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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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二)(5)
·宋奚的脸色这才有所变化,恢复了往常平静冷淡之态·他二话不说便上了马车,让车夫快些驾车回府··……·贾赦睡眠向来好,便如宋奚之前所祝福的那样,一直是深度睡眠,没有梦。
但这一次他却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头有宋奚,还有贾母一些人,好像是遇到他遇到了什么意外,立刻就转换到了他死后的光景·贾母送走了他,哀伤几日,便带着贾政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地点转换,他成了坟头上的孤鬼,一直困在那里,日复一日眼望着坟前的冷清·宋奚每到清明还有他的忌日时,便会来到他坟前烧纸,说些无聊的话··起初两年,宋奚说的很多,还会落泪。
后来年头久了,他停留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到第七年的时候,就只派小厮恒书过来捎话了·再后来,宋奚结婚了,一列繁花似锦火红迎亲队伍,很不符合逻辑地从他坟前经过,好像故意要让他看到,宋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红花意气奋发的样子。
贾赦心绪复杂,说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照常理,自己在离开人世之后,终于可以看到自己所爱的人从悲伤中走出来,另觅良缘找到幸福,他应该开心才对·可感情却是自私的,他看到了,就忍不住的心痛了。
贾赦忽然觉得很累,像是经历了沧桑,看尽了世间百态,已然心灰意冷,宁肯灰飞烟灭,没有知觉,也不想再经历眼前所见……·迷迷糊糊时候,贾赦感觉到眼角有些发痒,便抬手摸了一下,却抓到了一个发热的东西。
贾赦睁开眼,看见了宋奚的一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而自己正抓着他的手腕··“我弄醒你了”宋奚略带歉意地顺势握住贾赦的手。
贾赦微微蹙眉,意识还恍惚停留在梦里·他看着宋奚眼前对自己的温柔,竟觉得有些不真实,当然也有庆幸开心的感觉··贾赦紧抓着宋奚的手到自己胸口,然后闭上眼,没说话。
他得缓缓神儿··宋奚愣了下,含笑看着他用力紧握自己的手,想来他这是在表达‘几日不见思君如狂’的情绪·宋奚很开心,俯下身去在贾赦的唇角轻吻了一下。
并和他道歉,关于自己数天前的不告而别··贾赦恢复理智后,坐起身来,便问宋奚此去到底是办什么密事··“说出来都有些叫人难以相信,我大哥在微服巡访的时候遇险,送了封威胁信到总督府上,便再没了消息。
信里匪徒威胁大嫂不许把此事外泄,否则立刻下手杀人·大嫂连等了三日,熬不住了,只好送了密信进宫求皇上皇后·故而这件事没有张扬,只有皇后和我还有皇帝知晓。
大嫂在璋州六神无主,大哥又一直没消息,关于劫匪的线索又一点都没有留下,便只有我去最合适·因为事发突然,人命极有可能就在片刻之间,我便没来得及和你细说。”
“这是应当的·”贾赦笑了下,让宋奚不要计较,他并没有在意他的不告而别··“那你睡觉哭什么”宋奚动了动手指,他的指尖仍还微微残留着湿意,是贾赦的泪水。
“我还哭了”贾赦不信的擦了擦宋奚的指尖,“哪有·”·“耍赖·”宋奚顺势抓住贾赦的胳膊,深吻他的唇,许久之后,他方停止了嘴上的缠绵,笑问气息凌乱的贾赦:“梦里有没有梦见我我在你梦里可是个负心汉”·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讶异的看着宋奚,说这人聪明的,也有点太聪明了,莫不是会读心术·“看你这表情,就是了。”
宋奚得到答案后,反而高兴起来,惬意的躺在贾赦身边,用手怜惜的抚摸着贾赦的脸颊,嗓音低沉着,“活该,你在我梦里不知做了多少回负心人,这次我总算找补回来了。”
“原来你天天梦我这个”贾赦坐起身,惊讶地问他··宋奚还表情略带得意的点头,“日思之,夜梦之·越是在乎,便越害怕对方负心。
你梦见我如此,反倒说明你真的看上我了·”·“我以前也看得上你·”贾赦听了宋奚这话,心里面开豁许多,伸了个懒腰,就下地更衣··宋奚不肯,从后头抱着他,让贾赦陪他睡会儿。
“还有案子等着破·”贾赦遂把丁安等十七口身亡的经过说给了宋奚··宋奚也就挑了下眉,随口叹一句,“无奇不有·”·“冷漠。”
贾赦评断道··宋奚正眼看贾赦,“对你不会,若不信,我可立刻证明我对你的热情·”·“那我还是收回我的话·”·贾赦安慰似得拍拍宋奚的肩膀,忽然想起没有听完宋奚大哥事情的后续。
不过既然宋奚这么快就回来了,面色也没什么悲哀的态度,贾赦推测他大哥的结果应该是好的·贾赦便直接问宋奚,经过到底为何,他大哥最后又是怎样被营救出来的。
宋奚早知道贾赦见微知著的厉害处,也不奇怪他跳过结果,直接问经过的情况,认真和他解释道:“我去了之后,也只是研究了下劫匪送来的那封威胁信,笔迹好辨认,却也没用,根本找不到人比对。
要线索,就只能干等着劫匪再来送消息·我暗中也做了一些准备,但劫匪依旧没有出现·而且就在我到达璋州的当晚,大哥和他身边随行带的四名随从就都被放了回来。
人被蒙着头,坐着马车,被推到路边·当初劫持的时候也是从后面袭击,没看到人影·”·“早有蓄谋,不留线索·”贾赦总结道。
宋奚接着说,“不过我宋家人岂非等闲之辈,我大哥被捉拿后,一直故作不懂俗话的高雅之人,说些之乎者也,令人难懂的词句,碎碎念了许久,便激怒贼匪,叱了句北元话,他还注意到劫持他的人身上还有北元人特有的怀胡香。”
“真不愧是你大哥,机灵,博学·”贾赦竖起大拇指,便别有意味的看眼宋奚,叹了声,“又是北元·”·“若你之前的推测都是真的,那这次的事儿,跟三公主逃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她,其这般费心的目的为何连我也想不通了·”·宋奚冷下脸来,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三公主对他的仰慕之情,是她自己的事儿,凭她怎么闹腾,哪怕是闹出流言来,只要她不来打扰自己,宋奚都可以不计较。
但如果这个女人敢耍什么计谋,动他大哥,伤他的家人,其后果……·宋奚也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干出什么事来,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在他面前这样愚蠢自作死的人了。
年少时,倒是有两个不是识趣儿的扰过他,而今,早不知其白骨化在了何处··贾赦从宋奚脸上读到了一些可怕的表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北元人多得去了。
目前的一切都是推测,哪怕再有可能,没有实证之下的擅自行动,都很可能错冤枉了好人·”·“我知道·”宋奚自然懂得,事情要确凿之后再动手。
贾赦把宋奚之前的话简单记录完毕后,便侧头问他:“你大哥被劫持这么多天,匪徒都是怎么照顾他的”·“被关在山里,地方潮湿,虫子鸟叫颇多,能闻到花草香,听到风吹树林的哗哗声。
大哥一直被绑着手,蒙着眼,用饭的时候,给得是糕点和肉干·他的那些属下也是如此,不过吃的低级点,是馒头·”·“说明匪徒知道你大哥的身份有多重要。”
贾赦越来越觉得三公主主使的可能性大,这么不留痕迹,就是清楚宋家人不好对付,可是他的属下还是没有斗过宋家机灵的大哥··“这目的到底是什么,还真耐人琢磨。
现下看来,你一到璋州,匪徒便立刻放了人·可见是想引你过去,那你之后在璋州可碰到什么事儿,见过什么人”·“没有·等大哥情况安定下来,又派人传消息给二哥,嘱咐他们俩以后都注意安全,我便立刻离开璋州回京了。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宋奚顿了下,“我是什么都没遇到,你呢,你在我离京这段时间,可见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危险”·宋奚说罢,便目光审视着贾赦。
贾赦愣了下,摇摇头,“大事倒没有·”·宋奚已然看出来,贾赦肯定是有遇到什么事儿·“那就说小事·”·“三公主找过我,也没说什么要紧的,就是狗急了跳墙汪两声罢了。”
贾赦无所谓的笑道··宋奚忽然抓住贾赦的手,很认真地凝视他,“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想到她出嫁后,回来会变得这样难以理喻·早知道今日,当初就该让她嫁到大阳去。”
北元国民风开放,女人可以主家掌权·大阳蛮族则走了另一个极端,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玩物·便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嫁过去,也只能做男人一辈子的依附。
至少三公主而今,便没有能力嚣张了··“搁谁不希望孩子往好处嫁,你好歹算是她舅舅·”·贾赦端茶给宋奚,让他败败火,转而转移话题说别的,聊几句丁安的案子,接着就说到贾琏。
“你上次说帮这孩子找个官儿做的话,还作不作数”·“当然作数·”宋奚笑道,“我早就有此意了,就怕你这个当爹的不同意,我若擅自插手就怕显得我不识趣儿。
而今你既然开口了,我便可放心找了·看你大儿子很擅长管家,去神乐司之类的地方倒只能混日子了·若是去内务省去做活,或正可发挥其所长,将来做好了,保不齐还会升迁。”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也行·”贾赦觉得还是宋奚想得周到,替贾琏谢过他··“谢什么,你儿子就是我——”宋奚感觉到贾赦的目光,缓缓改口道,“关心的后辈。”
贾赦忍不住笑,“罢了,你要肯认那混账是儿子,便认·我猜他巴不得找一个像你这样的爹·”·宋奚也不嫌弃,挺骄傲地扯起嘴角,然后具体跟贾赦讲:“就弄个内给事的活儿给他,从六品,掌宫人衣服费用,还有年节百官贺皇后出入宣召事宜。
再有一些杂活儿,用品摆件之类,计其多少·”·贾赦本来一听内务省,知道都是伺候宫里贵人的,的确有担心一旦贾琏办事儿出岔子,会受到牵连·结果听宋奚这么一说,他倒放心了。
宋奚给挑的职位,最终就是忙活给皇后的,便是贾琏不懂世情,一时疏忽或是被人陷害之类,宋奚这边还可以求情皇后帮忙兜一下··“如此就更好了,多谢你费心。”
贾赦感激对宋奚一笑,心里却发狠,等一会儿回去一定要好好提点贾琏,不能枉费了人家一番人情··贾赦把桌上的县志,还有一些案卷都拾掇起来,捧着放到床边。
他和宋奚吃完了饭,便让宋奚乖乖睡觉,他也不走,就在边上看案卷陪着他··宋奚本来就是要跟着贾赦,见他改主意不走了,笑得很开心·这些日子他一直奔波,刚回来又熬夜,真是疲倦至极。
脑袋着了枕头,很快就睡着了··贾赦看完手里的,改换资料,转头就看见宋奚呼吸平稳,紧靠在自己的身边睡的·贾赦给他盖好被,轻轻地拿起县志又翻一遍,便放了回去,然后闭上眼,仔细回想这些资料里可否有遗漏之处。
贾赦又把他之前挑出的几个丁安判过的可疑案子,又看了一遍·总觉得这些案件虽然判定的有失公允,但给人的损失都不算太大,而且受害者也无法满足具备同时杀害十七人的条件。
凶手身强力壮,熟悉山林的环境,弓弩使用极其准确,而且一定有极强的心理素质,·他在杀人的过程中,仍旧保持冷静,说明这件事在他脑海里早演练过无数遍·面对眼前余下的逃亡者,他能冷静分析强弱、威胁性,做出最佳的判断。
孩子都不放过,说明他仇恨很深,憎恨丁安的同时,同样厌恶和丁安有关系的人··连最后一个跑进深林子里的小厮,都死追着不放,哪怕是花费时间追逐,非要灭口了。
除了说明凶手熟悉地形,有猎人的追踪能力外,也很可能是熟人作案··猪毛这时悄悄探半个头进来··贾赦见了知道有消息,便点头··猪毛小声道:“衙门的人仔细查过了,丁安另一辆马车上的马是自己跑了,刚在附近村的玉米地边上找到了。”
真是个及时地消息··贾赦其实一直很介意那辆没有马的马车·而今确认这匹马不是案发人偷得,那就很可能是凶手做的手脚··假设在当时的情况下,第二辆的马车上还有马,拿驾车逃跑的话,很容易就能逃脱成功,这就脱离了凶手的掌控。
所以凶手一开始应该是找了什么借口,把第二辆马车马套了出来·比如,用马这匹马去拉栽进陷坑里的马车,解救压在马车下的人·而凶手就趁着牵马过来时候,趁机用刀先杀了在陷阱边准备营救的小厮们。
熟人作案,应该也可以是个突破口··“查清当时丁安一行人出发时一共有多少人,是否是十七人,半路上又有没有遇到熟人同行·”·贾赦赶紧吩咐下去后,却见宋奚的手正抱着他的大腿。
贾赦轻轻拿起来给他放在别处,结果刚放下,宋奚就的手就直接上来搂着··贾赦无奈之下,拿貂绒毯,干脆盖在自己的身上··贾赦接了猪毛端来的茶,边喝边想起假官银的案子来。
有件事其实他连宋奚都没告诉,他隐约有种怀疑,如果这钱真跟北元人和三公主有关系,那被银曹弄走的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最终的流向很有可能还是京城··十二万斤的银子,想不被注意就运往京地界可不容易。
要是非要想个掩人耳目的办法,便是三公主前段日子进京的排场了·仪仗十分气派,队伍浩浩荡荡,随行的马车更是以几十计数··贾赦是后来听到有人汇报的。
黑猪属下的那些乞丐们,一般探知的消息都事无巨细的上报,废话很多,都是想着一旦线索有用就能换钱出来,所以话不怕多就怕遗漏·黑猪知道贾赦对于三公主感兴趣,就把关于她的消息一句不落的传递给了贾赦。
这些杂乱的消息,多数都是讲公主仪仗、排场、人数等等有多气派的话,没什么用·但其中有一句却引起了贾赦的主意,有人说那些马车走土路的时候,车辙印很深。
银子加热是可以改变形态,浇铸成各种形状的,当然也可以铸成马车··贾赦立刻就怀疑在这上头·所以从公主的马车被安放于公主府后,贾赦就一直让人在公主府附近盯着,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动。
今天贾赦忽然想起这事儿来,问猪毛可有什么消息没有··猪毛摇头··“这么长时间,若熔银了也有可能·不过银子熔过之后,成箱的往外运,倒还不如继续保持成车的样子,掩人耳目。”
贾赦更偏向于后者,但也不排除前者,嘱咐猪毛,“之后不管是什么进出公主府,只要是大件沉得东西,一定要告知我·告诉监视的那些人,绝不能擅自做主遗漏消息不报。”
猪毛关门出去后,贾赦也眼睛乏累了,便抓着宋奚的手躺下眯了会儿··宋奚便搂着脖颈,靠在他脑袋边儿··“你醒了”贾赦问。
宋奚闭着眼睛没说话,依旧呼吸平稳··贾赦用手指戳了戳他鼻尖,没反应,可见真是睡着了·贾赦不禁诧异,这人怎么连睡觉也跟人精似得··晌午。
俩人一同用了午饭后,贾赦便把昨日三皇子的事儿告知了宋奚,赞他好谋划··宋奚便蹙眉放下手里的茶杯,“但现在听来,却不是个好消息·”·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怎么”贾赦不解看他。
宋奚微微扯起嘴角,“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三公主回来了,他在水更浑点,省去一些小麻烦罢了·走了也好,省得再听他自以为是地聒噪·”·“走”贾赦愣了下,听宋奚的意思,他们很快就要见不到三皇子了。
皇子犯错不在京的话,一般就只有一种可能,“去守陵”·宋奚点头··“可皇上而今就这三个儿子,就因为三皇子玩了几个蛐蛐,他会舍得把他赶出京守陵”·“现在不能,但若赈灾贪污案一出,便一定是了。”
宋奚解释道··贾赦方想起这茬来,如果贪污灾银的江洪榧被举出来,那么江洪榧死前举荐的左志秋和贾雨村肯定逃不过,还有他曾为之求情的三皇子·皇帝只怕会因此心生疑窦,怀疑三皇子就是幕后主使。
俩人刚推测过这件事,隔日面圣的时候,皇帝便问起王子腾和大理寺卿的案子,就说到了豫州赈灾案··贾赦看一眼宋奚··宋奚已然开口,委婉询问皇帝是从何得知的消息,可否可靠。
“去皇后那里闲聊,也不知怎么就讲到嬷嬷身上了·三公主说她身边有个老嬷嬷,老家就是豫州的,后来豫州洪灾逃难,辗转到了北元,进了王府·朕听三公主转述老嬷嬷之口,说豫州洪灾后饿死病死无数。
朕便命了那老嬷嬷来,亲自质问·”皇帝气愤道,“朕亲耳听那老嬷嬷说当时的惨境,朝廷赈灾根本是毫无作为,哪有灾后为民建房”·三公主……·贾赦和宋奚听到这个人,同时沉默了。
皇帝蹙眉问贾赦:“御史台之前闹着要审查户部近年来的赈灾案,可查出什么没有怎么这么慢就这个豫州赈灾案,你们到底查没查出问题”·“回皇上,刚刚查出来,正准备整合案卷,凑齐证据,再禀告您。”
贾赦道··“不用整理了,现在就拿来给朕看·”贾赦看眼宋奚,应承退下··这种时候,贾赦觉得自己说话太直白,搞不好会弄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遂先行告辞,剩下的事儿便让宋奚解释··片刻后,贾赦便把所有案卷呈交给了皇帝··龙颜大怒,立刻下旨罢免了左志秋、贾雨村·至于三皇子,皇帝看江洪榧死前举荐的左志秋就涉嫌赈灾贪污一事,便很容易联想以为他有涉嫌。
因三皇子之前不学无术,闹出了蕴学阁、斗蛐蛐的事情之后,已经令皇帝对他失望透顶·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皇帝对三皇子自然是忍无可忍了,以三皇子玩物丧志为由,责令三皇子守陵一年思过,命其明日便出发。
至于赈灾案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皇帝也不需要证据,这个儿子他就是要狠狠敲打一下··贾赦和宋奚出了太和殿后,贾赦便问宋奚为何没有和皇帝阐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三皇子可能只是被利用了。
“君王盛怒之下,谁反对谁早死·不能说,说了也没用·再说在毫无证据之下,推断三公主是幕后黑手,皇帝会信他的朝政被一个女人搅和了”宋奚反问。
贾赦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三皇子本身就不老实,也确实玩物丧志,不学无术,走了就走了,不可惜·但三公主的目的实在是让人摸不透,而且她一个女人是怎么掺和进四年前的豫州赈灾案的,也很让费解。
“不着急,大周根基稳固的很,你就先慢慢查清她的目的,找到明确证据,等皇帝也冷静下来了再说·”宋奚笑了下,抓住贾赦的手,并肩和他一起往宫外走。
贾赦很快就甩开他的手,有些脸热·上次他俩在宫里偷偷接吻,结果却被十五皇子瞧个正着·这次他可不想惹麻烦了··傍晚,贾赦回了荣府··之前去马新县查探消息的人都回来了,一个个兴奋地赶着来给贾赦回话。
 · ·第65章 第一狗仔·来人先汇报了那四五个报案人的情况··他们在报案之前,果然有些小动作, 把妇人身上的首饰撸了下来带走·五人往山坡上的时候, 有一个还差点落入陷阱, 幸亏拉救的及时。
也便是说,案发现场那个踩出一个圆形窟窿的陷阱是报案人搞出来的··“这几个人倒也精明, 把首饰藏到了附近的树洞里,然后才去报了案·今儿上午瞧见衙门的人都撤了,几个人便一起进山去拿, 被监视他们的衙差抓个正着。”
贾赦听闻首饰作为物证都归入了京畿府, 便不做什么评价, 只把“确定不是劫财”几个字写在了本子上··“妇人身上的首饰不取,却拿光了马车上的随行财物, 甚至连衣服包裹都拿了, 很明显是伪装劫财。
这事儿倒是提醒我了, 那么多东西, 凶手就一个人,就算再大力, 在他杀了那么多人之后, 也未必有气力带走这些财物, 很可能就近掩埋在山里·去通知衙差, 再去案发地附近查一查。”
贾赦吩咐完毕, 便问丁安的人际情况调查的如何··“仔细查过了,丁安他们从马新县出发的时候,一共就十七个人, 跟死亡人数符合·县衙衙役倒是都身材壮实,也会写拳脚,和丁安也熟悉。
但案发当日他们都在县衙当值,倒有个因老娘生病请假的,也有药铺和大夫作证,的确是在家孝敬老母·至于其它的熟人,丁安在马新县当了十几年的县太爷,数量太多。
我们让县衙掌簿尽量回想,列了个名单出来·”·衙差随即把名单呈上··贾赦见时候不早了,打发他早些回去,因耽误了他放值的时候,贾赦也叫人给了他些钱做补偿。
衙差们千恩万谢后方告退··贾赦审查了一遍名单,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岑旺··他之前在翻阅马新县县志的时候,就有看到里面提过乐阳村村长岑旺。
因为乐阳村在蒲柳县的管辖内,跑到到了马新县的县志里,贾赦便就格外注意了两眼··半年前,马新县有个叫白云村的地方遭了火灾,损失惨重·这村子就在马新县和蒲柳县的交界处,距离乐阳村不算太近,但如果走捷径的话,只要翻两座山过去即可。
火灾发生时,村长岑旺曾带着人村子里的壮丁前去救济帮忙,十分热情·丁安因此十分欣赏他,并且还在县志里特意提及他,赞美了一番··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乐阳村,也正好是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村子。
当时查案时贾赦还曾带人在那里驻扎过一夜··有一点太巧了··贾赦便用朱砂笔把岑旺的名字圈上了·岑旺是个七旬的老人,他肯定不是凶手··但贾赦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隐隐觉得他这里很可疑。
贾赦仔细回想了下他之前在乐阳村看岑旺的场景·那天已经入夜了,天比较黑·贾赦当时坐在乐阳村的民宅内,隔窗瞟过两眼岑旺,看得并不清晰·但他很清楚记得,岑旺热情地要介绍自己的儿子来帮衙差们干活。
他儿子倒是年轻力壮,看背影像是才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细计较起来,就是三十岁,做这老头的儿子也是年轻了·中年得子·这个岑旺得要查一查。
贾赦吩咐下去后,便伸个懒腰,叫人准备热水的同时,又把贾琏叫来了,跟他说了之前自己和宋奚商议决定让他做官的结果··贾琏一听自己有机会去内侍省做内给事,兴奋地没忍住,还掂了下脚,差点扑上去给自己的父亲一个拥抱。
因见父亲那张淡淡审视他的脸,才令他立刻收了心思·他立刻明白自己不能干高兴,父亲一准是又要提点警告自己了··贾琏收了收兴奋的情绪,低着头,就是闭嘴,嘴角怎么都忍不住地还会上扬。
“内侍省是什么地方,我不用多说·伺候宫里贵人们用度的事,便是繁杂细碎,却也没有一件事是小事儿·宫里的那些贵人们有多得罪不得,不用我多说,想你心里也知道谨慎忌讳。
我要提醒你的不是这个,是要你不可倨傲太过,只顾着阿谀奉承上头,不顾下头·宫里是个风云变幻的地方,有时机缘就在转瞬间·你今日得罪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转眼人家便有可能升嫔为妃,狠狠把你才在脚下。
公平公正,一视同仁,尽职尽责,最为重要·”贾赦道··贾琏忙应承,他的确喜欢迎合上头不看下头·王熙凤也是如此·不过在家里的毕竟比不了外头,家中只有主子们最大,随他们怎么踩人也不怕,宫里头却是就不一样了。
“父亲说得极是,儿子谨记在心·”·贾赦:“别仗势欺人,拿我的名头做事儿·御史大夫之职本就是监察朝中官员官眷德行举止是否有不当之处,你若是拖了我的后腿,被人举报,我这个职位也就没脸再做下去了。”
贾琏心抖一下,忙惶恐地磕头给贾赦·他不做官不要紧,他爹可是堂堂一品大员,而今整个荣府就靠他撑门面了·贾琏表示自己一定会谨言慎行,听从父亲的教诲,戒骄戒躁。
“起初做官的人,都志气高满,发誓做个好官,但日子久了,面对的诱惑多了,心就容易变·我不希望你是这样的人,盼你能时刻警醒自己,不忘初心·只有懂得节制和把控的人,才会走得长远,也叫家人跟你享福。
我在的时候可以看着你,但我管不了你一辈子·”·贾赦微微蹙眉,感慨地叹了口气·他这声叹息是给自己的,觉得自己也挺不容易,没穿越之前他婚都没结,现在却要直接教养这么大的儿子。
贾琏却觉得父亲的话有种悲凉沧桑感,也很久没有听过父亲这样语重心长地嘱咐自己·贾琏心里感动不已,发誓要好好孝顺父亲,连连磕头谢过··回到住处,便和王熙凤说了自己有官做的事儿。
王熙凤听了自然开心,攥着贾琏的手,便高兴地主动亲了贾琏脸颊一口··贾琏也挺愉悦,不过心里还惦记着老爷的嘱咐,那些话还在脑子里盘旋··王熙凤见他兴致不高,问他何故。
得知贾赦的那些嘱咐的话后,王熙凤也蹙起眉头,嘱咐贾琏做官以后要注意安全,别真惹出什么事儿来··“《邻家秘闻》里揭露遭报应的贪官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哪一天你和大老爷也被写上头。
你有官做,长点脸就行了,用不着你走什么歪门邪道弄钱·家里也有产业,都够花·阿弥陀佛,安全最紧要·”王熙凤合念道··贾琏斜眸,拿奇怪的眼神儿看她:“不贪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新鲜。
就你那份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真到了能弄权贪财的时候,你比我还鬼着呢·”·王熙凤不吭声,眨了两下眼睛,撩了下手里的帕子··“被我说中心事了”贾琏嗤笑问。
王熙凤深吸口气,“从前是这么个想法,而今说不清了·若说我没存爱钱的心思,是矫情,谁见钱不开心有钱能使唤鬼推磨呢,弄些压腰,说话也有底气。
可如今眼瞧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闹出来,我心里也犯嘀咕,有钱能怎么地,一朝倒台,还不是落魄的身无分文,活得惨惨兮兮·”·“这话不假,你也以后记着。
我还真怕我改好了,你拖我的后腿呢·”贾琏得意道··王熙凤笑:“你不拖大老爷的后腿,我必然也不会拖你的后腿·我娘家也没什么人了,大哥是个不争气的,而今只靠着我接济。
眼下就指望二爷了,只要二爷别负了我,我必定不会先做对比起你的事儿·”·贾琏打量王熙凤,丹凤眼害羞看着下方,白嫩的脸颊红扑扑的,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诱人。
贾琏禁不住捧着王熙凤的脸,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好媳妇儿,我既当着父亲的面答应对你好,便不会食言·不过我这好色的心,是免不了有的,若偶尔忍不住去和外人……嘿嘿,你多担待。”
贾赦嘿嘿笑起来··王熙凤气得一把推开他,骂他说话煞风景,让他快滚··贾琏偏不,黏在王熙凤身上,上下摸索·一边扯开了她的衣裳揉着她的酥胸,一边弓腰把嘴凑了上去。
王熙凤嘤咛一声,气得打他脑袋·贾琏也不顾,就抱着她上了床··“好媳妇儿,我见你说话真诚,才不敢说假话,句句实在你说外头哪个男人没有两个姬妾的,我尽量改,把精力都用在你身上,还不成么。”
贾琏说罢就,放下帐幔,便和王熙凤在床上颠鸾倒凤,弄得本来挺笨重的红木架子床被晃得剧烈··王熙凤吃饱之后,险些叫哑了嗓子,披了件衣服下地喝水。
贾琏便趴在床上看她,嗤笑道:“流出来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瞪他一眼,忙用帕子擦拭··贾琏不让,哄她回来··“要孩子的,你先趴会儿。”
王熙凤真躺了下来,冷笑他,“你何时成大夫了”·“别的我不懂,但我知道一点,没我的东西,你也生不出来·让它多呆一会儿,许就成了呢。”
贾琏道··王熙凤不置可否,她而今是真盼着要孩子,可偏偏出了丧期,她天天和贾琏努力,这月的葵水还是来了·这次才刚走几天,也不知能不能怀上。
再挺个几月不行,只怕她会遭贾琏和公公的嫌弃了··王熙凤心里听忐忑,翻个身,背对着贾琏,兀自发愁··贾琏也没注意王熙凤如何,正觉得乏了,便翻身睡了。
这一觉,贾琏睡到天亮··他洗漱完毕,便想着赶早来给贾赦请安,却被告知人早就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走了··贾琏正要告辞,就听见西厢房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不及他发生问,他便听印婆子笑叹··“琮三爷又早起读书了·”·贾琏愣了下,想起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庶出的三弟从不关注·今天正好有空,便就去看看。
推了门进去,果然见贾琮拿着书,正坐在对窗的桌案上诵读··贾琮见了贾琏,就忙从高凳上下来,规矩地给贾琏行礼··“二哥好”·贾琏见他行为举止一板一眼,像个小大人似得,忙笑着抱起贾琮,把他送回座位上,让他不必管自己,继续读书。
出了门,信步离开荣禧堂,贾琏心中便感慨不已·老爷身份地位高,还如此早起忙碌,勤勤恳恳,连三弟一个刚把话说全的孩子都在上进,他而今真真是想偷懒都不能了。
贾琏回去后,赶紧出门去各个布庄走动,学习如何鉴别布匹好坏·又叫人去帮忙打听内给事还有哪些职责,他要在上任之前,好好恶补一番知识··荣府的厨房这月又剩了银子,厨房的赵大娘便来问王熙凤的主意。
“这月比上月还多剩了三两,再这么攒下去,这钱太多,奴婢怕拿不好再弄丢了,不然就先还到账房那边去”赵大娘问··“怎的人口未减,东西越吃越少了。”
王熙凤看了下账··“而今府中有老爷做表率,老爷是个生活俭省的人,平时对吃的穿的从不要求,府里的小主子们便也都学他,每顿饭吃的简单了,没以前讲究。
这钱自然就剩下来了·”·王熙凤笑,“这我就明白了·”·大老爷倒是没插手府里小辈儿吃穿上的事儿,但小辈们也不好意思越过他,太奢华,所以而今大家吃穿上都学着大老爷,很自觉地比以前简朴些,更省钱了。
王熙凤起初也是如此,刻意挑几样便宜菜吃,还生生饿瘦了几天,后来发现大老爷是不挑这些的,只要不浪费就行··王熙凤觉得这事儿得好好地跟姊妹们说说,可别小小年纪,为了跟风,耽误了自己长身体。
而今天也暖和了,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倒不如痛快弄一桌酒宴,给姊妹们都开开荤··王熙凤便打发赵大娘先把钱留着,保准过两日钱就花干净了·赵姨娘高兴应一声,这便去了。
王熙凤则打发人特意去各个房里说明,叫姑娘们该吃就吃,别浪费了就行··天要大亮时,贾赦已经带着人到了马新县·早上大家都没吃饭,这会儿这饿着肚子。
街头正好有一家馄饨铺子开摊了,锅里煮着正好,冒着滚滚热气··贾赦便带着随从先在此处吃东西··一碗馄饨才刚吃了一半,贾赦就听人轻声在他耳边喊说宋大人来了。
贾赦抬头一瞧,果然见宋奚骑着马,穿了一身很高级的贡缎料子衣裳,整个人都快闪闪发光了··宋奚下了马,坐在贾赦身边的猪毛便赶紧让了位置·宋奚随即就坐在贾赦身边,侧首一直看他。
贾赦把碗推给他,“这么想吃我便忍痛割爱·”·“你还是留着你的爱吧·”宋奚笑了下,看眼碗里的东西,目光滞了下,又把碗推回去。
他心里头其实是很想劝贾赦不要吃的,他的随从们带了很多精致的点心,保证每一样的味道都让人唇留香·可他知道他跟贾赦的饮食喜好大有不同,贾赦有时候就喜欢吃这些街边的东西。
人家不干涉自己,自己也不该干涉他··贾赦把剩下的馄饨一个个慢悠悠的吃完,便问宋奚,“京畿府的衙差可去了山里搜查”·“不知道,只想着追你了,还没去过京畿府。”
宋奚解释道··别人听宋奚的话,可能还不觉得什么·因为在这些人的理解里,‘’追只是追逐的意思·贾赦却听得耳根发热··宋奚见贾赦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还以为贾赦没有适应他回来的现状。
他忙把手放下,悄悄地拉住了贾赦的左手··贾赦微微挑了下眉梢,反用力狠握了宋奚的手一下,让他注意这是人前,还是要收敛点的·然后几人便都上了马,一路奔向了乐阳村。
到地方后,贾赦便下了马,派人去找村长,他带着着人去了上次驻扎的宅院·只说自己之前再此处办公时,有一封紧要的密信遗落在这里,里面有很重要的名单··乐阳村村长岑旺一听御史大人亲自莅临,赶忙亲自过来拜见。
又听说事关机密,越发不敢怠慢了,忙问而今宅院里的住户,后来住的时候可否发现什么纸信,若有赶紧交出来··得到否定答案后,岑旺再三确认问过,才转而对贾赦连连道歉,忙请诸位随从们进里面寻找。
也叫来村民们,都帮帮忙,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可能被踩到脚底下带了出来·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了,但只要信没有被因受到意外而损毁,还是有可能找到的··贾赦则站在门口,特意厉声嘱咐属下们一定仔细找,否则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信一定要找到,否则大家都性命不保·”猪毛喊道··岑旺一听,吓得自己额头直发冷汗·他不知道御史大人的密信里到底有什么重要内容,竟然重要到所有人都灭口·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岑旺有点慌了,但他心里头还是不怎么信得,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多少经历点事儿。
有些官员为了震吓属下做事儿,都会夸大其词说话·再说那密信真那么重要,何至于两天后才想起来找,再者也未必一定遗落在这里··贾赦这是叹气一声,转而恭敬地对宋奚行礼道:“还请宋大人息怒,回头帮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当初我的人送来密信之后,因忙于查案,就把这桩紧要的事儿给拖延忘了·便是信真找不到了,只惩罚我一人便罢,这乐阳村的百姓是无辜的·”·宋奚对贾赦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反应的很快,面上几乎不漏破绽,他立刻摆出一副更难相处的冷面孔,连打量贾赦的目光都带了很多鄙夷和不屑。
“圣心岂是我能左右,贾大人这粗心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出了事儿,活该受教训劝你好自为之”宋奚语调阴冷至极。
岑旺刚刚到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位跟贾赦同来的英姿非凡的大人,刚刚还在心里猜测他是谁,当下一听这位正是京中鼎鼎大名的国舅爷宋奚·对其所说的自不怀疑,原来贾大人心粗是出了名的岑旺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开始相信这密信丢失后果严重的事儿是真的了。
岑旺的额头开始冒起冷汗,本来挺硬朗的身体,打晃了两下·他儿子岑来德见状,赶紧过来搀扶父亲,有些愤怒的瞪向贾赦和宋奚··“大人弄丢的信,和我们村子有什么干系,为何要将我们的性命白白搭进去”岑来德抗议道。
他容貌普通,方脸,身量高大,肩膀厚实··贾赦特意观察了他的两臂,肌肉丰厚,该是臂力惊人··此人乍看之下还觉得憨厚,但此时此刻发怒的时候,却瞪出了一双十分渗人的眼眸。
“来德,怎么和大人们说话呢,快住嘴”岑旺忙拉着儿子下跪给贾赦和宋奚赔不是··宋奚孤高着一张脸,冷淡的目光扫过这对父子,转而就看向别处,吭都不吭一声。
贾赦忙伸手示意俩人起来,表示这是自己的过错··岑旺见贾赦态度平易近人,心里直叹他这般也没用,要命的事儿关键在那位宋大人的身上·但又见宋大人是那般,心里更怕他,也更担心了。
转而拍拍岑来德的胳膊,怪他多嘴,生生把这位宋大人给得罪了··岑来德垂着脑袋,任由岑旺打骂··贾赦很快就观察到,岑来德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瞪了宋奚一眼,压住嘴角,眼周肌肉绷紧,眸光里忽然腾起很浓烈的萧杀之气。
这就是胆识··在同时面对两名一品大员的时候,他一个小小的村民,能心生无畏,动杀意··贾赦随即和宋奚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找到了。”
猪毛举着一份信过来,笑道,“夹在桌案和墙中间了·”·“这户人家都不识字,大人可以随便验问·我们整个村里,识字的人很少除了我,再就是村东头的张秀才了。”
岑旺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得到了重生一般,生怕贾赦还会牵连无辜,忙解释道··岑来德见事情安全的解决了,便低着头再不做声了,看起来又是一副老实憨厚样。
“不知大人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岑旺问··贾赦一听他主动提这茬,倒省得他找话头了,直接接话道:“已经确认是熟人作案,并非山匪,而今正在排查。”
贾赦说话时,余光一直瞄着岑来德,见他身子有些僵硬,心里便更加有数了··出了乐阳村,贾赦一行人就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前走·走了个大概有一炷香的而功夫,就见到前头有一辆驴车过来了,上面坐着几个男人,看似像是庄稼汉。
黑猪穿着一身破烂的乞丐服下来,然后过来乞讨··猪毛赶紧下马驱赶,一边抓着黑猪的胳膊,一边对他低声道:“老爷吩咐,确认怀疑乐阳村里岑来德·你去乐阳村找户人家做突破口,最好是借口当亲戚暂住,让鬼三的人去岑来德此人不可貌相,手段凶残,尽量不要露出破绽。
监视他的行踪,除非他再次动手伤人性命,或是露出确凿的杀人证据,否则不要做任何多余行动,切忌轻举妄动·”·“多谢老爷赏赐”·黑猪听完高声喊一句,便转身坐上了驴车,随即跟乔装过鬼三等人做了交代。
乐阳村的情况他们先前也提前做好了调查·谁家好下手,好办事儿,他们心中自然有数··回京之后,贾赦和宋奚便各奔各自衙门当值··贾赦前脚刚踩进御史台的大门,后脚秦中路就追来了,悄悄的告知贾赦,御史台有人要参他。
贾赦端起小厮刚送来的茶,手顿了下,看着秦中路:“你审的奏折”·“对,我还好心劝了,人家偏偏一定要参你,那我也管不了了。”
秦中路无奈道··“参我什么”贾赦不关心是谁,只问内容··“参你贪污弄权·”秦中路顿了顿,纳闷的看贾赦,“你怎么不问我是谁你肯定想不到,是梁乐云那厮前段日子,还刚在我跟前忏悔,说多佩服你,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今天他忽然说你跟方芹一样,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秉公办案的令他钦佩的大人。
他还说很失望,要学《邻家秘闻》那般,毫无畏惧的揭露出贪官的真面目·”·秦中路说这些话的时候,特意打量贾赦的面色态度·大人果然大人,就是不一般,竟然表情淡淡地毫无反应。
莫不是真如古人所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贾大人跟宋大人呆久了,也变得冷情冷性,要超脱成仙了·“知道了,多谢你,改日请你吃饭,”贾赦顿了下,补充一句,“到宋奚府上吃。”
秦中路本来就挺高兴的,一听还是去宋大人的府上就更高兴了,连连谢过·出门前,他脑子还一直转不过来弯儿,总觉得刚刚贾赦说的话哪里别扭·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了,贾赦竟然直接喊了宋大人的名讳,面不改色的直称其名·哎呦,这可是大新闻。
放眼整个御史台,只有他秦中路晓得宋大人和贾大人之间有亲密关系·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宋大人那般厉害,说不准会欺负有些憨厚正直的贾大人·而今这么一听,倒像是贾大人很厉害的拿捏住了宋大人,不然他也不会随口就喊宋大人的名字,随意就安排自己去宋大人的府上吃饭。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秦中路顿然觉得开心,替贾赦开心·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其实也算是跟宋大人的亲信,但后来渐渐在御史台跟贾大人相处之后,他的心就自然而然偏向贾大人了。
秦中路在心里愧疚的念一声对不起,就算是对宋奚聊表歉意了·然后继续欢欢喜喜的乐呵,盼着自己被贾赦邀请去宋府吃饭的那天··……·皇帝刚看了梁乐云的奏折,心情复杂。
折子上面说贾赦有意拖延隐瞒豫州赈灾贪污案的实情,肆意收受左志秋和贾雨村的贿赂·如一些杂记的孤本,还有让他儿子通过卖玉器的方法,变相收受俩人的财物贿赂。
皇帝一直很看好贾赦,他办事妥帖,客观公允,且经过这段半年多来的观察,皇帝是越来越欣赏贾赦,有意把他当成心腹作为依靠·若贾赦真如奏折上所言,做个高官就变了心智,开始享乐贪污,那真真是令他万般失望了。
这是御史台递来的折子,皇帝相信贾赦身为御史大夫,肯定会很快就知道自己被属下参奏贪污的事情··皇帝便没有着急召见贾赦·他想等着贾赦自己主动来解释,倒要看他是如何口灿莲花,解释自己的清白。
然后皇帝等了一天,也没见贾赦来··皇帝有点没耐心了,打发戴权去打听,是不是贾赦孤陋寡闻,还不知道自己被参本的事情··片刻后,戴权便把打探来得消息告知皇帝,“说是今早上以来,就听秦大人提了。
不过未表态,还如往常般作息,处理御史台的公务,陪同乌丞相处理国政·”·皇帝笑一声,无奈叹:“他倒是能端住”·转念想,贾赦为何会如此从容淡定的做事儿,一点都不慌张或许他真没做亏心事,才不怕人诬告。
皇帝遂立刻派人详查此事,贾赦到底有没有收人家价值连城的孤本,他的儿子到底是不是替他的父亲变相收了贿赂··因为都是京城里的事儿,皇帝身边的密卫也都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在第二天中午时就查明原委,回报给了皇帝。
·皇帝一听所谓送给贾赦儿的孤本,早就被退回,而且左志秋还听从贾赦的建议,把孤本印刷分享给世人观看·这贾赦明明是在教化人学好,为天下文人谋福利做好事,哪里是什么贪污至于贾赦儿子的玉器生意,人家也没有高价卖次货,玉器实打实的在市面上就价值那些钱,都是买卖自愿的,也不能算是贪污。
最多只能说是人情照顾生意,有些微妙罢了··皇帝觉得后者的行为可能欠佳,但也不算是大毛病·相比较朝中其他大臣,贾赦能做到这样他已经很知足了。
而到下午的时候,皇帝又得到一个新的消息,是从荣府内部打探出来的·贾琏的儿子竟然专门记录了一个账本,把他卖给左志秋等人的挣来的钱,都捐给了寺庙支建粥棚,赈济穷人乞丐。
皇帝心里的气儿彻底平了,一边赞叹贾赦德行高尚,会管教子嗣·同时,便越发觉得梁乐云这厮参本草率,太过胡闹,险些害他失去一名可以完全值得信赖的心腹。
梁乐云的行事能力跟他上级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但这人的人品皇帝并不质疑,皇帝晓得梁乐云是个心中清正的好青年,毕竟他敢如此胆大的参奏上级,就足以说明他不畏强权的高洁品行。
只可惜做御史的话,资历可能不够了··皇帝便下令把梁乐云从四品监察御史降为从六品的掌簿,叫他从此以后,好好跟着贾赦学一学参本须得客观公正的要领··梁乐云突然得到贬官的调令,心里是懵的。
他明明走访过左志秋府中的小厮,确认贾赦受过左志秋的贿赂·贾赦儿子贾琏卖玉器的事儿,他也访问过,并没有错·为何自己突然被皇上贬斥而且皇帝偏偏还把他贬到给贾赦做掌簿,从此以后,他岂非要任由贾赦折腾,随意被捏圆搓扁了。
梁乐云心里还不服,起初还执拗地不肯收拾东西,后来被人告知他参奏贾赦的事情全都是误会,根本是子虚乌有·梁乐云方恍然大悟是自己错了,忙抱着东西到御史大夫这里道歉。
“大人”梁乐云老老实实地再三跟贾赦行礼致歉,然而一直不得回应··贾赦依旧正埋首书写东西,眼皮未曾抬一下··梁乐云便尴尬的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屋子里诡异而沉静,逼仄的梁乐云心噗噗直跳,冷汗也冒了许多··“谁让你参我的”·低沉颇有磁性的男声忽然响起,声音本不大,却让梁乐云吓得一抖,把手里的墨台毛笔等东西丢在了地上。
梁乐云忙跪在地上,收拾两下东西,才想起来自己该回贾赦的话··“怪属下一时鬼迷心窍,以为《邻家秘闻》送来的信内容为真·草率调查之后,便也真信了,错误的参奏了大人。
下官该死,请大人责罚·”梁乐云狠狠地冲贾赦磕头,也委屈的气哭了··他本来是好意,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存着惩女干除恶的心·但万没想到却误会了,险些诬陷了忠良。
贾赦闻言抬起头来,冷静地问:“信还在么”·“在,属下未免皇上传召要看,遂一直带在身上·”梁乐云愧疚地瞄一眼贾赦,忙从袖子里抽出信来递给贾赦。
贾赦看了下信封,什么印章都没有,再打信看内容,除了文字也是什么印章都没有·这不是邻家秘闻的信,但是看内容和落款,该是有人假装邻家秘闻给梁乐云通信,梁乐云没有辨别能力,便真信了。
看来有人想通过梁乐云的参奏,往自己头上扣一个贪污的帽子··贾赦把信留下,问了梁乐云的收信经过,得知是密投,并没有什么线索,便就打发梁乐云出去,叫他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这时,京畿府的人和鬼三的人同时前来,和贾赦回报··“小的们跟踪岑来德,在密林里一处靠近溪边的密洞里,找到了他的杀人工具,还有一套血衣·”·“属下们在案发地附近往西十五丈远的地方,拨开树叶,发现了新番土的痕迹,随即挖掘出凶手掩藏的财物。”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 · ·第66章 第一狗仔·“经查实,这些被掩埋的东西全部属于丁安的财物·现在人已经被押入京畿府大牢, 等候大人审讯。”
京畿府的衙差道··“承认杀人了”贾赦问··“承认·”·贾赦顺手翻阅衙差们带来的户籍资料, 上面显示岑来德是岑旺的幼子, 年纪刚满二十。
“中年得子,原配所出”·“岑旺原配死了有三四十年了, 唯一的儿子也在十年前生病死了·而今岑来德的是岑旺唯一的儿子。
岑旺是在二十一年前收留岑来德他娘,人后来是在生孩的时候难产死得·”衙差··“那这上面为什么没有他继室的信息”贾赦问。
衙差也摇头,“小的们也不知, 许是小地方娶妻, 不守规矩, 一时忘记上报了也未可知·再加上这人不到一年就死了,报不报都没什么用了·”·贾赦:“岑来德杀人的原因可交代没有”·“说是丁安曾经看不起, 骂过他。
一直记恨在心, 就伺机报复了·”衙差接着禀告道··贾赦默了会儿, 方对衙差们道:“既然已经认罪了, 那这案子就算是破了·审案是你们家大人的事儿,我不宜掺和。”
贾赦又对衙差们道了声辛苦··虽然只是一句简单地“大家辛苦了”·但衙差们一听, 都十分激动·贾大人可是堂堂一品大员, 竟能把他们这些小人的辛苦看在眼里, 多么不易。
平时他们就算碰见六七品的小官, 那都是鼻孔朝天, 颐指气使的··贾大人虽然看似冷冷淡淡的,但相比之下,可比其他大人们和蔼可亲多了, 懂得恤下··京畿府的衙差们高高兴兴地离开荣府,回了京畿府就好一顿把贾赦夸赞。
宋奚得知贾赦在他京畿府的人气越来越高,倒没意见·但得知他后续审案的事儿不做了,撂挑子了·宋奚便觉得好笑,故意打发人告诉他,既然是他主动跟皇帝请旨的案子,就要他一定负责到底。
贾赦道了声“知道了”,就把传话的恒书打发回来了··宋奚还以为贾赦第二天就会审案·为了见他,他一早儿就急急忙忙把武英殿的要务处理完毕,余下的繁杂小事儿,统统推给属下,也不过问了。
宋奚到京畿府时,听闻贾赦还没到,还挺开心,便在侧堂边喝茶边等候·后来等久了,实在无趣,就翻了本海纳百川新出的杂记,看入迷·直到恒书来询问宋奚午饭在哪儿用,宋奚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等了一上午了,但贾赦都没来。
·这会子,宋奚终于反应过来贾赦所谓“知道了”的真正含义:是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不会去做··宋奚心里的情绪忽高忽低,有种形容不出来的失控和失落感。
却又无奈地怨不起来,反而想更加狠狠爱贾赦,让他的眼里和心里都是自己··“先不吃,打听他在哪儿·”·恒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家老爷指得“他”是贾大人。
恒书偷瞄宋奚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偏偏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只是这眼神儿,怎么有点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恒书恭谨应承后,便腹诽着出门。
他们老爷这回是真陷进去了很深的那种,估计死命拔也拔不出来了··恒书此刻也不知是该同情老爷,还是该同情贾大人··下午的时候,贾赦把一些杂碎的活儿交代给了梁乐云,便提前从御史台离开,回了荣府。
本来是打算今天得闲,和女儿下几盘棋,却在荣府门口被宋奚堵个正着··宋大人又来了·荣府的小厮见状,赶紧欢天喜地开大门迎接·与此同时,贾母那边也得了信儿,立刻打发人过来问候,还把她那里的好吃的好喝的都送了过来。
并特意嘱咐宋奚,先和贾赦好好商量事儿,等回头有空就见见她··宋奚礼貌性地表示谢过贾母,在得到了“留下来住”的特权后,便冷脸坐在荣禧堂的侧座位上,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贾赦。
贾赦只是如常一般招待过宋奚后,便不管它了·此刻他就只顾着摆弄桌上的资料,偶尔拿他的铅笔画上两笔··宋奚冷眼看着,越发觉得他这笔好用,交代恒书回头也给他弄一捆来。
恒书退下之后,屋子里又安静了··宋奚看了贾赦一会儿,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便反思这几天自己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终究没想明白。
从他因为大哥的事儿离京再回来之后,宋奚就觉得他和贾赦之前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昵了·除了他们刚见面的那天早上,宋奚和贾赦亲昵的抱了抱,亲两回外·贾赦就像是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一般,这些天就一直这么各过各的,贾赦压根儿就再没找过他。
宋奚想着他可能破案忙,抽不出空,便主动跟着贾赦去了乐阳村查案,就是想多和他相处一下·但是当时他就悄悄握了贾赦手一下,反被贾赦甩开了··考虑到案子没破,贾赦可能没心思想他什么,宋奚也便理解了,所以之后就没有去打扰他,耽搁他办事儿。
而今这案子破了,凶手也抓到了·宋奚故意拒绝审案,推回给贾赦,就是想贾赦这回总能想起自己了,或许当晚应该就回来宋府找他,主动投怀送抱什么的,结果没等到。
于是宋奚今天就特意去京畿府,想和贾赦来个“偶遇”,结果贾赦根本就没去,仿佛在故意避开他一般·而且就在刚刚自己在荣府门口堵他的时候,贾赦看到他眼神里多是惊讶,并没有惊喜。
宋奚心里闷得慌,有点过不起这个坎儿··他默了会儿,蹙眉再蹙眉,终于忍不住发问,“我们吵架了”·贾赦抬头,惊讶地看宋奚,“什么时候”·宋奚见贾赦的表情根本毫无意识,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他当然不会让贾赦知道自己忧虑的经过··但是宋奚心里是真的大大的松口气·宋奚走过去,拉着贾赦起身,一手捧着贾赦的脸,便把他的唇紧紧压在了贾赦的唇上。
湿热的舌头立刻灵活地滑入贾赦的口中,肆意的横扫每个角落,霸占攫取地舔着··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一种难以言清的酥爽快感不间断侵袭贾赦的身体,贾赦也抱住宋奚,回应他的吻。
不过他终究是没有宋奚学习快,进步飞速,略逊一筹,唇舌几番努力搅弄,还被宋奚控制了,最终被撩拨得全身发麻,头脑晕晕··贾赦白皙的脖颈上起了红晕··深吻结束时,他立刻理了理衣领,迅速恢复理智,用感兴趣的目光打量宋奚。
“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吵架”·“你听错了·”宋奚笑了一下,走到罗汉榻上坐下,顺手就从小桌上抽出了他之前发现的那本秘戏图《随园幽梦》,“你还看这书,学了做给我看么”·贾赦变了脸色,忙把书夺过来。
转即他反应过来了,看宋奚,“你早看过内容了这会儿忽然提起,显然是想转移话题·饶不了你,痛快说,为何觉得我们在吵架·”·“也没什么。”
宋奚笑,拉贾赦入怀,从后面搂着他,把唇埋在了他的后耳皮肤最娇嫩之处··“少用美色诱惑我,如实交代,对你有好处·”贾赦谆谆诱导道。
宋奚半信半疑的挑眉··“嗯”·“真没什么·”·宋奚亲一口贾赦的脖颈·话他真说不出口,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在斤斤计较子虚乌有的事儿,说出来定会被贾赦笑话。
贾赦挪动身体坐在宋奚身边,其实宋奚不说,他也已经从他几次反应的微表情中猜出大概了·便笑着对他解释道:“你离京数日,武英殿定然积攒了许多要务需得你处理,再说你昼夜舟车劳顿,身子也熬不起。
这两天特意空下来,让你好好休息,你倒闹意见了·早知道如此,第一天见你的时候,就该把你——”·贾赦话未说完,就压了上去,堵住宋奚的嘴。
事毕,沐浴解乏,天色已经大黑了··此时方传了晚饭,俩人吃的都比平时多··贾琏从听到宋奚来得消息之后,就巴巴地赶过来要拜见·一直候在外头等着,起初听小厮说俩人闭门商议密事,之后就开始传饭。
贾琏见状就只好先讪讪退下,等稍晚些时候再来··等贾琏回房扒了几口饭再来的时候,小厮们已经都退下·大老爷夜晚喜静,贾琏是知道的,荣禧堂晚上向来留人少。
看来他来得时机又不对了··贾琏晓得父亲这是打算早早歇息了,不想让人打扰·只是宋大人未必有早睡的习惯,贾琏便求猪毛捎话去问恒书,自己是否能有机会拜见宋大人一下。
毕竟宋大人即将给他安排内给事的活计,这致谢的礼节还是要有的··猪毛本是想告诉贾琏,宋大人肯定也没空的·不过他怕自己解释不清楚,再露馅了,惹得琏二爷怀疑宋大人和老爷的关系。
遂想想,恒书还是比自己厉害一些,便让贾琏等着,他就把恒书给叫来了··恒书一听贾琏的来意,知道自己被猪毛算计了,余光冷瞟猪毛一眼,便微笑着对贾琏道:“我们大人跟贵府老爷商量完案情后,多日赶路的疲乏便上身了,比贾老爷还早一步歇息。
琏二爷还是明天赶早来·等明儿个老爷一起床,我便跟他说您特意来问候他的事儿·”·“那就多谢了·”贾赦笑着感谢过恒书之后,还要拿钱打赏。
恒书万万不敢要,推辞两回,才终于把贾琏送走··恒书和猪毛就在院中央,互相安静的对视许久··最终,猪毛率先打破了平静,“你心怀恶意的瞪我干什么”·“你不瞪我哪知道我瞪你。”
恒书冷哼一声,指了指猪毛的鼻尖低声埋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计·你自己解释不了的事儿,就往我身上推·你们家老爷仁慈和善,你们犯个错,好好陪不是就能原谅。
我家大人可不是随便拿句话就能交代的,说不好要人命你以后少给我找麻烦·”·“人家琏二爷点名说了找你,找你”猪毛狠狠上扬眉毛,掐腰瞪他道。
恒书就继续指着他的鼻尖:“你——”·猪毛把他的手往后扭,让恒书自己指着自己,“是你自己的问题,别赖人·”·“臭猪毛。”
“你骂谁臭”猪毛大声喊··“闭嘴”恒书忙堵住猪毛的嘴,眼睛往寝房那边瞟,示意他声音太大了。
猪毛后怕地瞪着眼珠子,点点头··“瞧你这鲁莽的劲儿·”恒书蹙眉小声训斥猪毛,然后嫌弃的瞪一眼猪毛,把手放下来··猪毛憋着嘴,挠头认错。
“看样子还没休息,不然你这一声吼叫醒了我家大人,够你受的·”恒书嘀咕一声,拉着猪毛进屋说话··猪毛跟恒书镇一杯茶,眼眉一挑,笑嘻嘻道:“那就是还没完事儿呢,两位老爷正忘我,也就顾不得咱们了。”
“快闭嘴乱嚼舌根子,小心被掐断脖子·”恒书呵斥··猪毛忙捂住脖子,惊恐的看恒书,呜呜的咕哝着:“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么”·“你家大人不会,我们大人……”恒书阴冷地看一眼猪毛,“总之管好你这张嘴,我们大人还算是仁慈的。”
猪毛从恒书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很浓很可怕的威胁,忙乖乖点头·以前他是因一半义气,一半仆从要对主子效忠的责任,才守着自己的这张嘴·以后大概要所加一条,为了保命,一定要紧闭嘴巴不能乱说。
“你死了不可怕,你还有家人,别叫他们跟着你生不如死·”恒书的眼神儿越来越阴冷··猪毛全身的汗毛寒得都竖起来了··恒书见他真害怕了,冷笑一声,端着猪毛之前敬给他的茶,再无二话。
猪毛自己缓了挺长时间,才偷偷瞄一眼恒书·发现这厮虽然是宋大人身边的小厮,却有一副公子少爷的气派,长得也好,比他们风流俊俏的琏二爷还秀气几分,就是人冷了点,性子有三分像他家主子。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猪毛偷偷看着看着,就变成双手托着下巴,直接欣赏了··恒书嫌弃的皱眉扫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在心里诅咒我”·“胡说八道,我明明是在——对,我就是在诅咒你。
诅咒你下次态度再对我蛮横,就出门连摔三跟头·”猪毛憋着嘴,对其赌气道··恒书轻笑一声,喝着茶,也不理会他··猪毛自讨没趣儿,便不自在的安静下来,偶尔四处瞟瞟。
看着床上的被有点薄,便跟恒书说,“我去给你拿个新被来,又厚又轻又软,有股子新鲜棉花的味道,可好了·”·“什么苦没吃过,再说这被挺好的,用不着。”
恒书道··猪毛坚持给他拿,乐呵呵的给他铺好了,自己还在上面打了滚儿喊舒服,而后才和恒书道了晚安,抱着旧被离开··恒书无奈地笑着摇了下头,然后目送猪毛的背影。
……·次日,贾琏赶早就来了··贾赦起床后,便听猪毛唠叨了昨晚贾琏造访的事儿,他回头看眼宋奚··宋奚正张开双臂,由着小厮恒书伺候他更衣。
听了这话,便笑道:“是该见见·”·恒书理好衣裳后,便服侍宋奚洗脸,之后就出了门,去把贾琏带了来··贾琏一进门,就见父亲和宋大人都穿戴整齐,端坐在在厅中,连忙见过行礼。
宋奚道:“昨儿个我已经和内务省说过了,确有内给事的空缺,你先去做两个月,看看是否合适,再不济还有别处可去·”·贾琏一听宋大人想得这样周到,激动不已,连连行礼致谢,说了许多感激的甜话。
贾赦由着贾琏恭维宋奚·他什么都不管,就坐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有点饿了,就拿了块一口酥塞进嘴里吃··等贾琏和宋奚互相客气完毕,时候也不早了。
两人草草用了两口早饭,就得出发·临走时,贾赦让贾琏自己去贾母那里帮他们解释··贾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早上话多,似乎耽误了宋大人告别贾母的工夫。
贾琏后悔不已,心虚的应承下来,忙亲自送了二位长辈,而后他便赶紧跑回去找王熙凤一起去见贾母·他可怕老太太责怪下来,自己干受骂··贾母一早儿就等着宋奚来见她了,还特意派人在半路上张望,也好提前告知她,有个心理准备。
谁知宋奚没等来,只等来了贾琏夫妻··贾母一听宋奚走了,脸就垮了,转而打发宝玉也赶紧上学去,不必等了··宝玉没什么精神,一听宋大人不来了,眼睛冒光,愉悦的笑起来。
嘴儿甜的和贾母告别,方去了··“老祖宗,他也是因为宋大人给他找了个内给事的活计,必要守礼好好谢谢人家才是,结果不小心话多,就耽误了宋大人见你的工夫。
我们都该打”·“是该打,我还有事儿和他嘱咐呢,你们倒好,让我憋得一肚子话都没处说去了·”·贾母真不大高兴,但有的事儿她不能跟贾琏夫妻细说。
她是想好好问问质问宋奚,他上次离京到底办什么事儿去了·还想问清楚三公主的事儿,催他赶紧解决妥当了,不能让她儿子受委屈··“老祖宗我们错了,给您磕头赔不是。
你瞧瞧,我打脸了”王熙凤说着,便在贾母跟前跪下,伸手假模假样的打自己脸一下,另一只手作势也要抬起来,打另一边脸··贾母立刻被王熙凤的滑稽样给逗笑了,伸手推一把王熙凤叫她滚远点。
“正生气呢,你非得逗我乐”·“哎呦,老祖宗福寿圆满的人儿,哪有什么气可生·您瞧瞧您,儿子出息,孙子也出息,姑娘们也个个娴静端方,承欢在您膝下。
哪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呢,您说是不是”王熙凤说着,手就搭在贾母的膝盖上,意思她也是承欢膝下的一份子··“这话不假。”
贾母笑起来,也道罢了,让王熙凤和贾琏都起身,“琏儿能得个内给事的官儿做,是莫大的福分·我便也不对你多唠叨什么,晓得你爹定然早就嘱咐你很多,你都得听。
瞧瞧你爹而今为官如何,他的话肯定没错”·贾琏见这关混过去了,舒口气,忙赔笑应承··“唉,也不知道他今晚还来不来,一定要见一见才好。”
贾母叹一声气,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宋奚身上的事儿,特别是关于那个三公主的··都说女人的直觉是准的,贾母的担心很快就在下午应验了··……·贾赦上午在御史台虽然忙碌,但一切倒还和顺平静。
到了中午,他便去了邻家轩用饭,顺便得到了关于岑旺继室的调查结果··岑来德的亲生母亲姓李,是个外来人,村里人说她是逃难来得,投奔亲戚无门,后来就被岑旺好心收留。
再后来没多久,李氏便以身相许岑旺,然后难产生下了岑来德··据村民们描述,岑来德的生母长得十分清秀漂亮,鹅蛋脸,有一双娇嫩的手,而且会吟诗抚琴唱歌。
她怀孕的时候,岑旺还特地用他好几年攒下来的银子,给她买了一架琴·所以村民们时常在路过岑旺家宅子前的时候,会听到一些曲子·村民们是不懂这些高雅的东西,但曲子欢快与否,他们有耳朵还是多少能听出来的。
这李氏怀孕期间弹奏的曲调,多是哀怨的,让人听了高兴不起来··贾赦转而又问李氏的年纪,被告知是个十七八岁的很年轻的姑娘·但具体年纪多大,他们也都不太清楚,岑旺把她藏得很深,也并没有对外人透露太多。
当初婚礼也只是简单地拜堂,请大家吃个饭就了事··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长得貌美如花,还有一双嫩手,能弹琴吟诗,曲子哀怨……·贾赦总觉得这又是一件事关古代家庭伦理的狗血事件,只是不知这里头的事儿和他以前遇见的那些有何不同,以至于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带着仇恨成长。
“孩子是婚后多久出声”贾赦问··黑猪忙道:“说这事儿就更奇了,中年得子不说,这孩子是七个月早产出来的,还给养活了,养成而今这么壮实的样子,生生一口气能杀十七个人”·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七个月,早产能活,母亲又是难产死得,那孩子是谁照料”·黑猪:“岑旺自己照料,喂羊奶把他拉扯他大的。
岑来德四五个月的时候,病过一次,请了大夫和邻居婆子帮忙照看,那婆子说当时瞧岑来德被养的很好,白胖白胖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早产儿·后来村子里头到现在都流行给新生孩子喂羊奶的习惯,说会长得壮。”
贾赦嗤笑一声··“老爷,咱们为何要查二十多年前的事儿,岑来德早产长这么壮,奇是奇了点,可跟二十年后他杀人的案子有什么干系”黑猪不解。
贾赦让黑猪不要多问,只管打发人去京畿府,打听堂审岑来德可有结果没有··不多时,随从便骑着马回来了,告知贾赦:“供词没什么大变化,岑来德还是说是因为丁安侮辱了他,记仇所致。”
“岑旺怎么说”岑来德是岑旺的儿子,这件事就算跟他没有干系,应该也会提审他··“老爷,小的该死,当时叫人一味地盯着岑来德,倒把岑旺给忘了。
岑来德被抓的时候,衙门的人便立刻去村子里找他,家中值钱的物件衣物等等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衙门的人今天上午又去了一遍,还是不在。
也不知道这老头儿是躲起来了,还是碰巧出去串门没回来·”提起这事儿,黑猪便内疚了··贾赦让黑猪不必介怀,这事儿他也疏忽了·贾赦心里猜测这个岑旺八成是不会回来了。
如果他早就知情岑来德杀人的事儿·岑来德取了财物,应该是要和岑旺一起逃跑·而今岑来德被抓,岑旺随后了听说消息,他一定会躲起来,不会再出现了。
毕竟他儿子成了杀人魔,他回到村子里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倒不如在外流浪安全些··这岑来德又是个嘴硬的,除了说自己是因记仇才杀害丁安一家外,拒不交代其它,也没有招供出岑旺。
这也说明岑来德对岑旺是真的很有感情··既然岑来德是个孝顺,有感情的人·他应该明白,自己痛下杀十七条人命后,会给岑旺带来多大的危险和麻烦·岑来德绝对不会因为丁安一句简单的羞辱,便记仇筹谋这么久,如此不计代价的去复仇。
既然事关身世,岑来德又非要杀丁安·贾赦便有了更大胆的推测··岑旺长着一张刀条脸,岑来德是方脸,岑来德的生母是鹅蛋脸·而死去的丁安,却偏偏长了一张方脸。
贾赦立刻让黑猪再派人去丁安的老家调查,最好能问到和丁家老宅有过关联的一些老人·二十一年前,丁安还在家意气奋发读书的时候,可否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是否有负于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
这女子会弹琴作诗,身份不是大家闺秀,便是歌伶之类的·贾赦更偏向后者,因为前者几乎没有概率跑出来,更何况还是个怀着孕的情况下··贾赦在邻家轩安排好这一切,回到御史台的时候,便看到有一拿着拂尘的老公公在他屋门口晃悠。
老公公一见贾赦,忙笑脸相迎,鞠躬自我介绍道:“杂家姓铁,慈安殿的人·”·“铁公公,失敬·”·慈安殿是太后的寝宫,太后的人怎么回来找自己·贾赦疑惑之余,便在心下做了一些联想。
“皇上正陪着太后还有几位世家子一块儿,在御花园赏景·偶来兴致,作诗题字·这御史台也兼有记录皇帝太后言行的职责,这次便要劳烦贾大人带着属下,亲自走一趟。”
一般记录皇帝言行这种事儿,都是由御史台资历浅的文书们去做·铁公公忽然拿这个理由叫自己,显然是说明太后的召见另有目的,只是以此作为面上的借口罢了。
贾赦客气地请铁公公带路,他和梁乐云随后走·进了宫后,便渐渐和铁公公闲聊几句,说到这会儿在宫里的世家子之中谁才学好,铁公公不禁笑起来··“太后娘娘还偷偷嘀咕呢,说今儿来的这些世家子都不行,都比不得三公主的才学。”
贾赦一听真有三公主,再不吭声了·到了御花园,果然见有三名年纪十七八遂左右的世家子,正凑在一起,在蹙着眉头,冥思苦想诗句·三公主和几名世家女则和世家子们保持距离的站着,也对着园子里盛开的芍药,琢磨赞美之词。
·皇帝则和太后坐在凉亭内笑着闲聊··此刻,太后打眼就瞧见了贾赦和梁乐云·梁乐云这孩子太后有印象,他父亲以前是礼部侍郎,小时候他母亲还曾带着他进过宫里,遂不禁感叹这孩子真长大了。
皇帝也点了点头··待贾赦近身前来行礼,太后转而便仔细打量贾赦,模样周正,人长得清俊,的确不错·这从容淡定的气度,立刻把那些年轻的世家子给比下去了。
“他倒是显小呢,打眼瞧着,也就跟慕林差不多的年纪·”太后转头跟皇帝评论道··皇帝笑着应承,又说贾赦是个人才,他很倚重··太后听这话就更高兴了,还特意道:“那如此哀家便更放心了。”
贾赦正颔首立定,听到这话,心里那几分不好的预感又加重几分·这三公主可真能作妖,要是事情的发展真如他心底所猜测的那般·什么好男不跟女斗,都当屁放了,他以后对这女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贾赦身后的梁乐云,也觉得两位大主子对话的意味有点不对,他正拿着笔,身后还有小吏在研墨·梁乐云笔尖刚沾了墨汁,此刻也不知道改写还是不写··贾赦微微侧头看他,“既然铁公公叫咱们来,记录圣人和太后的言行,你便要如实的每一句都记清楚。”
梁乐云点头,这便执笔飞快的记录起来··皇帝和太后正打量贾赦这边,瞧见贾赦此刻竟然认真地吩咐属下干活,更乐了··“的确如你所言,是个秉公办事的态度十分认真地好官儿。”
太后道··皇帝满意的打量一眼贾赦,转而压低声音,问太后什么态度·太后看一眼三公主,笑眯眯道:“还是要谨慎些,你没看《邻家秘闻》上写的那些事儿,女孩子选错了人就毁了一辈子了。
她已经有过一次了,第二次更该慎重·”·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皇帝点头,转头对身边的太监嘀咕两句··太监当即去三公主那边传了话·三公主便笑着回到太后身边,搀着她的胳膊,端方温柔的诵出她刚刚做出的诗句。
梁乐云闻声,记录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哗哗写起来,下笔很有力,似乎有点兴奋··贾赦无感,就当个透明人一般站在边上·偶尔会瞄两眼梁乐云的书法,就当是监督了。
这孩子做事儿毛躁了些,但字写得还真不错··“好了好了,哀家也累了,你们几个就散了吧·”太后把那几名世家子女都打发走了,便起身在三公主的搀扶下,从凉亭内走出来。
皇帝同行··贾赦和梁乐云自要跟着··太后刚说“累”了,这会子又表现的很有兴致,还往水榭处走,和皇帝聊一聊这御花园的景致哪一处今年有了变化。
说几句之后,太后和皇帝便换坐在了水榭处的凉亭内·然后打发三公主不要跟着他们,闲来无事去找贾赦对对诗,走一走··梁乐云一听这话,握笔的手顿住了,为难的偷瞄贾赦一眼。
贾赦冷着脸的嘱咐:“记·”·梁乐云觉得贾赦一脸正气,反而有点内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垂首继续默默挥笔书写起来··三公主随即就走过来了,引贾赦往东边的水榭去。
这会儿梁乐云要记录皇帝言行,自然是不会跟过来了··“皇祖母叫我和你对诗,你觉得如何”三公住问贾赦··“下官连现成的古诗都未必能背全了,更别说作诗,还请三公主放过下官一马。”
贾赦说话的内容像是挺客气,但语调却不卑不亢地,根本不是求饶··反正他没才学的事儿,满朝文武都知道,丢人早丢尽了,这会儿没什么可丢··“猜出来了,你不会这个,是个无趣的人。”
贾赦沉默以对,就当做是回应了··“不过便是你不会作诗,我也知道你是个很有才华之人,父皇很倚重你·”三公主忽然对贾赦笑道。
贾赦:“多谢三公主赞美·”·“我猜你心里也应该猜出来了,今天皇祖母和父皇忽然召你入宫的目的·”·贾赦缓慢转动眼眸,扫了一眼三公主,发现她脸上竟然露出了小女孩般娇羞的笑容。
三公主笑意绵绵地抓着水榭的栏杆,高兴的宣告:“皇祖母有意让我下嫁于你·”·贾赦愣了下,随即便眯起眼睛,很快的回应道:“知道了·”· · ·第67章 第一狗仔·知道了·三公主十分惊讶贾赦的反应,“你这是同意的意思我也不和你矫情, 你若真愿意, 只怕皇祖母那边很快就会择日子定下来了。
这之前, 估计还会劳烦你家老太太进宫走一趟,听说她老人家是个很慈祥的老人, 于情于理我都会好好敬她·”·三公主并没有太纠结贾赦是否同意,轻描淡写地跳了过去,开始提贾母了。
贾母是贾赦的母亲, 对于百善孝为先的古代人来说, 谁到知道贾母该是贾赦最重要的家人··贾赦身长如玉, 此时就冷着面站在水榭边儿,远望着后庭湖的景色, 对于三公主的话置若罔闻。
三公主和贾赦保持大概一丈的距离, 等了他一会儿, 斜眸瞧了他两眼, 见他面色没变化,也不表态, 便勾着嘴角冷笑起来··“怎么, 你不愿意”·“三公主巾帼英雄, 胆识过人。
议亲一事, 令下官深感惶恐·”贾赦道··三公主拿稀奇的眼神儿打量贾赦, 嗤笑不已,“哟,你还会虚与委蛇, 说起客套话来了·”·三公主挥一下手,示意那些跟随自己的宫人们再退远几步。
“这下你不用顾忌什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再难听本宫也受着,但事先声明一点,本宫对你办事儿的能耐可是一直很欣赏·”三公主笑看贾赦,说得坦荡荡。
“既然是公主的命令,”贾赦稍微停顿了下··三公主本以为贾赦会纠结在感情的事儿上,围绕着宋奚和她的问题质问、声讨·但接下来的贾赦的话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豫州赈灾贪污一案,一直有个疑问令我很困惑·三公主是以何种目的从中惠利”·三公主惊讶的看见贾赦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贾赦竟然能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倘若贾赦知道了这件事和自己有些干系,宋奚那边岂不是也会知道··三公主忙和贾赦解释:“你休要乱言诬陷人·本宫确实是从身边的嬷嬷口中偶然得知此事。
当时我人在北元,我还没有把手伸这么长的能耐·我也不怕坦诚告诉你,我只是觉得此事可以利用,从中多说了两句话便罢了,其它的我什么都没沾·”·“三皇子”贾赦紧盯着三公主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三公主又愣了下,转而用犀利地目光回瞪贾赦,目光里多了一分凝重·“以前是我小看了你,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多几分厉害·”·贾赦微微扯起嘴角,权算是礼貌性的微笑了。
他转而淡淡转过目光,平视着前方··三公主看他这副疏离自己的态度,料想他心里此刻对自己恐怕早已经深恶痛绝,恶心上她了··三公主想到那个夜晚,宋奚就是用比这般还疏离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
“婚事是皇祖母一力安排,我无权反对·”·三公主最后看一眼贾赦,便扬起首,从容端庄地往回走了··贾赦等了会儿,看着三公主的背影,真弄不明白她这样破罐子破摔的目的是什么,就为招嫌贾赦随即也跟着回去了。
太后和皇帝在亭中一直观察俩人的情况·太后远远瞧来人有说有笑的,觉得应该介意··皇帝立刻把贾赦和梁乐云打发了回去··太后一见人走了,就忍不住抓着三公主的胳膊,问她相看的怎么样。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三公主颔首故作害羞道:“他不会作诗·”·“是不会,贾赦跟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世家子可不一样,他是个干实务的人。
朕见惯了那些诗词华丽扯东扯西的文人,却没一个比他顶用·才学上是差了点,但他还是会写文章的,而且见解独到,有理有据,很让人信服·”皇帝不吝夸赞道。
太后听着笑眯眯的点点头,“哀家觉得男人有点出息,知道心疼媳妇儿就行·”·太后看眼三公主的娇羞之态,心里意料她该是愿意这门亲事·太后遂打发了三公主,和皇帝一同往慈安殿去。
“不过那贾赦以前的名声可不怎么样,膝下儿女也全了,纵是一品大员,咱们丫头嫁过去,只怕是委屈了·”·皇帝:“要不还是从年轻的世家子之中选不过,那些个都是没出息的。”
就眼下这些朝臣来说,皇帝看重的人中,可以娶妻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宋奚,一个是贾赦·宋奚是绝无可能了,便是宋奚不是三公主的国舅,皇帝也绝不可能让这样的权臣娶三公主。
皇帝很清楚这丫头在北元国培养出了一些势力·而宋奚的才干和头脑有多强,皇帝也更加清楚·毕竟这俩孩子是他看着长起来的··皇帝绝不会让宋家男人和皇室血脉有粘联。
他给予宋家人的荣耀已经够多了,过满则溢··贾赦却不同,他只是朝中新贵,根基不深,且从王子腾被他搬倒之后,他在朝里几乎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只能选择一心效忠于他。
这样的臣子虽然有能力,但还不算强大·皇帝倒是可以把三公主放心的交给他,不必担心日后会出什么事情··其实皇帝倒是可以找个老实人,把三公主嫁过去。
但他终究是不想让女儿在再嫁时受委屈·皇帝很清楚三公主的性子如何,她太好强高傲,眼里只看得见真正有才华的人·而贾赦的人品才干皇帝是十分认可的,所以他相信三公主也定然会看得上贾赦。
“不然这样如何,让三丫头的孩子另有爵位袭,侯爵如何公主府和荣府分开,荣府该有的产业就给贾赦原来的子女分·”·太后一听这话,想想倒觉得也合适。
“三丫头有福气,难得皇帝总是对她这般殊待·”·“朕终究是对不住她母亲·”皇帝因想到李贵妃,微微蹙起眉头,便不愿再多想了,和太后商议这门亲事该早点定下才好。
“且先让司天监合八字,算算日子,回头再定·贾赦那里,你还是要多考察考察,这是要选女婿了,岢严一些最好·”·太后觉得而今民间找女婿都因受《邻家秘闻》的警示,来个三查五审。
皇家嫁女自然更要慎重一些,如果选错了人,不能夫妻和鸣,便是公主出嫁也是没法子改了··皇帝应承称是,孝顺的把太后送到慈安殿后,他便转路去春和殿瞧瞧皇后。
皇后这两天害了风寒,今日才有些见好··皇帝因此更为挂念她,便是国务再繁重,也定要日日前来探望·至于三公主的事儿,皇帝先前并没有和皇后说,也是怕她在病重操心费神儿。
如今事情既然要定下来了,皇帝自要告知皇后同喜··皇后听了皇帝的话后,脸上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表现太过高兴··皇帝便问她的想法··皇后:“臣妾只觉得有些突然。”
皇帝扶着皇后的胳膊,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也不算突然,太后着急张罗给她招驸马的事儿你也清楚,只是人选从世家子换成了贾赦·”·“非贾赦不可”皇后见皇帝正看自己,尽量不表现出太吃惊的表情,解释道,“他这人年纪大了,还有儿女。
而且三公主喜欢才德兼备英武些的男子,贾赦不合适·”·“但朕觉得贾赦很有才干,是个难得的怪才,可比那些只晓得吟诗作赋的无用文人,还有那些斗鸡走马的纨绔世家子强得多。”
皇后听皇帝还挺坚持,便不再辩驳,转而委婉地笑问他:“皇上怎么突然想起他来”·“昨儿个太后忽然跟朕打听贾赦,朕便才多了心思往这边想。”
“太后又是因何想到他”皇后追问··“太后很想给三丫头找个可心的人儿,前段日子就特意嘱咐三丫头身边的齐嬷嬷,让她及时汇报她主子的想法。
听说是昨日三丫头闻得贾赦把丁安等十七口的人命案给破了,就褒赞了他几句·”皇帝有时候有称呼三公主为“三丫头”的习惯··皇帝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碗,自己用汤匙舀一些,放在嘴边试了试凉热,才送到皇后手里来。
皇后讪笑着接过,便将碗中的苦药一饮而尽,然后漱口,擦干嘴··皇帝见她连喝药都这么干脆,没有其她后妃那些矫情柔弱可怜的劲儿,喝完了甚至连蜜饯都不吃,心里总觉得这样的皇后让人心疼。
遂想到之前自己犯下的蠢事儿来,心里对皇后更愧疚,便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了··“既然人选已经定了,这婚事就不用着急,这孩子才回来没几天,先叫她陪我在宫里待几天。
回头咱们只嘱咐荣府的老太太,叫她暂时不要给儿子议亲便是·亲事总归要慎重一些,先慢慢观察,好好看看那贾赦是否和她合得来·有时候俩人的人品都好,但若性子不和,凑在一起也没法好好过日子。
一定要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才行·”皇后轻声劝解皇帝道··皇帝瞧着怀中人儿雍容娇美又有些孱弱的模样,心中不觉心疼,劝她喝了药就好生休息。
“你的话朕都听进去了,三公主的婚事朕一定会慎之又慎·烦劳你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说到底是,是朕负了你·”·“什么话,你是一国之君。”
皇后咳嗽一声,身体立刻被皇帝用貂绒毯子裹上了··皇帝扶着皇后躺在榻上,眼看着她睡了,方起身离开春和殿··出了门,被一阵清风吹脸,皇帝打个激灵,心中多少有些怅惘。
其实便是皇后不说,他心里也清楚,近些年他们的感情不如从前那般真切坦诚了·回想当初,他确做了许多伤她的心的事儿,也不怪她而今对自己再不会如当初那般交付真心。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随即被铁公公送出宫了,还被特意嘱咐,别忘了让他母亲明日递牌子进宫来拜见太后··贾赦应承,告别了铁公公之后,便立刻打发猪毛去给宋奚通信。
他有可能和三公主结婚这种事儿,宋奚该先知道·至于贾母那里,贾赦则要亲自己回府好好说明了··贾赦不知道宋奚听到消息的反应如何,但贾母这里可是够剧烈的。
贾母先是不太相信,瞪圆眼让贾赦说了两遍,然后就拍拍大腿说作孽,转而也坐不住了,掐着腰在屋中央来回徘徊··好容易冷静下来之后,贾母看贾赦的目光就变得极其复杂。
“你什么想法”贾母问··贾赦情绪平静地看着贾母,“现在我的想法并不重要·”·贾母好容易展平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时顿然揪在一起,打了个结儿。
“你说得对,这是圣命,你的想法不重要·”贾母坐回去,拍拍腿,急道,“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糊涂了·不是说三公主一直中意的人是宋奚么,而今怎么又要和你定亲。
对了,这事儿是不是她自己撺掇得”·“是·”贾赦肯定道··贾赦虽然不知道三公主用了什么法子,让太后主动做主帮他们牵线。
但贾赦从先前三公主和他谈话的言行表现上,已然总结得到了这个答案·嫁给他的主意,绝对是三公主自己做的谋划··贾母听贾赦这样肯定,自然也深信不疑。
她气得嘴都要歪了,“这女人得多恶毒,竟然为了拆散你和宋大人,非要嫁到你身边来·她这般作为,就不怕惹了宋大人的忌讳”·“必定是有她自己的一套想法,倒不打紧,母亲明日尽管高高兴兴地去宫里应承便是。
还要拜托您表现的热情开心一些,让人有种您是巴不得攀上这门富贵亲的感觉·”贾赦嘱咐道··贾母一听贾赦这是有什么主意了,细问他何故·贾赦又不说,只说时机不成熟。
贾母知道他办事素来可靠,既然他能做到心中有数,自己心里的气多少平了些··“说实话,我做母亲的,自然是你希望你能想其他正常男人那样,能续弦,再给贾家添香火。
但你若确准备了以后真不会再喜欢女人,那这位尊贵的公主咱们是万万不能娶进府里·本来有个公主儿媳,做婆婆的就累,再弄个有实权且另有目的来·只怕是她进咱们家门这天,我不出三日便得气死过去。”
贾母连她最犯忌讳的“死”字都说出口了··“母亲安心,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娶的·”贾赦微微冲贾母鞠躬,劝她平心静气·别的不敢保证,不让这公主的进门的能耐他还是有的。
退一步讲,便是他忍得下,宋奚那边也忍不下··“好了,明日我自会好好处之,照你的话做,不会让你失望·你也别在我这耽搁,痛快去找那谁商量去。
商量不完,就别回来·”贾母发愁地嘱咐道··贾赦应承,从贾母处出来,叫人备马的工夫,就听人说宋奚的马车已经到荣府门口了·贾赦便直接出门,上了宋奚的马车。
宋奚一直端坐在马车内,面容冷漠,目光冷峻·直到看见贾赦的头伸进来了,他才眨了下眼睛,挪了下位置,让贾赦坐他坐过的地方,垫子会热乎一些··宋奚侧首打量贾赦眼色,便拉着他的手问他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贾赦淡淡道··宋奚:“新鲜了·”·贾赦瞪他一眼,便抓着他的脖子,猛地亲他的唇一口·“这才是感觉,其它的不是。”
宋奚愣了下,带着暖意的笑容在他嘴角得意地荡漾起来,他抓着贾赦的手,和他十指交缠··“别这样勾引我·”·宋奚隐忍眼中的炽热,面色转为肃穆。
“你母亲的态度如何”·“她老人家除了偏心以外,其它的事情上都很明事理·”贾赦解释道··宋奚笑:“若这般,你更要好好嘱咐她,明日进宫切不可妄言,说些令太后忌讳的话。”
“嘱咐过了·”贾赦道··宋奚方吩咐车夫驱车回宋府·再次侧首,他欣赏地看贾赦,赞自己眼光好,竟然能在人海中挑选中贾赦这么聪明的人为伴,很多事情他们都能想到一起。
贾赦却觉得他的感叹无聊,“我要是蠢了,你一开始根本就会看上我·”·宋奚想了下,“你要是蠢了,会在《邻家秘闻》上写我么若不写,便没有后来的相遇。
但如果现在你变蠢了,我定舍不得你,养着宠着玩儿·”·前面的话还挺正经,到最后一句,让贾赦听着不顺耳了,直接对宋奚瞪眼,“什么叫养着宠着玩儿,你当我什么”·“养你一辈子,宠你一辈子,陪你玩一辈子。”
宋奚一句一顿道,看贾赦的目光也越来越深情··贾赦哆嗦了下,双手抓了抓自己的胳膊·“好冷啊·”·宋奚见他不是趣儿,冷哼一声。
贾赦转头便伸手解他的衣服··宋奚愣愣地看他,“你要干什么”·“冷啊,你有责任让我热起来·”·贾赦一边脱,一边主动吻上了宋奚的唇,就在宋奚激烈回应,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贾赦笑着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说不定以后你干得就不会是贾御史了,是贾驸马·”·“胡闹·”·宋奚狠狠压住贾赦的唇,直接大力撕扯开了他的袍子……·宋府的车夫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儿,只要是贾大人进了他们家老爷的马车,这马车就特别难驾,容易晃。
也不知道是车底轴不稳,还是贾大人太重的缘故才让马车失衡··因为老爷鲜少和外人共乘一辆马车,特别是换了新马车后,老爷的车就只有贾大人一人坐过。
车到了宋府后,车夫目送贾大人和老爷进府··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车夫怎么看贾大人的身材,怎么都觉得身姿绰绰,和他们老爷一样,修长好看的过分,根本不可能过重。
那就只能是马车的问题了··车夫生怕下次驾车的时候,车忽然散架了·他便忙拉住恒书,第二次跟他提这事儿,觉得有必要换一辆新马车··“这车越来越不安全了,这么结实的料子,谁知道车厢里一坐两个人的时候,就晃得特别厉害。
我检查过,看不出什么问题,有可能是底轴木料有问题,一旦是中空呢”·恒书白一眼车夫,让他闭嘴,且不同意换车··“那要是以后驾车的时候出了事情,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老爷追究起来,责任可不在我身上·”车夫忍不住抱怨道··“放心,老爷不会追究·以后闭嘴少说话,好好驾车,有重赏·”恒书道。
车夫立刻捂嘴,严肃的对恒书点头,谁跟钱有仇··恒书扔了一两银子给他,方转身匆匆进府··……·“贪污案一事,三公主只是知情利用,该就是为了驱走三皇子。”
贾赦沐浴更衣完毕,边擦自己的头发,边对宋奚道··宋奚问:“你试探她了”·“嗯·”贾赦在铜镜前坐了下来。
宋奚便把木梳从他手上夺下来,自己亲自上手给贾赦梳·一下下很温柔,还懂抓着贾赦的发根再梳理发梢,避免弄痛他··“手法娴熟,以前做过”贾赦评判。
宋奚看眼铜镜里的贾赦,轻笑,“我也有头发,看人家梳多了,自然学到一些·君夫不是个笨人·”·君夫贾赦看着镜子里认真给他梳头的宋奚,禁不住笑起来。
“假官银案子你查的怎么样了”宋奚问··“三公主不动,便抓不到证据·”·宋奚:“你指停在公主府里的那些马车”·贾赦抬眼,和铜镜里的宋奚对视,“那天你装睡,听到了”·“之前是睡着了,不过我觉轻,有点声音就会听到。”
宋奚给贾赦梳完头,附身亲了贾赦脖颈一口··“醒了不睁眼,叫了不回应,就是偷听人讲话,不是个好习惯·”贾赦叹道··宋奚笑,“我赔罪,那今晚你做主。”
“这晚先留着,等事情解决了,我兴致好,再好好收拾你·”贾赦像是对待孩子一般,点了下宋奚的鼻子,然后就在罗汉榻上,翻看属下们刚刚送来的消息。
……·次日··贾母换了诰命服,赶早进宫,候命面见太后··太后倒是重视贾母,没有让她多等,立刻就见了·皇后因听说这件事儿,也特意赶来,和太后一起把关。
贾母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和太后皇后相处,她以往见得时候,也是各世家贵妇一块儿在年后拜谒谢恩的时候,都是远远看的·太后年纪和她差不多,老太太了,倒不觉得什么。
皇后是真真漂亮,以前远看,还以为她妆容好,而今近瞧,方知‘天生丽质难自弃’就是说这样的女子··贾母的心里是有几分紧张,不过见太后性子温和,皇后也说说笑笑。
便也放松了些许,就和她平常表现的一般·贾母一直谨记着贾赦的忠告,但凡太后明里暗里试探的时候,她都一致热情地表态,愿意接受太后做主的安排··不然呢她就是哭着喊着不愿意,除了讨嫌得罪人之外,也不能左右太后的决定。
反正都得认,她就装作高高兴兴的认··“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亏待他原来的长子·”太后遂把他之前和皇帝议定给加爵的事儿讲给了贾母,以及荣府产业和公主府作区分的问题。
贾母忙表示同意,还说就算是产业都留给公主的孩子,她们也愿意··太后闻言笑容轻了几分,面容不做表··待贾母去了后,皇后见太后似有些不甚满意,便叹道:“我怎的觉得这老太太是个见利忘亲的人,这样的妇人教出来的儿子会是个好的”·太后蹙起眉头来。
这时身边人忙拿各种例子说明也未必如此··皇后便笑:“许是我多虑了,该打说些有的没的,扰了您的好心情·”·“不,你说的在理。”
太后终究是心里计较,叫人再去详查试探贾赦一番才好··皇后见状方安了些心,笑着告辞了··贾母离宫后,立刻派人去邻家轩给贾赦捎信儿··贾赦今日休沐,就在邻家轩处理消息。
他得了贾母的消息同时,去丁安老家调查的那拨人也回来了··原来丁安中举之后,有一段时间在老家侯缺·他便时常邀请了一些和他同样情况的文人朋友聚会。
丁安和朋友们一块相聚的时候,必定会招一些歌伶舞姬来助兴··丁家是当地的老乡绅,家底儿传了七八代了,十分深厚·丁安年少轻狂,书读得也算争气,加之应酬交友也算是个好爱好,家人也就随着他挥霍银子。
后来丁安觉得每次招揽嫌麻烦,干脆就买了几个回来,可随叫随到·其中有个叫李梦兰的姑娘,刚满十六岁,皮肤娇嫩如雪,人娇媚如刚刚要绽放的花骨朵一般·丁安贪恋其容貌琴艺,待她与别个不同,不久便将她纳为小妾,日日与其欢好。
如此持续大半年后,有一次丁安再次宴请朋友,那些朋友嫌弃丁安的歌伶们太不新鲜了·丁安便把李梦兰请了来,让她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友人中有个姓西门的人,一眼就瞧上了李梦兰,对其不吝赞美。
事后,西门还送了丁安两样玉器,以感谢他让自己得见这样美好的妙人儿··丁安一向重朋友义气,而且他与西门的关系比他人还更好几分·当下就做了取舍,愿意把李梦兰让给西门。
李梦兰当时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自然是不愿意如此,百般哭啼哀求丁安留下她·丁安却不顾这些,只当朋友义气大过天,硬是把李梦兰送到了西门的府上··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西门中意李梦兰许久,自然待她不薄。
但李梦兰却是不肯,竟要以死明志·西门在拦下李梦兰之后,见李梦兰仍是痴心不改,一气之下,便将李梦兰打发出府,由她去了·李梦兰便回到丁府,恳求丁安收留自己。
然而丁安却觉得收留李梦兰,定会让他和西门之间的友情出了间隙,遂断然不留她··李梦兰哭着跪在丁家门前哀求整整两天,最后饿昏了,只是被丁家的家丁丢出城外,并未得到半点怜悯。
“……之后的事儿,便无处可查了·从时间上来看,推测应该是岑旺赶车进城办事儿路过,看到了李梦兰,便把她救了,最终收留回村里·”·“难得这女子有情有义,奈何却偏偏遇见了薄情郎。
她又是个死心眼不知道变通的,到底是想不开,送了性命·”·方正路惋惜不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恨不得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能好好晃一晃那李梦兰的脑袋,让她清醒一下,让她明白丁安那样的男人不值当她如此错付性命。
黑猪也惋惜叹了几声,转而看贾赦冷着一张面,一声不吭,便禁不住问老爷作何感想··贾赦只面色凝重的说了一句,“妾通买卖·”·众人闻得此言,都安静下来。
妾通买卖··这是现状,合情合法··便是李梦兰怀孕了,他也只不过是丁安随手买来的妾·便是有句话叫“虎毒不食子”,丁安就是看轻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在乎,仍可以把这个侍妾当个玩意儿一般送出去。
虽是合情合法了,却叫人不禁觉得泯灭人性··想来岑旺在救助李梦兰之后,听到了她的那些遭遇,也该是十分愤慨的,最终把这份儿仇恨加在了岑来德身上·一个知道自己还未出生,便被亲生父亲厌弃的孩子,怎可能会好好地成长。
只怕这些年来,岑来德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丁安报仇··“难不得他把丁安的女人孩子也都杀了,是出于嫉妒或者是见她们就想到自己的出身,受刺激”方正路叹息不已。
万福这时候来道:“京畿府来人了,说岑来德还是那些供词,不曾改过·”·贾赦料到从那孩子身上审不出什么来··贾赦当日瞧他那副冷漠的样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贾赦便知道这孩子是彻底坏了的,很难改好。
而今便是有机会改好也没用,十七条人命在他身上,其结果必定是要斩首示众··贾赦让方正路把打听来的李梦兰遭遇的这些消息,都如实誊写下来,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准备在新一期《邻家秘闻》上刊登。
死亡和悲剧的背后的故事,总是能引发人深思··一辆囚车从京畿府内驶出··囚车前面挂了一个木牌,上面竖着写着四个大字,“北元探子”。
囚车一在京城最热闹的同泰街游走的时候,众百姓们之中就有眼尖得认出这人就是那个做盗版《邻家秘闻》的胡老三··贾赦推开窗,看着楼下界面的热闹,瞄了一眼那囚车前面的字,轻笑一声,回身就嘱咐鬼三,从现在开始一定要盯紧公主府。
街上围观的百姓们都沸腾了·纷纷热闹的议论着,原来胡老三是竟然不是大周人,是北元的探子··“怪不得会干出这么龌龊的事儿,原来不是我们大周的人”·“打打打就该把他往死里打”·“不许暴力”·“那我回家取粪汤去,攒了十多天了,小蛆蛆们都长得肥肥大大。”
众人一听“小蛆蛆”,身体不禁恶寒一下,随即就兴奋地附和让他们快去拿··胡老三这一遭儿游街,兜回来许多脏臭之物·衙门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在囚车回大牢前,最后停在护城河边上,打几桶水冲一冲囚车。
很快,胡老三游街的消息传进了宫里,入了三公主的耳··三公主正在气定神闲的抚琴,本来听到胡老三游街的话她依然淡定·但后来齐嬷嬷补充说胡老三的囚车前挂着“北元探子”的牌子,三公皇族手指顿时就抓断了琴弦。
“胡老三的招供了”三公主站起身,生气的看着齐嬷嬷,“他怎么会”·“奴婢发誓,他绝对是最可靠的人选。
只是他而今被京畿府秘密关押这么久,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折磨,确实有可能扛不住·”齐嬷嬷蹙眉颔首,满含歉意地心虚道··“为何不趁早救他便是救不了,灭口也罢。”
“奴婢早就派人去营救,奈何京畿府大牢看守实在严密,好容易的打通关系,却被告知胡老三根本就没有被关押在京畿府大牢内·至于他到底被关在了哪儿,没人知晓。”
齐嬷嬷为难道··三公主眯起眼睛,凑近齐嬷嬷,“你是说胡老三从一开始的身份,就被人怀疑了”·齐嬷嬷愣了下··“特殊关押,便就是这个意思。”
三公主从没有担心胡老三那边,更没想到他身上会出纰漏·胡老三什么水平,三公主心里很有数·他若不是个誓死效忠,守口如瓶,且办事响快的人。
三公主当年也不会派他在京城蛰伏··让三公主更加没想到的,是宋奚竟然会对一个市井流氓入眼·她所了解的宋奚,从来是目无下尘,一般的朝廷官员都不会入他的眼,更不要说胡老三仅仅是一名市井里做盗版书的混混。
这样的污浊之人哪值得他宋奚入眼观察而且是从一开始就能准确的判断出胡老三就是北元人· · ·第68章 第一狗仔·接着又有人来报,他们趁乱往囚车上撒了胡怀香。
胡老三得了暗示后, 高喊了三声“我心向明月”··明月是三公主嫁到北元后, 北元王爷遵从大周习俗, 给她在闺房里起的字··三公主明白,胡老三这是在跟她表忠心, 告诉她他并没有背叛自己。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三公主的心悄悄安定了一些,至少胡老三没有把更多的事儿暴露出去·但一想到胡老三被京畿府发现是北元人,她心里就又闹腾起来··宋奚已经知道豫州赈灾案她掺了一脚, 京城里又冒出了北元人。
这么巧合的事, 以他敏慧的性子, 不可能不怀疑··再加上贾赦的事儿,他心里会不会已经开始厌恶她了·三公主越想越觉得如此, 心像被利刃一刀一刀切开, 疼得鲜血淋漓, 但依旧会为着一份仅存的希望狂烈地跳动着。
这回又来人, 对齐嬷嬷附耳一番··齐嬷嬷点头,便就打发那人离开··“十一皇子那边也得了消息, 劝您银子暂时不要动, 等过了风声再说·”齐嬷嬷道。
三公主默不作声·如果这样的境况换成是他, 会如何处置他那么聪明, 应该会有很多种其它办法可以解决·但自己却遇到点问题便就躲了, 岂非被他看不起。
·齐嬷嬷见三公主有较劲不服气的样儿,真怕三公主一时头脑发晕,做出冲动不可挽回的决定··“公主, 这时候咱们一定要稳住·您别怪老奴多嘴,您既然仰慕那个人,又为何任由太后张罗您和贾大人的亲事。
这男女情爱之事,可开不起玩笑,更何况你们当初还一再错过·”·三公主冷笑一声,转身间面色变得淡然了·她稳稳地坐下来,优雅的端着茶杯吹了吹热茶。
齐嬷嬷看三公主这般,反而更替她着急··“大路走不通,走小路,正道走不通,走歪道·人要学会变通,才会适者生存·”·三公主看眼齐嬷嬷,茶水还有些烫嘴,但她还是毫不含糊的一口饮尽了。
齐嬷嬷从宫女手中接了新一碗茶,给三公主奉上去··“想法子把江洪榧杀害王子腾和前任大理寺卿的事儿抖出去·本宫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谁都不许冤枉。”
三公主随手推掉了桌上刚刚替换的茶杯,伴随着碎瓷的声音,眼角凝结一片冰冷··……·黄昏前,城南秘闻轩收到了一个非常具体的爆料信。
信上详细的阐明了江洪榧是谋杀王子腾大理寺卿的幕后真凶·江洪榧贵为太保多年,曾经又担任很多次科举的主考,可谓桃李满天下,朝廷有近几百数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
故他动用点人情关系,把这俩人在牢内灭口了也很容易··贾赦看了爆料的密信,便让鬼三负责查实·信中所言很有道理,江洪榧为保晚节,一时动心思杀人灭口也属情理中。
同时,贾赦也很清楚,利用整件事来做文章的三公主也不是什么好鸟·她以为她找人给《邻家秘闻》爆料,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江洪榧,她就能在宋奚眼里摆脱嫌疑可笑了,便是宋奚真傻了,信了这些,他也不会让宋奚以为她无辜。
既然三公主早把他当成情敌来对付,那贾赦也不会生生受着,由着她作妖··傍晚的时候,贾赦在邻家轩等来了宋奚,便跟他讲了爆料信的事;还有三公主之前在宫里和他谈话时,表现出很怕宋奚误会她掺和赈灾贪污案的事。
“总之三公主是利用江洪榧杀人这件事做了要挟,逼得江洪榧在死前举荐左志秋和贾雨村,从而拉三皇子下水·你之前说过十一皇子找过江洪榧死,便很可能是她二人合谋什么。
事情一旦跟皇子有关系,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你该懂·”·宋奚含笑凝视着贾赦,乖乖点了点,表示他都知道了,也明白贾赦的意思··贾赦怔了下,忽然觉得自己废话多说,宋奚明显早就明白这些。
果然是色令智昏,他快没脑子了·贾赦转头端碗茶,好好喝了两口,找回自己的理智··“你让我把胡老三拉出来遛一遛,她便立刻有了动作,看来是忍不住了。”
宋奚看贾赦喝了第二碗茶,疑惑问他,“你很渴”·“嗯,”贾赦含糊应一声··“有你的那个消息,处理她倒也不难。”
宋奚随口叹一句··贾赦转而瞪宋奚:“你还等什么·”·宋奚愣了下,嘴角的笑意加重,“你的意思,我可以插手”·“三公主喜欢谁因此找了谁的麻烦这就是你的事,就该你插手。
该你承担起责任的时候到了,我干嘛要多管闲事·”·贾赦无辜的耸耸肩,摊了下手·他只对反应民生、人性等等的新闻感兴趣,皇权斗争之类的东西实不在他涉猎范围内。
而且这事儿再不尽快解决,他可真要成驸马了··宋奚觉得贾赦推脱事情的样子特别可爱,但可爱这词儿他说不出口,怕会被贾赦计较,然后‘报复’冷待他,遂只在心里默默欣赏想一下就好。
宋奚趁机拉着贾赦的手,要他好好给鼓励自己,他也好有动力干活··贾赦偏偏不如他的愿,“有种你不插手,眼看着我娶三公主就是了·其实想想,多个公主媳妇儿做摆设,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贾赦说着托着下巴,就挑眉一笑,好似对他和三公主婚后的生活还挺憧憬··宋奚冷冷看贾赦一眼,起身便走··贾赦:“去哪儿”·“安排完就回来。”
宋奚急得连头都不回,撂下话身影就消失了··真不禁逗··贾赦望着宋奚消失的方向,觉得好笑不已·有人就是贱骨头,好好商量不行,就得来点刺激的。
方正路随即敲门来了,柳湘莲紧随其后··方正路把他写好的稿子交给贾赦,请他过目··贾赦大概扫了两眼,基本上跟他要求的一致,转而又看了看柳湘莲试写的稿子。
这段日子柳湘莲一直跟着方正路学怎么写稿,而今已经进本掌握要领·所以这次在写稿的时候,方正路便让柳湘莲试着和他一起写,各自写各自的,然后请贾赦评判。
柳湘莲一直紧张盯着贾赦的嘴,等着他的评价··贾赦也是大概扫了几眼,就拿着朱砂笔在一些比如“十恶不赦”、“丧心病狂”等之类的词儿上圈画出来。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这些都是你主观的臆断评价,不要代入文章描述里·”·柳湘莲忙分辩道:“可是岑来德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是有目共睹的事儿,他——”·“他的作为是好是坏,你把事实写清楚了,世人自有评判。
且不管你的评判是对是错,切勿把一己的想法灌输在文章里,以后尽量不要用这种表达个人感情的用词·”贾赦口气严厉地对他道··柳湘莲低垂着眉毛,点了点头,但表情里还是有点疑惑不服气。
贾赦眯起眼睛:“切忌养成随意用己意评断他人的习惯,人非圣贤孰,都难免会犯错·这样做的目的,便可以避免著者在情感上误判时,还可保证新闻的公正客观。
岑来德便再十恶不赦,也不需要由你的嘴说出口,你只需要阐述事实,讲明案件情况,凶手实实在在都做了些什么即可·”·柳湘莲顿然打个激灵,醒悟过来。
他以前爱看《邻家秘闻》,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他起初跟着方正路要做新闻的初心,也是秉承着要公正公义去的·而今就因为对于岑来德所作所为太气愤,就不去遵守做新闻的规矩,实该受骂挨教训。
柳湘莲打自己一巴掌,忙跟贾赦赔错,表示自己一定会谨记,以后多加注意··贾赦面色转为平和,微微笑了下,然后指着文章上的多数段落都写得都非常好,告知柳湘莲只需要把这个最大的毛病改了便好。
·柳湘莲笑嘻嘻应承,忙表示态度,然后便拿着自己的文章下去,重新修改··方正路看眼自己所写的文章,问贾赦的意思··“直接印刷便可,倒辛苦你了。”
贾赦道··方正路忙道不敢,他的命都是赦老爷救的,这点活计算什么,该感恩的是他才对··贾赦离开邻家轩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邻家轩大堂内还有许多秉烛夜读的考生。
今春的科举快接近尾声了,剩最后一步关键的殿试·所以当下这些考生都卯足了劲儿,准备在面圣的时候一展文采·几乎个个都盼着自己能如当年宋奚那般文采出众,力压众人。
因为宋奚是主考,考生们听说宋大人时常光顾邻家轩,便都来蹭喜气·就好像在这里学习,他们个个都可拿状元及第一般··贾赦的马车从从邻家轩前头驶过的时候,看着屋子里灯火通明,考生们埋首苦读,贾赦便也被这样的治学氛围感染了。
想起最近因为办案,再有因三公主的事儿骚扰,他竟有一段日子没有好好看书了··贾赦回了荣府,用饭后,便想好好歇着,瞧瞧书,却未逃过贾母的召唤·跑去又安慰贾母一通,回来又见了贾琏。
贾琏明日就要去内务省正式当值了,特来聆听教诲··“话不用多说,你听了便好,听不进说多少次也没用·回去早些歇息,养足精神·”·贾赦嘱咐两句,就打发了贾琏,这才得闲卧在榻上,悠闲地翻书看。
看得累了,便直接合眼睡了,倒睡得好,一觉到天亮··晨起更衣时,便有方正路打发来的人递信··“昨晚在秘闻轩收到的,房掌柜连夜看了后,便觉得这事儿不可耽搁,就送了过来。”
猪毛边把信送到贾赦手上,边解释道··信封是空的,什么都没写·一般举报信都如此,贾赦也不觉得如何,直接取出信纸,一手甩开,先懒懒地扫了眼内容,转而用两手拿着仔细看了看。
猪毛见老爷面色有变,忙问是不是什么大事··贾赦嗤笑:“这个贾雨村,无聊·”·豫州赈灾贪污一案,受牵连入狱的人只有左志秋·贾雨村因为没有参与当年的事儿,遂只是被撤了官职,恢复他以前的状态,沦为平头百姓。
贾赦这段日子也没工夫管他一个被贬黜的小人物如何·没想到贾雨村却不安分,非要拉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竟在秘闻轩举报自己贪污·至于内容,大概跟当初梁乐云参他的情况差不多,无非是说他诓人孤本,借机以公谋私,假仁假义。
虽然信上的笔迹难看,乍看之下不像是出贾雨村之手,但就凭信内容里的一些习惯性用词,还有描述问题的角度,贾赦便可立刻判断出处来自贾雨村··贾雨村的字本来漂亮得很,想来这信上的字是他为了掩藏身份,出自左手。
猪毛:“老爷,要不要小的派人收拾他一顿”·“行得正坐得端,理他干作甚·你要真带人教训他,就有真把柄了·”·贾赦没心情去关注一只秋后的蚂蚱如何蹦跶,把信丢给猪毛,便大迈步出门上朝去了。
大朝之后,皇帝特意留下了贾赦·倒也有乌丞相和几位大学士要继续和皇帝商议国事·贾赦便在一旁边听边候··皇帝也着急,草草把这些国之重臣打发了,就召来司天监,问了贾赦的八字。
贾赦报了之后,便随着兴致高昂的皇帝去御花园·贾赦便顺便把他收到江洪榧谋杀王子腾和前大理寺卿的告密信说了··“哦,这是什么人提供的消息知道的这样具体”皇帝感兴趣问。
贾赦摇头,“为得到更多消息,秘闻轩只接匿名举报,并不会追究报信者的身份·”·“有利有弊,不过若非如此,只怕那人也不会将此事告知,”皇帝点了点头,还算是认同这种匿名报消息的方式,“那江洪榧的事儿你可查实了”·“正在确认,但结果应该差不了。
臣也把京畿府和刑部与江洪榧有过渊源的名单列出来了,会逐一排查,确定帮凶·”·“好,”皇帝赞许看一眼贾赦,“等有了结果报上来·今日便不谈公事了,讲讲别的,开心的。”
贾赦微微颔首··皇帝顿住脚,便笑问他:“你跟朕说实话,你对三公主的心意如何喜欢还是不喜欢”·贾赦立刻回道:“很难讲。”
皇帝没想到贾赦竟然一口回绝自己,立刻不悦的蹙起眉头来·不过好在他听贾赦回绝地不算彻底,皇帝没有立刻恼怒,追问贾赦到底是什么意思··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臣不想欺君隐瞒,臣与三公主只有一面之缘,话不过几句,若真说因此一次会面,便情根深种,臣实在撒不出这样的谎言。”
贾赦顿了下,接着道,“臣的中意,从不会是浅显的喜欢,一旦心悦,必定愈久弥新·”·皇帝愣了下,面色随即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拍着贾赦的肩膀,一边直叹好。
“既然如此,朕回头让你多跟三公主相处相处·”·贾赦微微冲皇帝颔首,就算是敷衍回应了··皇帝带着贾赦在御花园走了走,还兴致高昂的特意为他介绍几处有特点的景色,嘱咐贾赦以后娶了公主以后,也会常来这里走动了,先熟悉熟悉路也好。
皇帝到底是国事繁忙,没多久贾赦就被打发了··出了宫城,贾赦便眉头紧蹙,露出一脸厌恶··皇帝刚刚嘴上说要是问他的意思,实则他稍微拒绝一下,皇帝便愤怒不爽,可见他心里已经认定这门亲事,皇家嫁女根本由不得他说不。
这就是封建帝王,就算再开明也有不讲理的时候··贾赦不爽,皇帝倒是高兴·他处理完国政,便特意去见了皇后,还把贾赦对他说的话学给皇后听··“你瞧瞧朕看中的人,多踏实,多实在。
当时若换个女人听贾爱卿的话,一准儿会动心·”·“是挺好·”皇后笑了下,倒也为宋奚高兴··皇后从察觉到宋奚和贾赦在一起后,有担心过宋奚,毕竟那贾赦从前的名声并不好。
而今凭她近一年来打听到的消息,还有从皇帝口里侧面听到的称赞话,倒让她渐渐觉得贾赦和她弟弟很相衬··他们有类似的性情,但贾赦更有血有肉一些,让她的幼弟终于活得更像人一些,有七情六欲。
这世上若真有一人能把宋奚捂热了,估计也就只有贾赦了··眼下看皇帝热情张罗三公主和贾赦这门亲事,皇后便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存私心·为了给十五皇子多拉拢人脉,她纵容了三公主对宋奚的情愫。
而今想想,是她太贪心了,也不怪宋奚那天警告自己··皇后因想到从那天起,她一直没见宋奚,便问皇帝请示,打发十五皇子代自己出宫去瞧宋奚。
“你想见他召他入宫便是,朕早说了,朕不介意你们姐弟相见,怎的还如此忌讳·”·皇帝还以为皇后是为了顾念“后妃不得与外臣来往”的规矩,为皇后的善解人意心疼了一把,抱着她便不肯撒手了,轻轻亲吻她的唇。
然后便在她耳边温柔的呢喃着,和她打商量,再生个皇子出来··从三皇子令皇帝失望之后,皇帝便缅怀其太子,感慨皇家子嗣太少··皇后却不肯,巧言劝说皇帝去别的妃子那里歇息了。
宫嬷嬷不解:“娘娘为何要把皇上拱手让给其她妃子”·“本宫年纪大了·”皇后苦笑叹一声,她不想为再生一子而冒性命风险。
她若早早走了,十五皇子无人依靠,只怕早晚也会步太子的后尘··宫嬷嬷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自家娘娘话里的意思,心中不禁为皇后叫苦·世人都说皇后风光,母仪天下,可谁知这荣耀背后的心酸。
是夜,秘闻轩又收到了贾雨村的举报信··再一晚,还是如此··接着又连了三天,依旧是每晚一封··内容基本一样,但控诉的语气却越来越愤怒。
贾赦依旧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马上又到了月中,《邻家秘闻》第十二期要发出了··四月天暖,十五这日天还未亮,海纳百川书肆门口便排起了长队。
虽然门没开,却有海纳百川的小厮捧着一盒东西出来,趁机和大家叫卖··“新式笔,瞧一瞧,看一看,随看随画,免除沾墨麻烦·”小厮一边喊,一边削了铅笔,在宣纸上画了只猪演示给大家看。
有文人觉得好,问了价钱,两文钱一个,竟然一点都不贵,立刻购入·其他人也纷纷喊着小厮,他们也要·不一会儿,一盒子五百个铅笔就销售一空·小厮还是不停地忙着,给他们演示怎么削铅笔。
这铅笔价格便宜亲民,还多亏宋奚的功劳··宋奚那天见着贾赦用的笔好,随口吩咐身边人说要一捆·恒书也不知道他们老爷说的一捆有多粗,干脆就尽可能的多要。
宋奚名下的几家铺子掌柜一听说是老爷的吩咐,就在墨云轩的成品基础上,卯足劲儿研究··宋家产业多,地多山多,有几处山地出石墨矿·专门负责打理山地产业的管事,便把自家出产的廉价石墨矿提供过来,把石墨研磨成粉后,再与黏土混合,经由手艺人来灌入木管中,批量制成了铅笔。
后来一算,这东西成本不高,一个就一文钱·掌柜的便有推广此物的打算,告知了恒书,恒书又问了宋奚·宋奚只把把这事儿让给了贾赦,而今他的就是贾赦的。
于是便有了当下便宜的铅笔,普及到了市面上了··方正路见销量好,就打发人去通知恒书,以后可以更大量的生产·铅笔虽然便宜,但这东西消耗大,将来销量好了,指不定会比《邻家秘闻》还挣钱。
卯正,海纳百川开门了··众人看见柜台上摆的高高的新一期《邻家秘闻》,都兴奋起来,往前拥挤·海纳百川的小厮虽一直监督大家排队,仍是一个个恨不得把前头的人扑倒,直接飞上前去。
发售很快,在近半个时辰的工夫,队伍基本就消失了·转而换成拿到书的文人们,在楼上楼下聚着,照例有兴致的对新一期书里的内容品评··“一人杀死十七人,比不过王子腾那次人多,却也十分残忍。”
“可这个岑来德身世也可怜,若非他亲爹跟畜生一般,他也不至于如此·”·“但妾通买卖啊,这是在哪儿都能说得通的道理·”·“就是,下贱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也没多大用。”
“你这话就不对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身份卑贱的女人也是女人·不想要孩子,你当初别干生娃那档子事儿啊”·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男人睡个歌姬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问问在场的这些人,有几个没睡过”前者不服气的反呛道。
“睡便睡了,但又有几个像丁安那样,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随意往外丢的你是么,你是我就揍你”后者气得面色赤红,作势就要挥拳。
俩人谁都不服气,唇枪舌战一番后,便互相人身攻击,真扯着脖领子打起来··大家有看热闹的,有劝架的,结果人越多越吵起来·自然分成两拨,各执己见,吵得沸沸扬扬。
海纳百川的名义掌柜青山见状,敲了敲锣,警告大家:“安静看书,和平讨论大家都是斯文人,切莫做出有辱斯文之事·任何人都不可在此处斗嘴打架,否则休怪小的不客气,请各位出去说话。
倘若不服,滋事严重者,我们会酌情将其名字写在黑名单上,供人观瞻·”·青山说罢,便让小厮出示早准备好的板子,板子上面贴着一张雪白的宣纸,纸最上中央处有正楷写着“黑名单”三字。
众人见状都老实了··两名互相打架的也被拉开,不过到底是那个说话出格,认为歌姬的孩子死不死无所谓的人,被大部分用异样的目光排挤·最后那人也没脸再呆着,硬挺了会儿,才装模作样的离开。
今春考生宋义也在其中,他便是当初吹嘘和宋奚是同宗那位,后来有次胆子问宋奚问题,得到了回应,故在文人中的名声也响亮了··大家便打趣儿他,要不要这次就此事也问一问宋奚。
宋义但笑不语··大家便更起哄,让他好歹猜一下,这事儿要换做宋大人的话,会怎么评价··“宋大人的想法,哪是我这等人能揣度的,你们也别瞎起哄了,马上就殿试,还在这瞎凑热闹。
我得去邻家轩读书去了,不理你们·”宋义又不是傻子,每次都被这些人撺掇说宋奚,他怕自己说多了,真惹得什么话柄,得罪了宋大人··大家却不由宋义躲,让他猜一猜,随口说说而已,也不会怎么样。
宋义仔细想了想,便道:“许会说‘生而不养,不仁不义’”·大家一听愣了下,纷纷称赞话··“宋大人早说过‘不论高低贵贱,不可使无罪者屈死’的话,他必定是不会赞扬丁安抛弃怀孕小妾的作为。”
“那是自然,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我有个亲戚就在宋府当差·我听说宋大人的儿子就是个丫鬟生的庶子,当初被他大哥轻视如草芥般,他给接过来了,认作自己的儿子,一直十分重视。”
·众考生一听这话,纷纷觉得在理,都附和起宋义的话来·理由很简单,春闱的主考是宋奚,主考官的想法就是他们的想法··海纳百川里的众文人们,这次难得被一句话说服的意见一致了。
这厢刚刚安静下来,就来个闹事儿的,吵着见掌柜商议要事··青山带此人入了雅间··“我就问你们,这里是否是《邻家秘闻》著书人开的书肆”·青山点头。
“那我要举报的事儿,是否能可确认传到著书人的耳里”·“当然可以·”青山微笑道··“那秘闻轩呢,就是个摆设我几次三番写信过去,这新一期的《邻家秘闻》出了,上头也没有写我检举的事儿”·青山打量这人,一副文人相,很有酸腐高傲之气,满脸怒容,一看就是积攒了很多不满要找茬的。
青山觉得这人自己是打发不了,而且秘闻轩的事儿他也不清楚·遂带着此人去后院的厢房见方正路,请方正路来处理··方正路一听此人就是连续写信举报他们赦大老爷的人,惊讶的打量他,便问此人贵姓。
“贾,”贾雨村不满地看眼方正路,“我要见著书人,亲自把这事儿说清楚·你们书上不都有匿名人的证言么,我便是很重要的证人·当初左志秋贿赂贾赦的时候,我都在场,可以作证。”
方正路怔了下,笑着点头,“你的信我们已经收到了,还需要进一步查证·若属实,著书人自会酌情在《邻家秘闻》上发布·”·“酌情便是说也有可能不发”贾雨村抓着方正路的言语漏洞,而后精明的转着眼珠子,嗤笑叹,“我本以为著书人是个不分贵贱,满心怀着大义正道之人。
莫非他也是个畏怕权势,胆小如鼠之辈就因那荣府老爷是一品大员,便是证据确凿之事,他畏畏缩缩不敢得罪”·方正路无语的看着贾雨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非他有赦大老爷定的规矩要守,此刻真不想装什么斯文,直接上手,把他揍出去最粗暴解恨·“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您请自便·”方正路说罢,便起身要走。
贾雨村盯着方正路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我在邻家轩见过你那邻家轩是贾恩侯开的,莫非你和他……”·方正路冷脸转头,大大方方的跟贾雨村解释:“《邻家秘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想多了。”
贾雨村愣了下,想想这厮若是《邻家秘闻》的人,也是这么个道理·之前邻家轩售卖《邻家秘闻》,他出现在哪里也不冲突·而且邻家轩的掌柜是万福,并非是他。
贾雨村消除了怀疑,但对方正路的怒气却未消,警告方正路一定要把自己的话转告给著书人··“我相信著书人并不是个长着鼠胆的宵小之辈,希望在下期书上,我能看到他公正大义的把贾赦的丑事揭露出来,晾给世人看。”
方正路冷眼看着贾雨村离开,觉得其不可理喻,冷笑两声,便打发人把此话传给贾赦·贾赦随即就派人回复,让方正路不要理会便是··《邻家秘闻》第十二期的内容,直戳了“妾通买卖”的问题所在,引发了许多讨论。
从起初的文人圈,到贵族女眷圈,再到市井百姓,最后还有几名监察御史就这问题,奏报了皇帝··朝堂之上,几个肱骨重臣就此问题,争论的面红耳赤·有人认为妾下贱,既然通了买卖,便没必要管她是否怀了孩子。
有的人则认为此种做法太过残忍,有违君子仁义··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合该最近天下太平,除了西北闹春旱要拨银子赈灾之外,真没有什么其它事儿··皇帝冷眼看着这些大臣吵吵闹闹,耳朵都疼,然后眼珠子一转,就落在了贾赦身上,些许有那么点责怪之意,都是他闹出来的。
然后再看宋奚,一派淡然充耳不闻的模样·再瞧乌丞相,本来就老了,眼皮子有点往下掉,这会子装得跟木头一样,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不过也是,这老头儿是个妻管严,家里除了老婆连个姬妾都没有,他大概是体会不了这问题争论的意义在哪儿。
皇帝挪了挪屁股,呵斥这些嘴巴欠的朝臣们都住嘴,转而看了眼贾赦、宋奚和乌丞相,决计从这三人中点名一个出来,力排众议,干脆解决这个问题·皇帝目光徘徊了一圈之后,还是觉得宋奚最置身事外,遂叫他来说。
“‘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畜生尚懂育幼,人会连畜生都不如这还用争论直接写进律法里,妾有身孕时,禁通买卖便是了。”
宋奚言简意赅道··贾赦:“臣附议·”·乌丞相:“臣也附议·”·众大臣忙跟着附议,也没有不敢附议的,怕成了“畜生都不如”。
再说,宋大人也没有禁止妾通买卖,只是禁止了怀孕的妾通买卖·男人对自己的子嗣尽义务的确是应当的,想想也的确没有争论的必要··那大家刚刚都在吵什么·满朝文武在自我疑问自我检讨的心绪下,下了朝,各自散了。
宋奚笑着拉住贾赦的手,对其道:“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贾赦忽然被这问题弄懵了··“你对人从不是浅显的喜欢,愈久弥新。”
贾赦笑一声,原来是他那天跟皇帝说的话被宋奚知道了··“我当什么,我们彼此不是早就如此了么·倒是那个碍眼的,你什么时候动手”·宋奚:“我的人已经探进去查看,马车的确如你所猜测那般。
这事儿只要找个由头,进公主府里直接抓就可,你要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等什么,就今天·”贾赦干脆道·· · ·第69章 第一狗仔·不过,贾赦觉得这进公主府的由头可不好找, 若想再套用王子腾的那招基本不可行。
王子腾的事儿当初提前跟皇帝打过招呼, 才弄了一招假装进贼, 引京畿府的人去名正言顺地搜查·但三公主的事儿不同,她身份尊贵, 很得皇帝宠爱·贾赦正和三公主议亲,自己也牵涉其中。
他若还学王子腾那次,先跟皇帝说打招呼, 无凭无据的, 只怕会招惹皇帝忌讳, 一旦皇帝认为他是不愿这门亲事,故意算计污蔑三公主, 他再说什么到皇帝耳里都会打折扣。
而宋奚也不好在明面上动手, 因此事多少牵涉到皇权斗争, 便是这件事真的是三公主的错, 只要他主动牵涉其中,势必也会引起皇帝的怀疑和忌惮··贾赦想到此, 觉得让宋奚立刻解决这件事未免有些太急了, 遂改口道:“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等两天也可, 你先好好筹谋筹谋。”
因为俩人还在皇宫内, 贾赦凑到宋奚耳边,压低声音说话··宋奚感受到贾赦温热的吐息,耳痒, 心也跟着痒了··他用手指点了点脸,让贾赦亲一下,他或许就会立刻想到好主意解决。
“你心里清楚吧,这件事我们俩面上都不能出面·”贾赦口气认真道··宋奚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忌讳··“你管辖下的京畿府也不能先动。”
“知道,所以先亲一下·”宋奚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贾赦看看周围,下朝后官员们还没散尽,他们俩后面还有几名·贾赦一回头,那些人虽然距离远点,但立刻驻足冲他行礼。
贾赦也点了下头算是回礼了,转而看宋奚时,脸就有些发热了·在人前他就敢说这些话,脸皮厚不厚··再说后头的那些官员··他们品级低,绝对不可能直接超越前面两位大人,也不好走快了,否则就有偷听二位大人讲话之嫌,所以他们就只能选择远远地跟在后头。
这会子几名官员见宋大人对贾大人戳了两次脸,而贾大人则面色为难,立即和宋大人拉开距离··“你们说宋大人和贾大人在说什么,要戳他自己的脸”·“你没看贾大人刚刚不好意思的回头看我们一眼么”·“是啊,能说明什么”·“宋大人在骂他不要脸,他觉得丢人不好意思了呗”·“有道理,有道理,。
唉,贾大人也是想不开,和宋大人那样的孤高之人混一起,吃亏挨骂是必然的呀·”·“就是·”几名官员纷纷朝贾赦投以同情的目光··虽然他们都很羡慕贾赦能够跟宋大人来往,并肩同行,但其实仔细想想,跟宋大人做朋友真的很不容易。
有强大的心是必须的,要时刻忍受得住自己处处不如人家,比一比自己更自卑的悲惨状况··贾赦此刻感觉到后头投射来的目光,脸更热··“你看你,刚才跟我的举动太亲昵了,后面的人都在看。”
贾赦压低声道··“是羡慕·”宋奚淡淡地纠正道··贾赦发觉宋奚不仅厚脸皮,还不要脸··俩人往前继续往前走了走,贾赦琢磨了下,问宋奚:“你真有能耐今天就解决”·宋奚点了下头,表示办法想一想总会有的。
贾赦忽然按住贾赦的肩膀,引宋奚往右拐,这条路上左右都没什么人·不及宋奚脸上露出疑惑,贾赦含笑的唇便落在了宋奚的脸颊··唇畔离开的时候,贾赦分明可见宋奚眼中的怔神儿。
这时候清晰地听见那几名官员走了过来的脚步声··贾赦立刻松开抓着宋奚肩膀的手··几名官员从路口走过的时候,转头看见贾大人和宋大人正在对质,目光交接,可谓是电闪雷鸣。
几人互相看了两眼,有打算跟二位大人招呼的,其他人赶忙拉住他快走·这种尴尬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要叨扰了,小心热火烧身··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听见那些人快步远走的声音,宋奚笑着靠在宫墙上,眼睛迎着晨光,脸上的笑容明朗而扣人心弦,竟有种征服一切的自信魅力。
贾赦靠到他身上去,又深吻他的唇·宋奚暴烈的回应,几乎想当场把贾赦撕碎一般··每次贾赦主动,宋奚都无法把控自己·不过好在贾赦有分寸,下一波脚步声来临的时候,及时地分开了他们。
“我觉得我们在宫内干这种事儿,有些太胆大妄为·”贾赦在马车内落座后,心跳才得以缓和一些,“下次在宫里你可别招惹我了·”·宋奚用手把贾赦鬓角的碎发理到耳后,勾唇轻笑,“就不怕人知道。”
贾赦讶异看他,“真不怕被人瞧见了告诉皇上”·“宫人还没有这样大胆·明知道这种事儿传到皇上耳朵了,也不会置我于死地,偏偏能置他们自己于死地,谁会做这样愚蠢的选择。”
“啧,这大话说的,够自信,要就是有人不怕你呢·”贾赦假设道··“那我便趁机禀明,跟皇帝说,我要定你了·”宋奚说罢就抱住贾赦咬他耳朵一下,有种小孩子任性要糖吃的意思。
但贾赦可不是糖,皇帝知情之后,岂会轻易饶了他们··贾赦当宋奚哄他开心,才开得玩笑·不过便是玩笑,他听了也很开心,至少宋奚说明很重视这份感情。
贾赦笑着伸个懒腰,然后用肩膀靠了宋奚一下,问他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你吻我,让我情难自禁欲火焚身的时候,我便想到了·”宋奚搂着贾赦,把唇热热地贴在贾赦的耳际,“可见了,你的‘鼓励’非常有用,以后多多益善。”
“先说说你的办法·”贾赦坐直,正经看他··宋奚盯着贾赦,笑一下··“办法简单了点,说不出口,不过对付她这种女人,用最直接简单的办法也正合适。
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你等着看结果反倒还能有趣儿些·”·“那我等好消息·”·到了御史台后,贾赦便和宋奚告别,起身之际,被宋奚拉了一下,他点了点脸颊。
贾赦无奈笑,又亲宋奚一口,方和他告别··贾赦刚在御史台坐稳,喝杯茶的工夫,好事儿的秦中路就来了·他手拿着《邻家秘闻》,询问贾赦朝堂上的争论如何。
贾赦便把结果告诉了他··秦中路拍着书,直叹:“就该这样,妾通买卖也不是这么没人性的通法·连自己亲子都不要的人,那还配叫人么·真不知道丁安当年是怎么想的,干出这么没人性的事儿来,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而今想多要两个孩子,甭管是谁生的,还没有呢”·秦中路哀叹一声,他家就是人丁太单薄··“你还有儿子呢,叹什么人丁单薄。”
秦中路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了,贾大人貌似有一位林姓的妹夫,尚无子··“瞧我这嘴,生在福中不知福·”秦中路自责道··贾赦:“还有事儿”·秦中路嘿嘿笑起来,才奔向他这次来的主题,“我听说你和宋大人吵起来了”·“什么,”贾赦看他。
·“您别怪我多嘴,宋大人那人什么都好,缺点就是太有才了,有点傲物,你有时候和他说不通就过去,咱不跟他一般见识·”秦中路好言劝慰道。
贾赦听出来秦中路是向着自己为自己好,好笑地问他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刚刑部来人说的,说是刚刚下朝的时候,看见你们俩人不对付,宋大人好像还、还骂你不要脸了”秦中路睁大眼,好事儿地观察贾赦。
贾赦笑一声··秦中路见贾赦竟然冷笑起来,估摸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赶忙把梁乐云唤来,让他赶紧去把他屋子里的那盘子点心端来··贾赦当然不会把他和宋奚相处的具体情形解释给秦中路,那些人误解他们不和,反倒比八卦他俩过于亲昵会好一些。
转眼就见梁乐云端了个雪白的盘子上来,盘子一放下,就仿佛看到了一副画一样·黑色的枝干,上面点缀着用雪白晶莹剔透的面纸做的化形糕点,花心还有红色馅料点缀,整个就是一树绽开的白梅缩小了置于盘中。
“精致漂亮吧”秦中路骄傲地问贾赦,这点心他欣赏了一早上,还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从哪儿都舍不得··“还不错·”·既然是秦中路好意,贾赦没道理拒绝她,二话不说就从中间“掏”出一朵花来,不及秦中路阻拦,就干脆利落地塞进嘴里。
秦中路盯着贾赦的嘴,有种心爱的东西被抢走想要哭的感觉··贾赦点点头,表示味道还不错,转而直接下手,把“树干”吃了,“原来是装饰,黑米面做得,没有花好吃。”
秦中路看着已经被破坏为一片狼藉状态的点心,再看贾赦吃吃喝喝根本不愁的样子,真心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为什么要安慰他,他胃口这么好,根本不像是感情上出问题的人。
秦中路抿着嘴,有点心痛,然后他默默也拿起一朵花塞进嘴里··贾赦又吃了两朵,然后把茶喝干了,让秦中路自便,他则本上案后,继续排查江洪榧关系人的名单。
秦中路端着盘子过来凑热闹,跟着看了两眼·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了能有二十多个名字,贾赦每看一位,就要对应此人的档案户籍核查一遍·这活儿太细致了,瞧着就累。
秦中路摇摇头觉得无聊,和贾赦告辞,回自己屋好好品尝自己的点心去·出去没一会儿,秦中路又回来了,特意告诉贾赦,他吃的这盘点心叫“一树白梅”。
贾赦:“哦·”·秦中路又心痛了,瘪了下嘴,默默转身告辞·他就嘴欠,自找气受··……·宋奚送了贾赦回御史台后,低语吩咐属下一句去传话,便命车夫再回皇宫,去拜见皇后。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上次宋奚警告皇后之后,俩人一直处于冷对峙的状态·昨日十五皇子去了宋奚府上,宋奚听说她病了,特来见面看看,顺便嘱咐几句话给她。
皇后驱走春和殿内闲杂宫人,问宋奚对于三公主要嫁给贾赦的事儿怎么看··宋奚:“她蠢了·”·皇后有些愧疚,“要不我求皇上把你的事儿和他说清楚,婚事必定能了了。”
“大姐明知道我有办法应对,何必多此一言,牺牲自己·”宋奚冷漠道··“我是真心的,你瞧你,从来不领我的情·”皇后垂下眼眸,叹口气。
“大姐顾念好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十五皇子就好·”宋奚看向皇后,“更何况以后可能会少个女儿·”·皇后愣,方反应过来宋奚这是要对三公主下手。
三公主毕竟是皇后养大的人,若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这孩子在感情上是没分寸,她若是一时任性,为惹你关注才要闹着嫁给贾御史,你也……”·“她贪了国库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宋奚截话道··皇后又愣了下,十分吃惊·显然她没有想到三公主出格到这份上·本来以为这丫头只是对于感情过于执着,有些犯蠢魔怔罢了,却万万没料到她竟然敢把手伸到国库去,直接在她父皇的眼皮子低下偷银子。
皇后缓了缓气,很快镇定下来·从宋奚说出那句话起,皇后心里就明白,这三公主救不回来了··“你知道多久了”·“有些日子。
回头闹出事儿了,还要劳烦大姐看紧了她,截断消息·”·宋奚说罢,起身要告辞··宫人禀告三公主求见··皇后见宋奚听闻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一丝丝波澜,便打发宫人痛快把三公主赶走。
过了会儿,宫人又来,说三公主不肯走··宋奚微微对皇后行了礼,便转身去了··皇后见他没有故意闪躲的意思,可见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便三公主是招惹了他的忌讳,她都不配让他有定点些许的殊待,哪怕这殊待是出于厌恶而来。
皇后无奈地叹口气,随即命人传三公主入内··三公主看见宋奚出来了,上前两步··宋奚避让到一侧,远远地对三公主行了浅礼··宫嬷嬷赶紧来请三公主入内。
三公主看眼宋奚,嘴唇微动要说话··宫嬷嬷便笑着催促三公主:“三公主快请,皇后娘娘正等着三公主呢·”·三公主用几乎可以活化的眼睛望一眼宋奚。
宋奚半垂着眼眸,一派闲云孤鹤之态,根本没看她的眼··便是她要决定要嫁给贾赦,她也没有引起他的‘另眼相看’,哪怕是厌恶的一眼··三公主胸闷得难受至极,却必须要隐忍,沉着一颗心随着宫嬷嬷进了春和殿。
她找理由敷衍皇后,强颜欢笑,假装自己一点都不伤心一般·这种折磨,简直比坠了十八层地狱还令人难受··三公主从春和殿解脱出来后,便奔回到自己的寝殿垂泪。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第一次在法华寺见贾赦的时候,没有胆大妄为的直接动手·她本以为男人们之间的感情维系的不会太深,便是宋奚把持能力强,贾赦却未必。
三公主曾几次三番派美人去勾引贾赦,投怀送抱,却屡屡失败,她精挑细选的扬州瘦马竟然没有一个入得了贾赦的眼·这到底是为什么,三公主不明白。
毕竟贾赦曾经是那么个浑不论的好色老纨绔,他怎么会变得如此彻底·齐嬷嬷看出三公主难过,有意再次劝阻三公主:“司天监已经合了八字,交到太后的手里了,听说吉日也预备了几个,再合一遍,便就会由着太后和皇上商量议定了。
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这么下去,就没反悔的机会·”·“我知道·”三公主哑着嗓子道,然后有点失态的双手捧着自己的头,越想越头痛欲裂,然后她忽然哄着眼看齐嬷嬷,“你说若是姓贾的死了,他该如何他该会恨我,想杀了我么”·齐嬷嬷怔住,有些傻眼的看着现在的三公主。
“嬷嬷,你知道么,我现在不求他喜欢上我,不求一定要在一起·我只想让他眼里有我,看到我,心里记住我,这便够了·我受够了每次被他淡漠无视的样子”三公主回忆起刚刚和宋奚见面的场景,便心如刀绞,震动身躯,痛哭起来。
齐嬷嬷忙揽三公主入怀,劝她冷静,不要冲动,更不要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葬送自己··“公主,老奴还是当初那句话,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咱们就好好地享受公主之尊,找个自己看得上眼,能让自己开心的男人便是。
再不济,我们回北元,那里有大把俊朗英武的男人可供公主选·不喜欢这个,大可换一个,也用不着一辈子只受一个男人拘束,多好的日子·”齐嬷嬷拍着三公主的后背,哄她,劝她。
三公主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不停地往下掉,她靠着齐嬷嬷,抱着她,眼睛空空的,直勾勾的发呆看着前方··“是啊,我怎么这么想不开,为什么非他不可,为什么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但偏偏心里有了他之后,那些所谓的选择都不是选择了。
嬷嬷,我该怎么办,我也想抽身出来,可我心里只有他,唯独只有他”·“公主,您这是痴了,真真正正的痴情·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你就得控制住自己。
您再这样下去,老奴真怕您会走向万劫不复·”齐嬷嬷拍了拍三公主的后背,劝她好好想一想,趁着和贾赦的婚事还未定下来,赶紧想办法和太后说明,及时止损。
三公主哭成了泪人儿,摇头说晚了·而今她宁愿豁出去了,嫁给贾赦,守着贾赦,让那个人也如她般,尝一尝痴情却得不到的滋味··齐嬷嬷心疼的看着三公主,叹口气,欲言又止。
三公主用帕子擦干脸上的眼泪,渐渐转为平静,“嬷嬷有话便说·”·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公主勿怪,老奴想说句实话·公主这这地步倒不像是痴情了,是报复,很恶意的报复。”
齐嬷嬷说罢,便跪下了给三公主谢罪··齐嬷嬷一语戳破真相,三公主愣愣地发呆好久··恍惚了会儿,三公主流泪叹:“嬷嬷你说得对,我这是恶意报复,根本不是喜欢了。”
哭够了,她忽然冷静下来,忙命人端水来··三公主洗了脸,又让人重新帮她上妆·“我这就要去找皇祖母,告诉皇祖母我并不想嫁给贾赦,这些年来我一直喜欢得人只有宋奚。
那些见不得人的报复手段,我再不用了,我只想好好地坦白自己的心声,请求太后的成全·”·齐嬷嬷一听这话,忙拦着三公主,“这事儿便是去,也该是老奴去,有些话从奴婢嘴里说出口,要比直接从公主口里出来好得多。”
“你说没用的,多少年前,也有个老嬷嬷曾跟太后说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我当时不敢直接问,他们也都不说,可笑我一直在苦等,最后等来的只是他和别人订亲的消息。
这次我要自己说,便是死心,也要彻底一下死绝了·”·三公主说罢,便提起裙子,快步往外奔,好似回到了十年前,还是那个为爱执着冲动的年轻女孩··慈安殿。
太后听了三公主的哭诉,脸色越来越沉,抓着帕子的手甚至有些发抖起来··听到三公主最后一句恳求成全的话,太后气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缓缓地叹口气。
三公主一直未听不到太后的回应,心更悬了,忙哭着磕头赔错,她明白自己越矩过分了,但这些藏在她心里十几年的话终于吐出来,竟叫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传哀家的懿旨,叫司天监不必再合日子了,三公主和贾御史的婚事谁都不许再提。”
太后尽量音调平稳的说完这些,便打发三公主先回去,这件事她要细细想一下,然后和皇帝商量··三公主忙磕头谢过太后,忙表示只要自己可以嫁给宋奚,她宁愿弃掉北元王妃的身份和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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