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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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二)(3)
·臣已经叫人熔了银子,去了杂物后称重,十两银子里只能出六两纯正白银·也便是说去年苏州府上缴的三百万两银子,有一百二十万两不知所踪·”·一百二十万两之巨·这可是晋王谋反贪墨银钱的整整四倍·不管是谁,贪了这么多钱,必没好事儿,是朝廷的一大祸患。
皇帝听得咬牙切齿,万没想到这太平盛世之下,自己励精图治之下,竟还有官员胆敢干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儿来··罪首必须凌迟处死··皇帝便打算立刻命钦差前往苏州府调查。
“皇上,臣猜这苏州知府也是蒙在鼓里,并不知情·若贸然派钦差前往,打草惊蛇,反而更加不好抓到这件事的主谋了·”贾赦提议道··“为何这样说”皇帝问。
“这批银子是去年秋天苏州府的缴税,钱是春天的时候通过运河入京到了国库·毕竟这是官银,或早或晚都会被朝廷使用,最终会流回市面上·个人用银时势必就要熔银,这秘密便会藏不住了。
所以臣觉得当时的涉事者必定会在官银成功交接之时,就准备逃跑了··倘若苏州知府知情,他敢壮着胆子挺到现在还不逃·这银子入国库就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了,涉事者此刻只怕早已经远逃匿迹,找不见踪影。
考虑到各地方官府官银的熔制,全部都是由银曹负责·整件事谁都可能被瞒在鼓里,唯独银曹不可能·所以这涉事者之一必定有银曹·”贾赦分析道。
皇帝点点头,觉得贾赦说的在理,“那这银曹的事儿你们可查了”·宋奚呈上案卷,“去年冬日,苏州城的官铸作坊遭了恶匪,整个坊里的人全部被杀,一夜之间烧杀抢光,烧得半个城都亮了。
因当时深夜,目击者不多,尸体又都被焚烧了无法辨认,所以死者名单至今是模糊不确定的··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因当时官银早已铸好入库,苏州府上报了此案之后,也未能引起朝廷的重视,只是催着苏州府尽快了解此案。
后来说是抓了两个山匪认了这案子,处以死刑,事情便了了·”·“这作坊被人屠尽的行为必定是灭口,两个山野莽夫怎么可犯下这种大案·看来是苏州府查不到真相,找了替罪羊敷衍结案。
这件事一定筹谋了很久,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十分沉重,一次性搬运必定引人注意,但若想要掩人耳目运出的话,需得很长一段时间才可完成·”贾赦琢磨道。
皇帝蹙眉听着他二人的分析,脑子更大了··“若真如二位爱卿所言,苏州知府不知情,一切都是银曹参与策划,而此人早就掩人耳目跑了,现在还有什么可查。”
皇帝气得不行··宋奚:“银曹只是整件案子的操作者,但操纵者未必是他,他背后一定有人·不然一个小小的官员冒险拿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做什么,贪墨个几万两就足够他一辈子花了。”
皇帝头疼,揉揉脑袋,问二人这件案子该怎么查··“得幸皇上赐给贾大人十万两银子的事儿是秘密进行的,他人并不知情·也便是说,这位操纵者极有可能还以为假官银的事儿没有暴露。
这便可让他放松警惕,而我们也更容易找到他露出的马脚·”宋奚道··皇帝直点头··三人商议来商议去,最终议定此事暂时对外保密,以免打草惊蛇。
皇帝把案子全权交由贾赦宋奚二人负责暗中查察,还下了尚方宝剑,可权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随即,宋奚和贾赦便从太和殿出来了··宋奚听贾赦讲述昨夜他和贾母对话的经过,笑道:“你家老太君见多识广,你不必担心。”
贾赦没想到宋奚对贾母还挺有自信,“说句不孝的话,她可比你想象的难缠·”·宋奚低吟浅笑,“我倒觉得,她比你想象的好敷衍·”·贾赦愣了下,便也跟着笑起来,“你若有这能耐倒好,日后我便省了许多精力。”
宋奚被贾赦脸上明亮清爽的笑容吸引住了,越发的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他趁着前后没人时,便抓住了贾赦的手,把他逼靠在宫墙边,微微侧首,鼻尖离贾赦的脸很近。
就在贾赦躲避他的目光,垂下眼帘的片刻,宋奚便猛地吻上了贾赦的唇,从单纯的磨、蹭,到一点点的吸裹,越来越深,有些难以自拔··贾赦轻哼了一声,便尴尬地推开宋奚,微红着脸瞪他,“昨日白夸你了。”
“王子腾和大理寺卿的案子还没找落,这又来了一个官银造假案,你我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便也越发体会到及时行乐的重要·”· · ·第54章 第一狗仔·宋奚话毕,越加靠进贾赦的身体, 直至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暧昧气息在四周弥漫着, 宋奚隔着衣服, 用食指尖从贾赦的锁骨处往上滑,然后轻轻掠过他白皙的脖颈, 停留在贾赦的下巴赏··他挑眉,浅笑,复而又吻上了贾赦。
贾赦微微扬起脖颈, 回应着, 他轻抓着宋奚的后背, 一点点用力·在气息变得极为紊乱的时候,贾赦分开了彼此··宋奚眼里的欲望袒露无疑, 目光直直勾着贾赦, 手也开始不老实地从贾赦的肩头往下滑。
“既然你这么想及时行乐, 那就脱”·贾赦的手指倏地勾住宋奚的脖领, 解开了衣带··宋奚捉住贾赦的手腕,迅速收回眼里的欲望, 无奈道:“好好好, 是我不对。”
“你总算晓得, 我们还在皇宫·”·贾赦推开宋奚, 身体踏实的靠在墙上, 缓而绵长地深吸口气·他想把空气中的冷灌入体内,来压抑自己被宋奚勾起地欲望。
宋奚也跟着靠在墙上,他就站在贾赦身边, 然后微微侧着身子,挨着贾赦·手又牵住了贾赦的手,和他五指交缠··贾赦能深刻的感觉到宋奚通过手掌所传递过来的力道。
“永以为好,岁岁长相见·”·一字一句极为清晰··贾赦听得有点恍惚,半晌反应过来,猛地侧首看宋奚··宋奚也侧首,阳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他眯起凤眼,含笑对着贾赦··“恩侯,和我白头偕老·”·不是问句,虽态度温润,但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霸道,单纯听声音的话倒更像是一种口气坚决的命令。
贾赦也对宋奚报以微笑,口气也很不善,“那要看你表现·”·然后贾赦便甩开宋奚的手,大步流星朝宫门去··宋奚原地停留了会儿,看着贾赦的背影渐渐远去,才迈步随后跟上。
……·鉴于盗版的问题··贾赦已经命人海纳百川书肆以及四家秘闻轩的门口,都张贴关于《邻家秘闻》的盗版公告,并附上了两本书的区别对比··贾赦随后就决定从邻家秘闻第十期开始,封皮及印花都会统一更换。
这件事当然不能对外宣布,暂时秘密进行··贾赦吩咐李夏和三字坊的几名雕刻高手联合赶工刻制··而关于盗版来源的事儿,宋奚的人是在下午的时候递来了消息。
印刷术种的印版刻字,是需要先把字写在一张薄纸上,然后反贴板子或泥块上进行刻制·说白了,印刷出来的字体好看与否,完全取决于这个初始写字人的笔法如何。
一般的印刷坊,用得都是当下普遍流行的宋体或楷体,也都会选择写字标准好看的人来负责书写,不过字体写得再标准,也毕竟是人写字,各人有各人的手法特点,仔细甄别,便可从字迹中发别差异。
三字坊掌柜孙康时,在印刷行当做了几十年,对于京城这片各个印坊的印刷字的特点都颇为熟悉,便就是几年前的印刷字,经过他仔细比较甄别之后,他也可以辨认到出处。
孙康时从自家老爷那里得到受命之后,便从昨夜开始,就琢磨盗版书上的字样,大概列出一个范围,之后就找出那几家他怀疑印坊所印制出的书籍,进行仔细的字迹比对。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最终,他确定盗版的《邻家秘闻》上的字体,与墨香坊前年印刷的《中庸》《大学》等书字迹特点一致··“年还没过,便巧事成双了。”
贾赦得到盗版来源的答案后,便禁不住感慨·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印盗版书的地方竟然正是识破假官银的墨香坊··不过印盗的地方识破了盗版,听起来倒也有点合理。
贾赦当即便叫人调查这个墨香坊,他想知道参与盗版印刷的人都有谁·是否只是属下偷偷做坏事,还是墨香坊的掌柜也参与在其中··贾赦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随便放过一个坏人。
不过眼看就到年关了,而盗版书早就已经印刷上市了,估计对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了,想要立刻准确查明这件事却有些难·或许可能要等下一期《邻家秘闻》发布的时候,才会能抓住对方的尾巴。
贾赦便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等那边什么时候有动静,他在操心便是··贾赦随即便核查了邻家轩、海纳百川和姻缘坊的账目··“三间铺子放在一起平账之后,今年一共盈利一万三百二十八两零五百六七文。”
黑猪报完总数之后,把三本整理好的账目递给贾赦··贾赦大概翻了翻,便放下,把自己早准备好奖励名单和对应数额给了黑猪·“钱就从这些盈利里拿,你们按数奖励下去。”
“老爷,这可使不得,好容易赚了一万两银子,您要花掉一半奖赏下人,实在太多了·便是搁一半富贵人家,年终时能人手多拿一吊钱,都会开心得要上天。”
方正路接过来一看,每个人的钱数都不少,万分惶恐,一边高兴一边又有点不敢接受·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五口之家三两银子就能富足过一年了。
在老爷的名单上,竟然给他三百两,方正路是不敢受·他连命都是老爷给得,也是心甘情愿帮老爷做事儿,结果却拿了比那些正常干活人的多百余倍银子··“钱财身外物,计较的多便容易失去的多。
我留着这么多银子也没用,若白白看你们为我干活,不奖赏,忒没人性了·”贾赦道,·二人只好应承下了,替所有人给贾赦谢恩··贾赦想了想,又道:“对了,年后记得给李夏的弟弟找个先生,光有婆子照顾他弟弟妹妹也不行,孩子的教育要跟上去。
李夏因为印坊的事儿太忙了·”·贾赦还是很珍惜技术工种,琢磨着还可以找两个靠谱的人跟着李夏当学徒,这样以后遇到需要大量刻板刻画的时候,不至于抓瞎的到处找人。
方正路和黑猪都一一应承下来,保证把事情办好··贾赦随即让他们去分发银子,他则赶早回了荣府,把昨晚没睡足的觉补回来·奈何一闭眼,一张脸就不自觉的跑到他眼前。
贾赦干脆就不睡了,看书·看累了,自然睡着,就什么都不会多想了·便是多想,也都是书里的情节,做个有故事的梦也比去朝思暮想同一个人来得舒坦。
贾赦嫌束头麻烦,便让冬笋把他的头冠取了下来·冬笋就把贾赦额上和两鬓的头发用青发带宽松的束在脑后,这样老爷看书的时候头发不会滑落到前头,遮住视线,躺着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束缚。
贾琏得令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冬笋给自己的父亲弄完头发·在他眼里瞧俩人,总觉得有些暧昧意味·冬笋长得虽然不是很艳俗的那种美,却如清香茉莉一般,娴静清雅,有种越品越香的美。
贾琏便觉得他父亲而今这性儿,冷情孤高,与冬笋这样柔柔和和的女子正相配··这段日子一直在外跑,贾琏因不怎么具体知道家里的情况,遂此刻还以为冬笋有望成为他父亲的通房,对她也客气几分来,点了下头。
·贾赦瞧他这般,蹙起眉头,“正经事儿不注意,歪门邪道你倒想得多·”·贾琏一听这话便知道父亲是表清白的意思,挺抱歉地给贾赦行礼。
冬笋因贾琏的误会有些脸烫,忙颔首退下,只打发别的丫鬟来奉茶·可巧外头的丫鬟只有春柳闲着,冬笋便就让她来··春柳长得娇艳,身材极好,先前就因为存了点小心思,被贾赦打发到了房外伺候差不多有近一年了。
她而今也懂老爷的意图,收了心思,乖巧地做丫鬟奉茶··但这会子当她把茶端到琏二爷那里的时候,琏二爷忙伸手接茶,指尖划过了她的手背,春柳本来死了的心突然就被搅起来了,眼含春水的望了一眼贾琏。
贾琏本是没在意的,忽被这丫鬟这样一看,再瞟她那比王熙凤还大的胸脯,因忙碌而被压抑许久的- yín -念就荡动起来·贾琏遂也风流多情地回看春柳一眼。
春柳见有戏,就再含羞看一眼贾琏,贾琏则更多情的还回去··二人的目光就在贾赦的翻书声中,传情交缠,只恨场合不合适,不然只怕俩人当场就能脱光了水乳*融一番。
贾赦把书上的一小段故事看完了,还见这俩人没完没了,冷笑一声,丢了书,喝起茶来··贾琏这时听到响动,方拉回了神儿,忙鞠躬对贾赦解释道:“才刚见父亲看得正出神,儿子便没敢叨扰。”
“倒是你孝顺了·”贾赦看眼春柳,转而冷冷地扫向贾琏,“瞧上她没”·“没……儿子、儿子不敢。”
贾琏当即吓得胆儿没了,拘谨的垂首对着贾赦,再不敢作它想··“半点诱惑,你便管不住自己了·以后你若当了官,面临更多他人有心的恶意利诱时,你如何把控岂不是任人摆布到时若再把整个贾家都连累进去,就是我的错了,毕竟是我引你入了官道。”
贾赦冷哼道··贾琏一听父亲动摇了,不想引荐他做官,吓得忙跪地磕头表忠心,发誓自己一定会改掉好色的毛病,一定会自控住··“刚跟我的丫鬟眉目调情完,又说这些话,你不脸疼,我都替你害臊”贾赦训完,见贾琏耷着脑袋不说话,便冷笑不止,“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只改了皮子,芯子一点没变。”
贾琏慌忙狡辩自己不是如此·他刚刚不过是跟春柳眉来眼去几下而已,只在心上意动·估计他死不承认,父亲抓不到证据最终也说不出什么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于是贾琏抱着这种想法,坚定咬牙表示自己没有动歪心。
他发誓若是以后对春柳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或举动,他就烂手烂心,不得好死··贾赦听了这话,转而冷眼看着那边跪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春柳··“琏儿的话你都听清楚了”·“老爷,奴婢冤……”·“不必狡辩其他,回答我的话。”
春柳呜咽着用可怜兮兮的声音回答:“知道了·”·贾赦便打发春柳下去··春柳颤颤巍巍地起身,便捂着脸哭跑出去,仿若受到了多大的羞辱一般。
贾琏见之不忍,自觉愧对他,心生许多怜悯疼惜之意··“敢野心大,做出勾搭主子的下等行为,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么不要脸的事都做了,被揭穿了反而还要面子要害臊了。
不可笑么”·贾赦讥讽春柳后,冷冷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贾琏身上··“今天我对你没有失望,也没有改观,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肤浅。
你自己回去好好好想想,想不通就别来找我·”·贾琏愣了愣,没想到父亲会因为一个丫鬟小题大作·他什么都没干呢,就看两眼,算什么事难不成那个春柳是父亲早就看中的人·贾琏不明所以的告退,未想其它,只觉得是自己今天运气不好,倒霉碰到自己父亲心情差的时候。
本来贾琏今天想好好好和父亲汇报这半年来自己的努力,想努力表现,从父亲口中得到帮他谋官的许诺·谁知就因为他一个眼神儿不对,触怒了他的火气,真倒霉·贾琏回去的时候,因为脸色不对,被王熙凤看出端倪。
王熙凤忙问他怎么回事,贾琏便把整个经过讲了,但关于他对春柳眉目传情的事儿却没说具体,只说是老爷误会他了··王熙凤什么人,连贾琏肚子里长了几根花花肠子她都一清二楚。
老爷而既然训斥贾琏狗改不了吃屎,那他就肯定是吃屎了··王熙凤气得上去就一脚,怪贾琏好色坏了大事··王熙凤在心里头,是感激贾赦的,老爷不让贾琏沾花惹草,便是信守了之前对她的承诺。
当初老爷表过一层意思:只要她不动歪心思,一心管家,就会护她周全,由着她管教贾琏··本来当初那话王熙凤以为老爷只是当时为了给她长面子,随口说说罢了,就那样王熙凤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万没想到老爷而今真的说到做到了。
王熙凤此刻在心里只想大呼一声:大老爷英明·至于贾琏,王熙凤真恨不得他死在外头·这厮裤裆里多块肉,怎就变得跟个畜生似得,见个母的就发情,真叫人觉得恶心。
贾琏见王熙凤对自己一脸嫌弃,无辜道:“怎么连你也同他一样不信我”·“老爷有句话说的极对,狗改不了吃屎·你要想改掉不去吃屎的习惯,就痛快地做人,别做狗。”
王熙凤啐他一口道··贾琏指了指王熙凤:“好啊你,我辛辛苦苦赚钱,都给了你了,你丈夫受了委屈,你半句心疼的话不说,末了你还埋怨我一身不是。”
王熙凤嗤笑,狠狠缓两口气,觉得自己跟贾琏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你想为什么老爷对你那样么,还想不想我告诉你不想听就罢了。”
王熙凤扭过头去,扯起账本就挡住自己的脸,省得看贾琏那张犯贱浪荡的脸··“拿倒了”贾琏喊道··王熙凤愣了下,忙把账册正过来,继续装冷漠。
贾琏看了会子王熙凤,忽然笑起来,凑过来哄她别闹了·到底是夫妻,该相扶相持才对··“我当了官,你也就成正经的官太太了,以后出门应酬,你脸上也跟着有光不是。”
“真想知道”王熙凤问··贾琏深切地点头··王熙凤高仰着头,斜眼睨着贾琏,“那你得先承认,你对那个唤春柳的丫鬟真动了心思。”
贾琏瞪王熙凤··王熙凤冷笑,又拿起账本,“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没法谈了·”·“好好好,我认,是存了那么一点点心思,真就动心一小下。”
贾琏用小母手指头衡量了一下大小··王熙凤闻言就立刻把书打在贾琏脑袋上,“好啊,开始还不认,这下该认了,你真就是改不了吃屎的狗”·“行行行,我就是狗,”贾琏瞄一眼王熙凤,接着小声嘟囔一句,“干你的狗”·王熙凤一听这话恼得脸红彤彤地,捧着书就往贾琏的脑袋上砸。
贾琏便抱住王熙凤,笑嘻嘻的哄她·俩人闹了好一阵儿,王熙凤又骂又打地好一阵才消气··“罢了,就是这个理儿,你富贵了,我也跟着你富贵,你低贱了,我能贵哪里去。
所以我求求你,别做狗,咱做个正经懂事儿能撑起家的顶天立地的男人,行不行”王熙凤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好好好,你快说。”
贾琏敷衍应承··王熙凤脸色方正经起来,仔细一句一句跟贾琏分析:“老爷说‘今天我对你没有失望’,这话什么意思便说明他早看透你的本性了,你犯得毛病都在他预料之中,便是心麻木了,对你快死心了,连对你期望都没有,也便谈不上失望了。”
贾琏听这话立刻打一激灵,精神起来,蹙眉道:“难不得之前我听这话不对味儿,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再一句‘也没有改观’,便是说他对于你现在这些变化也看穿了,你都是装得”·“我没有”贾琏立刻狡辩道。
王熙凤白眼瞪他:“到底是不是,你自己你心里清楚接下来老爷说‘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肤浅,你自己回去好好好想想,想不通就别来找我’,便是让你反思,他要的是你从芯子里改,而不是外表的装模作样。”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说罢,就戳戳贾琏的胸膛··贾琏低头看着王熙凤戳自己的手,整个人发闷起来·从里子改,说得容易,哪那么好做到。
岂不是说他一时半刻是没法子从父亲那里得官做了,岂不是说他这半年的努力都白忙活了··贾琏丧气不已,坏脾气的扒掉自己身上的衣裳,爬到床上准备闷头睡觉。
王熙凤:“这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反正做什么都无用,还做个狗屁那么累干什么,今后就干干脆脆在家享福吃喝睡就是了。”
贾琏赌气道··王熙凤瞧他这般,真真失望,“哟,我们爷不做狗了,要学做猪了·”·“快滚别烦我”贾琏猛地坐起身,狠瞪王熙凤一眼,便蒙头滚到床里头去。
平儿见状,为难的看王熙凤:“这……”·“不用理他,我们走”·王熙凤说罢,便带着平儿去西厢房躲着··她出了门后,还特意安排院里的婆子看紧了贾琏,可别叫他一时闲疯了,再忍不住去找大老爷院里的丫鬟惹事。
他不觉得丢人,她却觉得丢人··……·贾赦此刻则正慵懒地歪在罗汉榻上喝茶··印婆子得令进来了,恭谨地弯腰等待吩咐··“这春柳是谁家的”贾赦问。
印婆子:“外头买来的,也是家里过的艰难,才把女儿卖了填补家用·当初太太见她生得好,就挑到院里伺候了·”·“也别多说什么,打发出去吧,这府里不适合她。”
贾赦道··贾赦已经给了春柳不止一次机会,奈何这丫头就是死性不改,而今也就不能怪他狠心了··印婆子愣了下,听老爷这么说,也不敢问缘故,便照着贾赦的吩咐把人打发走了。
春柳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硬是哭着跪下不肯走,求印婆子帮忙求情,她保证以后不会存歪心思·印婆子一听春柳竟是有“歪心思”才遭了老爷嫌弃,更不敢留她了,坚决打发她快去。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会子你还能安安分分走,要是被那位……知道了,你留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印婆子撂下这句令春柳似懂非懂的话,便硬推她出去。
春柳的爹娘无奈之下只好领着她回去·好在荣府是大户知礼人家,虽不算是恩赐放出来的,但人家打发人后没放什么坏话,他们将来给春柳找亲事也容易,终究还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春柳却是万般不甘心,她就是不想过操心柴米油盐的日子,才会存野心的,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早知道如此,她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本本分分,在大老爷房里做个锦衣玉食的大丫鬟,也比在家穿什么扎人的粗布衣裳强。
奈何知道如今,她怎么哭怎么后悔也没用了··贾琏接连闷在屋里两天了,没动静··容太妃倒是回京了,闹出了响动··失去儿子的容太妃,早没了往日精神威风的劲儿。
儿子死了,连区区一等将军的爵位也没了,无子,爵位相关的产业府邸恩赐自然都要被收回·容太妃现在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还是皇帝开恩,到底怜悯她年迈,允准她在京郊的一座皇家别苑内养老。
齐王的事儿至今被人提起来,还会热议一通·容太妃确不适合在京城内居住,她若是想开些,她在京外安安静静终老,倒也还好··奈何老人家到底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她知道《邻家秘闻》爆出她儿子丑事那天,齐王来找过贾赦,说是贾赦和著书人有联系。
遂容太妃在别苑安顿好的第二天,便巴巴地亲自上门来荣府,要找贾赦··白天的时候,贾赦自然不在·容太妃干脆就赖在府里等着,贾母也不好无礼的直接开口赶人,毕竟这老妇人是皇帝的亲婶子,遂只好就为难地陪着容太妃这么耗着。
容太妃还见了元春,亲眼瞧了这丫头的端芳得体,心里更是恨·要不是那本破书,这姑娘此刻就是她儿媳妇儿了,她儿子一切一切都会好好的·不能生又如何,皇家那么多子弟,从别人家过继一个来就是了。
容太妃想着便哭起来··贾母略劝了劝,见她不好,便也懒得劝了·合着全天下就她一个人伤心也不想想,他儿子祸害了多少无辜女人,就是不说死得那些,当初那些被齐王府招揽进去的女人,而今就算是被还了自由身,始终还有‘可能被齐王引诱和侍卫私通’之嫌,被坏了名声,再加之年纪大被耽误了,竟都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再说家里的元春,当初就为齐王府的事儿,她们跟着操了多少心,掉了多少眼泪··贾母恨都恨不过来,可真没办法去同情容太妃··贾母随即叫人捎话给贾赦,告诉他齐王妃来荣府的事儿。
叫他千万别回来,免得被这女人撒泼了,却没法子应对·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容太妃还是个老女人,更沾不起··宋奚听这消息,倒颇有兴致地邀请贾赦去他家住。
贾赦表示他住在邻家轩就行··宋奚:“你也不想想,那容太妃何等人物,会想不到这些·若大半夜追去邻家轩砸门撒泼,你能如何”·“罢了,就去你那,等晚上放值便一起走。”
贾赦道··宋奚低沉地“嗯”一声,不自觉得翘起嘴角··贾赦:“提前说好,单独给我准备房间·”·“好,”宋奚挑眉瞧他,“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单纯的把你想成欲求不满的人·”贾赦放下手里的毛笔,对上他的眼,“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宋奚眉梢上扬,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对对对,你可小心了。”
傍晚··二人便同乘车回宋府··贾赦有些乏累,在马车的晃悠下,渐渐闭上了眼睛,头时不时地跟着马车晃一下·宋奚便用他的大手揽住贾赦的脑袋,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贾赦干脆就踏实的靠着,眼睛闭紧了·宋奚扭头含笑看了一会热贾赦的睡颜,方转过头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那个玉佩··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悄悄抬眼看了下宋奚,他正垂着眼眸,浓密修长的睫毛也遮挡不住他眼里略带哀伤的情愫。
贾赦便看向那块玉佩,玉质上乘,但对于宋奚来说,应该只是很普通的一块,宋奚以前也没有特别带哪一块玉的爱好··看来他不是睹物思什么,该是忽然回忆起什么了。
贾赦复而又闭上了眼睛··马车忽然颠簸了下,宋奚忙一手扶住贾赦的脸颊,另一手抱住他的后腰··接着马车便停了··宋奚没说话··车外的恒书正要出声,便看见车窗处露出一双修长的手来。
恒书便立刻识趣地闭嘴噤声了··过了会儿,马车还没走,贾赦却醒了··“到了”贾赦发现车停了后,第一反应··宋奚摇头,赶紧把从他身上滑落的斗篷又披在了贾赦身上,亲手给他系好。
宋奚的手修长干净,活动起来的时候就更好看了··贾赦瞅着竟有些上瘾,等他的手撤离之后,他才回了神儿,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恒书耳朵一直竖着,听到贾赦的问话,忙凑到车边及时解释:“前头的路被辆马车挡住了,四周围了好多百姓。
瞧车该是刘忠良大人的,小的刚刚去打听了下,好像是个七旬老翁拦车告状,结果被马给惊着了,瘫在地上起不来·”·贾赦要下车看看,宋奚也要跟着,却被贾赦拦住了。
“你太招风,容易引人注意,再说我去去就回·”·宋奚眼看着他下了车,愣了愣,便禁止不住失声笑起来·招风也算是一种夸奖了,这说明贾赦至少很认可他的相貌,还挺让人开心的。
宋奚想想,又笑两下··不一会儿,贾赦便带着一股凉气回来··宋奚忙把手炉塞进他怀里··“如何”·“确如恒书所言,是个有冤情告状的,老头儿被马惊得不小心闪了腰,刘大人搀着他上车准备带他去看大夫。
周围百姓都在夸刘大人正直,爱民如子·”贾赦口气愉悦道··“刘忠良”宋奚轻笑一声,“你倒说的轻松,上次因为晋王一事,他可挨了不少罪受。
保不准他知道你就是《邻家秘闻》的著书人,便会记恨你呢,你倒挺大方的,还夸他·”·“一是一,二是二,晋地一事的确是他失察,这件事便是不因为我,早晚也会露出来,我早揭发出来减少了朝廷的损失,他的失察之罪还能小一点。
他应该感谢我才对·再说这位刘大人的风评很好,在朝中时我虽与他没有什么来往,但冷眼看着他为人做事,的确是个耿直廉洁公正之人·”贾赦道··宋奚用欣赏的目光打量贾赦,“倒是我小气了。”
“你跟刘忠良似乎不怎么来往,为什么”贾赦问··宋奚:“不是一类人·”·贾赦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马车这时候动了··“不过说起廉洁,当下很容易让人想起方芹·”宋奚道··贾赦:“字本无罪·”·宋奚笑起来。
贾赦不懂他笑什么,继续闭目养神儿,静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宋奚那句感叹似乎是在给他提示·他总是爆朝廷官员的丑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天下的官员都没好的了,是该抓几个典型,颂扬一下好官。
贾赦便再没了睡意,在脑子里搜罗人选后,还是有些不满意,然后就打量起宋奚来··宋奚被贾赦用打量货物的目光看了半天,心情有点复杂·等了会儿,也不见贾赦解释,直接下了马车。
他忙跟上去,问他刚刚看什么··“朝中有忠臣,女干臣,还有站中间不偏不倚的中庸之臣·你算哪种”贾赦问··宋奚反问贾赦:“你觉得你呢”·“我干的都是好事儿,能算忠臣么”·宋奚点点头,贾赦说什么他都赞成,便含笑迈大步进了正堂。
“那你呢”贾赦追着问··宋奚抬手打发走屋内待命的二十几名下人,方转首,双眸幽深的看着贾赦··“要听实话,你这辈子就不能离开我。”
“那算了·”贾赦不想勉强他··“我只忠于自己·”·在这种满朝臣子张口闭口都要忠君爱国年代,宋奚竟然敢说出’只忠于自己’这样叛逆的话来,实在胆大。
往深琢磨他的意思——·像是还有谋反的打算·但以宋奚的智商,他应该不会蠢到在太平盛世下无缘无故的谋反··贾赦觉得自己八成是想多了。
他平时总爱分析别人的微小动作和言行,有时候可能解读太过了,太敏感··“想什么呢”宋奚让丫鬟放下茶后,就打发她去了·屋子里又只留下他们二人。
·宋奚亲自把茶端到贾赦的面前··贾赦敷衍地接过来··“莫不是我的一句话就吓到你了”宋奚观察贾赦的神色带有疑惑,便轻笑道,“我不过是个唯利是图,自私的小人罢了,我只计较我在乎的,至于其它,不挡我的路便好。
到底是忠是女干,便随你之意归类·”·宋奚的话说得很轻巧,可贾赦一耳就听出他话里蕴藏玄机了·他盯着宋奚的眼睛问,“那如果有一天,是上头的人挡了你的路呢”·宋奚笑起来,但嘴角上扬弧度并不大。
宋奚没有选择直接回答贾赦,也没有否认··贾赦便想到自己遇到一些不好直接回答的问题时,也用过同样的应对方法 ·而这种情况下,他心里的答案多半都是肯定的。
 · ·第55章 第一狗仔·贾赦宁愿是自己多想了··既然选择了他,就该选择相信他的一切·除非有一日, 他辜负了自己这份相信··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多想了, 只说自己困了,要回房歇息。
宋奚哪里肯舍得轻易放他走, 拉住贾赦的胳膊,凤目里流露出很浓的挽留之意··“干嘛”·贾赦等了会儿,见宋奚没话说, 正要转身走, 猛地又被宋奚拉入怀里。
“我话还没说完, 之前的确是忠于自己,但现在, 我是忠于你·”宋奚用薄唇轻咬着贾赦的耳朵, “恩侯, 你要想好了, 若真答应和我在一起,便不要负我。”
宋奚舔咬着贾赦的耳垂, 一下又一下, 转而亲吻他的脖颈, 然后是颈窝, 吻得很速度也很有力道, 像一只被围困在沙漠里干涸了许久的怪物,唯有亲吻的法子才能解掉他的渴。
贾赦被宋奚这些密密麻麻的吻弄得脸红心跳,身体也有了本能的反应·他捉住宋奚的手, 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有些黯哑··“别闹了·”·宋奚乖乖停嘴,只紧紧从后面抱着贾赦,把下巴靠在贾赦的颈窝处。
“你若不喜欢我,我尚可远远的看着你,压抑情愫,就默默看你一辈子好好地,我便知足了·可现在你回应了我,我既开心又……”宋奚顿了下,“陷得更深了,贪婪更多。
恩侯,怎么办,我没办法控制想要占有你的私心·不许你负我,千万不要·”·宋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乞求的意味··他那般目无下尘高傲的人,从没向谁真正的低头过,便是他生他养他的父亲也没有,唯独只对贾赦。
宋奚侧首,睫毛抖动着,吻上贾赦的脸颊,伸手从贾赦的衣领处慢慢扒下他的上衣,一点点亲吻啃咬着他的肩头··贾赦收缩肩膀,身体颤栗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用手捧住了宋奚的脸,便垂着眸子狠狠地吻了回去。
私心罢了,谁没有,不稀奇··宋奚愣了下,眸中随即闪烁出光芒,便开始放肆地回应贾赦··唇瓣交叠,舌尖旋转··热烈如火,欲罢不能··……·终还是门外一声“十五皇子到”,让两人恢复了理智,彼此分开。
宋奚细心地给贾赦整理衣服,见他耳根后还有些粉红,便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门外传来十五皇子的笑声和脚步声,听声音宋麓也跟着一块儿来了··“小人难养。”
宋奚无奈地叹··宋奚口里所说的小人单纯指小孩的意思··贾赦看他一脸后悔养孩子的样,便忍不住笑起来,劝他不要心急,便是没人打扰,他也不会让他继续进展下去。
“是么,我看刚刚你挺动情的·”宋奚坏笑着又抱住贾赦,对贾赦的耳朵吹热气··们外面的十五皇子穆睿过,正爽朗大声地问看门婆子:“你们老爷休息了”·婆子忙解释:“老爷正和贾大人在屋内商议要事。”
穆睿过直接不客气的冲门里喊:“小舅舅,那我能进去了么”·宋麓一听贾赦在,忙拦着穆睿过,要带他去别处玩··穆睿过就不肯,甩手嘟囔道:“等会儿在跟你走。
我既然来了,要先拜过长辈才行·”·宋麓瞪他一眼,知道他这么坚持必定是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冷哼一声,也不管他了,冷眼看他作死就是··穆睿过还要张嘴喊,门“咔”地一声开了,宋奚的俊脸随之露了出来。
穆睿过立刻笑起来,拱手跟宋奚行了个浅礼,便大迈步进屋,眼珠子乱瞟,立刻搜寻到站在左侧位的贾赦··贾赦不卑不亢地给穆睿过行礼··穆睿过笑嘻嘻的忙扶他起来,然后背着手,目光上上下下在贾赦身上扫了两个来回。
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看人不舒坦,却没想到贾赦竟神色自若,没有半点不自在··难道是他多想了·穆睿过转身看向宋麓··宋麓又瞪他一眼,怪他多事。
穆睿过赶紧收回目光,便感觉到严厉的目光从宋奚那边射了过来,心料不好·穆睿过软绵绵得笑起来,冲到宋奚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小舅舅,我今日书背得好,被父皇褒奖可以出宫,我一听就想来看您了,便打算在这住一宿。
这不刚到府上,就来就拜见您了,您说我乖不乖”·“你要是乖,这天下就没有调皮的孩子了·”宋奚只淡淡地应一句,便不管穆睿过如何,只吩咐宋麓回去作诗。
“好啊,我也作,作诗有何难·”穆睿过跟着应承道··宋麓恭谨应承,问宋奚题目··宋奚:“就以刚刚那位看门婆子的容颜为题。
要陈言入于翰墨,意境十足·写不出好的,别来见我·”·宋麓:“……”·穆睿过:“……”·“我想收回之前那句话。”
穆睿过满脸后悔,写个老嬷嬷的容颜,还要有文词意境,他倒不如直接去跳湖更容易··“儿子知道了·”宋麓行礼,然后便陷入神思,开始自己琢磨该怎么写。
穆睿过见他这样,便撇撇嘴,自己便也想想,他不能干于落后·但当他跟着宋麓离开几步之后,觉得不对了,拉住宋麓,然后冲贾赦和宋奚说肚子饿了··“罢了,先传饭。”
宋奚道··饭毕,在穆睿过的坚持下,宋麓也被强留了下来·穆睿过想起一句诗来,就跑来问宋奚的意见·宋奚倒也耐心,每次都三言两语把他打击的体无完肤,害得他就得再回去重新琢磨再作。
·贾赦便还如往常在家那般,歪着身子靠在罗汉摊上,懒懒地看着杂记,偶尔喝几口茶··宋奚则坐在另一边,就着榻上一张黄梨木的短腿小桌子用,斟酌言词写奏折。
不一会儿,穆睿过又来骚扰宋奚,宋奚听后摇头道不行··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穆睿过还不服气,仔细跟他较真起来··贾赦合上书,伸了个懒腰,表示困了,便和宋奚、穆睿过还有宋麓告别,先行回房里睡了。
穆睿过见贾赦走了,自己捣乱的目的达成,嬉笑的看眼宋奚,也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也困了,要睡觉··“春晓可以回去,你留在这里把诗做完再走·”·“凭什么,我做的诗和春晓不相上下,而且我觉得我作得比他的意境更好。”
穆睿过看着宋麓乖乖告退了,很不服气,跟宋奚再次理论道··“这跟诗没关系·”宋奚冷冷看他··穆睿过“啊”一声,立刻反应过来了,指了指宋奚:“你果然喜欢他我就说么,你俩毫不避嫌的在宫墙根儿上抱在一起,绝不会是偶然。”
宋奚冷漠看他,没说话··穆睿过笑意更甚,“放心,看到你们嗯……的小太监已经被我及时处置了·只是我也不敢保证之前是否还有什么别人看到了,回头这事儿倘若被母后知道了,后果如何你该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求我,我帮你摆平·”·宋奚浅笑了下,拍了拍这孩子的头,怜惜道:“睿过,你年纪这么小,可怎么办呢·”·穆睿过不明白,歪头打量宋奚,感觉到对方的眼眸里传递出来一种很深的凉意,料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穆睿过立感不妙,连忙用手抱住脑袋,识时务道:“小舅舅,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亲外甥,堂堂十五皇子再说我是好心啊,若没我,这会儿那小太监保不齐把你的事儿宣扬的满皇宫都知道了。”
“不是这桩·”·“啊,你怪我刚刚坏你好事儿了·”穆睿过闻言立刻就反应过来,“刚刚……随便闹着玩的,开玩笑你懂不懂。
你可不许恶意报复我,正如你说,我年纪这么小,还是个孩子·”·宋奚:“是呢·”·穆睿过眨眨眼睛,哭丧一张脸,拽着宋奚的胳膊赔错。
宋奚最终没表态,只打发他早点回房歇息··次日,皇帝便以十五皇子骄横顽皮为由,责令穆睿过抄书,且在三月内禁止出宫··而令皇帝做此决定的人,是暂代太保之职的文华殿大学士蔡飞屏。
宋奚没参与多说一个字··但穆睿过心里很清楚,都是他这个舅舅捣得鬼·穆睿过气不过宋奚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去找皇后告状··“你这孩子,怎么一到你舅舅的事儿上便犯蠢呢。
不出去也好,空出来的时间就过来陪陪本宫和太后·”皇后慈善地笑道··穆睿过一边笑嘻嘻地皇后捶腿,一边问:“母后,我看小舅舅最近和贾大人走得挺近的,俩人趣味相投,似乎十分契合。”
皇后端着茶吹了吹,面色泰然地“嗯”了一声··“母后,小舅舅一直不续弦,您不操心么”穆睿过试探问。
皇后手顿了一下,目光凌厉地瞟穆睿过,“长辈的事儿,何时轮到你个孩子乱嚼舌根·脑子里给本宫多装点正经事儿,而今朝中多亏有你小舅舅照应着咱们,不然……”皇后狠狠点了点穆睿过的脑袋瓜儿,叫他本分点,乖一些。
“我是觉得那个贾赦无才无德的,不配跟我的小舅舅来往·”穆睿过歪嘴道··如果贾赦和他的小舅舅只是单纯的朋友,穆睿过其实也挺喜欢的不反对。
但如果是那种关系,穆睿过怎么想都觉得贾赦这人俗气了些,配不上他仙君一般的小舅舅··“本宫猜你是知道了些什么,也不要多说什么,且自个儿回去好生琢磨。
你舅舅而今这般,对你将来可大有益处·”皇后说罢,就打发穆睿过回去好生读书,警告他休要再想什么七七八八··穆睿过严肃地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寝殿,便闭门不出,一脸沉稳之相端坐在桌案边。
……·晌午用饭时,宋奚带着人提了一个食盒来找贾赦··饭菜都迎合贾赦的喜好,样样精致,点心的味道更是非同凡响,一c尝就知道是宫里的东西。
贾赦便猜测可能是宋奚的皇后姐姐吩咐御厨给他做的·吃了这些精致的饭食,回头再吃其它,肯定会觉得滋味不足了,再恢复原来的胃口,得适应好几天··说到皇后,贾赦想起十五皇子来,“我怎么觉得他似乎看穿了你我的关系,而且瞧不上我和你在一起”·“他会想明白的,过不了多久,便会如块膏药一样粘着你。”
宋奚夹菜到贾赦的碗里,语调淡淡地,显然很有自信··“会这样”贾赦挑眉,疑惑问宋奚··宋奚:“这孩子不容易交心,但真在乎一个人的时候,粘人黏得厉害。”
“那再快也得等三个月后了,近三月他不能出宫·”贾赦宽心地感慨一声,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珍惜没有熊孩子骚扰的日子··宋奚含笑看一眼贾赦,又夹菜给他。
从正式吃饭开始,他便不再说话了··贾赦饭毕,送走了宋奚,便听说贾母打发人来捎话,说容太妃已经在今早离开荣府了··傍晚时,贾赦便直接回了荣府,毕竟到了年底,荣府的事儿也多,多少有几样需要他发话做决定。
贾赦顺道就想起贾琏来,便问了问··印婆子道:“这两天一直闷在家里,没出去过·”·贾赦“嗯”了一声,又去关心贾琮,问了奶妈他近来的情况。
贾赦之前给贾琮找了两个识字的婆子,一边照顾他,一边让他半学半玩得学读书写字,意在让贾琮能尽量在书香氛围的熏陶之下长大··这孩子年纪小,还没养成什么性儿,如此稍用心点教育,贾琮便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早晚作息规律,平时玩些益智的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玩意儿,再就跟着婆子背背三字经·当下已经很懂礼貌了,晓得见到长辈就请安,晓得看到书后就要念几个字来。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这里头也有不少迎春的功劳··从贾赦叫迎春跟着王熙凤管家之后,迎春的性子也比之前伶俐了几分·也不知是她自己悟出来的,还是王熙凤建议她的,总之她学管家的第二月开始,迎春便时常来找贾琮玩儿,教他念三字经。
·贾琮起初和迎春还生分,而今十分熟稔了,几乎天天嘴里都会冒几声“二姐姐”··贾赦抱着乖巧地贾琮到罗汉榻上,他坐着,接了贾琮送来的九连环,帮贾琮解。
贾琮则穿着一件青色夹袄,圆滚滚的靠在贾赦身边,眼盯着贾赦的手··迎春从王熙凤那里忙完,便牵着的手黛玉来找贾琮·她和贾赦讨贾琮走,说早就答应好了,要教贾琮画画。
“他才多大,能画得出什么”贾赦笑问··“年纪小怕什么,关键在心,对不对”迎春转而看向黛玉。
黛玉含笑点了点头,这话没错,她之前教迎春绘画的时候说过·不过对一个还不满四岁的孩子,可能就稍微差一些··“三弟要从小多多练练,长大了自会下笔如有神助,便不会如我现在这般,想怎么精进都难了。”
“学着玩儿是好,你别逼过了他·”贾赦点了头,又嘱咐道··迎春忙保证不会,就笑着伸手招呼贾琮,让他自己说学画画好不好··“好好好,琮儿要画爹爹。”
贾琮乐呵呵的拍着小胖手,然后崇拜地看一眼贾赦,乖乖行了礼,才迈着小短腿儿,跟着姐姐们去了··“三爷是越来越懂礼了,琏二爷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三字经都读不全呢。
他却早已经熟记于心了,将来必定有出息·”印婆子叹道··门外正准备进门请安的贾琏听到这话,怔了下··传话的丫鬟因眼瞧着刚刚离开的琮三爷十分可爱,便分了神儿。
此刻瞧见琏二爷不知什么时候都都走到门口了,忙传话进去··贾赦正和印婆子说:“不指望他多大出息,长大了只要能知书懂礼,别是非不分,好色混账就好。”
贾琏一听“好色混账”四个字,脸便火辣辣的,便是老爷没有点他的名,也感觉像是自己脸上挨了一巴掌一般··贾琏闷闷行礼请安之后,便浑浑噩噩地要退下。
贾赦也没难为他,随他去了··搁在以往,贾琏可能还觉得松口气,可今日,他竟十分失落起来·他父亲竟然连一句训斥的话都不跟他说了,是不是真的对他失望了·再看他对贾琮的态度,一个庶子,值当他那么上心么。
贾琏打个激灵,猛然想起以前听到的一句话来·老爷莫不是真打算把贾琮当成嫡子培养等回头续弦后,就把贾琮过继到继室名下,给他算成嫡子·虽说自己嫡子的地位不可动摇,可若是王熙凤一直无后,老爷又看不上他,那他以后在大房的地位便真就岌岌可危了。
贾琏越想危机感越重,焦躁的握着拳头,就在荣禧堂外头来回打转起来··张赧吃饱后,准备提着大刀去园子里练练功夫,正巧看到贾琏一副愁苦样儿,便连忙来去问他怎么了。
贾琏一瞧是自己的亲舅舅,便抓着而他的胳膊,说起自己心里的愁事来··张赧摇头,“姐夫不是那种人,不可能让庶子替代你这个嫡子的地位·”·“说是不能,可瞧他而今对三弟那么上心,对我却……”贾琏叹口气,摇摇偶头,气得干脆蹲在地上叹气起来。
张赧也在他身边的蹲下来,犹豫了下,才开口跟他道:“也别怪舅舅多嘴,你身上有些毛病是该改改,便是改不了,也该好好收敛·闹得远近闻名的,别说你爹做那么大的官了,我听了都跟着替你害臊。”
贾琏尴尬地瞅着地面,不敢去瞧张赧,“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么·”·“当然·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没上阵杀敌呢,天天就因这点家长里短的小事儿磨磨唧唧,多没出息。
你胯下那点玩意儿你就控不住非要见个女人拿出来遛遛,才能显出你能耐来”张赧有些激动问··贾琏红了脸,耷着脑袋都不好意思抬头。
得幸是在夜色之下,对方看不到他的面色,不然他真的要窘迫死了··这好色的毛病,以前被亲爹说,被媳妇儿说,好歹是丢脸丢在自家人跟前,他害臊过了也不觉得怎样。
而今这外行舅舅才来荣府住多久,都说道他好色了,真心羞人丢人了··“我也是看咱们之间的关系亲近,才好心提醒你,换别人这种得罪人的话定然说不出口,冷眼看热闹就是了,所以你真得听才是”张赧拍拍贾琏的肩膀,让他好好醒悟一下,便感叹他可怜的姐姐去得早,然后就起身拍拍蹲酸了的腿,利落地走了。
贾琏便讪讪地回房,闷声坐在王熙凤身边不说话·王熙凤不解地扭头看他,贾琏依旧沉默不吭声··王熙凤以为贾琏还想耍性儿,懒得理他,叫上平儿去西厢房躲着他。
贾琏忙伸手拽住王熙凤,哀求她留下来,接着便把自己在荣禧堂的遭遇讲给她听··“我不信你把毛病改了,老爷还能无视你·便就是现在他对你也挺好的,你说你前半年那上进劲儿哪来的,不都是他鼓励你而来。”
王熙凤点了点贾琏的脑门,“不是我耍心思吓唬你,而今咱们老爷也不知怎么顿悟了,心思沉,也慧眼识人,你装样子给他一准儿没用,还会白白讨嫌·奉劝你一句,就把你那毛病从根上改了,老爷肯定喜欢你都来不及。
你就瞧他而今对琮弟如何你是嫡子,若比他懂事,老爷必定疼你超过他·”·贾琏而今再听王熙凤这么一讲觉得很在理,心里的怨气去了不少,也提起干劲儿来,抓着王熙凤的手发誓,他会努力克制,把自己的毛病改掉。
王熙凤看眼平儿,笑道:“二爷当真发狠心了”·“当真”·“那我们俩今后可要不客气的看紧你了,一刻都不放过。”
王熙凤道··贾琏忙表示求之不得··次日他便开始帮着王熙凤张罗荣府的过年事宜,里里外外跑前跑后,万般卖力··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而已经准备年后订亲的春柳,终究是还不甘心,赔进去一件自己最宝贝的首饰,托人来找贾琏说话,寄希望于他肯和自己见一面。
春柳相信凭自己的姿色,只要能见到琏二爷,她便有能耐留住琏二爷的身子,养她做外室··春柳都打算好了,外室虽然没有名分,但好歹在琏二爷的护力之下,也会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等她肚皮争气,生个男娃出来,连根毛都没生下的琏二奶奶就是不情愿的哭肿了眼皮,也得把她请回荣府去做姨娘··贾琏接到暗示之后,便动心不已,跑去跟王熙凤托辞两句,就兴冲冲地出门了。
但出门没多久,他又犹豫了原地打转·后来瞧见父亲的马车驶来,贾琏忙去见礼·转而瞟见父亲那张清然寡淡的俊脸,贾琏不禁害臊起来,哪儿也不去了,就跟着贾赦回府。
·王熙凤事后得知,春柳竟敢私下捎话勾引贾琏,醋劲儿顿时上来了·搁在往常,这样的小贱蹄子她必定会闹得满城皆知,叫她名声尽毁,不逼她自尽了,也得叫她只能找个下三滥嫁了。
因平儿在一旁劝,她也领会了老爷当初打发春柳出去的仁慈之心,遂没把事情闹大·只派了平儿和两个婆子去春柳家里闹一通,揪着春柳的头发,把衣裳扒了,狠狠揍她一顿,警告她以后再胆敢痴心妄想,就叫她一家子在京城都没脸见人。
春柳爹娘知道这事儿后,一家子哭着跪地赔错·等平儿带人离开后,便痛骂狠狠数落春柳·再不等什么年后了,这就订亲,尽早地把她嫁出京城种地去,彻底绝了她那份非分之想。
……·转眼到年后,出了正月··《邻家秘闻》便开始按部就班的筹备第十期·李夏日日赶工,总算把新版邻家秘闻的独特章印可好了,呈阅给贾赦。
贾赦见这印章的花样比之前的更为繁复,不好复制刻印,十分满意,立即打赏李夏·也让他休息一段日子,好好陪一陪年幼的弟弟妹妹··贾赦转即就和方正路讨论第十期稿子的内容。
宋奚来了,他还带来了假“邻家秘闻”第十期要上市的消息··“具体说说·”贾赦道··“书已经在墨香坊开始印了,后半夜开工,由墨香坊的二当家主持。
大当家似乎并不知情·”·贾赦想起来了,墨香坊是祖传产业,到这一辈由俩兄弟一起把持·老大是大当家,负主责,老二则从旁协助·看来这是兄弟之争了,老二不服气一直无法掌权,便接了歪门邪道的活儿。
“书里的内容呢,谁写的”·宋奚把未装裱的样书递给贾赦,摇了摇头··贾赦便不说话了,只是低头静静地翻着手里这本自编内容的盗版《邻家秘闻》第十期。
画虎画皮难画骨··这本盗版书内所自编内容,完全在模仿《邻家秘闻》第七期·讲了一件方芹事件差不多的事儿,但用词上有诸多不严谨,有很多主观臆断,而且匿名线人提供的情报也像是自己编得,因为所有被采访者的说话用词习惯看起来都一样。
盗版书里所揭露的这位当世有名的清官,身份上比方芹高,清官之名不如方芹,但秉公执法不徇私的正气之名,却高过方芹·书上说这人和方芹一样,是一位浪得虚名的小人,接连逼死了三任妻子,成为其为“方芹第二”。
这位‘虐妻’的大人,正是户部侍郎刘忠良··贾赦正喝茶,看到内容最后明说是刘忠良,差点把嘴里的茶水都喷出来··因晋王诈灾谋银造反一案,刘忠良作为钦差全然失察,被视为大错一件。
此事而今被人提起来,还会有人说道刘忠良两句无能··若这次盗版“邻家秘闻”揭露刘忠良虐妻,加上他之前他本就犯过周所周知的错,不明真相的众人定会被书上的内容轻易忽悠,随之声讨四起。
估计就算是海纳百川之前放出了盗版公告,这本书所揭露的事情,也会引起广泛的瞩目··“既然如此,那小的们这就去掀了那墨香坊”猪毛叫嚣道。
宋奚看向贾赦··贾赦摆手让猪毛不要冲动,“抓贼一窝端,而今没查到写稿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售卖的路数是什么·倒不如等着书发出后再一锅端,正好杀鸡儆猴,当众警示了,省得之后再出现类似的盗用事件。”
宋奚淡淡应和:“正是这个道理·”·猪毛见两位老爷都这么说,知道是自己见识短浅,欠考虑了·愧疚地挠头赔错,回头跟着方正路、黑猪等出去的时候,他就自抽了下嘴巴,怪自己笨。
方正路笑:“你啊,也不想想老爷和宋大人是什么样谋虑的人物,他们总能想到许多我们想不到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们多操心·以后记着点,有话且忍着看,老爷和宋大人处理事情的法子总是比我们自己想得好一万倍。”
“是是是,长记性了·”猪毛锤了下自己的脑袋,嘿嘿笑起来·转而挑眉望着屋门的方向,美滋滋的笑起来·从那晚他亲眼见证宋大人搂住他家老爷后,猪毛就越来越发现,宋大人和他们老爷好般配。
黑猪凑近盯着猪毛,指了指他的脸,问方正路,“他怎么脸红了”·方正路斯文的笑着摇头,表示不知··“喂”黑猪冲他耳朵大喊一声。
猪毛吓了一跳,转手就推搡黑猪一下,怪他吓自己··“发什么春”·“干你什么事儿,反正我比你们多知道一件好事儿,哼哼。”
猪毛骄傲地晃晃头,高兴地下楼去了··方正路和黑猪对视一眼,皆觉得莫名其妙··屋内··贾赦便开始整理稿子··碰巧下一期的《邻家秘闻》贾赦早就想写忠臣,人选之一就有刘忠良。
所以关于刘忠良的家底儿和他干得所有利国利民的好事儿,贾赦都已经准备齐全·而今他只要对着盗版书上所谓的一些事情,有针对性的进行重新排序,便就算完工了。
因为整篇文章都是赞美,并不涉及到爆人丑事会被人报复的问题·所有匿名采访都改为实名,所有相关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都为真实·没有化名,样样有理有据,可查可确认,叫人无可辩驳。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把稿子让宋奚过了一遍,被告知无可挑剔之后,便立刻吩咐给属下,令印坊连夜赶工印制··务求早做准备,只等盗版书发表之时,他的真版也随之发表,当即就啪啪打脸。
……·三天后,两千册装裱好的自编内容的盗版《邻家秘闻》第十期,出现在了市面上·不同于上一次盗版的暗中售卖方式,这次他们大胆的改为公开售卖了。
书是由一位京城当地有名的地痞叫胡老三的,负责售卖··胡老三此人手下有很多刁奴,算是盘踞在京城渡口一带的老流氓了,有些根基··当初他是仗着户部的漕运,把家业做大,之后就扩张产业,开了书肆。
而今盗版书就在他的书肆里卖,他还大大方方的声称他和著书人有联系,而且是怀着侠义之心,不像某些书肆老板没良心的讹人钱财·他不谋暴利,只以低价位出售《邻家秘闻》,就为把著书人的正义之心发扬光大。
胡老三还放话说,海纳百川并不是著书人名下的产业·海纳百川其实就和邻家轩一样,都是受著书人委托买书而已·奈何海纳百川的老板也如贾赦一般,是个过于爱财的贪心人,遂著书人而今改为联系他。
又说海纳百川的老板因为没了生意不服气,才挂的盗版公告,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盗版··真实情况就是:从年后开始,《邻家秘闻》的新一期正式由他胡老三来代为出售。
此消息一爆出,迅速在文人墨客、纨绔子弟之中炸开了锅··有些人信,有些人则不信··但胡老三既然敢这么大大方方的放话出来,又叫大家心底的几分存疑变得越来越小了,多数人都开始些相信是著书人又改变了售卖方式。
毕竟之前《邻家秘闻》 的售卖地点就从邻家轩改为海纳百川了,再改一次也不是没可能··再者说,市面上早有人不满《邻家秘闻》的高价,忽听说这次《邻家秘闻》贴近民意,改为低价,立刻反响热烈表示支持。
许多兜里穷酸不愿多花钱还想要面子的文人,纷纷附和起高价《邻家秘闻》本非是著书人本意的言论··“……毕竟著书人在书中所写的都是揭露官员丑恶,宣扬正义之事。
像著书人这样的正义之人,怎么可能出售高价位的书来明晃晃的讹人钱·我看只前那些高价书,都是书肆老板贪心的定价··胡老三的话可信,五百文一本的《邻家秘闻》才是真正的《邻家秘闻》”·类似这样的话,只在一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胡老三的书肆,出钱购买他那里的“邻家秘闻”··方正路听到黑猪汇报了这些消息之后,急地额头上冒了许多冷汗·当下这境况,让他想起自己当初因被诬陷杀人时的冤枉痛苦的劲儿来,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直冒。
“天杀的畜生,偷盗我们的书印制盈利不说,还化成了癞皮狗反咬我们一口·”·“能干出盗文的事儿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他们是癞皮狗都是赞美他们了,我看他们连狗都不如。”
黑猪气愤的啐一口,狠诅咒他们遭报应··“老爷,那个墨香坊不能放过,胡老三更不能放过”方正路咬牙切齿道··黑猪和猪毛等也都义愤填膺地点头附和。
 · ·第56章 第一狗仔·“发售吧·”·贾赦此言一出,立刻激得猪毛等人兴奋起来·三人出了门后, 立刻散开, 都急着尽职于各自负责的事儿上。
方正路回了海纳百川书肆, 通知掌柜青山立刻发售封面焕然一新的《邻家秘闻》第十期··猪毛则去放风筝,传递信号·之前早有安排好的人等候京城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只等这信号一出,这些人便会在各自负责的区域,拿着早准备好锣鼓, 在城内各处敲打, 高呼“《邻家秘闻》第十期在海纳百川售卖”。
黑猪带着乞丐, 鬼三带着侍卫,俩人各自分队带着人, 去守着胡老三和墨香坊, 观察监视他们的下一步动作··街面上以及各书肆、茶铺, 已经开始讨论起盗版《邻家秘闻》的内容, 骂刘忠良和方芹一样都不是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也有人书看得认真,发现《邻家秘闻》这一期书上的内容并不如之前的严谨, 提出了质疑··但因刘忠良晋地一事犯错是明晃晃的事实·本来晋地诈灾一事闹出来后, 众人就不太理解刘忠良的眼睛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竟然在当初巡查晋地的时候, 连那里根本就没受灾的情况都看不到。
大家一直觉得其贪污, 受晋王贿赂的嫌疑很大·但因为朝廷最终保住了刘忠良,大家觉得可能事情有隐情,最终也没怎么闹··可这次刘忠良的事再被爆出, 稍微一打听,刘忠良也确实有三任妻子都去世了。
便有人义愤填膺起来,纷纷选择相信盗版书所言··大多数人都喜欢从众随大流··所以之前那些少量的质疑假书的声音,很快就被慷慨激昂的愤骂声所淹没。
无数张嘴张张合合,同仇敌忾·同时也有一些人,因为海纳百川和邻家轩违背道义高价卖书而发牢骚··就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锣打鼓声,喊着什么“《邻家秘闻》第十期在海纳百川书肆售卖”的话。
本来闹哄哄的书肆茶铺,倏地安静下来··众人只缓神儿片刻,便叽喳吵闹起来,发懵地互相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彼此都摇头一脸无知,大家要么自己走出去,要么就是派小厮去探问。
“可了不得,海纳百川出了另一本《邻家秘闻》,也是第十期,价格还如以前那般,售五两银子·”·“天呐,这到底哪一家是真的”立即有人发问。
大家都有些茫然,倒有几个贵族子弟不差钱,直接打发人去海纳百川买书·若是这两本邻家秘闻是一样的,只是价位不同,那就要好好说道了·若是不一样,就必定有一真一伪,便更要好好说道,理论一番,必然饶不了那作假者。
有着急知道答案的,干脆直接奔着海纳百川去··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到的时候,海纳百川门口早已经聚满了人,人声鼎沸··正好有人从里面成功买书出来,大家围上去一瞧,人家手里的本子的封皮是古铜色,上印的“邻家秘闻”四个字周遭包围着很繁复精致的花纹。
便不用瞧内容了,一看这封皮就知道两本书是不一样的·而且后者明显的制作,明显看起来就是为了区别盗版所用·于是,更多人涌入海纳百川买书·也有迫不及待的,就看谁把书买到手了,就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那人要看。
但这会子舍得拿钱来这买书的基本上都是有钱的贵族子弟,来购买的人多数是被驱使而来的小厮·他们自然是要尽快冲出去,把书呈给自家主子的·故而买到书的小厮通常都是谁都不搭理,一顿乱挤,冲出重围。
这些人之中,倒有一个爱出风头的,此人姓周,在家排行老二,人称周二爷·家中有千倾良田,虽比不得那些在京的高门勋贵家子弟,但好歹也是个不愁钱花,衣食无忧的富户。
家里从他这辈开始,就被期望着能读书出仕,沾点墨香·故而这位周二爷在京城的文人圈里一直很卖力的交朋友,至今日倒还颇有些名气··周二爷高喊着让大家不要急,他会一边看一边给大家读。
围观的人纷纷涌过来,因为太挤了,就有人互相督促喊着,“不要挤,都等着这为公子哥儿读给大家听”·海纳百川的小厮见门口这光景,忙敲锣提醒大家不要占道,别耽误了人家路上正常往来的行人。
同时搬了桌凳到后巷,请周二爷带着大家到后巷说去,以免路上来往车辆加上人多,造成拥挤踩踏··周二爷一听,觉得还是人家思虑周全,便同意了·于是,周二爷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了海纳百川后院。
周二爷干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高出大家一些,这样方便大家看到他,接着他便一字一句给大家读起来··声音一起,众人都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
“刘忠良,字子盏,庐州人,丙辰科进士……”·“这不也是讲得刘忠良么,没什么不同”有人嘴快叹一句··跟着就有人疑惑发问:“莫非内容相似,只是封皮颜色不同罢了”·“那到底哪一个是真的”·“贵的是”·“便宜的是”·不及周二爷读上两句,下面人就分成两派,吵了起来。
“劝你们好好听,这书我们已经看完了,和那本便宜的比,其内容好坏,高下立见·”·“还有那些拿着青皮书的,真不好意思告诉你们,这次你们是贪便宜买错了假的海纳百川卖的才是真”·出声的是两名刚刚走过来的富家子弟。
俩人看完书,有点义愤难平,光他们彼此说,觉得劲儿还不够·听说凑惹热闹的人都在后巷,二人便过来瞧瞧·此刻闻言,便忍不住插话,警告他们一定要听下去。
这下众人又安静了,仰脖子看着那位读书的周二爷,请他继续说,这次他们不会打断他了··周二爷便逐字逐句读起来,先读了刘忠良晋地失察一事的经过,书中一一实名列举出五位与刘忠良同行人,原封不动的记述了这些人当时的所见所闻。
这些人当初跟随刘忠良巡查晋地灾情之时,一行人都全然听从晋王的安排·他们走过之处,无处不是庄稼绝收,饿殍遍野·而且,他们当时跟随刘忠良在往返晋地的路上,也曾见过不少饿得枯瘦如柴的流民在路上孱弱相持行走。
当时大家的想法也同刘忠良也一样,都十分确信晋地灾情之严重··众人听到此,都不禁感叹是那晋王狡猾女干诈,竟伪造受灾现场·难不得那刘忠良一众人等被骗了,换做是他们,也未必能做到火眼金睛,明察秋毫。
而后,周二爷便开始讲述刘忠良的三位夫人病死的经过··第一任是因为难产血崩,产子后三日而亡·原配的丫鬟婆子至今都留在刘府,伺候着刘家长子,这些人不仅个个都可以证明自家夫人的确是死于难产,而且也坦率的表明刘忠良是一位极其疼爱妻儿的好男人。
在原配夫人产后羸弱之时,刘忠良不顾产房忌讳,一直日夜陪护原配·原配死后,其嫁妆也全部封存,只留作日后给她唯一的儿子使用··至于第二任妻子,嫁进门五年后,便不巧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伤风病去了。
第三任妻子则是在冬日走路不小心滑脚摔倒,导致小产体虚,耗了大半年,最后病弱而亡··刘忠良娶进门的三位夫人接连死去,的确有些巧·但刘忠良一直以来,的确对三位夫人相敬如宾。
他行得正坐得端,从并未苛待过什么人·三位夫人身边侍候的人也都不曾刻意打发走过,至今仍都留在刘府,可查可问··《邻家秘闻》也采访到了当时给这三位夫人诊脉的几位大夫,大夫们都亲口证实了几位夫人的病情,描述雷同,并无破绽,可见病情真实不作假。
并且刘忠良家中从未纳过小妾、姨娘,其母一心向佛,常年吃住在佛堂,并不存在其它意外的情况·再有,第二位夫人生病去世的时候,刘忠良当时一直领旨外调在豫州做官,不曾归家过。
他当时连回京见妻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是他将第二任妻子虐待致死··“刘大人七年前外调去豫州赈灾一年的事儿,我记得·这事儿做不了假不说别的,就单凭这一条,便足以反驳‘五百文邻家秘闻’中所谓‘刘忠良虐死三任妻子’的话。”
周二爷读到这里,自己都生气了,捏着书咬牙生气地跟大家解释道··有不少人和周二爷一样,都记得刘忠良当年去豫州赈灾一事··“提起那件事儿来,当时可传出不少刘大人的佳话,真真为民着想,关爱百姓。”
有位年长的老者,捻着胡子,文绉绉说道··“接下来讲得正是这些,”周二爷活动了下腿儿,便开始朗朗诵读刘忠良历年来所做的好事儿,赈灾、平冤案、大义灭亲等等,《邻家秘闻》每样都挑了一个典型具体举例说明。
闻之,令众人不禁为这样负责爱民如子的清官叫好·同时大家在心里也愧疚起来·毕竟他们刚刚读了假书,骂刘忠良的话还热乎着没变凉,转而立刻被真正的《邻家秘闻》生生打脸。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这脸疼得哟,真比直接用手打上去还疼··大家纷纷附和举例说明刘忠良是好官之后,都陷入了沉默··人群中有人放声冷笑几声,便丢了手里的假货,一脚踩上去,碾着。
“早瞧这玩意儿有问题,写得虚伪做作,违背实情·想学《邻家秘闻》还差十万八千里呢我呸好好地诬陷一名为国为民的好官,险些怂恿我们冤枉了好人我咒写书的卖书的都不得好死”·“我说我刚开始读的时候,就觉得这假书里的内容哪里不对味儿。
这就是了,原来里头的好多内容,还有什么匿名人所谓的证言,都是这个狗屁著者自己的臆断·”·“以后我们看书,也得动脑多想想,别被一些心存恶意的著者骗了去”·“对”·“对”·“对”·随即众人也纷纷附和,咒骂中有所醒悟,也万般痛恨这恶意造谣的假书,跟着摔书。
便有抱不平者,高举着手里的青皮假书跟众人道:“绝不能轻易饶过他们好大的胆子,敢模仿抄袭《邻家秘闻》,怂恿我们去诬陷朝廷命官,其心和气女干猾歹毒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大周好容易出了个刘大人的这样的好官,险些因我们的错怪而被毁了。”
“这假书比毒药还毒,不能留定要讨个说法去”周二爷见大家都这么义愤,自己也不能敢于落后,跳到地上,挺直腰板子,冲大家红着脖子高喊道。
大家立刻附和周二爷的话,有书的就都拿着书,去胡老三的书肆声讨··一群人去的时候,也瞧见有几名书生正和书肆的伙计理论·竟有伙计抄起了棍棒出来,要赶人,喊着不退书。
周二爷等见状,哪容他们如此猖狂··文人个个心高气傲,最擅理论,如此诓人的亏他们可吃不下去,一定要围上去讨个公道出来·与此同时,也有不嫌事儿大的纨绔子,叫人干脆写了诉状,直接递到京畿府,告胡老三的铺子无端诋毁朝廷命官。
……·再说胡老三,从早上发售假书以来,就躺在后院的厢房内,乐呵地听属下跟他数赚来的钱·墨香坊的二当家黄泰鸿后来也来了,跟着作陪。
胡老三起初听说有人来书肆闹,就以为是一两个看出端倪的书生来质疑的,不以为意,叫人打发去了便是·谁知过一会儿,听说更多人来问,胡老三干脆就打发一群打手过去镇店,驱走那些说闲话的人。
墨香坊的二掌柜黄泰鸿则有些胆小,他从早上假书发售开始后心里就忐忑,故才来这跟胡老三一起··此刻他听说有人怀疑书是假的,便心虚,站起身来,紧张的看胡老三。
他当初只是想做些《邻家秘闻》低价版,赚点小利而已,没多大风险·偏偏这事儿后来被胡老三碰到,非说要做大,结果闹得这么大··“坐下才多大点事儿,你就这么没出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是墨香坊的二当家么你就是太胆小,没你大哥那份胆量和气度·”胡老三嗤笑道··黄泰鸿一听这话,沉下心来,赌气坐下。
他一定会比大哥有出息··胡老三见他面容失色,直叹他们这些读书人胆子太小,“我也不是傻子,当初我之所以敢做这事儿,就是算准了邻家秘闻的著书人身份神秘,没人可证明谁是他。
再说,就算我胡老三也做一本书叫《邻家秘闻》怎么了,谁规定这书的名字不能重呢,这犯法么哼,只要不违法,老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谁管得着”·至于那个什么海纳百川,只要这一期书能得到绝大多数的文人拥护,他胡老三就会叫人死咬对方是赝品,然后再找些打手天天骚扰他们就是,让他们天天没生意做,最后自然耗不起就关门了。
至于真正的邻家秘闻著者,他若敢站出来找自己,胡老三就敢诓他来一起合作,不能也无所谓,谁不认识几个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文人,随便叫他们照样编故事就是了,著书人能奈他如何。
有钱赚,大家一起开心,没钱赚,散了就是··反正邻家秘闻之前累积出来的名誉又不是他的,折损就折损了,这买卖不赔··“本来这点出书钱老子是没看在眼里的,我这次肯助你们一臂之力,还真是因这书里的内容和了我心意。”
胡老三狞笑一声,话里带着怒气,“这个刘忠良,从当了户部侍郎之后,就对我的漕运生意指手画脚,送他几次钱,都嫌少给老子退回来了·户部尚书曹兰见了我尚要客气几分,他算什么东西晋地的事儿他犯了大错没被贬黜,算他幸运,但这次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黄鸿泰听了胡老三说这些胆大妄为的话,也实在无可辩驳了·这厮就是个地痞无赖,当初也就是靠着胆大在京城渡口打出了一番天地,跟他不能奖励··怪就怪他酒后失言,跟这位酒肉朋友说了盗版《邻家秘闻》的事儿。
而今这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就只祈祷事情的发展真就如胡老三所言,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你们都目光短浅,一本书五百文一两二两的能有多少钱,倒不如借着此书之名,去诈一诈那些贪财的小官,来钱必定比前面更多更快呢”胡老三为自己想到的这主意美得不行。
黄鸿泰惊讶不已,“讹朝廷命官别管是几品,便是八、九品的芝麻官,也不是我们这等小民得罪得起得·”·“你啊,长点脑子老子若没点靠山,敢在京城地界干这事儿”胡老三拿鼻孔对黄鸿泰出气,口气铿锵,一脸恣意张狂之态。
黄鸿泰看看周围没外人,忙问胡老三这位靠山是谁··胡老三刚把嘴弄成鸡屁股形状,就听到外头有人喊话··“老爷,可不好了,海纳百川偏偏今天也出了《邻家秘闻》,而且书肆外头又来了好几个人要退书,说是假的。”
“把话给我咬死跟他们说我们这里的就是《邻家秘闻》,闹事儿的一概都打出去·那些穷酸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一上手,他们便吓得屁股尿流了。”
胡老三冷笑两声,转而叫属下尽快去弄本海纳百川的书来看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怎么会这么巧”黄鸿泰刚稳定下去的心,瞬间又提起来了。
“你可仔细问过那小子没有咱们书里头的内容都可靠”胡老三想了下,问黄鸿泰··黄鸿泰忙道:“这内容您也看过了,是您觉得精彩才要印的,本来那小子的想法我是不同意的,《邻家秘闻》的著书人如此手眼通天,官道小道甚至连宫里的消息都在他掌握之中,我总感觉这人真不好得罪。”
“又来一个俗人罢了,被你们这些文人吹嘘成什么样子·就他书上那些消息,老子要人去打听也一样能打听到·真别叫老子看见他,不然干死他”胡老三啐一口,转而拿起自家出的书,确认地翻开看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写得好。
不多时,小厮便拿着从别人手里高价买回来的正版《邻家秘闻》,递到了胡老三的手里··胡老三一看这书的封皮变了颜色,连名字的字样花色也一并变了,心里这才觉得隐隐不对。
本来如果真的邻家秘闻碰巧和他们撞一起了,胡老三也存着信心和他们死磕·但而今一瞧样子都变了,怕就怕人家早知道消息,对他们的作为有所防备··胡老三狐疑的看眼黄鸿泰,打开书。
黄鸿泰也跟着凑过来,仔细看··书才看到一半,俩人的脸色一黑一白··黄鸿泰已经白着脸说不出话来,一脸恐惧地看着胡老三··胡老三黑着脸瞪黄鸿泰,黄鸿泰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真不知情,退步朝门口的方向退。
胡老三气急了,他万没想到《邻家秘闻》的著书人这么厉害,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早就知道他们盗版书的内容·不然而今也不会这么巧,那书里的刚好内容跟他们的对着来。
他们在书里骂刘忠良不是东西,人家就在书里夸刘忠良忠君爱国·偏偏人家写得有理有据,桩桩件件,都附有真实地点、证人以及时间,全部的全部都是真实可查,还有几桩是周所周知的事儿,连查都不用查。
只是时间久了,大家都忘了,书里一提,倒叫人那恍然大悟,回想起来真是如此··胡老三再怎么无赖,不讲理,想狡辩,但此时此刻也词穷没话了·因为人家书里的内容实在是无、可、辩、驳·“内容为什么会泄露出去不是你那些不中用的属下”·胡老三盛怒之下,顺手就抄起桌上的茶碗,照着黄鸿泰的脑袋就狠狠一打。
咚的一声,正中黄鸿泰的鼻子,黄鸿泰头后仰磕倒在地上·再起身时,鼻孔流出两道鲜红的溪流··胡老三鞋也顾不得穿,从罗汉榻上跳下来,就骑在黄鸿泰身上一顿挥拳揍他的脸。
“敢忽悠老子老子为了给你们买书,把自己名儿都豁出去了,你们竟敢这么糊弄坑我”·黄鸿泰嗷嗷叫着表示不知情,“这文章都是那个姓孙的写得,跟我没关系”·黄鸿泰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埋怨胡老三不讲理,当初明明是他自己看了文章主张要做假《邻家秘闻》。
也怪那个姓孙的,写了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坑了他黄鸿泰在心里发誓,他绝不会放过他·“老爷,书肆外来了好多人,能有上百了。
小的们拿棍棒吓唬没有,反倒让那些人更气愤了,都冲进来要说法·”伙计捂着被打红的眼眶,还抱怨说那些人文人都不好对付,竟还有拿书角砸人的··胡老三立刻往大堂去。
黄鸿泰颤颤巍巍跑起来,便捂着出血的鼻子赶忙从后门溜出去··胡老三刚踏进大堂,就听见吵闹的声音,接着有人喊着“假书退货”、“诬陷朝廷命官”、“玷污邻家秘闻”之类的话。
胡老三打眼一瞧,密密麻麻全是黑漆漆的人头,个个戾气十足,转身就退了回去··“老爷,怎么办”·“走”·胡老三只想尽快去求贵人,迅速挽回这事儿。
忽听见有人喊“官府办案”,心料不好,忙去马圈解开缰绳,这就要从后门逃去·转头却见后门闯进来一队京畿府的衙差,个个挎刀,更有两人直接挥刀交叉,挡住了后门的去路。
胡老三咬了咬牙,真想硬闯出去,奈何这样明着和官差起争执的话,他就真成了罪犯了··“胡老三,有人告你污蔑朝廷命官·奉我家大人之命,跟我们去府衙走一趟”·柳之重好容易从大堂那边挤了过来,扶稳官帽,一见胡老三已经被衙差们拦住了,就松口气。
他可算来得及时,能给宋大人一个交代了··胡老三随即在众文人的唾骂指责声中,被带上了囚车··一般官府初次抓人的时候,很少会准备这种可以用来游街示众的囚车。
胡老三进了囚车后,手和脑袋都被固定在囚车上面不能动,整个身体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唯有下半身可以扭一扭,却也没什么用·伴随着囚车的缓慢移动,被人嘲笑着,唾骂着,指指点点着。
大家见官府准备了这种车,觉得府尹大人的用意太明显了,就是为了让他们痛痛快快丢东西,好好收拾这个混蛋胡老三用的·遂纷纷奔走相告,准备了好多‘新鲜物’赶来‘招待’胡老三。
有的富贵人家,生怕错过了丢打胡老三的盛况,特意命自家的小厮骑马拎着一个口扎得很紧的布团来··众人都挺好奇那玩意儿是什么··那小厮下了马,便准备了两个一个长杆子,一个杆子挑着布团,伸向胡老三的头顶,另一个杆子头则是削尖的,用力一捅那布团。
布团当即被捅破了个洞,许多黑黑的密密麻麻的东西洒落下来,乍一看像是土·直到有人惊呼是蚂蚁,大家再看那些‘小黑点’竟然是动的·胡老三狰狞晃着脑袋直叫,大家看着,身子跟着起来鸡皮疙瘩,深圳觉得有点痒了。
“你家主子可真厉害,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这么多蚁虫来”·小厮乐呵呵道:“我家爷就爱挖蚁洞,这些可攒了了小半年了,就等着有来气的事儿使出来。
我们爷说了,今儿个这桩就是时候·”·小厮叹完,便牵着马消失在人群中··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众人便直叹这小厮的主子有正义之心,做好事不留名。
蚁虫这种东西一两只不怎么样·可成千上万个同时从头顶落下来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当真恶心人·便是胡老三浑身晃动,也借着马车晃动的劲儿,把大部分蚂蚁从身上抖落了下去。
可给人心里留下的,却是久久无法抖落下的密集发痒的感觉··胡老三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眼耳口鼻所有身体里有洞的部分,都好像钻进了蚁虫,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被蚁虫疯狂啃咬着,万般发痒难受。
胡老三一路一直痛苦地扭脖子,扭身体,跺脚·不时地还要迎接百姓们送来的其它的‘新鲜物’··胡老三这辈子头一次后悔自己做事冲动·他胆大妄为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欺负别人,自己很少吃亏过。
万没想到着头一次栽,就这般耻辱,让他生不如死··邻家秘闻的著书人……他要收回前话,这著书人绝对不是俗人,不是普通人他就是魔鬼,神出鬼没的鬼·黄鸿泰在回家的路上听说胡老三被抓了,还有些不信。
转头折返,就瞧见刚刚还威风凛凛挥拳打他的胡老三,而今成了府衙囚笼里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那惨象,完全超越了他曾经所有想想和见识,也是近几期《邻家秘闻》所揭露罪人中都不曾遭遇过的。
黄鸿泰只看了一眼,都恶心的想吐,心吓得砰砰跳,要尿裤子了·他赶紧捂着肚子,往墨香坊跑·回去之后,他蹲着墙根呕了一会儿,便慌忙吩咐属下把前年留存的那些活字泥块都毁掉。
印坊私藏的那些盗版《邻家秘闻》也都赶紧焚毁··然后黄鸿泰就赶忙回自己的屋子,拿着钥匙打开自己的宝匣,把里面的银票和现银都统统装好,抱着包裹就要跑。
“你干什么去”·墨香坊大掌柜黄鸿升看见弟弟这番样子,立刻厉声责问··黄鸿泰冲大哥摆摆手,“在街上得罪了了不得的人,我必须现在跑,不然来不及了,回头再捎信跟大哥解释”·黄鸿升立刻叫人拿住黄鸿泰,让他必须交代清楚,否则不放他走。
黄鸿泰无法,只好哭啼着跪地,把自己犯下的事儿如实交代出来··黄鸿升气得拍桌,“你怎么能干出这么胆大糊涂的事情除了胡老三的挑唆,到底还有事谁出主意到底是谁编了这些假内容,诓了你和胡老三都给我如实招来”·“我……我不知道。
只知道他姓孙·我是在百香楼吃花酒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不过几句话契合,便和他胡诌了几句·那厮听我家里是墨香坊的,便出主意让我印制《邻家秘闻》,得了钱分他两成就行。
后来我年前真赚了一些,又在百香楼碰见他,便把钱给了他·我二人又一起在那里寻欢作乐··等第二日就酒醒时,那人便将他夜里特意写得文章给我看·要我也学着《邻家秘闻》,也出一本书试试,得了钱再分他三成便罢。
我刚酒醒头疼,缓了劲儿要问那人名字时,人已经不见了··我只当个笑话没上心,刚好当晚胡老三请我吃酒,我便是顺嘴说了·谁知胡老三一眼看中那文章,说学个狗屁,干脆就把邻家秘闻的名儿拿来用更好。
让我印,他卖,他只要三成利·我本来是不敢的,可胡老三总是骂我胆小没出息,我一赌气便应下了·”·黄鸿升冷笑一声,转头问身边的人,可把黄鸿泰的话记清楚了。
黄鸿泰这才发现大哥身边站着一位很脸生的人,这个人他以前也从没见过·衣着打扮看着挺贵气,但站姿拘谨,又不像是哪家公子哥儿··黄鸿升忙鞠躬冲那人道:“舍弟见识浅薄,贪名逐利,实为我们墨香坊的耻辱。
我黄鸿升今日就再次发誓,和他断绝兄弟情义,再无往来·也多谢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墨香坊一遭·而今这厮,我立刻叫人拿了送去官府·”·恒书不卑不亢地点点头,便负手而去,颇有几分气势。
黄鸿泰忙问大哥那人是谁··黄鸿泰狠狠地瞪弟弟一眼,哪容他再多言,立刻命人堵住他的嘴,送他去见官·这种时候了,他没得选择,只能大义灭亲,舍小保大。
而且这个不要脸的混账糊涂东西,惹下这么大的祸端,连京畿府的宋大人都招惹了,该他死得不明不白·黄鸿泰闭上眼,再不管弟弟如何支吾挣扎乱叫,只最后为他留下一次义绝的泪,从此便当没了他这个弟弟一般。
恒书回到邻家轩,便把墨香坊的事儿全部告知了宋奚··贾赦也在一边喝着茶,悠然听着··宋奚转即问人可送到京畿府没有·恒书点头,又说百春楼那边,也命人调查了,会即刻叫画师绘出那位孙姓始作俑者的画像。
宋奚点头··恒书便立刻识趣儿地退下了··“这事儿还是你查好,百香楼是你的地盘,里面尽是些八面玲珑油嘴滑舌的人物·一般人去问还真问不出什么,也就你这位老板下令,估摸才能绘出那人的画像。”
贾赦叹道··宋奚随即又在琴桌后落座,低眉浅笑,随即抬手拨了拨琴弦,便有一串宛若天音的曲调传出··他道:“这是结尾·你还想听什么”·“高山流水。”
贾赦道··“不会·”宋奚立刻拒绝道··“高山流水遇知音,这曲子多好·”贾赦托着下巴看宋奚,转即看他瞧自己的眼神儿有几分冷意,反应过来了,“你意思,我不配做你知音”·宋奚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整个人宛若寒空中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
黑夜茫茫之中,你只会看得见他散发的明亮,别的都没了颜色··宋奚面色淡然,手指随即在琴弦上跳动·琴声婉转,如玉珠落地·抚琴之人,则宛若仙君,不食烟火,俯视众生。
琴音停了许久,贾赦才回过神儿来,把目光从宋奚的脸上收回·然后若无其事的掸了衣袍,仿若不经意地问:“这是什么曲子也挺好听的。”
“凤求凰·”· ·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第57章 第一狗仔·贾赦愣了下,然后抬眼看宋奚, 发现他正用炙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若是想求我, 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光弹一首曲子可不行·”贾赦故意扫他的兴道··宋奚反而目光变亮,更有兴致了·他向来喜欢贾赦的直白, 拂袖起身,坐到贾赦身边,俯首看他。
“倒说说, 想我怎么求你”·贾赦坐起身, 调转方向, 然后把头枕在了宋奚的腿上·他一只手勾住了宋奚的衣带,就在要拉还没拉开的边缘。
宋奚立刻捉住贾赦的手, 无奈苦笑道:“可惜时间不够, 再说我也知道你在逗我·”·贾赦笑了下, 不置可否··“真有些困了, 做我的枕头让我睡会觉,就算你求我了。”
贾赦把头往里挪了挪, 额头紧靠着宋奚的腹部, 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宋奚知道他最近一直忙于整理豫州洪灾案和苏州假官银案相关消息, 秋毫不漏·这种细杂的活最耗人精神, 何况他平时还要敷衍乌丞相那边的公务, 自然是累上加累了。
宋奚把貂绒毯给贾赦盖好··片刻后,贾赦便呼吸缓慢,睡着了··宋奚便随手从小桌上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贾赦平时看的书以杂记居多, 宋奚本想着随便来一本,无聊打发时间,却没想到他抽出的这本偏偏与众不同,是一本秘戏画册。
这画册的名字倒很含蓄,叫《随园幽梦》,封皮也只是简单地青色皮,没什么特别的暗示··宋奚之所以不必翻阅,就很确认这是一本秘戏图,是因他之前也看过这书。
还是除夕守岁那天,他无聊地翻了翻··其实从认识贾赦之后,这种书他没少看·他可不想‘书到用时方恨少’··宋奚把书翻开,发现有的书页留白处还做了标注,似在总结什么。
宋奚笑了下,原封不动的把书放了回去·他觉得贾赦比自己还有意思··宋奚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那张侧颜,明明是有岁数的人了,却酣睡的像个孩子。
宋奚本以为在那方面的事情上,贾赦会比他更有经验一些,毕竟他娶妻生子过··真没想到贾赦也会看这些东西,而且就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还很认真在学·琢磨起来,贾赦看这种书的目的似乎跟他很相像。
或许他也同自己一样,担心笨手笨脚坏了美好的第一次··宋奚想到此,心里便觉得很暖,也更存疑·他探究地看着贾赦,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脸颊上抚摸。
有的时候他真觉得他认识的贾赦,和以前的贾赦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若是用‘浪子回头’,‘改过自新’之类的理由,他是不信的,人再如何痛改前非,也总是会在当下找到从前的影子。
但他所深恋的贾赦却不是这样,像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完全和过去无关··但有时宋奚又怀疑,是否是自己爱得太深,想爱的更纯粹一些,所以在规避一些他所不喜欢的事。
但他明明已经不介意贾赦娶妻生子的过去··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为这样的事而纠结耗神··宋奚目光轻柔地扫一眼贾赦,含笑无奈地叹一口气··罢了,他该知足了。
拥有他的日子,对他来说便已经是最极致的美好了··这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大概是外面的人听出了屋子里的安静,所以故意没有敲得很大声··宋奚深知自己属下的分寸,这时候敲门,必定是有要事回报。
·“进来·”宋奚低声道··恒书蹑手蹑脚地轻轻开门,探头进来,看见屋里这一幕,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柳大人来了。”
宋奚看眼桌案··恒书立刻明白了,把事情写在了那上面,拿给宋奚看··“胡老三招供,咬出户部尚书曹兰是他的靠山,他坦白自己是为了巴结曹兰,铲除异己,便动心思利用假《邻家秘闻》来对付刘忠良。”
宋奚看过内容,便让恒书退下··恒书关门后,便打发柳之重回去··柳之重巴巴地跑来一趟,没想到连宋大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柳之重叹口气,讪讪地转身正要走,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贾大人的声音。
“看住胡老三,别让他像王子腾一样出事·看守的人员,还有衣物,饭食等等,但凡和他有接触的都要周密检查,不可再出差池·”·柳之重瞄了眼睡意未退的贾赦,忙应承。
宋奚随之站在贾赦的身后,嘱咐柳之重直接把胡老三押入京畿府地牢··那地方知情人不多,若还出事儿,便很容易排查是谁做的手脚··柳之重忙应承去了。
贾赦伸个懒腰,瞟眼宋奚:“你差点儿没叫醒我·”·“后来还是忍心叫了·”宋奚浅声对贾赦道··贾赦打个哈欠,回身进屋,喝了口茶清醒。
“你为什么会觉得胡老三有危险”宋奚问··“户部管着国库钱粮·豫州赈灾的钱要经由户部提出,假官银也要由户部入库,这个胡老三又轻易坦白说自己的靠山是户部尚书曹兰。
但凡跟户部挂钩的事,都变得有些奇怪了,谨慎点,多防一防,总不吃亏·”贾赦解释道··“户部看似无责,却也如你所说,件件有所牵扯,是该防范一下。”
宋奚自是相信贾赦分辨总结消息的能力,“胡老三这么容易地咬出曹兰,只怕曹兰未必是他的真靠山·”·“嗯,我也么这么想·”·贾赦翻阅了一下自己记录数据的本子,“关于豫州赈灾款项的使用,我综合多方的案卷,仔细调查过了。
的确有问题,有诸多地方对不上·赈灾款一部分用于买粮,一部分用于灾后重建·账上所记载的买粮价格,是高于同时期户部其他州府所上奏的米粮平均价格。
还有重建一间民屋所需要的银两,也是高于该地区正常的花费·当时安置灾民的民屋记录有三千八百三十二间·但我根据豫州当时各县县志内容,总数只加到了九百四十七间。
基本上是可以确定,当年赈灾案涉嫌严重的贪污·”·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大理寺卿左志秋,大理寺主事贾雨村,刚刚到任三天·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可是致命的,保举他们的江洪榧在当年的赈灾案中负主责。
他不干净了,其所保举的人,皇帝岂敢任用·”·宋奚的意思,如果贾赦看不上左志秋和贾雨村的话,现在即刻上报就可以把二人贬黜下来··“左志秋当时作为地方官,算最轻的罪也有失察隐瞒不报之嫌,何况江洪榧一保举,就坐实了他们关系匪浅,蛇鼠一窝的贪污了。
弄掉这俩人容易,关键是幕后之人,我们连个狐狸尾巴都没有抓到·”贾赦转而盯着宋奚,问他是否还怀疑这件事和十一皇子有关,可有什么证据··“便是有关,也不会叫人抓住什么把柄。”
提起十一皇子,宋奚的态度就很冷淡了··“但没证据的怀疑,很有可能错冤了好人·”贾赦提醒宋奚道··宋奚想了下,笑道:“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为何”贾赦不解地问,“你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宫里的探子告诉我,江洪榧死前,他曾秘密前往江宅两回。”
宋奚的脸色又冷峻几分,“‘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这话我教了他十年·聪明的路他不走,非选择一条蠢路·不管赈灾案是否跟他又牵扯,他不安分了却是事实,在我眼里便再没有反正的机会。”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看起来思虑过甚,有些奇怪·”贾赦搓搓下巴,他一点都不喜欢事情变复杂·一案子里掺和的人越多,梳理起来就越费工夫。
贾赦端茶默默地继续往嘴里送··“罢了,十一的事你也不用想太多,他其实没多大的能耐,最多不过存点野心瞎搅和事儿罢了·”宋奚转移话题道,“今年开春三皇子便要封王,出宫自立府邸了。
他的府邸是司天监选址,工部改建,我监督而成·有没有兴趣去瞧一瞧”·贾赦不解,“三皇子的府邸再漂亮,也不是我们的,去瞧有什么用。”
“闲着干等也是等,不如赏景·”宋奚道··据贾赦所知,宋奚跟三皇子向来不对付·三皇子从没有把他当国舅敬着,而宋奚也从没正眼看重过三皇子。
以宋奚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会全心全意给三皇子把府邸建好就怪了,他肯接下这活儿,一定是闷了坏什么水对付人家··但如果宋奚让改建的府邸本身存有问题,那么宋奚作为监督人,他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要不是府邸的问题,贾赦又弄不明白宋奚会通过什么方式对付三皇子··宋奚见贾赦愁眉不展的思虑什么,笑问:“去不去”·“一个府邸而已,我就看看它有多稀奇。”
贾赦因心存疑问,还真有些而好奇了··宋奚一眼就看穿了贾赦的心思,他摸了下贾赦的脸蛋,嘴角笑意明显,“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若样样都被你比过了,我该怎么办。”
贾赦一听这话,饶有兴致地看宋奚,“真没想到,宋大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我能比过你什么时候何德何能,受宠若惊。”
“恩侯智睿过人,竟不知自知·”宋奚含笑,眼中满是宠溺··贾赦顿然哆嗦了下,忙摆手让宋奚别再夸他了,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儿,他刚睡醒也需要精神精神,赶紧就去那府邸瞧瞧改建成什么样。
二人出行时,打发人去百香楼传话,一旦画像出来了,就往孙府送就是··俩人去的时候,贾赦应宋奚要求同乘一辆马车··本来贾赦不觉得什么,但上了马车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宋奚总不老实·他那双好看的手虽然没放在什么很不正经的地方,但不是摸他脸,就是抓他的手,时间久了,也很闹腾··贾赦忍了会儿,见他还抓着自己的手,把玩不腻,干脆就抓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想亲昵,就这么简单干脆点,多好··然而事实证明··他又想简单了··直到下车前,贾赦的嘴都被堵住了,没停过·还好从他的邻家轩距离孙家府邸路程不远,若时间稍微长那么一点,贾赦真怀疑他俩会来一场车震。
贾赦最终是红着脸下车的,立刻快步直奔府邸·贾赦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经验:热恋的时候,还是各自乘车出行比较安全··宋奚随后出来,面色看似一派淡然,但难掩嘴角笑容里的满足之意。
恒书默默收了红木脚踏,见猪毛正倒腾腿儿要跟上两位主子,立刻把他拽了回来··猪毛一脸懵:“你拽我干嘛主子们都进府没影了”·“我们还是远远地跟着。”
恒书道··猪毛对上恒书意味深长的目光,懂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俩人就缓缓地迈着步子,把距离控制在只远远地隐约能看见两位主子的身影就好。
改建后的孙府,面积扩张了几乎有两倍·园林幽深秀丽,明廊通脊,气宇轩昂·屋舍的建造则尚朴去华,庄严肃穆··贾赦和宋奚就后花园里逛了逛,这里古树参天,曲廊亭榭,环山衔水,置身其中,的确让人心情顿然好了许多。
贾赦站在开满红梅的山坡,远望不远处的翠碧湖水,湖边东岸还有一座楼阁,足有五层,想来是个登高赏景的绝佳之所·楼阁的倒影正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实在是美不胜收。
“不愧是你督建的府邸,很美·”一向不怎么重视奢华的贾赦,此刻也被这样的景致吸引住了,感慨贵族生活的舒适··“那座楼阁是我命工部特意加盖的,名为蕴学阁。”
宋奚解释道··“听这名字,楼里面放得不会都是书吧”贾赦问··宋奚点了点头··贾赦忍不出笑了,终于明白宋奚坏在哪儿了。
他这招可真是杀人于无形··这样优雅静美的花园景致,谁来到这里还会有心学习而且据贾赦所知,这位三皇子在诗书造诣上很一般·一般皇子离开皇宫之后,少了在皇宫里的束缚,会更撒欢。
宋奚在这么美好的景致之中,弄了个这么枯燥乏味的东西,三皇子肯定会疯··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里面装满了历朝历代的经史文章和治国典籍,墙上也刻写了许多当代名家大儒的治国之论。”
宋奚补充道··贾赦瘪嘴,竖起大拇指给宋奚,他这招“扫兴”真够绝的·若是三皇子脑筋不够,回头就把蕴学阁改为寻欢作乐的地方·贾赦相信不都用他出口,御史台定会有人参本。
三皇子到时气得底儿朝天,也是干吃闷亏没法子·皇帝那边还会觉得宋奚安排得当,恪尽长辈教诲之责··宋奚这招,真是狠狠狠··宋奚又带贾赦去了‘洞天福地’,便是一处假山林,层层叠叠,曲折幽静,内里有一处犹若洞穴一般的地方,隔着石头缝隙稀疏洒进阳光,若是夏日在此处乘凉必定极好。
洞内深处还立着皇帝御笔亲书的福字碑,由此取洞天福地的吉祥之意··依照蕴学阁的事儿来看,这处‘洞天福地’肯定也别有深意·贾赦问宋奚此处又特别在哪里。
宋奚但笑不语,只叫贾赦且等着看·“若有才算成了,没有我说出来也没劲·”·“你还卖上关子了·”·贾赦倒也愿意保留这份好奇心,人生总要有点期盼才有趣儿。
遂拍拍宋奚的肩膀,要他别辜负了他这份等待看热闹的心才好··贾赦要走,宋奚给他拉回来了,双手托着他的后颈,便深吻了贾赦一会儿··贾赦脸上刚褪去的红,又显了出来。
宋奚疼惜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叹道:“没想到你还挺爱脸红的·”·“我没多不好意思,奈何这皮肤是天生的·”贾赦顺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恨它不争气。
宋奚见他这样,更舍不得,抱着他又亲··“只恨不是夏天·”·末了,他感慨一句··贾赦也没怎么在意他这句话,离开府邸后才反应过来,宋奚似乎话里有话。
难道是说夏天天不冷,他就可以当场……·贾赦觉得脸热,干脆不想了·他转头见恒书手里正拿着一卷画,便知道是画像出来了,忙取来看··宋奚随后而来,看了眼,无感。
他却见贾赦在自己认辨画上的人,料知他可能见过此人··“是谁”·“姓孙的,长成这个样的,”贾赦皱眉看向猪毛。
猪毛直点头,“小的也觉得此人就像是孙家大爷·刚也问了来送画的人,说那位孙姓公子的年纪也就十七八的模样·小的觉得就是他故意打扮得老成了几岁,去百香楼鬼混。”
“孙绍祖”宋奚嗤笑,“若没记错,你之前说过他刚丧父不久·”·“你怎么会记错,就是他·”贾赦卷上画,塞给猪毛,“这事儿我来处理。
你快忙去吧·”·贾赦知道宋奚今天是特意腾出时间来陪自己,其实他的事儿比自己的还多··宋奚对贾赦笑了下,也不客气,告辞便上了车离去··猪毛气愤的捧着怀里的画,跟贾赦叹道:“这姓孙的,是报复老爷”·“他又不知我跟邻家秘闻的真正关系,可能只是巧合。
倒是他之前在秘闻轩几次三番告密我的事儿,像是报复·”贾赦分析道··“缺钱要人接济,还能在孝期去百香楼那样的销金窟,呸臭不要脸”猪毛恶心道。
贾赦没说什么,上车后,直驱荣府··到了地儿,贾赦刚下车,就听见一老妇人的喊声··“老婆子总算等到你了”·贾赦回身,就见街对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接着便有一双苍老的手伸出来,一老嬷嬷搀着容太妃下了车··皇帝虽贬了晋王的爵位,但容太妃的太妃身份却因皇帝的怜悯而留了下下来··于礼节上,贾赦还是要给容太妃行礼的。
“我和贾大人有要事相商,其他人就在此处等着便是了·”·容太妃对身边的随从冷声喊罢,便颇有威严地朝贾赦瞪眼·而后,容太妃便在嬷嬷的搀扶下迈进了荣府。
“年前你躲过了我,这出了正月,我还来找你,看你还怎么躲·”容太妃回头见贾赦跟上来,便气愤地讽刺道··贾赦对容太妃礼貌性的一笑,“您误会了,倒不是躲。”
容太妃顿住脚步,瞪着贾赦:“哟,瞧我一个老婆子孤零零地死了儿子就好欺负了是不是还敢顶嘴狡辩了,你说你之前一直不见我,不是躲是什么。”
“敬老·”贾赦立刻回道··容太妃刚回身继续走,闻言后,他抬起的脚僵了了下,接着整个脸都白了,她抖了抖嘴唇,狠抓着嬷嬷搀扶的她的那只手,迫得因痛嬷嬷冷吸一口气。
容太妃重重地落下脚,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眸光就跟淬了毒箭一样,怒狠狠地射向贾赦··“你故意躲着我,让我白白在荣国府耗费整天时候等你,倒成是你敬老了呵,”容太妃胸口起伏不定,“你们贾家人的脑袋是不是都有问题。”
贾赦沉默以对,并未给予容太妃回应··“怎么,这会子又‘敬老’,要不说话了”容太妃气问··贾赦眨了下眼,冲容太妃微微躬身,道了声:“是。”
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人四两拨千斤的给讽刺了人家瞧自己是老太太,不打算跟她一般见识了·容太妃平生最恨被人小瞧。
这贾赦打着敬老的旗号,分明是在讽刺敷衍她·瞧不起她·“混账”容太妃气急了,抬手朝向贾赦的脸··“太妃请息怒,我们老爷的脸还要留着明日上朝呢。”
鬼三立刻上前,手拿着为出鞘的挎刀,恭敬地冲容太妃拱手··容太妃呵斥:“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冒犯太妃,给我滚开”·鬼三看眼贾赦。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微微动了下眼皮··贾赦之前躲着容太妃,只是礼节性的给容太妃留一次颜面罢了·既然这次她还敢来骚扰他,贾赦有何怕,便是闹皇帝跟前,也是她不占理儿了。
鬼三随即便吩咐属下:“请尚方宝剑·”·容太妃一听这话,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颓然变得如白纸一般·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贾赦,连退了几步,得幸有老嬷嬷的搀扶,不然她此时此刻定然会因为吃惊过度后栽磕晕过去。
“你有尚方宝剑”容太妃惊讶地看贾赦··贾赦漠然的看着容太妃,偏偏就一声不吭·便是他眼神平淡的注视着容太妃,在容太妃看来,那也是居高临下的漠视,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之意。
容太妃转而就看见,有人捧着一个明黄锦缎包裹的长条东西远远地跑过来·她大惊失色的抖了抖唇,指了指贾赦,便再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忙喊着头疼,叫身边人搀扶她回府。
“尚方宝剑的事儿,事关朝廷机密,还请容太妃保密·一旦闹出去被圣人知道了,只怕他也难‘敬老’了·”贾赦警告道··容太妃顿住脚,身影僵着半晌,才在老嬷嬷的搀扶下,浑身发抖的步履蹒跚地离开。
“老爷,她身边那老嬷嬷可信么”鬼三看着那对主仆,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贾赦:“齐王府本来就口风严,容太妃身边的老人必然更懂分寸,不必担心。”
这容太妃既然晓得躲开尚方宝剑,便是还有理智的·没了儿子的容太妃好歹还是太妃,死后还是可按王爵的规制下葬,和老齐王合冢·这就是她现在要保留的最后颜面了。
所以就为这个,容太也妃绝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若她把皇帝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点怜悯耗光,到时候别说皇家别苑她住不得了,这空有虚名的“太妃”之称,皇帝也会一并给她夺了去。
贾母那边得消息知道容太妃又来了,忙亲自带着人想来救场·谁知到荣禧堂的时候,只有贾赦一人在悠然喝茶,根本不见什么容太妃··贾母看眼身边的王熙凤,然后问贾赦:“人呢”·“已经打发走了,不会再来了,您老不必费心。”
贾赦道··“唉,走了就好·”贾母叹息一声,坐下来,打发走闲杂人等,跟贾赦提起元春的婚事,“眼看就到三月了,这大丫头的婚事得定下来了。”
“只要二弟夫妻没什么意见,魏家太太也觉得行,便也容易,您何须再多想”贾赦问··贾母皱眉,“倒还是有些不安心,只要是亲事没定下来,就害怕出什么变数。
我听说今春魏清东在吏部的考绩被评为上等,升迁指日可待·”·“是,我也听说了·他本就是个有才学的人,能升迁受赏识,不奇怪,或许会升个刑部员外郎之类的官。”
贾赦淡淡道··贾母却很高兴,赞叹还是贾赦眼光高,只是他担忧那个魏清东升官之后,便看不上她的元春··“他这般年轻有为的,想娶个年轻点的门第出身好一些的,也不无可能。”
贾母忧心忡忡道··贾赦看贾母:“您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贾母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听外头的风声说好像是户部尚书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我特意叫人打听过,这个户部尚书家里有个小女儿,今年刚好年满十六了,受父母百般疼爱,还没议亲·”·“户部尚书,曹兰之女”贾赦叹,“他大女儿嫁给齐王受气致死,小女儿舍不得高嫁受苦,存着低嫁的心思也是属正常。”
“就是说这事儿,你二弟什么官品你也清楚·虽说你二弟本性不坏,也挺老实憨厚博学懂礼的,但始终比不过人家户部尚书·这么比较起来,咱们国公府虽然门第高,可惜大丫头不是你长房的嫡女,年纪也大了,到底是输一筹。”
贾母道··“有愿意低嫁的,可未必人家一定想要高娶·便是真有变数,我们也不能逼他如何,毕竟没定亲之前,人家怎么选是他的自由·”贾赦让贾母放宽心,若是这亲事定不下来,也有其他人选,切不可越急越冒失,做些什么非分之事,画蛇添足,惹人厌恶。
贾母听贾赦这样警告自己,心虚的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便再不多说什么,匆匆去了··她回到自己的房内,就赶紧叫贾政父亲到自己的跟前,好一顿耳提面命,让他二人绝了其它的念想。
王夫人问:“大哥真这么说,什么都不用张罗”·“就干等着,你们谁都不许干蠢事,也不许找什么人乱传话·就听老大的,别到时候画蛇添足,反而污了咱们家姑娘的名声。”
贾政赶忙附和:“全听母亲的吩咐·”·贾政本就不想插手这事儿,他也是之前吃亏吃怕了·若是他们夫妻再做点什么惹出祸端,又要挨一顿骂。
倒不如老老实实地,不做不错,最终出了问题,在痛快找大哥追责就是··从贾母处出来后,贾政也是这么嘱咐王夫人,让她切勿有任何小动作··王夫人只发愁女儿能不能嫁好,听贾政只是很认真的还在跟大哥较真,根本不去管女儿婚事如何,心里便更寒心。
王夫人从看了《邻家秘闻》第七期方芹的事儿之后,心里就一直有根刺··王夫人越发总觉得贾政就跟书上的方芹一样,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口口声声以仁义君子自居,做官出不了头也罢了,在家做父亲,他也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关心教养过孩子们。
元春的婚事就不说了·便说他为父对宝玉,也是从不上心·他除了偶然那一日兴起想起来考校宝玉功课,觉得他答得不好就训斥外,也没见他做过什么真关心宝玉的举动,更没有见他好好用心操心过宝玉的教育和学习事宜。
相比之下,瞧大房大哥对庶子贾琮的照料,那才是该有的父慈·便是对琏儿,也比从前更用心,鼓励他改毛病,激他上进··她的宝贝儿子宝玉,哪一样不是比贾琏强百倍。
可贾政整日对他除了训就是骂,鲜少有好的时候·因此宝玉一直怕极了他,搞不好这孩子他怕读书的毛病,也是因被贾政恫吓所致··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总之,王夫人是越来越看不上贾政的为人。
而贾政也嫌弃王夫人太无能老实,既不教宝玉读书上进,也没有女人对丈夫该有的温柔崇拜·所以贾政也不大喜欢和王夫人相处,经常去找赵姨娘··赵姨娘这段日子倒是恣意地发狂起来,样样掐尖要好的,便是王熙凤管家,她也能打发人来呛声两句讨东西。
王熙凤是不爱跟这样的人见识,起初能让就让,后来见赵姨娘得寸进尺,干脆叫院里的婆子人打了给她办事的丫鬟一巴掌·结果赵姨娘不服劲儿,就带着人来找那婆子算账,要打回来。
王熙凤当时不在,园子里闹作一团·后来还是婆子捂着破了的头,跑到贾母跟前找王熙凤告状,王熙凤便气哭了不说话··贾母气得叫人打发走赵姨娘,转头就骂贾政不是东西,在家里宠养出祸害来。
急口之下,把‘贪恋酒色’的话扣在了贾政的头上··贾政连连赔罪,不敢造次·事后狠狠训骂了一通赵姨娘,便怎么想贾母说他那四个字,怎么难受,决计一定要证明自己不色,遂开始独自一人在书房内过夜。
王夫人见贾政便是这样也不来找自己,赌气不已,总觉得贾政有宠妾灭妻之嫌,越发心冷了·便决计从今后,再不对贾政用什么真心,履行个夫妻之名就罢了,孩子她会好好教导,就不指望贾政如何。
……·二月末,林如海在吏部述职之后,被考绩评定为上等,终得皇帝召见··几日后,皇帝忽然下旨,将林如海被任命为大理寺卿,即日上任··这事儿就新鲜了。
因为众所周知,朝廷年后刚刚上任一位大理寺卿叫左志秋,而今又来一位·可谓是史无前例,朝中同时有两位大理寺卿··皇帝则是以职位空缺太久,案件堆积太多为由,解释了任命两名大理寺卿的缘故。
因有丞相、宋奚等人的附议,众大臣也未有反驳··到三月初,魏清东的母亲田氏进京了··田氏到达当日便迫不及待下帖,准备来荣府拜见··隔日,魏清东母子便带着礼物上门,来拜见贾母。
王夫人见田氏敦厚纯善,十分喜欢,又瞧魏清东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更是中意不已··田氏也见了元春,瞧她容貌富贵,知书达理,虽说在年纪上大了魏清东三岁,但贵在人稳重懂事,还是个玲珑细心的姑娘。
再有便好在她在宫里学过规矩,吃过苦,也伺候过人,知道过日子要隐忍平安的重要,不像有些年轻的千金小姐被教养惯了,容易耍弄性儿··田氏思虑着自己不能在京久留,儿子魏清东的后宅就只能靠他自己的媳妇儿来撑着。
因她帮不上忙,也不能帮忙管束,所以这儿媳妇的人选不仅仅是门第,性情更重要,一定要捏得了稳瓶儿,故还是元春这样的最合适··再说魏清东,他其实早就看过贾赦给他的画像,只单单对着画像,他便对元春是有几分惦念的。
而今得亲眼见到元春之后,便觉得她人比画上还要美三分,最要紧的是她的性情,也比他私下里打听到的还要知礼稳重··故而当母亲田氏问起自己的想法时,魏清东一直很满意的对田氏点头。
隔了没几日,便有媒人上门,正式议定下了这门亲事··因田氏无法在京逗留太久,而魏清东也因要被朝廷提升,预计新官上任暂时无法归老家·田氏就主张把儿子的婚事办了之后,她再回老家。
故而这婚期就赶早,定在两月后··三月中旬,《邻家秘闻》第十一期出了··孙绍祖自以为逃过一劫,还拿着墨香坊二掌柜黄鸿泰给他的银子,在几家黑窑子里逍遥。
之所以跑这里来,没再去百香楼,出了怕碰到‘熟人’外,还因一个缘故,他的钱花得所剩不多了,又忍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冲劲儿,所以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这厢他刚乐呵完,提了裤子,丢了钱,在大街上闲逛,就准备找家酒楼吃饭。
他正琢磨选哪一家吃,刚好路过一家茶铺,就听见有人提他的大名,还破口骂他··孙绍祖瞅那人一眼,根本就不认识,凭什么突然开口点名骂他·他气得立刻挥握拳头,就要去找那人算账。
接着就听人说什么《邻家秘闻》,孙绍祖一看那人手里真拿着新出的第十一期,心中猛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忙把书抢过来瞧·· · ·第58章 第一狗仔·书上说他在丧期玩乐,逛百香楼和黑窑子, 甚至把他睡过的姑娘花名的第一个字都说准了, 比如春某, 牡某等等。
书中还把他在百香楼怎样和某印坊老板结识,怎样出主意教他做盗版的经过写得一清二楚, 这内容真实地就好像当时的情景在他眼前重新回放了一般··孙绍祖不懂为什么著书人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知道他情况的就只有黄鸿泰,他明明打听到墨香坊的黄鸿泰已经逃跑了, 著书人又怎么会查到他的身上。
还有这著书人很显然在记恨他, 文章里所有的名字都有隐匿, 包括被当中捉拿游街示众的胡老三,都被称呼为胡某·黄鸿泰更是, 连来源姓氏都没有, 只称呼他为某印坊老板。
唯独他是全名, 真名··孙绍祖忽然怀疑可能是黄鸿泰出卖了自己, 所以这书上才会把他的名字隐匿掉··“哪来的蠢货,敢抢我的书。”
被抢书的人反应过来, 上来就抓住孙绍祖的脖颈, 喊小偷, 让大家帮着他去送官··孙绍祖粗略扫视两眼后, 就忙丢下书, 挣脱对方的束缚,往家跑去·他听到后头有人叫喊,有脚步声追着他, 他不敢回头,就挑自己熟悉的路,拼命的跑,最后终于把后面的人甩得没影儿了。
孙绍祖缓了气,往家走·到家门口时,见有十几个百姓堵住了他家的门口,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往里丢,还有他的邻居过来,跟这些人讲他是怎么在父亲丧期犯浑的。
大家都骂他丧期作乐罪过大,但是大不过他唆使人伪造《邻家秘闻》,写不负责任的文章诬陷朝廷好官··更有人喊着他就应该跟和胡老三一样被官府抓起来··孙绍祖躲在远处的巷子内拍拍胸口,后怕地舒口气。
还好他刚才谨慎一些,没有直接冲出去,不然一准被这些人折磨死··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孙绍祖见巷子里有家人的门口堆着稻草,忙捧起一捆,遮挡自己的脸,往自家后门方向绕。
结果到了后门处,发现那里也有几个人等着·这些人像是什么府的小厮,三三两两在讨论自家主子如何喜爱《邻家秘闻》,如何气不过盗版的事,所以才派他们来蹲守教训孙绍祖。
孙绍祖一看这光景,明白自己是有家不能回了·他赶紧转身要走,却被那几个小厮看个正着,问他是谁··孙绍祖把稻草朝他们一丢,撒腿就跑··几个小厮反应过来,立刻喊:“孙绍祖回来了”·大家一起追。
孙绍祖撒丫子跑,两条腿儿几乎是飞起来的··好容易躲开那群人,钻进了热热闹闹的同泰街·孙绍祖拍掉身上的稻草,缓了口气··随即就有人喊:“是孙绍祖,我认得他”·孙绍祖慌了,回头一看,指他的人正是他以前在学堂读书时的死对头。
孙绍祖赶紧继续逃跑··有喊上家丁,拿棍棒对付孙绍祖·也有百姓爱戴刘忠良,要为他们大人报仇··“都别冲动,打人可是犯法的·书上最后页也说了,整件事讲出来只是为了警示大众,避免再有仿制盗用的事情出现。
至于那些涉事者,自有律法惩罚,让我们不要以暴制暴·”·有人忽然高喊阻止·之后便有更多的文人出来阻拦,让大家保持理性··与此同时,孙绍祖家门口也有人过来劝了。
“大家因气愤扔个菜叶,丢个鸡蛋,撒撒蚁臭粪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因为恼怒抡棒架刀,干出犯法的事儿来,为这种人赔上自己不值当”·“我们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人道。
大家纷纷附和··……·因有前人的教训,孙绍祖深知自己被写到邻家秘闻上,被人人喊打的下场如何··他跑到偏僻处,用黑灰弄脏了脸,再把头发弄乱,衣服反穿,装成破落户,就垂着脑袋跌跌撞撞往城外逃。
眼看要出城了,孙绍祖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没钱·刚付了嫖资八百文,他身上只有不到三两银子·出了城吃穿住行都要钱,而且他还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去,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孙绍祖便不敢往外走了,寻思回家把家里仅剩的东西还有田产都处理掉,带着钱再走··遂忍到深夜,孙绍祖悄悄回家收拾东西·第二日赶早,他就去典当值钱的物件和地契。
孙绍祖特意走远,去的不相熟的当铺··当铺老板一见地契上的名字是孙绍祖,直摇头,表示不做他的生意,赶他走··孙绍祖无奈之下又找了两家,也是如此。
便不拿地契,只先把东西当了,奈何当铺当东西折损的厉害,再说他家原来之前的东西早就被他当的所剩无几了,总共就出了三两银子··这点钱根本不够他出京,便是他俭省点生活也不够,到底还是地把地卖了。
孙绍祖只得拿地契去找熟人··“有生意不做,你这是为何我知道我现在的名声不大好,但我是你的老主顾了,你收了我东西,外头人也不知道。”
孙绍祖急道··“这地契上有你的名字,要当事者去衙门过手续,怎么瞒人家一瞧是你的名字肯定不愿意买·”当铺掌柜道,“再说现在风声这么紧,我若因帮你这个忙,被连累的生意都没得做,我冤不冤。
我可不敢冒这个险,要找你找别人去·”·掌柜的说罢就哄人走··孙绍祖又找了两个地方,竟都被哄打了出来··孙绍祖想想就觉得自己晦气倒霉,当初怎么就脑子不好使,招惹了《邻家秘闻》这么个难缠的主儿。
以前听别人说家著书人手眼通天,没有他挖不出来的秘密,孙绍祖还觉得是吹嘘不可信·而今应验到了自己身上,他真真觉得这《邻家秘闻》太邪门了,得罪不得··孙绍祖而今也不指望过什么舒坦日子了,能有吃有穿有住的地方,一月给他一两银子零花,安安稳稳的躲过这场灾难就足够了。
一月一两银子……·孙绍祖忽然愣了下,他差点忘了,他还有个出路··孙绍祖买了顶草帽戴上,直奔荣国府··敲门之后,他便说明来意,请求小厮帮忙传话。
小厮一听说是孙绍祖,断然不肯,直接把他打发了··孙绍祖忙塞了一百文到看门小厮手里,讪笑道:“之前是我糊涂,今天是特来给你们家老爷赔罪的,还请小兄弟帮我捎个话。”
小厮犹豫了下,收了钱,让孙绍祖在外头等着·回头等他们老爷回来,他会捎话看看··孙绍祖千恩万谢后,便缩着肩膀,在贾府角门处转悠·等久了,觉得腿麻,他就往后绕了绕。
可巧瞧见一马车驶入荣府角门,孙绍祖忙跟上去,探头看,就见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此人身穿三品官袍,斯斯文文,似有满身墨香气·孙绍祖趁着他身边的小厮不注意,忙走两步进去,跟人行礼招呼。
小厮见状忙喊着,拦着孙绍祖··林如海打量这名闯进来的少年,一脸难言之色,便挥手示意小厮不必为难他··孙绍祖便上前,解释自己是荣府世交的后生,前些日子因言语失当,特来找赦大老爷赔罪。
林如海见他还算懂礼,便笑问:“既是荣府的世交,我也该识得,你叫什么”·孙绍祖边犹豫边猜测眼前这位老爷的身份··“这位是我们府的林姑爷。”
小厮道··孙绍祖恍然大悟,连连行礼,便道出自己的身份·他见林如海听到自己名字时,面色立刻有所转变,忙解释道:“大人休要信外头人所传的胡言乱语,晚辈便是因受了诬陷,特来求贾大老爷的帮助。”
孙绍祖说罢,便十分委屈的落泪··林如海打量他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若真是被冤枉了,受众人非议排挤,也着实可怜·但据他所知,正版《邻家秘闻》上所描述的事情,最终都是会被证实为真。
所以这孩子的遭遇到底值不值得同情还有待商榷··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林如海遂起了防备之心·但他是个知书达理之人,此刻他说不出直接赶人家走的话,也不愿跟孙绍祖有过多牵扯,便对孙绍祖道:“既是来找贾大老爷的,便要劳烦你稍作等待了。”
林如海说罢,便转身去了·孙绍祖忙问能不能喝口茶,他实在口渴·林如海也装作没听到一般,入了梨香院,便叫人关紧门,不得放那厮进来··……·天近黄昏时,贾赦的马车方驶入荣府。
之前收了孙绍祖钱财的看门小厮见状,忙上前牵了马,瞧他们老爷面色淡然地下车,便十分气派的大步流星地过了二仪门··看门小厮干巴巴的伸脖子看着,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跟自家大老爷说话。
他便叫住了猪毛,跟他说了下孙绍祖的事儿··猪毛惊讶的挑眉,瞪他:“早和你说了,以后这人再上门,直接打出去·怎么你还有胆子替他张嘴,收了多少银子”·“怪我多嘴,你就当没这回事。”
看门小厮自打一巴掌,转头就去找孙绍祖,把钱丢给了他,让他尽快走··“你怎能如此无礼·之前收了我的钱,答应给我传话,就该说到做到,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
你们老爷之前真答应过我,会帮我在庄子上谋个差事,我今天来就是应这件事的·回头误了你们老爷善心济贫的佳名,你负担得起”孙绍祖道。
小厮天天守门,消息不灵,也不知道孙绍祖的事儿·此刻被孙绍祖说的有点发懵,又想猪毛刚才的话,也不知道该信谁的··猪毛就知道孙绍祖是个不好对付了的,转头想想就跟过来看看,果然如此。
他便破口骂孙绍祖:“痛快滚了,我们荣府可供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上次老爷怜悯你,给你一个谋生活计,你喊着什么要脸要皮的,说是侮辱,坚定拒绝·这会子臭名远扬了,走投无路了,赖上门来没门痛快滚恶心人”·“你叫我见了你家老爷,我自会解释清楚。”
孙绍祖被羞辱的面红耳赤,晾出一副不屈不挠愤慨模样··不知道的人,见他此刻义愤填膺万般委屈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有多大的冤情··“宋大人的马车来了,快开门”有人喊道。
看门小厮一听,赶忙跑去开大门··孙绍祖便也跟了过去,就跪到荣府门口,冲着荣府大石狮子的方向,哭着磕头,喊着求赦大老爷开恩帮忙··小厮们一看孙绍祖竟然在贵客跟前这么耍赖,就拿棍子驱赶他。
孙绍祖便倒下抱着头,嗷嗷叫痛··小厮们根本没有真用棍子真打,他们老爷做了大官后,最怕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故而这些看门小厮们都是经过几番提点,颇懂拿捏分寸的。
而今孙绍祖闹这一下,倒好像他们真仗势欺人一般·引来街上的人闻声侧目,围观过来·多数百姓不明真相,一见孙绍祖年纪小,衣着普普通通,便直接同情起他来,小声嘀咕说是荣国府仗势欺凌人。
但当身着一袭高贵紫袍的宋奚下车时,围观众百姓眼睛都直了,随即自然而然的住了嘴,咽了咽唾沫,眼巴巴地盯着这位大人的风姿··“宋大人,宋大人,一定是宋大人。”
“今天运气好好啊”·“对对对,出门吉日·”·有几位妇人躲在人群后兴奋不已,小声激动地喊着·她们红着脸,半垂头,眼睛却很灵活。
想低头害羞一下,担又不想错过观看宋大人的俊美姿仪··孙绍祖见宋奚走过来,忙转身冲着宋奚的方向,举双臂,再俯首,重重地磕头··孙绍祖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想来宋大人见此状,怎么也会问一问是怎么会事。
《邻家秘闻》上关于自己的记述都没证据,眼下全看自己怎么狡辩·宋大人兼任京畿府尹,他若是能在宋大人跟前很有底气的喊一声自己是清白的,那些围观的百姓多少会相信他。
谁知脚步声由大变小,接着便是清脆的关门声·孙绍祖发懵地抬头看着荣府紧闭的大门,他竟然被宋大人无视了这么大的官,在百姓都说他可怜的时候,竟然不表现是一丝丝体察民情的态度么·忽然一道阴影压过来。
孙绍祖抬首看,就见一穿着锦袍的少年在冷眼看他··“孙绍祖,你最好快滚”恒书故意很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不然我便以无端造乱,乱闯朝廷命官府邸的罪名,请你去京畿府走一趟。”
众人一听这人是孙绍祖,都围了上来,骂他不是东西,竟然还有脸喊冤,差点让他们以为宋大人是个冷薄无情的女干臣··只恨宁荣街收拾的太干净,地面上连个石子儿都没有,否则非打死他·“此人给《邻家秘闻》去信,暗中检举你十次。
而今受难,竟然还有脸来找你帮忙·你只将他拒之门外,是否太仁慈了些”宋奚放下手里的茶杯,语调淡淡地询问贾赦··“还没入我的眼,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贾赦把这期《邻家秘闻》递给宋奚,“而今我在书里直接提了人名,读者们的反应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动粗的也少了,是个好现象·”·“原来他只是你用来试探的棋子。”
宋奚没接书,他早在第一时间就看过了··贾赦:“他到底是个孩子,才十四岁·再说他的手稿也已经被黄鸿升焚毁,没有实证可处置他·不过他到底算是世家子,我已经把他孝期饮酒作乐的情况,载入御史台的档案,并往吏部送去一份。”
有时朝廷补缺,会从一些世家勋贵的后人中选拔人才·孙家祖上受过恩封,也算是勋贵之后,而今贾赦此举,便是直接绝了孙绍祖这一生为官的可能性·便是他科举出仕,因孝期- yín -欢作乐,缺失德行,也一样会被剔下去。
“像他这种不忠不孝之人,已经从根儿上坏了,没人性的,你做得好·”宋奚赞同道··贾赦也挺满意·从今以后孙绍祖再也无法从当官出头,再不会有什么“兵部候缺”的情况。
·贾赦一点都不想关心他以后过得如何,是怎么死怎么活的·只要他离荣府和迎春远远的,再没干系便好··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便不提前话,问起元春的亲事来,还说他带了一盒首饰,作为元春订亲礼物。
若是其他人送礼,贾赦碍于要遵守古人的礼节,肯定要等到人走之后才能看的·不过宋奚的他便不客气了,直接打开匣子瞧了,都是些上等的玉簪玉镯,还有几对步摇,用得都是珍珠宝石点缀,一看就十分贵重。
“你哪来这么多钱·”贾赦明明手里把着宋奚库房的钥匙,十把锁的钥匙都在他手里··“现在穷了,搁以前还可以多送点·”宋奚淡笑道。
贾赦看他,“早就想给你了,不过总忘·”贾赦把招呼猪毛,便把早准备好的一个檀木小盒子递给宋奚··宋奚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串钥匙,共十把,便是贾赦在他家库房上得那十把锁的钥匙了。
“官银就不要动了,我的钱你还是可以随便花的·”贾赦大方道··宋奚愣了下,想想那库房里除了皇帝赐给贾赦那十万两官银之外,剩下的都是他给贾赦的钱。
不过现在都成了贾赦的,他反过来对他大方了··“还是你心疼我·”宋奚淡笑应承,收了钥匙,便很配合的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贾赦转即便问宋奚晚饭想吃点什么。
宋奚看着贾赦,“我想吃什么说了,便能吃到”·“馄饨吧·”贾赦直接无视宋奚的深情注视,转而打发厨房准备饭食。
宋奚苦笑不已,他来这吃不到人就算了,连饭也吃得这么简陋··等到了传饭上菜的时候,宋奚看见满桌子精致的菜肴,唯独贾赦跟前是一碗馄饨,心底便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蔓延开来。
看来贾赦还是在乎他,有照顾到他的胃口··宋奚挺开心,终于不用跟着贾赦吃馄饨上的芫荽·那玩意儿的味道跟生姜一样,是他难以容忍的··“你呢,就是锦衣玉食的典型,吃东西太讲究。
我这饭菜,是特意请了状元楼的厨子来给你做的·”贾赦用勺子舀了一个混沌放小碗里,洒了点陈醋,然后直接整个塞进口里吃··宋奚食不言,动起筷子后,便很优雅斯文。
贾赦很快就把一碗馄饨吃完了,转头看宋奚那样儿,心里啧啧起来·连吃个饭都要惹得屋里的女孩子们脸红心跳,实在是无耻··不一会儿,宋奚也放下筷子了。
贾赦看满桌子的菜没动几口,冲他竖大拇指,“奢侈浪费第一·”·“不会浪费,我们用剩的,下人会用,便是下人不用,也可以喂狗喂猪,终究是物尽其用了。”
宋奚文绉绉解释道··贾赦点点头,双手竖大拇指给宋奚,“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您也第一·”·“贾恩侯,你今天似乎看我很不顺眼,嗯”·“没有,没有。”
贾赦忙摇头,他揉了揉肚子,表示让宋奚先自己在屋子里呆会儿,他要去贾母那里请个安,顺便消食了··宋奚便坚持跟贾赦一起去··宋奚一去贾母的花厅,一屋子的媳妇儿姑娘便都得回避,暂且退下。
贾母见了宋奚,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头也是高兴,却也有些顾虑的··其实她这段日子一听关于宋奚的消息,便禁不住想贾赦和他的关系·贾母始终觉得这俩大男人搞什么谈情说爱,要做一双人,不怎么可能。
可一个是地位超级尊贵的国舅爷,另一个是已经挣脱缰绳做了一品大员在朝廷撒野的长子,贾母是想拦也拦不住··贾母现在只盼着宋奚能稳重些,真如贾赦所言的那般品行良好,不会突然那一天薄情了,因为憎恨贾赦,把他们整个荣府都连窝端了。
贾母是有点盼着他的感情能长长久久的意思··反正长房后继有人了,儿子只要在官场上争气,后半辈子跟着个男人潇洒,贾母也不觉得如何·而宋奚的身份对于荣府来说,是大有助益。
若能他一直扶持贾赦,荣国府必定复兴,繁荣更甚··贾母与他们二人寒暄着会后,就叫人上了茶点,暗中观察起来··此刻见宋奚对贾赦的态度十分上心,眼里头似乎只有他一个。
而她的儿子反而对宋奚倒很随便·这叫贾母忽然赞叹起自家儿子的厉害来,看来她之前担心宋奚薄情是多余了··贾母安下心来之后,对宋奚的态度是好上又好,仔细问候一遍宋奚之后,又把她这里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
“总受你的礼怎生好,照理说我岁数比你大,也算你的长辈,见了这么多回面,都没给过你见面礼,实在失礼·今儿个你必要从这里头挑一样东西回去,要么你全拿走,便更是给我面子了。”
贾母笑着起身,让丫鬟们都把宝盒打开,晾给宋奚瞧··宋奚淡言谢过之后,便随手从里面拿出一对玉佩,问贾赦拿这个可好··贾赦冷冷看眼宋奚,没回答,显然是有拒绝之意。
贾母却瞧出门道了,忙道:“好好好,这玉佩叫‘凤求凰’,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老侯爷夫人给我的嫁妆·只可惜赦儿他爹不好挂这个,一直也没用过,你们留着正好。
我瞧你俩孩子都挺爱挂玉佩的,一人一个·老大,你给我拿着”·宋奚就把“凰”那块玉,递给了贾赦··贾赦看眼贾母,老太太今天可在他跟前威风了。
之前那段日子,她跟自己说什么话都是商量的语气·而今宋奚一在这,像是有个人给她撑腰了一般,宋奚也一样,也像是有人给他撑腰了·总之俩人互相撑腰,欺负起他了。
“谁才是您儿子·”·贾赦无奈叹一声,还是伸手接过了宋奚递来的玉佩··贾母假装没听见贾赦的嘟囔,还高兴地笑着让他们俩挂上,给自己看看。
贾赦见宋奚很听话的挂上了,他也只好从命··贾母收着下巴,笑呵呵地打量站在屋中央的两个英俊男人,两个都身材颀长,气派斐然·宋奚的样貌气质虽更胜一筹,但她儿子的气质也不差,五官耐看,皮肤好,性子也沉稳。
相较于宋奚的孤高冷淡,目无下尘,贾赦的性儿反而显得亲切一些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羊脂玉佩挂在彼此的腰间,互相辉映,倒真是一对璧人··“好看,都别摘了,就这么挂着。”
贾母看眼宋奚,转而对贾赦嘱咐道··宋奚深知贾母的好意,微微颔首谢过··贾赦冷淡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贾政听到风声,紧赶慢赶,道贾母屋里了。
贾琏也被王熙凤催着过来了·再有,宝玉也被特意领了过来·林如海得了消息,也礼节性的打发人来问,是否要见··贾赦便打发小厮告知林如海不必客气,“他常来走动,以后多得是机会。
让你家老爷服了药后,早些休息就是·”·小厮应承,便去了··宋奚便想起高伯明给林如海女儿看病的事儿来,问贾赦怎么样··贾母一听,惊讶道:“原来这主意是你出得阿弥陀佛,多谢你细心,他们父女的身子经过这小半年的调理,真真壮实了不少,人精神极了。
林丫头以前连笑都轻盈盈的,没什么气力,而今脆生生的,底气十足呢·”·贾赦见宝玉紧贴着丫鬟跟前站着,大有要躲到人后的意思·便问他今日上学如何,之前自己给他的那篇文章看了没有。
宝玉连忙道一切都好,接着便紧张的说那文章他提不了意见,太难看懂了··贾赦刚要说话,贾政却先一步训斥儿子没用,叫他把那文章取来,他要亲自看看,教一教宝玉。
屋子里氛围顿时有点尴尬··贾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贾政,怨自己二儿子在人前又一根筋,没分寸··贾政也意识到自己冒失,忙立刻拱手对宋奚,委婉的道了歉。
宋奚报以礼貌微笑,表示没关系··贾政便真以为没关系,待宝玉拿了文章后,便接过来仔细端详内容·一会儿捋着胡子点点头,一会儿又皱眉,表示不太同意上面的观点。
贾赦尴尬地看一眼宋奚,朝门口瞄一下··宋奚却勾唇,徐徐喝茶··贾赦见他不想走,就也喝茶··贾母则要找借口散了,便听贾政评判起文章来。
“大部分内容写的极好,旁征博引,要言不烦,却也不乏有两处冗词赘句,断章取义之处·但总的来说,此文精彩绝伦,若为今春答卷,必定会高中进士·大哥,不知你这文章是从哪儿得来可是出自哪个考生之手”·“犬子拙作,见笑了。”
宋奚淡淡道··贾政愣住,随即趁着贾母和宋奚说话的功夫,委婉地询问贾赦,宋奚所说的“犬子”,可是指他府里过继而来的那个八岁的庶子。
见贾赦点头,贾政惊骇不已,愣了好一会儿,才连忙拱手称赞宋奚儿子才华非凡,可称为神童··宋奚又淡淡道:“谬赞了·”·贾政见宋奚这样冷淡的回应自己,便清楚他不大喜欢自己的恭维,便讪讪闭嘴,再不吭声。
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宝玉,狠狠地剜着,总觉得他给自己丢人了··人家八岁的儿子能做出这么见解深刻的文章,他的儿子也八岁,不对,这过了年都九岁了,别说做文章,竟连人家写的文章都看不懂。
丢不丢人,丢死人了·贾政越想越气··宝玉感受到父亲目光里满满的恶意,害怕地心肝乱颤,眼泪含在眼圈,泫然欲泣··贾母一瞧宝玉那样儿,忙打发宝玉贾政等下去。
转而笑着给宋奚赔罪,让他见笑了··宋奚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贾赦只觉得贾母对宋奚太客气了,像是要把他捧在头顶上供着一样,“二弟觉得他孩子的文章厉害,能高中进士,也算是好评价了。
您老道什么歉·”·贾赦转头,问宋奚是不是这样··宋奚就点头··贾母见状,高兴极了,便对宋奚道:“你今晚便不要走了,何必折腾,就在这宿下。”
……·再说贾政被贾母打发出来之后,心里怎么都不甘心,忍不下这口气·此刻又不好在贾母的院儿,当着客人跟前对宝玉怎么样,遂就把宝玉带回了自己的院里,好生训斥。
王夫人刚收到甄家的来信,心里发愁信中的事儿·忽听贾政又在训斥宝玉,王夫人心里便更烦,带着人来劝··宝玉已经吓得哭得不成样子·贾政见他不可教,更气,伸手就要扒他的裤子打他。
王夫人本就因那封信内容烦闷急躁,见贾政又对她唯一的儿子这样,气得抱着宝玉便大哭起来··“你再护着他,我便连你也一起打了”贾政高举手,面目愤怒。
“打吧,打吧,你便如方芹那样,把我逼死了,你就能再娶一个了”·贾政一听王夫人竟拿一个伪君子和自己作比较,登时就气得脸涨成了青紫色。
他头脑一热,抓起王夫人的发髻,厉声让她把话再说一遍··“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王夫人只感觉自己的脸上凉凉的,用手摸一把,全然是泪水。
“你说,有种你就说”贾政厉害道··“你就跟方芹一样,是个伪君子,是个小人万事只顾着自己,只顾着自己面子,对我们娘们不仁不义,从没对这个家操过心,也从没用心对我们好过。
你为父,没尽过教导宝玉的责任,你为夫,没对我给予过正妻该有的敬重·人家再不喜欢正妻,初一十五好歹知道在正妻房内睡一宿,你呢这也罢了,你是男人,二房的顶梁柱,这家里头的事儿你何曾出过一份力,操过一点心。
以前我大哥厉害的时候,你靠着他,现在你大哥厉害了,你也只能在人家的阴影下过活·钱挣不来,官爵挣不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你也不管,还总是让家里倒出钱给你补窟窿。
伸手张口就要东西,不顺心了就来打儿子——”·啪·贾政赤红着脸,狠狠一巴掌打下去,王夫人的脸上立刻就印出通红的巴掌印。
贾政他双眼瞪得溜圆,几乎崩裂··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作死的娼妇,你胡言乱语什么,竟敢这般诬陷指责你丈夫,我看你是不想过了看我不打死你”贾政说罢,便上脚踹了王夫人的肚子。
王夫人一屁股跌倒在地,头磕在了凳子上,立时便破了皮,流血下来·王夫人还是瞪着眼,也不叫痛,目光空洞的流泪,冷冷地狞笑起来··“好啊,你打死我吧,倒省得我活着遭罪。
以前我为了二房,争抢算计,到头来沦个破落下场,也活该·我苟且残喘至今,不过是为了你,为了儿子·而今连这份儿心都没有了,死了倒好·”·王夫人说罢,便闭上眼睛,把脖子伸直,都给贾政,一副视死如归之状。
“父亲,您别打母亲,您打我,打我吧,我不哭不叫了,您打我吧·”宝玉扑倒王夫人跟前,说着就要主动脱裤子,由着贾政打··贾政刚抬脚,见他们娘俩这样,又在婆子的劝慰下,只狠狠跺脚放下了。
周瑞家的闻声赶过来后,噗通跪地,给贾政磕头:“二老爷,您别怪奴婢多嘴,二太太而今真的太难了·今天甄家来信,要二太太帮忙走动,给他们家大爷在京谋个差事,说若这般,之前存放在这的几万银子便可不要了。
若不行,二太太势必就得把银子还给人家才行··可当初为了给二房要回面子,二太太挪用了甄家那些钱,变卖了嫁妆,才凑足了十三万两还给公中·而今庄子铺子一样不剩,首饰而今也只剩下一套贵重的,若非要留着外出见人时用,只怕也都一遭当了去。”
 · ·第59章 第一狗仔·宝玉愣愣地听完周瑞家的话,转头余惊未定地看着王夫人·他一直不曾操心过家里的事情, 还以为大家日子都过得锦衣玉食, 无忧无虑。
没想到母亲竟在暗地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首饰竟只剩下一套能见人的,却还被父亲瞧不上的谩骂·她可是堂堂荣府的二太太, 日子过得都不如他那些庶出的小姊妹们。
便就是三妹手上,托老太太的福,也都有两三套首饰换着戴··宝玉眼看着王夫人额头留下血了, 哇的一声继续大哭起来, 忙抖着胳膊, 擦拭王夫人的额头··“快住嘴”王夫人忙制止周瑞家的不要再说。
周瑞家的便垂着脑袋扣头在地上,闭嘴再不吭声··宝玉依旧哭得很凶··王夫人则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 当着孩子的面儿抱怨贾赦, 还把一些不该说的话都说了。
她抱着宝玉, 心疼不已地拍着他的后背, 哄着他·可怜孩子是无辜的,本不该让他小小年纪听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是他们做父母的无能, 也是贾政真让她太失望了。
“哭什么哭, 来人, 快把宝玉抱下去·”贾政叱责道··宝玉不肯走, 抱紧了王夫人, 生怕贾政挥手抬脚打他母亲,哭哭啼啼的央求贾政,只管揍他就是。
王夫人心里暖起来, 鼻子更酸,什么二房太太的尊严都不顾了,回抱紧着宝玉失声痛哭··周瑞家的见状,忙喊人都别进来·她匆匆关上了门,转而又跪在地上。
贾政气得甩袖,回身坐了下来,猛地冲王夫人吼道:“你还有完没完难道要当着孩子的面儿,你我把话理论清”·“好孩子,快别哭了,才刚周瑞家的说着玩的,我日子过得好呢。
首饰要那么多作甚么,够用便是,我素来喜欢俭省度日,你是知道的,是我自己的喜好·”·王夫人勉强一笑,温言哄完宝玉,便摸了摸宝玉的额头·然后她就喊婆子先把宝玉送出去,并嘱咐宝玉不要在贾母跟前乱言。
二房今日的事儿,还是不要她老人家操心为好··宝玉点了点头,怕极地看一眼贾政·贾政立刻瞪着虎眼看他·宝玉吓得畏畏缩缩的退下,临要关门前,他最后担忧地望一眼王夫人,恐惧的目光中流露着很多不放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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