凉亭,同齐王一起赏花饮茶··“可惜贾大人不能喝酒,不然这等秋景,再配上一壶汤温的桂花青梅酒,便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贾赦礼节性致歉··齐王忙摆手,反怪自己不该乱说话了·此番他请贾赦来,也没有特别的目的,便是想问问当初和亲使团一案,他是如何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和亲使团有问题。
贾赦便一一如实回答··齐王赞叹不已,十分斟酌的用词,佩服地恭维贾赦一通·贾赦感觉出齐王是在有意拉拢自己,再次礼节性致谢··接着三人就在这种氛围下,度过了小一个时辰。
贾赦没多问什么,齐王多是问贾赦,赞美贾赦,宋奚则悠闲地喝着茶,冷眼旁观··贾赦和宋奚来人最终熬到了离开齐王府··“你这次来齐王府有目的”宋奚问。
“瞎逛,”贾赦回了一嘴,接着补充道,“不过没什么线索·”·“就在园子里喝几口茶,能有什么线索·”宋奚叹一声。
贾赦则慢悠悠地踱步,上了车·宋奚也回了自己的马车·宋奚的车先行,贾赦的车则在后缓缓而行·贾赦的车才出了齐王府所在的街口,便有一小童叫停了马车,递上一封信来。
贾赦拆开一看,笑了,打发车夫可以快行离开了··到了邻家轩,俩车从后门入··宋奚早在刚刚乘车时,便有小厮告知他贾赦的马车行驶缓慢,且突然被人拦停。
到了雅间后,宋奚便问贾赦刚刚是什么事儿··“最近刚结交的一位大夫,邀约我这月六日在霞阳酒楼天字一号间见面·”·“大夫”宋奚问。
“对,齐王府的孙大夫,你可知道”·宋奚摇头,表示并不知情··“我看齐王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精神不大好,近这段日子上朝,我一直观察他,时而异常兴奋,时而目光涣散没什么精神。”
贾赦道··宋奚表示没注意,他从来不把不关心的人放在眼里·若要说贾赦一天内笑了几次,他倒是可以准确无误地说出来··贾赦见他不表态,料知他没有观察这件事。
“倒也无所谓,还是看看魏仵作那边的情况·我把之后从孙大夫那里得来的药丸都给他了,希望他这回能查出个结果来·”·“对了,你之前查到王府里有女人流产,几个”宋奚问。
“目前知道三个,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每年一位·闹小产的时候几乎人尽皆知,但齐王府每年都换新人,消息就会随之平息下来,故而不太好查·”·宋奚蹙眉道:“我倒是知道五年前还有一个,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不是有这个毛病。
是一位姓张的侧妃怀了孕,当时老太妃还挺高兴,把此事宣扬到宫里,告诉皇后和太后了·后来没多久,就听说这孩子掉了,张侧妃也因为小产身子变差,不久就死了。
因这事儿容太妃伤心许久,太后便勒令宫人再不许提及此事·至今久远,再说小产这点事儿,在宫里都不算新鲜,大家也便都淡忘了·”·“又是因小产死得。”
有一有二可以说巧合,还有三有四,必定不是巧事了,这齐王府里肯定有猫腻·贾赦觉得那位匿名举报人提供的消息,已经有七成可能为真了·剩下的三成,还要看实证。
到底是齐王在害人,还是那个像是大夫又像是道士的孙大夫··“我看你也快有眉目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此番去齐王府,便是去‘耀武扬威’了,故意引得那位孙大夫注意,主动联络你。
怎么,之前和他联络的时候,你的身份被人瞧不起了”宋奚直戳真相··“是有点,嫌我事儿多,问题多·到底是位份不够,身份尊贵起来了,不说什么他都愿意上赶着了。”
贾赦不禁叹这升官的好处,别说这位孙大夫,就是之前御史台那些人,见他在御史台呆久了,宋奚也没有如何罩着他,便开始对他肆意非议起来·多数人觉得他是四处闲逛扯淡的蠢材,又说他是个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主儿,背地里没少笑话他。
更有甚者,假意闲聊说话,直接在面前指桑骂槐的讥讽··贾赦虽不爱计较这些,但每日这些人总是在他跟前碍眼,也着实聒噪的慌··而这次他升职之后,直接成了御史台的最高领导人,又有实打实的功勋,这些人都个个后悔起来,多番讨好不成,现今都晓得识趣儿得绕道走。
贾赦的耳根子这才清静下来··“家里头可都嘱咐了别让他们随便收人钱财,落了把柄·毕竟你在御史台的人缘可不怎么好,别回头被自己属下给参了。”
宋奚提醒道··“早就嘱咐过了,也叫人看紧了·”贾赦见宋奚这次费心陪他走了一趟齐王府,表示可以请他吃饭··“如此难得,我必定赴宴。”
“赴什么宴,我正好饿了,要去吃包子,你去不去”·贾赦见宋奚点头,便当即就带着他去了宝福药铺斜对面的包子铺,还给宋奚要了这里最好吃的白菜肉丸汤。
宋奚看了这碗东西后,表情微微有些迟疑··“不喜欢那就换个地方,去霞阳楼或者状元楼”贾赦看着宋奚问。
“不用·”宋奚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尝尝,“还算不错·”·终究他还是全吃完了··贾赦却觉得他虽然吃的表情一派冷淡,但貌似是强忍着痛苦,遂忍不住问他觉得怎么样。
宋奚温笑着点点头,表示很好··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宋奚有些不对,让他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宋奚摇头表示没有··贾赦便不再说什么了,要和他告辞。
宋奚忙叫住他,如实坦白:“我不吃胡荽·”·宋奚说罢,就看了眼空碗,难以想象他刚刚吞了那么多··胡荽就是香菜,在古代菜里还不太常用,仍算是西域传来的新鲜玩意儿,在这家店就算是特色了。
贾赦还挺爱吃香菜的,觉得提味儿··贾赦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失笑,拍了拍宋奚的肩膀·“难为你了,下次不喜欢就直说·互相隐瞒短处,并不见得会让彼此相处得更好。
不过我还是要和你告辞,有正事·”·宋奚也笑了,点头目送他离开··贾赦上了车后,猪毛便驱车拐到街口,乞丐模样的黑猪便将一串纸包丢到车上。
猪毛和他点了下头,便直接驱车走了,直奔城西蔡家巷内仵作魏清东的家··魏清东见贾赦亲自临门,惶恐不已,忙请他进屋上座·贾赦便让猪毛将刚弄来的宝福药铺的所有药材交给魏清东。
“那些药丸多半是从这些药材里取得制成·我都弄来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帮助·”贾赦道··魏清东惊喜不已,“正愁这事儿御史大人给我的药丸,我做了多次查验,尚能从服药的表现症状上推测出几味药来,但具体为哪一种我却不确定。
而今有这些做参考,真是万幸·大人只要稍微等我一会儿,便可知晓了·”·贾赦点头,让魏清东慢慢来,不着急·他则背着手在屋内闲着徘徊,打量魏清东的住所。
方方正正的院落,五间房舍,前三后二,看后院有古树参天,应该是景致不错·前院收拾的也干净,院中央摆了六个白瓷鱼缸,里头养着小荷花和锦鲤·廊下则摆了兰花,墙边有堆砌的一处小假山,假山边上长了一丛竹子,边上是石桌石凳,清清雅雅的,看着倒十分清爽。
贾赦见魏清东正在闻药,就问院里来给他换茶的小厮,“这家中可还有什么别的人”·小厮摇头,“就我们三爷,我们老爷在山东任提刑,大爷二爷也都在那边做官。
眼下便就只有我们三爷一人在京闯荡着,家还没成,就这么孤零零住着,也没个人知冷知热的心疼他·”·小厮说着就表情哀戚起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贾赦打量这小厮的年纪,才十五六岁,大概比魏清东小上三四岁的样子。
倒是打心眼里真心疼魏清东,应该是自小就跟他一块儿长大,也一块到的京城,主仆二人感情深厚,有同甘共苦的意味··“照理说,你家三爷的年纪应该成亲了才对,怎么,没人给他张罗订亲”·“原是有的,跟山东一户官家小姐订的亲,谁知那姑娘在大婚前半年,害病去了。
我家三爷刚好领了官府调任,就进京了,这婚事便就一直耽搁·太太倒是十分操心,一年少不得捎信过来催他,奈何山高路远,她着急也没用·”·“看来你们三爷也是个有主见的人,你家太太才不敢擅自做主。”
贾赦叹道··“也算是,也可能是我们太太看三爷年岁还可以,才忍了又忍·估摸等来年三爷到了弱冠了,她便会急了·”小厮满口操心道。
魏清东这时走出来,用责怪的目光瞪小厮:“福乐,休要乱言,叨扰了御史大人·”·“无碍,左右我也无事·”贾赦笑了下,问魏清东可查到什么没有。
魏清东将两包药挪出来,单独放到四角高几上··“药丸里除了有些半夏、甘草等常用普通的止咳药材外,便就只有这两样最特别·”·贾赦见这两样药都是干的,一样是种子壳子,看起来很眼熟,因为贾赦以前也没见过实务,只是看了不少图片,感觉像是罂粟。
另一样贾赦不确定,因为已经碎了不成形状··“这是大麻仁,这是阿芙蓉种子·”魏清东解释道··魏清东嘴里说的两样东西,就是大麻和罂粟在古代的别称。
“用这种药不犯法么”贾赦问··魏清东摇头,“目前还没有律法明文规定售卖或使用这两样东西违法·而且我听说阿芙蓉这种东西,在南边的很多贵族里还秘密流行过,食用它被视为一种富贵之举。”
“但若是有人用这种东西做药丸,忽悠我长期服用可以治愈腹痛,已经可以算是欺骗了·”贾赦道··“的确如此,阿芙蓉杆子煎水的确有镇痛之效,但不可多用。
而且它和大麻仁混用,只怕效用加倍,一丸就已然过量·这种药服用时间长了,必然十分容易成瘾·”·魏清东表示他把一丸药分为二十份,分别去喂了二十只老鼠,当即就有十八只死亡,余下两只抽出了小半个时辰也死了。
后来在此之上他减掉了七成药量,养了六只老鼠,到第三天时,未能按时服用药丸的老鼠就开始陷入癫狂,表现十分不正常,到后来竟然异常凶狠,啃食铁笼,把嘴巴都咬破了。
最后若还是没有服药,第而天就奄奄一息的在笼子里毫无精神气力,濒临垂死··“你说南边的贵族,可否列出名单给我·”贾赦道··魏清东深知阿芙蓉的危害,听闻贾赦对此关注,自然十分高兴,忙写下他和他父亲所知道的一些人的情况给了贾赦。
贾赦确认道:“这种药确定无法能治不举”·魏清东愣了下,点点头应承:“肯定不能治·”·“之前在大理寺卿身死的大牢里,验出牢内摆放的那碗水有毒,可查出是什么毒没有”·“大麻。”
魏清东道··贾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请魏清东把今天的谈话保密,方告辞了··贾赦回到荣府后,便依照名单人员的出处,往消息网所在地方的分舵去信,让他们着手调查名单上这些贵族吸食阿芙蓉的后续情况。
信写好之后,贾赦还到换名字照抄好几份,完毕后便觉得有点手疼·他忽想起请清客的事儿,便问猪毛可找到帮他看写文书的人没有··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猪毛忙笑道:“今天方正路正要和您说这事儿,可瞧老爷和宋大人聊得正好,他没好意思打扰。
此刻人已经被送到府里了,老爷要不要现在就见”·“当真可靠”贾赦问··“可靠,是个正义之士,十分崇拜《邻家秘闻》,也是个极为讲义气之人,可为朋友两肋插刀,绝没有怨言。
这样的人帮老爷做事儿,以后就算受到了什么人威逼利诱,也绝对不会外泄消息半个字的·”·贾赦蹙眉:“什么威逼利用,倒不至于如此严重·将来若真有人拿性命威胁你们,要你们招供我的什么消息,尽管说便是,我倒无碍的,你们先保住命就好。
而且《邻家秘闻》的事儿也不可能瞒一辈子,早晚会被人知道·”·而今消息网已经成功布下,各地方分舵都在慢慢发展线人,会逐渐形成一个搜集新闻消息的情报网络。
只要这个保密了,其它的泄露出去,也没什么可怕·毕竟他上头还有皇帝罩着,当下也有御史大夫的官品威震,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麻烦··贾赦便叫猪毛将那人领进来。
他喝口茶,垂眸抬眼的工夫,贾赦便看到一位白面英俊的腰间带着佩剑的少年进门了··这张脸,何止眼熟了··怎么是柳湘莲·他可记得原著里说过他读书不成,好耍枪舞剑,赌钱饮酒。
柳湘莲看到贾赦后,先礼貌的对其行礼,而后才一脸奇怪的对猪毛道:“你说会引我见《邻家秘闻》的相关人,便就是荣府的大老爷”·猪毛转转眼珠子,“我们老爷就知道见著书人的办法。”
说罢,他便笑着请贾赦和柳湘莲慢慢谈,自己先行退下了··贾赦对这位人选有质疑··柳湘莲却不像当初那般看不上贾赦了,细细打量他两眼,便正经对贾赦鞠一躬,对于他先前在茶铺和街上所说的侮辱讽刺贾赦的言论,表示了道歉。
“为何道歉·”贾赦放下茶杯问··“天下谁人不知大人智破蛮族大汗阴谋,不费一兵一卒,便灭了蛮族人嚣张气焰,让大周得了两座城池。”
柳湘莲恭恭敬敬道··贾赦笑了下,让他坐··便叫人随便娶一封信来,让他看看是什么意思·柳湘莲对答如流,转而又叫他写一封信·贾赦看了看,文采倒还不错。
“我怎么听说你读书不大好”·“晚辈自儿时起,就时常替故去的家父与人往来书信·四书五经不爱念,也是我不想念,但写写信,和什么人通几句话的本领,晚辈还是有得。”
柳湘莲道··贾赦点了点头,又告知柳湘莲,若是真跟着著书人做事,便不能乱喝酒,到处赌钱宿柳眠花了·柳湘莲忙举手发誓,只要能让他做一些像《邻家秘闻》那样揭露丑恶,弘扬正气的事儿来,他之前养下的那些纨绔毛病都愿意忌掉。
贾赦便再没说话··柳湘莲等了会儿,便四处看看,然后好奇的伸脖子问贾赦:“猪毛小兄弟跟晚辈说,晚辈有机会为《邻家秘闻》做事,心下就特别开心。
不知老爷何时能带我去见著书人,不是要我帮他写信看信么或是……是要先去著书人的印坊等着”·“你以后就给我写信看信。”
贾赦抬眼看他,语调平平地陈述··柳湘莲不解,“为什么是给老爷,不是说好是给著书……”·柳湘莲话说一半,张大嘴,惊呆地看着贾赦。
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把嘴巴闭上,然后磕磕巴巴哼了两声,指着贾赦··“难道、难道你就是著书人”·柳湘莲说完这话,见贾赦点头了。
他震惊到感觉自己的下巴都掉了,忙用手兜住嘴·接着他便跪地,给贾赦磕头起来··“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当初竟口出狂言讥讽老爷,晚辈……”·“不必客套,起来便是。
你若觉得抱歉,便记住紧守诺言,尽量为我保密才是·”贾赦温温笑道··柳湘莲见贾赦大度不跟自己计较,越加佩服他起来,也笑了下,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很快就蹙眉,陷入一脸的迷惑之中·他不明白赦大老爷既然是著书人,为何他会在《邻家秘闻》第一期时那样贬低自己··“也不算贬低,以前糊涂,的确干了不少纨绔的坏事。
索性后来及时醒悟改过,没酿成什么人命关天的大错·”贾赦道··柳湘莲满脸崇拜地冲贾赦拱手:“老爷认清自己,浪子回头金不换,晚辈实在佩服,以后晚辈定会向老爷学习。”
贾赦禁不住失笑,觉得这柳湘莲还挺有意思·便命人就在前院给柳湘莲安排住处,日后他吃住便在荣府了··柳湘莲再三谢了恩,正要依依不舍下去,黑猪忽然进门了。
黑猪见到柳湘莲之后,愣了下子,转而看向贾赦·贾赦便向黑猪介绍了柳湘莲的身份·对于柳湘莲的人品,贾赦还算认可,别的不说,至少他是个讲义气的人。
再说眼下邻家秘闻的事儿便是不保密了,他也没什么畏惧·遂让黑猪不必忌讳,有事汇报即可··“从上次那个跟踪咱们的人出现后,小的一直吩咐属下们安静待命。
但今天那拨人又出来了,专挑乞丐多的地方巡查,还跟踪了几个乞丐·”·贾赦:“带上人,教训他们一通·”·柳湘莲一听,忙自保奋勇要参加。
黑猪上下打量他,“瞧你这张脸白得,拾掇得也挺干净·脏衣服你能穿么”·“怎么不能,别小瞧人”柳湘莲说罢,就把剑扔了,见屋里都是男人,便不忌讳了,作势就要扒掉自己的外衣。
“可别在这脱,失了礼节,冒犯了老爷,跟我走·”黑猪说罢,就跳出门外,快步去了·柳湘莲赶忙拾起剑,先和贾赦鞠一躬,才匆匆跟着去了。
“老爷您要的王子腾和大理寺卿的案卷,吏部送过来了·”猪毛把东西呈上··贾赦翻阅看了看,发现二人都曾参与四年前黄河决堤赈灾一事。
贾赦便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再看当时同他们一块赈灾的人之中,还有前任太子太保江洪榧,应天府尹左志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决计择日再到户部一趟,查一下当年赈灾银款事宜。
贾母的丫鬟玻璃进门了··“今儿个收了南安太妃送得一些宫里的点心·老太太说就这玉蓉糕咸甜适口,适合老爷的口味,特意让人把这一盘子都拿来给老爷用。”
玻璃代为转话完毕,就把玉蓉糕从食盒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贾赦看了眼,的确做得精致漂亮,让玻璃代为道谢··玻璃忙行礼,出了门,她转而对冬笋道:“老太太大概一会儿就会叫大老爷过去。”
冬笋一听面色严肃起来,忙问她是不是又闹什么事儿了··玻璃无奈地笑:“还能有什么,还是操心的大姑娘的婚事呗·这次可厉害了,齐王府的容太妃托南安太妃捎了消息过来了。”
“什么消息”冬笋接着问··玻璃摇头道不知,“但老太太和二太太他们很高兴就是了,估计是极好的消息·”·冬笋点头应承,给了玻璃赏钱,便忙进屋去禀告贾赦。
这时候柳湘莲和黑猪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贾赦打发冬笋先下去,便问他二人如何··“被我们下绳子绊了马,蒙头狠揍一顿·”黑猪高兴道。
柳湘莲却面露忧心,“不过打着打着,却听那人喊着他是三皇子的人,威胁我们赶紧谢罪,不然他就禀告三皇子处死我们·”·“蒙着头打得,再说我们脸上都抹了锅底灰,被说他看不到咱们的脸,就是看到了又哪儿认去。”
猪毛其实真还想告诉柳湘莲,打人的还有宫里皇上派下来的密卫·他们主子是三皇子,这边还有人主子是皇帝老子呢·大家彼此彼此·“也罢了。”
柳湘莲叹道,“谁叫他之前欺负无辜乞丐,活该”·贾赦:“你们两个快去洗洗休息,这事儿我知道了·”·既然是三皇子的人,那就闹不出多大的幺蛾子。
三皇子此刻还被皇帝圈禁在宫中,他之所以还派人查邻家秘闻,大概是之前没查到有些不甘心··不多时,贾赦便歪在罗汉榻上,翻他刚买的一本杂记看,才到第二页,就见有婆子又端了一对玉瓶子来,说也是老太太给得,正好合适摆在荣禧堂。
贾赦打量这对玉瓶,有一尺半高,颜色匀净,晶莹透亮,是一对值钱的货色·老太太这叫人又送吃的,又送摆设,必定是要有求于他··老太太给得礼物不好退回,一则抹了她的面子,二则很容易被反扣一个不领情不孝顺的名声。
贾赦也不是没有宝贝,他想了想,叫人把宋奚先前给他的笔洗给宝玉送去了·当然一定要当着贾母的面儿送·给宝玉了就是给她还礼了,而且这东西宝玉肯定喜欢,她也还不了嘴。
总之不会让她存着‘自己没有亏待老大,便可以肆意要求老大’的想法··贾母正在花厅内和薛姨妈、王夫人等人闲聊乐呵,喝茶吃着南安太妃送来的点心。
宝玉、黛玉、迎春等也都在,只不过她们在一边儿的耳房内另有一桌,并没有扰大人们的谈话··“既然容太妃都开口了,还有什么悬念,这次的事儿保准能成。
我要先恭喜老太君和姐姐了,难得我这次进京能碰见我亲外甥女儿的婚事,回头得好好准备贺礼送她出嫁才行呢·”薛姨妈笑道··王夫人一脸宠辱不惊的模样,也只是淡淡地笑着,但心里却是雀跃高兴不已。
贾母笑得合不拢嘴,抓一把瓜子,边吃边和王夫人道:“咱们家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老大直升了御史大夫,成了一品大员,大丫头又即将去齐王府荣升为侧妃·”·“极是极是呢,要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回头我和孩子们必要讨喜糖吃,借一借老太君的喜气和福气呢。”
薛姨妈恭维道··王夫人笑她太客气,“事儿还没成呢,只是托人捎话如此说,真到时候保不齐还有变数,还是稳着些来好·”·贾母别有意味的看眼王夫人,王夫人也一眼贾母,识趣儿的颔首点了下头。
贾母当下就明白了,这王夫人不糊涂,知道齐王府容太妃突然改口,是看在贾赦高升荣得圣宠的份儿上··“老太太,大老爷谢过您送的那对儿玉瓶,还叫我顺便捎了个笔洗来给宝二爷。”
贾母随便扫一眼那笔洗,被婆子捧在手里,瞧着用料只是凑合,也不是什么特别精贵的玩意儿,放心的笑了下,打发婆子赶紧给宝玉送去·毕竟是他大伯的好意,让宝玉收着对他有好处。
王夫人和薛姨妈听闻,也特意转首去看,也见是普通物件,只当是贾赦要督促宝玉学习,遂都笑盈盈说好··谁知那婆子进耳房没一会儿,耳房里便热闹起来·宝玉高兴地从耳房出来,冲到贾母和王夫人跟前。
黛玉、迎春等也跟了出来,露出一脸艳羡的神态··“这是怎么了”贾母问··宝玉欢喜的抱着手里的笔洗,小心翼翼地拿给贾母看,“大伯送了我一个东坡先生用过的笔洗。”
 · ·第42章 第一狗仔·贾母惊讶地和王夫人对视一眼,问宝玉的话可是认真的··宝玉笑着把笔洗翻过来, 将底款晾给贾母看, 又十分高兴的讲了出处。
宝玉说话时, 玉面含笑,神采飞扬, 全身从头到脚都流露出喜悦之情··这玩意儿已经不单纯是值钱了,还是文人墨客的追捧之物,拿这东西出去炫耀, 可比直接说自己有钱高雅多了, 而且势必要引得文人雅士富贵子弟都艳羡一番。
贾母觉得贾赦这个礼送的有点儿太重了·但看宝玉这么喜欢, 她也不好开口让他还回去··王夫人却知道这里面的轻重,忙道不合适, 让宝玉赶紧把东西还给他大伯。
宝玉的脸突然就纠结起来, 他悻悻地依偎到贾母的怀里撒娇, 手里抱着那个笔洗便舍不得撒手··贾母搂着宝玉, 便责怪王夫人管得严了,“既然是他大伯好心给的, 哪有不收的道理。”
贾母转头就哄着宝玉, 让他放心留着, 有她做主··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宝玉开心的笑起来, 连忙谢过贾母, 之后便捧着他的宝贝笔洗随姊妹们去了。
王夫人说不得什么了,便默不作声··贾母见了,便拍拍她的手背, 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儿··“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改日再来叨扰老太太·”薛姨妈忙起身道别。
贾母笑着叫她不必改日,明天就赶早来找她打牌·薛姨妈应承,这便去了·王夫人知道贾母之后还有事儿,也同薛姨妈一块儿去了··等人都走干净了,贾母才冷下脸来发愁。
她兀自静了会儿,方开口叫人去把贾赦找来··贾母在心里不禁感慨贾赦的变化··原来老大没出息的时候,她天天恨天天骂,甚至还想过只要老大能改掉蠢病,让她少活两年也愿意。
可而今老大真出息了,而且这出息大了去了,短短数月间,一跃为四品监察御史,再跃便为御史大夫,几乎可与丞相并肩了·贾母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自然是荣府的嫡长孙奋发图强,仕途亨通,让她终于可以和贾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害怕则有些说不清楚,或许是老大变得无情,和他渐行渐远,终不是那个她随便打骂的人了。
现在老大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心骨··她绝不能让老大心寒了··贾母狠狠的舒了口气··贾赦来得很快,本分地和贾母见礼后,便不吭声··贾母瞧他这副不卑不亢却挑不出错儿的冷淡样子,便有些郁结在胸。
“特意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议·”贾母口气十分温和··贾赦:“您说·”·贾母:“以你的能耐,想来你也知道这消息了。
便是容太妃托人捎话来,说是愿意让元春做齐王的侧妃了·这真真是喜事一桩,元春这样的年纪,还能有如此般好的归宿,给荣府长脸,于她于你于大家都有好处·”·“能长一点儿脸是真的,便是别人谈论时,说一句家里出了个做侧王妃的姑娘罢了。
除了这点,还有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指望齐王府能照顾咱们,成为荣府日后的倚仗若是齐王府当初真有这意愿的话,早前荣府没能耐的时候他们就干脆答应了,也不会提什么条件。
现在忽然改口拉关系,只怕是另有所图·请您老人家仔细想想,这般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人能指靠得住”贾赦呵呵冷笑两声,“当然,若实在愿意嫁就嫁吧,多说了又会嫌我烦,或是又觉得我心存什么恶意了。
大丫头又不是我的女儿,我也没资格过多置喙什么·”·“瞧你什么话,我这不正和你商量么·”贾母蹙眉道··“那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还是以前的态度,不同意。”
贾赦干脆简洁道··贾母踌躇地望一眼贾赦,“这事儿你就不能为了你的侄女儿,迁就一回我知道齐王府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改了口。
这日后势必是希望你能和他们交好,入齐王麾下·”·“您这会儿看得倒明白·想必您也猜到,我必定是不愿意如此·这亲事二弟他们若是答应了,便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回头我若不买齐王的账,他们可别乱怪到我头上。
再说一次,这事儿,我这不行·”贾赦再一次强调··贾母见贾赦态度冰冷不为所动,有些气,重重地拍一下桌,“大丫头正经是你的亲侄女,你何至于这样无情,心狠。”
“这话我可不敢当·我要是真无情心狠,此刻便敷衍老太太不说实话了,由着你们如何,将来我便是不管了·木已成舟,你们能说什么,知会是甘受气。”
贾赦见贾母还是一派有不讲理的架势,也不觉得奇怪,淡淡笑道,“您若是这般想您大儿子的,你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好好地把元春嫁过去·但日后朝堂上的事儿,我必定要听圣上的,不会以他齐王马首是瞻。
您也知道,我若真把齐王当什么了,咱们荣府只怕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到时大家一起玩完·”·“你——”贾母惊讶的看着贾赦,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齐王府还能谋反不成”·“那您能保证齐王府肯定不会谋反么您能确定齐王爷一点问题都没有么”贾赦反问。
·贾母愣了愣,不说话了·她缓了缓情绪,转转眼珠子,受惊的瞪紧蹙眉头··“难不成你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贾赦:“我的确得到了一些关于齐王的不好消息,但未有确实证明,故不好乱言。”
“跟我你还不敢交底”贾母微微伸长脖子,探看贾赦··贾赦:“隔墙有耳,事关皇族尊严,能不说就不说·再说这后宅里头,最是能四处传谣言的地方了。
便说元春意欲参加齐王府选妃一事,而今已经有外头的人晓得了·”·“怎么会”贾母惊诧,这事儿只有后宅内部的几个人知道,如何是传到外头去了。
“这不奇怪,隔墙有耳,人本身也管不住嘴·更何况便是荣府保密了,您托请的中间人南安太妃就一定会保密么”贾赦质问··贾赦说的极有道理,贾母吃瘪,不好说话了。
“总之我这只有一句话,您要是真把愿意把元春嫁过去,将来,也可能是不久之后,一定会后悔·”贾赦说罢,便问贾母还有什么话要交代··贾母被贾赦这几句威胁惊得都回不过神儿来,哪还有什么精力和贾赦说别的,无奈地摆摆手,打发他先去。
贾赦走后,贾母便长吁短叹,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贾母让鸳鸯搀扶着她在榻上躺着·鸳鸯便给贾母捏肩捶背,劝她宽心··“你说老大他这次会不会唬我呢”贾母征求鸳鸯的意见。
鸳鸯想了想,摇头,“不像,便如大老爷所说,他若是真不关心大姑娘,大可以不说这事儿,不得罪您让您生气,暗地里敷衍就是了·他冒着被您骂的风险,把话说得这么干脆利落,倒不像是撒谎。
再说了,大老爷也没有必要撒谎,那事儿要真像他说是假的,将来很容易就拆穿了,回头他自己还得挨骂落埋怨,何必呢·”·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母点点头,她的想法和鸳鸯差不多。
老大既然已经做到了御史大夫的高位,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化,想必是知道一些的·齐王爷若真如他所言,有什么危险,怎么也不能让元春冒这个险··只是二房那边早前还欢欢喜喜的,若是自己把这消息告诉她,只怕又是不甘心了。
贾母叹口气,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房竟然成了让她分外操心起来··贾母还是好心的等到了晚饭后,让王夫人先吃了顿安心饭,才叫她过来说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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