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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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四)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过去,握着拳,很用力··小厮讪讪应承,不再多言·转即等画舫划回来,小厮便撩开嗓子冲那边喊,船便行驶了过来··……·贾赦的马车刚到城门口,便有在此守候多时的京畿府衙差急忙来上报。
“曹兰已经回京了,此刻就在京畿府内等候大人问话·”·马车当即快速地驶向京畿府··到了京畿府,贾赦便大步迈进偏堂·他刚进门就见曹兰起身,发怔看他一眼,才面色尴尬地拱手见过他。
衙差呵斥曹兰见了大人,该行跪礼··曹兰闻言后,脸色便更不好了··“尚未升堂,倒不用如此拘礼·”贾赦打发衙差退下,便请曹兰坐。
曹兰听了贾赦的话,心里反而更不舒坦·说到底他还是要跪的,待升堂,当着一众百姓跟前,他还是要给他曾经瞧不上的一位老纨绔行跪礼·曹兰想到此便觉得憋屈,他怎么就混到而今这步田地。
没了官也便罢了,家里却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石氏所犯之事,便是跟他没干系,他也同样有治家不严的连带罪名,保不齐将来被判得比石氏还重··“缮国公说你早在娶妻前便知道石氏并非他亲生女,是认养的义女”贾赦问。
曹兰没精神的垂首,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石氏的作为你可知晓”·曹兰咬牙愤怒道:“我当然不知,我便是再糊涂,也不至于傻到给自己庶弟养儿子只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你既然这么恨石氏,因何还要认下石氏的身份,帮缮国公摆脱罪责。
你大可以不认,要了缮国公的命·何故要像现在这样,为他作证,替他求情·再者,石氏当初在缮国公府是瘦马身份,且不能生养,这事你可清楚”·曹兰愣了下,迟疑地摇了摇头。
瘦马和不能生养这两件事如果他也认了,就显得太作假了·这世道哪有男人会愿意取身份不纯且不能生养的女子入门做正妻·“至于你说的什么报复,我不懂说实话有何不对,难道贾大人想让我撒谎害人我信佛,相信因果的,绝不会撒谎。
当时我只知道他是缮国公的义女,只因这姑娘长得跟他死去的亲女儿相像,至于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那缮国公在和你缔结婚约的时候,还是有欺瞒之罪了。”
贾赦顿了顿,接着便笑问曹兰,“此事早晚要上报皇上,遂另有一话我也要追问清楚·你当初既然明知道石氏的身份有假,为何还要继续这门婚事,义女和亲生女,差别可是很大的。”
“缮国公告诉我,他会把石氏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且将其嫁妆多提高了一倍·这门当户对的婚事本就是缔结两姓之好,互相得利便是了,至于这女人真正的出身如何我不在乎。”
“曹大人,不觉得你这个谎圆得有些不太好么,谁会不在乎正妻的出身你随便上大街上揪个人出来问,答案必定与你相左·”贾赦淡淡道。
曹兰被贾赦的话堵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默了会儿,转即蹙眉道:“当年曹家亏空甚大,无处抵补,父亲病重,我一个长子又要支撑整个家,这也是情急之下不得不有的权宜之法。
这件事两厢都知道,不过碍于面子,并没有对外表明石氏的真正身份,娶妻本就是俩姓之间的事,外人不该过问·”·“缮国公出钱出女儿,你们则帮缮国公解决麻烦,听起来倒是互惠互利,有那么一点合情理了。”
贾赦笑一声,叫文书就把这些话都写下来·贾赦懒得拆穿曹兰话里的虚假之处,反正皇上又不是傻子,看了这些话之后,明君自会有他的论断,根本不需别人多言。
贾赦便传令开堂,当即便有衙差敲锣通报百姓·大家一听曹家的案子又开审了,纷纷奔走相告,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去凑热闹·铺子也不开了,摊也不摆了,耽搁一天生意不算什么,错过这么热闹的堂审可是会终身遗憾。
公堂之上,曹兰在众人的唏嘘之中,承认的确知晓石氏是缮国公义女的身份·缮国公便在此时狡辩,表示婚书上只写着他草案娶缮国公之女为妻,并未说明是亲女还是义女,故而他们并不算欺骗。
“这婚事本就是两家父母商议敲定之事,图个你情我愿·我们两家人愿意,又与外人何干”缮国公不满地拍拍手,义愤填膺道··贾赦穿着一身紫官袍,英气逼人的坐在堂首之位,听闻缮国公的话仍旧面目淡淡,毫无表情。
众人唏嘘之余,不禁感慨新任府尹大人仪表堂堂,沉稳持重·面对这样极品至极的事儿,他竟能处惊不变,真令人佩服··大家转即又猜测贾大人必定早就料到这结果了,果不负其见微知著的盛名。
“你并未将她不育的瘦马身份坦白给曹兰,仍旧是隐瞒了·”贾赦道·缮国公:“瘦马的事我之所以没提,是因她嫁过去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并不能算为真正的瘦马。”
石氏狼狈地跪在一旁,听到曹兰和缮国公互相包庇的话,冷笑不止·这事儿她不认,但她现在在众人眼里就是个作死的娼妇,也没人相信她的话了··曹兰则一直时不时地瞪向石氏,紧握着拳头,大有上前直接弄死这妇人的冲动,但碍于场合,他还是隐忍了下来,并且保持了很好的“风度”,没有对石氏说过一句表达愤怒和憎恨的话。
此案牵涉到权贵,贾赦自然不能当堂宣判·只是命所有人当堂画押证词,便宣布退堂··百姓们见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的曹兰,并没有他们所想象那办样反应激烈,都有些失望。
不过这也说明人家贵族的修养跟普通老百姓们就是不一样,这事儿要是换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估计早就暴跳如雷,直接拿刀砍人了··退堂之后,贾赦让柳湘莲起草好了奏本,便直接进宫,奏报给皇帝。
贵族女眷之中,最爱谈论的就是别人家的八卦·曹兰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带了一顶大绿帽子,而石氏所牵涉的都是香艳案件,更加值得大家津津乐道·此事引得大家津津乐道,有贵妇在进宫的时候就顺便和太后皇后说了。
太后也觉得刺激,便在皇帝来得时候也跟着八卦了一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皇帝因此也就格外注意石氏这个案子·这也是他在京畿府审查此案的关键时候,着急地改任贾赦为京畿府府尹的缘故。
而今皇帝看了贾赦上报的奏折之后,眉头蹙起,总觉得这里头还有猫腻,还有疑点·皇帝遂又看了一遍,用手指点了点奏折,问贾赦:“缮国公说曹兰娶妻的时候,知情石氏是他的义女,你信”·贾赦:“信与不信,这件事都已无法查实。
曹兰父母早已故世,而今事实如何,全凭他二人两张嘴随便说·”·皇帝点了下头,做到心中有数了··“石氏一事已经证据确凿,便按照律法秉公处理。
这案子引来许多权贵好奇瞧热闹,不可懈怠,要杀鸡儆猴·”·贾赦应承称是··皇帝转即便嗤笑道:“其实想想这曹兰倒是挺可怜的·妻子与他的弟弟侄子通女干不说,养得儿子也不是自己亲生的。
你堂审的时候,他没气晕过去”·贾赦否认,“许是之前早就知情,气愤过了·”·皇帝嗤笑两声,当即便命人传旨,降了缮国公的爵位,令其由国公品级降为将军爵。
本来缮国公的爵位尚可以再传三代,而今却直接贬为将军爵,也便是爵位到他这一代就止了,子嗣们再没有受荫庇袭爵享福的机会··皇帝处理完缮国公后,便打发贾赦随意处置涉案的其他人员,务必秉承他以前一贯坚持的公平公正。
贾赦应承,这便退下,就打发柳之重明日开堂量刑宣判,让他一切都依照律法走便是,贾赦也不必亲临··次日,京畿府便当众宣判·以- yín -罪对石氏施以重型,这种对女人的特殊刑罚,基本执行之后必死无疑,而且死前要承受极其大的痛苦。
至于曹半,杖刑一百,徒刑三十年·曹清鸣,杖刑五十,徒刑二十年··这是按照大周律法对三人最重的量刑,也是依从皇帝所言的“杀鸡儆猴”。
但此消息被放出之后,便有女眷叹其不公·石氏与曹半所犯下的罪行几乎旗鼓相当,却因为石氏是女人,反而要承受比男人更重更痛苦的刑罚·石氏的行径可耻,的确活该,但她当初那也是身世可怜受了她人摆布,才会沦落到而今的境地。
特意把她养成了- yín -荡的性子,转而又要她像个正经女人活着,这怎么可能便是她该死,与她罪行差不多的曹半,也应该以类似的刑罚处置,凭什么留他苟活·这时候便有男人站出来长篇大论,说女人被操就是活该,男人好色则是骨子里的本性,可以原谅。
有的妇人听此言,到底斗不过自家爷们,便偃旗息鼓了·有的则是从一开始赞同的男人这些言论,狠狠声讨石氏·她们认定说男人风流是应该的,像石氏这样不守妇道的正妻,该这样警示世人,让她死。
京城权贵圈里,只有一小部分女子坚持觉得不公平,对此表示不忿·这些人里多数是死了丈夫,是开明些的老太太,如贾母这样的·年轻一辈之中,则是一些下嫁到低门,见识广博,且在婆家照样说话分量重的女人,其中最有代表的便是长平长公主。
长平长公主乃是吴淑妃之女,而今年芳二十六岁,其性子随了吴淑妃,柔和温婉,且多才多艺·但对于石氏一案,长平长公主却表现出与她平常性情所不同的坚持,甚至为此进宫,在太后跟前表了自己的态度。
之后几位守寡的老太妃也说,这事儿不在于对石氏量刑多重,而是男女的不公平·因何同样犯罪,石氏要被人人唾骂,以死告终·曹半则能逃过死刑,苟活于世。
太后也觉得他们说的有理,却也不好擅自插手京畿府的判决,遂和皇后商量,让她能言善辩的弟弟宋奚出马,最为合适不过··宋奚从自家大姐嘴里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笑置之。
这件事是贾赦做主的京畿府判下的,他若是去质疑,假如惹了贾赦不快,岂非得不偿失·一对女干夫- yín -妇罢了,根本不值得他如此做·再者贾赦有消息网,这满京城人议论的事儿,他会不清楚宋奚遂不存心思去插手此事。
贾赦早就听到外头传言的那些话,确当没听到一般,一直安静着不表态·晚上贾母见了他,也说起这事儿,直叹如此不公平··贾赦只道:“律法如此,又能如何。”
恰逢贾母参加太妃的寿宴,又因她而今是京畿府府尹的母亲,宴席上,自然有不少人跟贾母打听消息·贾母便把她儿子的话传了出去,只消一天的消息,满京城都知道石氏受罪大,全因律法衡量- yín -罪时,对男女的处罚轻重截然不同。
今天是张游昀离京的日子·贾赦早前就命人不懈怠地监视张游昀,便是他今日离开,贾赦的人也照样会盯着张游昀不放··却不想还没听到张游昀离京去哪儿的消息,等来了另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常老爷死了··“京畿府昨天黄昏接到人报案,说有人在护城河边上自尽了·因天太黑,衙差们傍晚去查看,没瞧到什么,还以为是报案的那个老头眼花了。
谁曾想,今儿个一早,便有人发现护城河里的飘着尸体·可巧我去京畿府帮老爷送案卷,一眼就认出了常老爷的衣着,虽然他脸泡得又白又大,但仔细辨认其长相,小的还是认出来是他。”
猪毛回报完,又补充告诉贾赦,那常老爷的衣服有刮破的痕迹,跟之前他钻了宅子狗洞的情况也符合··贾赦当即叫上魏清东,前往京畿府·魏清东检查完尸体之后,便和贾赦表示的确没有外伤和中毒的痕迹,应该是溺死。
贾赦又亲自问了目击证人··老头儿惶恐地对贾赦行礼,便道:“小的是蒲柳县人,昨天进城卖完豆腐回家,出城之后,便见护城河边上站着一人,眨眼的工夫就把头栽了进去。
小的赶忙折返去喊守城的禁军说死人了,禁军老爷们有一位去报了案,有一位照着我所指去瞧,却并没瞧到人·后来京畿府衙差们也来了,但天已经大黑,用竹竿子在河里探了探,也没找到人,便就作罢了。”
贾赦应承,让老头儿画押之后,便就打发黑猪去问监视张游昀的那波人,他想知道张游昀昨天傍晚可曾出门过··不一会儿,鬼三便来亲自回复贾赦:“晚上没出去过,白天倒是和友人们相约在状元楼喝酒,快要天黑的时候,他才晃晃悠悠地被小厮们搀扶回来。”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下去吧·”贾赦随手在本子上记录之后,眉头蹙得越发紧了··宋奚今日正好得闲,来见贾赦,再瞧他是一副琢磨案子的面容,心料今儿晚上又没戏了。
宋奚在心里叹一声,便含笑凑到贾赦身边,拍了拍他的头,问他又在苦恼什么··“当年宫里那些欺负你的宫女都一个个诡异的自尽死了,你就不好奇死因为何”贾赦问。
宋奚怔了下,便冷笑:“死了就好,我不关心原因·”·“假若那些人不死呢,你会如何处置她们而不留把柄”贾赦又问。
宋奚想了下,便叹道:“那就太多了,比如用一句话,便可杀人于无形·”·“什么话”贾赦眼睛亮了,感兴趣地追问。
“须得是她们心里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才行·宫里头的女人所要的无非两种,地位和圣宠·你只要给她们一点点有关于这两种的希望,她们就会平拼命地争这个机会。
就比如在洗衣局做粗活的宫女们,则最渴望能得到一个手离水的活计,你若对其中的六七人说,会从她们之中选一人入皇后的春和殿扫地,她们便抢破头的互相算计陷害了。
弱者先死,留下的强者,便以作恶之名缉拿,自然一干二净了·”·贾赦点点头,冲宋奚竖大拇指·“好一招借刀杀人”·宋奚笑,“谬赞了,那我的话可提醒到你什么”·贾赦:“完全没有。”
他问了相当于白问··“那你继续愁,我看会书·”宋奚从贾赦的桌案上抽出一本他没看过的,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翻阅··贾赦沉默地看了会儿宋奚,便开口问:“你近来可见过张游昀,偶遇也算。”
“没有·我和他,如何能偶遇”宋奚不解道··“蔡飞屏和他身份差别也大呢,人家照样一起吃饭喝酒·”贾赦感叹道。
宋奚嗤笑,“别拿他举例,不可并论·”·“曹兰的事儿还没完,我觉得就这几日,宫里贤妃那里必定会有所动作·曹兰既然肯放弃名声,死咬住知情石氏就是缮国公的义女,必定是被缮国公的话说服了,才会这样心甘情愿地撒谎。
他而今的软肋就只有是贤妃,想来该是缮国公答应会帮他传消息进宫,他才会如此·”贾赦推敲道··宋奚暂时放下手里的书,看向贾赦:“敲打一下贤妃也好,便随他们把消息传进去,就让她知道我们俩关系好,对她的算计早已知情,叫她以后不敢随便造次。
皇上而今还在计较巫蛊案幕后人是谁,只要贤妃那边的风吹草动传到皇上耳里,自然有办法令皇帝引发对其的怀疑·”·贾赦应承,一切便依照宋奚所言,缮国公和曹兰二人后续的事,由着皇帝去察觉便是。
“提起曹家,倒让我想起长平公主了,近来总是频繁入宫叨扰皇后·”·“为石氏曹半处置不公一事”贾赦问··宋奚点头。
“而今时机不够,怨气积攒积攒,才能引起真正的改革·”贾赦道··“难·”宋奚一字道清眼下的现实··“石氏必死无疑,曹半杖刑之后再徒刑到福建,这带伤带着而枷锁行走,一路上风餐露宿,想来也折腾不了多久也会没命。
其实看似曹半是苟活了,但二人的结局终究是一样的·”贾赦喝了口茶,接着道,“俩人都不可怜,但若因律法对男女量刑不公的事上,能引发一些人多一层的深思,倒是好事儿。
或许暂时还起不了什么改变,能让人心为之抱不平便就是赢了的·其实我最可怜的还是那些被父母卖进宅子里的姑娘们,她们何其无辜,也不知以后的路会不会好走。
归家之后,会不会再被她们父母以另一种方式卖掉·”·“不好说·”宋奚道··贾赦点了点头,“我琢磨着要不要派人跟进这件事,让当地官府警告一下,多少可能也会有点效用。”
“或许,但父母卖女合情合法,真心意已决,他人干涉也没用·”宋奚补充道··“你就堵我吧,本来就对这些实情现状就觉得糟心。”
贾赦瞪宋奚一眼··宋奚笑,过来拍拍贾赦的肩膀,安慰他别太累了,这世间不平之事太多了,便是换做大罗神仙来,也做不到一一摆平·贾赦能治理好当下,尽量为民谋福,已经是令人十分敬佩的事情了。
贾赦点了点头,“终于说了句人话·”·傍晚的时候,猪毛笑嘻嘻地来报打听来的消息,“缮国公府大门紧闭,不敢见人了·有不少百姓一路过那里,就指指点点。
国公府门口也不干净了,两座石狮子头上都被粪水洗刷透了·大夏天的,臭哄哄地招了一群苍蝇·小的去的时候,还认出其中泼粪的一人,正是长平长公主府的。”
“休要管这些,只管监视就是,我要看看缮国公用什么方式帮曹兰往宫里递送消息·”贾赦道··猪毛应承,这便传消息给黑猪,让他属下的那些乞丐们眼睛都擦亮,这次万万不能再出错。
再说二柱子,本来猪毛反思的这段日子,他干得挺好的·谁知这厮反思完毕一出来后,反而比以前更加态度恭谨,会伶俐办事·二柱子又被彻底比下去了,有些不甘心。
闲得他就蹲在廊下,扯草棍,骂猪毛··“你有这工夫,倒不如跟着猪毛跑,学他怎么办事,便是不如他那么厉害,有一日老爷真交给活计的时候,你能独撑门面,也是极好的。”
印婆子劝道··二柱子不甘心应承,自己想了想,就忙撒腿去找猪毛,要拜他为师··贾赦从屋内走出来,人便靠在门边儿,对印婆子道:“你觉得二柱子这人如何”·“还算激灵,难得性子痴,认了谁做主子,便一心一意忠诚。”
“我也觉得他不错,搁一般家管事儿跑腿足够了,只是我这里事多,还是要更机灵一些,能统管全局的人才好·”贾赦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印婆子怔了下,觉得老爷的话另有深意,忙问缘故。
贾赦:“你好好教诲二柱子,将来迎春大婚,我有意让他跟着迎春去婆家那边·将来外头有什么事儿,迎春不便亲自出面应对的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人物显能耐了。”
“这主意极好若是把二姑娘身边的丫鬟拿来与之相配,便更是牢靠了·”印婆子暗指司棋的年纪和二柱子差不多,司棋为人泼辣一些,但到底是个烈性的姑娘,也是对主子极为忠诚。
“再看吧,这种事儿不是我们做主就行了,还得看人家中不中意·红线不可随便牵,别牵出怨来,毁了俩年轻人的前途·”贾赦因想到司棋在原著里钟情的人不是二柱子,遂不能随便表态。
就怕他当大老爷的稍有明朗一点的态度,下人们就拿鸡毛当令箭,猛劲儿地撮合··印婆子立刻领悟贾赦的意思,忙恭谨地表示明白,心下记着不可擅自掺和此事··……·再说皇帝,本来今日仍想宿在春和殿,于他的皇后恩恩爱爱。
奈何皇后以雨露均沾为由,劝慰皇帝到别的妃子们那里看看·皇帝也明白皇后职责所在,不能让后宫的妃子们觉得她独霸圣宠,遂听话地就去各宫妃子那里遛一遛,却是越走越觉得厌烦,很后悔自己当初因和皇后怄气,搞出这么多留有子嗣的妃子来。
而今他便是幡然醒悟,想把这些女人赶走,却因出于责任所在,不能驱赶了··皇帝一边懊恼,一边就走到了福寿宫·这是贤妃的住所·皇帝忽然想起皇后之前对他说得话来。
从三皇子被他训斥,远调去守陵之后,贤妃这里他确实一直都没来过·想想老三这孩子小时候也挺招人喜爱,贤妃贤淑温柔,也是个极好的女人·而今她得不到自己的宠爱,唯一的儿子也被他驱赶那么远,着实可怜。
皇帝便决计去福寿宫看看,在太监的通传声中,便迈了大步进去··贤妃听闻传报之后,欢喜不已,连忙带着随身的宫女嬷嬷们前来迎接·拜过皇帝之后,贤妃便一直垂首,不敢抬头。
皇帝问她何故··贤妃才不好意思的表示她以为皇上不会来这里,所以穿着便衣,也并未上妆,只怕如此怠慢了皇帝,遂不敢抬头··皇帝笑了笑,表示不介意,让贤妃抬起头来,如常那般伺候他便是。
贤妃笑着应承一声,便小心翼翼地抬头,然后含笑走到皇上身边,问皇帝近来身体可还觉得疲累·她刚学了一套捏肩的手法,被太后称赞过··皇帝打量贤妃白嫩可人的面容,如清水芙蓉一般,倒是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后妃们清新不少。
心情顿然愉悦,遂让贤妃捏肩试试,他也要评判评判··“圣上卧在榻上才好·”·皇帝应承,依言卧榻··贤妃便净了手,拖了鞋子,跪在皇帝身边,仔细捏弄起来。
皇帝被连按了几下便觉得十分舒服,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贤妃见状,便继续按,嘴上又说按在哪里会如何解乏,对身体有多少好处··皇帝听着贤妃声音婉转轻柔,十分入耳,便应了两声,笑赞贤妃用心。
随即,皇帝便告知随行的大太监,今晚就宿在福寿宫··贤妃听闻此话,高兴不已,忙谢过皇帝,杏眼里随即就闪烁出泪花儿来,一副受宠若惊之状··皇帝便更满意了,传了晚膳,与贤妃一同用饭之后,皇帝便动了恻隐之心,主动和贤妃提及三皇子的事。
“这孩子做事鲁莽,不敬长辈,趁着年小朕多教训他几次,也是为他好·”·“臣妾都懂,臣妾先前听说他那些事,只恨自己平日对他提点不够,让这孩子这般不懂事,令皇帝为之费心。
事后臣妾自责不已,还写了许多悔过的经书来自省·”贤妃说罢,便看向桌案上那厚厚的一摞悔过书··皇帝一瞧,忙去查看,见果然是贤妃的笔迹,且有些纸张上还有滴水之后干涸的痕迹,看起来该是贤妃边写边哭导致的。
皇帝心知贤妃是诚心诚意地后悔自省,更加心疼起来,忙拍着贤妃的手叹其贤惠··待到夜晚就寝时,皇帝便和和贤妃同床而眠,并无其它兴趣··次日,皇帝在贤妃的伺候下起身,便有太和殿掌事太监来告知,暂没有什么紧急的奏折要处理。
贤妃忙道:“臣妾斗胆,想请身上亲手尝一尝臣妾熬滋补羹汤再走·”·“亲手”羹汤的熬制,一般都是要好几个时辰的工夫。
皇帝明明记得昨夜他与贤妃是一同睡的,哪有空做汤若是从现在开始做,那贤妃的要求未免太过夸张了,他身为日理万机的君王,怎可能为了一碗羹汤,白白耗上四五个时辰的工夫等待。
贤妃忙行礼致歉,跟皇帝表示她是昨夜趁着皇帝熟睡的时候,起身去厨房亲手做的,而今这会儿时候刚好··皇帝听闻此言,感动不已,忙坐下来,让贤妃把汤端来尝尝。
“味道的确不错,爱妃手艺如此精巧,温婉贤惠,实为朕之幸·”·贤妃忙谢过皇帝··皇帝这才从福寿宫起驾,去了太和殿处理政事·倒真没有什么紧要的奏折需要处理,皇帝批阅了两三件报小事的奏折之后,便端茶慢慢地品了品。
这时便有人来报,理国公请求觐见··这理国公正是贤妃的父亲,在户部兼任一个四品的实职,平常一直很消停,也没怎么递过奏折·皇帝而今一听,便立刻宣见。
理国公便惶恐递上了他为曹兰求情的奏本··皇帝怔了下,便接过折子仔细看··理国公在折子里也阐明了户部离开曹兰之后,政务变得杂乱无章,大事无人做主的混乱情况,表示急需一名大人在户部主持大局。
这之后,他便着重在折子里说明他曾经的上级,也便是前任户部尚书曹兰的无辜可怜之处,他主动辞官以后,接连遭遇妻子、弟弟和嫡长子的背叛,又白白养了他人的儿子,却有隐忍不发作的君子品行,十分难得,遂请皇帝开恩,怜悯曹兰,复用他。
 · ·第99章 第一狗仔·复用曹兰皇帝在心里打了个疑问··曹兰的确有些本事,这十几年在朝也算是勤勤恳恳, 竭心尽力·但皇帝自问也不曾亏待过他, 给足了他富贵地位, 奈何他贪心不足,得陇望蜀, 竟然联合甄涉存心算计贾赦。
皇帝虽不知这曹兰如此费尽心机的目的为何,但他很清楚,这俩人如此费心使手段地拉拢刚得圣宠的贾赦, 绝不会是单纯想与其交好, 必有另图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大周朝从来不缺才华横溢之人, 只缺有才有德,戒骄戒躁, 且忠君爱国之人。
所以皇帝从未后悔过舍弃曹兰, 因为贾赦那样的才是他眼里真真不可或缺的好臣子, 至于曹兰的位置, 随便找个做了官四五年官的进士,让他在户部历练两个月, 也照样不会干得太差。
皇帝对曹兰的复用不感兴趣, 倒是对理国公突然觐见为曹兰求情的目的很感兴趣··“你觉得的户部没了曹兰一人, 就转不动了”皇帝问。
理国公忙道并非如此, 只是他觉得曹兰无辜, 他理应尽臣子的责任坦白告知·“而今便不是老臣,满朝文武也有七八成人为曹大人抱不平,石氏这样的- yín -妇, 搁谁摊上了,不得气得想杀人”·皇帝笑了下,拍了下桌案左边的一小摞奏折,“石氏- yín -罪,的确为曹兰博来不少同情,瞧瞧,这些人都和你一样,是为曹兰说好话的。”
理国公见状,惊讶了下,仿若他才知道有人先于他参本一般,忙跪地磕头道:“请圣上明鉴·”·“爱卿所言不错,朕是该多动脑子,擦亮眼睛,明鉴一下。”
皇帝说罢,睥睨跪地的理国公两眼··理国公依旧保持跪拜的姿势··皇帝令其退下··理国公谢恩,便起身弓着腰后退,一直恭谨地退到了门口,方转身离去。
皇帝眯眼瞧着理国公这一派虔诚的姿态,便觉得可乐·朝中众臣,哪个不是在他面前装做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儿,背地里却是欺下瞒上,弄权误国营私之徒··这朝中若是多几个如贾赦那般的臣子,该有多好。
对于理国公求情曹兰一事,皇帝便一听就过了,并没挂在心上·只当这老头儿是念着他旧上级的情分才会参本求情,所以并未挂在心上··隔天,靖侯夫人递牌子进宫,见了贤妃。
这忠靖侯之妻乃是缮国公亲妹之女,与贤妃有着远房堂亲的关系,二人以前倒是没什么姐妹情·这次忠靖侯夫人却凭着这份儿亲戚关系,来和贤妃相见,倒有些新鲜。
此事若搁在平时,皇帝不会关注,自然也不会起什么疑窦·但因上一次巫蛊案结而未了,幕后主使迟迟没有显山露水·皇帝一直保持警惕之心,等待此人露头。
近几月宫内以肃风整治为由,严格把控,禁传消息·所有出入宫人员都被登记在册,且受到紧密的监视,包括这些来往后宫的贵妇们·她们一旦入宫,便会有受皇帝密令的太监们监察她们的一言一行。
所以忠靖侯夫人与贤妃关门说悄悄话的事儿,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传到皇帝了耳里··皇帝沉思了片刻,再结合之前贤妃的父亲躬身奏请为曹兰求情的事,便越加怀疑巫蛊一案,是贤妃在幕后捣鬼。
缮国公与忠靖侯夫人,缮国公与曹兰、石氏,以及理国公和曹兰,现在所有的人都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并都隐隐指向了贤妃·皇帝再考量贤妃和三皇子的情况,从他们的角度反推这件事。
这贤妃果真嫌疑很大,令人值得怀疑·只是这三皇子已然不得势,以曹兰的精明性子,冒这样的风险未免牺牲太大,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疑窦一旦在心中种下,皇帝必定不查清楚不罢休。
密卫们动作迅速,很快就调查得知,贤妃在未进宫之前竟曾与曹兰有亲梅竹马的情意·依此推敲,那一切都好理解了··曹兰因痴情贤妃,甘心为其和三皇子卖命,便策划巫蛊案想让三皇子回归,失败后,他又趁着贾赦与宋奚闹间隙的时候,联合甄涉算计拉拢贾赦,以图通过贾赦的加入,壮大他们的势力,为三皇子增添羽翼。
奈何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蠢笨地把他们自己赔了进去··贤妃作为幕后之人,自然不会忍心她得用的臂膀落被砍掉,蛰伏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要出手营救·这理国公和她女儿贤妃都很有心机,理国公必定得知皇帝在后宫见了他女儿,他故意选择在这种时机出马,为曹兰求情,他必定觉得如此胜算会大一些。
皇帝之前就奇怪,曹兰怎么会心甘情愿答应缮国公,娶一个缮国公认下的瘦马出身的义女进门为妻·原是这缮国公为了保住自己,利用了曹兰的软肋,答应会他会帮忙找人给他往宫里传信,曹兰则以此为条件在公堂之上为缮国公做了伪证。
今又因宫里这段时日对于消息的传递管得尤其严格,缮国公别无他选,便只能找他的亲外甥女忠靖侯夫人来传话··皇帝渐渐理清这些人的关系之后,就好像解开了一盘复杂多变的棋局,顿时觉得地舒爽了许多。
得幸整件事情里,因为有贾赦的掺和,才没有得以成功·想想巫蛊案,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愿发生了,他定会从怀疑宋奚开始,再转嫁到皇后身上,然后便是无辜的十五皇子了。
到那时候,朝局只怕是另一番景象了,他这个皇帝估计也做不了多久··想到这里,皇帝竟出了一头冷汗,有些后怕起来··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神儿片刻,接着手便下意识地搭在了纯金打造的龙头扶手上。
皇帝侧目,摸了摸这条金龙头,眼睛渐渐眯起来··“皇上,这是贤妃娘娘让人送来的人参乌鸡汤,是娘娘亲手熬制,专为皇帝补身子用的·奴才特意问过御医了,说这夏日里人容易出汗,身子虚浮,喝这个补一补,最合适不过了。”
戴权笑眯眯地提着食盒进殿,对皇帝回报道··“传御医·”皇帝道··戴权愣了下,转而见皇帝面目凶狠地瞪着自己·他忙放下食盒,这就屁滚尿流地退下去,连跑带颠地去请御医。
高伯明被引入太和殿之后,便先给皇帝请了安··皇帝看了眼食盒,又看向高伯明··高伯明在心里愣了下,立刻明白皇帝是让他验毒的意思·高伯明便提起食盒放在太监刚刚搬来的凳子上,先用银针试毒,接着便用汤匙舀了下碗里的东西,闻了闻,转而对皇帝表示羹汤很安全。
皇帝冷着脸也不表态,只打发太监把这碗羹汤拿去喂狗··不一会儿,太监回来了汇报皇帝,狗也没事儿··皇帝这才面容微有些松动,但仍是一脸怒意。
他驱散走了高伯明等人,便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徘徊,忖度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圣上,武英殿送来的奏折,其中有五本是参奏复用曹兰的折子。”
太监回报道··“撤回去,告诉宋奚,以后再有这样的折子他直接批复便是,不必呈送·”皇帝冷言道··太监应承,这边退下了,如实把话传到武英殿。
宋奚一听,挑起眉毛来,问那太监:“皇上情绪如何”·“沉着脸,圣颜大怒·”小太监后怕道··“回去谨慎伺候。”
宋奚打发道··小太监忙感激应承,见有赏钱,又再三谢恩于宋大人,才惶恐地退下··“贾大人来了·”门外通传道··宋奚立刻起身往外迎。
就见贾赦穿着而一身紫官袍,面目含笑的进门,与宋奚四目相对之时,他眼中的笑意更甚··贾赦不客气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之后,便叫小吏泡最好的茶上来··“你不是品不出好茶什么味儿么”·“是品不出,可到你这儿我也不能喝便宜的,省得你心疼不是。”
贾赦说道最后半句,声音故意放低,有调笑宋奚的意味··宋奚被他这半句话撩得,眼睛就离不开贾赦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眼见着事情快完结了,今晚……”·“今晚我答应孩子们,一块儿烤鹿肉吃。”
贾赦立刻接话道··宋奚:“那我带上宋麓·”·“你家孩子一来,那就不能一块了,要分桌·”贾赦叹道··“你这是嫌弃我们父子了”宋奚冷冷盯着贾赦,眼里头略带几丝失望之意。
贾赦眯眼笑起来,“对,是嫌弃·”·宋奚板不住冷脸,无奈地笑,叹自己又被贾赦看穿了心思··“明儿个吧,正好明天宝玉也回来·我带着他,还有琏儿、琮儿、环儿,还有兰哥儿一道去你们府上吃一次。
你可多准备些吃的玩的,别辜让我带着一群闹腾孩子们大老远地白白跑一趟·”贾赦道··宋奚听此话愉悦笑起来,直点头,要他放心。
“别的不敢保证,但肯定比你荣禧堂饭食好吃·”·贾赦:“那倒是,你们府里的东西,比我们府老太太厨房的都精致,孩子们该是都会喜欢·”·“倒是难得你能顾全了,把两房孩子都带上。”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东府的蓉哥儿也可以叫上,这就算齐全了·”·宋奚点点头,这种热闹自然人越多越好··贾赦:“这么一说我都有点饿了。”
“那便走,我带你去吃饭·”宋奚道··贾赦喝口茶,忙摇头表示他此来还有别的事儿,便问宋奚这两日蔡飞屏可在··宋奚:“便知道你不是特意来找我。
这两日都在,表现如常,怎么了,才想起问他话”·“张游昀那天跟我说他要走,但是人到现在还住在客栈没有离开·听说昨天蔡飞屏又和他见了面,便想来问问他。”
宋奚便叫人去请蔡飞屏过来··不大会儿,蔡飞屏便带着一脸笑容进门,见着贾赦再此,连忙见过,笑问:“是不是一会儿要一起出去吃饭,所以你二人才这么好心的叫上我”·宋奚嗤笑。
贾赦也笑,“快来坐,让我看看你·”·蔡飞屏便有些疑惑地坐在贾赦身边··贾赦观察蔡飞屏的情况,面目还算精神,只是略有些倦意·遂伸出手指头,问蔡飞屏是几。
“你这是干嘛”蔡飞屏好笑的看一眼贾赦,转而告状似得看向宋奚,意在让宋奚管管他家男人··“说是几·”贾赦命令道。
“三”蔡飞屏立刻回道··贾赦又变换手指,示意蔡飞屏继续··“五”蔡飞屏不情愿道。
“看起来是个正常的·”贾赦叹道··蔡飞屏拍拍胸膛,伸开胳膊向贾赦展示,他根本就是个正常人··宋奚在一边冷眼看戏,勾着嘴角,觉得这俩人还挺好笑的。
“我问你,你为何要把巫蛊案的细节告知张游昀”贾赦紧盯着蔡飞屏,接着问··蔡飞屏本来也在笑,忽听贾赦这话,严肃下来,瞪眼满脸无辜地看着贾赦:“我没说我什么人你不清楚我怎么会说这种事儿,这点分寸我七岁的时候就懂了,长这么大,在朝为官这么多年,若不懂这点道理,早就死八百次了,哪至于做到而今文华殿大学士的位置。”
“但是张游昀却知情这件事,而当时的知情者之中,也就只有你和张游昀有干系·”贾赦说罢,转而继续审视蔡飞屏的表情··蔡飞屏有些慌,他呆了下,然后仔细回想,直劲儿摇头,表示自己决不可能道出。
这事儿他就是回家在被窝里,对自己的妻子都没有透露过半句,怎可能对一个刚刚交往的年轻友人说··“我只是跟张游昀合得来罢了·他是商人出身,人又年轻,身边结交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
我便是扯断自己这跟舌头,也不能跟他讲这些朝堂内的机密大事·”蔡飞屏急得额头冒了冷汗,竭力辩白,就怕贾赦不信他··贾赦盯着贾赦的表情一会儿,然后点了点,表示自己相信他。
宋奚有些惊讶的看贾赦··蔡飞屏松口气,同时又奇怪,问贾赦张游昀到底知情多少·贾赦便将他之前推测张游昀知情的程度告知了蔡飞屏··“那到底是谁说得”蔡飞屏也奇怪,因为当时知情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难道是乌丞相”·“不是他,这段日子,我们几人之中蔡飞屏接触的人就只有你。”
贾赦肯定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蔡飞屏转即愣了下,惊诧地看贾赦,“难道你派人监视了他”·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坦然点头。
蔡飞屏这次转而从惊诧转为震惊,贾赦的能耐他再清楚不过,明察秋毫,例无虚发·但凡被他盯上的人,那都是有大问题的,自己竟然倒霉的跟这样的人有来往·蔡飞屏气得拍拍腿,“你该早告诉我,我便离他远点”·宋奚不理会蔡飞屏如何,只问贾赦:“若他的话可信,那到底又是谁告知了张游昀这件事”·贾赦立刻伸出手指,指向蔡飞屏。
蔡飞屏刚缓和情绪,把心慢慢地放下,见贾赦这样指着自己,顿时全身汗毛竖起,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他满脸又无奈又生气,“贾大人,不带你这么玩我的。
刚说了信我的话,不是我说的,转头又指认是我透露消息给张游昀·”·“只可能是你,我只是说你你刚刚说的话也没作假,是发自真心的·”贾赦道。
宋奚有些疑惑,当事者蔡飞屏就更加糊涂了··蔡飞屏挠头不解,让贾赦赶紧解释,痛快给他一刀才好··贾赦摇头,“我目前也不能很肯定,这件事有些玄妙。
但是除了这个缘由,我实在想不出其它能解释的理由·”·宋奚和蔡飞屏双双面色肃穆地看向贾赦,等待下文··贾赦便和他二人详细阐述起来··这常老爷的死,是贾赦近来调查的重点。
常老爷人跑了之后,当即便有人在他归家的路上堵着,奈何常老爷却没有回家,那边说明他仍旧逗留在京城··“他在京无亲无故的,留在这里唯一的缘由,只怕就是张游昀了。
这张游昀必定是他那个找上门来的赘婿,但不知因何,张老爷不敢当众认下张游昀·但赘婿骗钱,领他女儿怀孕的事儿还在,他肯定心里憋着气,急着找张游昀理论清楚。
我这两天一直在调查这位张老爷逃跑之后,都去了哪儿,死前在哪儿逗留过·因为他衣着富贵,却衣衫破烂,多少还是会引人注意的··这常老爷在逃跑之后的第二天就进京了,之后就四处躲藏,避免我的人找到他,然后才暗暗寻找张游昀。
有人曾见他在状元楼附近现身过,后来第二日天近黄昏时,便有人看到常老爷往东城门走,嘴里念叨着‘出城往右转,走出二十丈’的话,半路有摊贩看到他撞了人,却也不吭一声,只念着这一句话往前走。
以至于有的路人还以为常老爷是傻子·再后来他就走到了护城河边上,便是他自己所言的出了东城门往右转,顺着护城河走了二十丈远的地方,跳河自尽了·”·“死前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自己要死之处,的确有些怪异。”
蔡飞屏叹道··宋奚蹙起眉头来··“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和张游昀接触的时候,有没有突然意识到时间过得很快,或者有段时候脑子空白。”
蔡飞屏眯起眼睛仔细回忆,“倒有一日跟他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我不太记得事儿·可我以前跟别人喝多了酒也这样,我酒品好,一喝多就犯困容易睡觉。”
“张游昀和你相处之时,你身边可有小厮陪侍他可曾做过什么令你觉得奇怪的事”贾赦问··“他就是个普通百姓,我哪好在他面前摆架子,一般的时候都没让人伺候。
至于奇怪的事……喝多了算么有次我俩都喝得半醉半醒,他忽然说话轻轻柔柔地,手里攥着一块拴着玉珏的绳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得我眼晕。
我还说他疯了,弄快破玉在我跟前显摆,转头第二天我就送了他一块成色好百倍的玉给他·”蔡飞屏觉得自己对朋友真挺大方的,贾赦他们听了这话应该会在心里赞美他一句。
贾赦料知当时张游昀肯定没喝多,是装的,也不道破,只道:“尽说些没用的废话,痛快去,近*你不要再见张游昀·”·“经你今天这么一问,我哪还敢找他。”
蔡飞屏说罢,便撩袍子起身要走,转即折回来,问他二人中午要不要一块吃饭··“吃吃吃,一会儿叫你去·”贾赦打发他快走··蔡飞屏露出一脸‘我很识趣儿的表情’,急忙快步离开,给他俩腾地方。
宋奚懒得理会蔡飞屏如何,他刚刚已经观察到贾赦表情有变,遂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贾赦拽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在宋奚眼睛前晃了晃,“盯着玉佩,全神贯注,有什么感觉”·“一块玉佩在晃,晃玉佩的人很无聊。”
宋奚道··“你太清醒了,不行·再者我是个外行,更不行了·”贾赦把玉佩放在桌上,接着跟宋奚讲了讲他这几日的调查··贾赦觉得常老爷自尽的死法,跟和七年前京畿一带那十一人自尽的案子情况差不多。
在调查了常老爷死前的反常之后,贾赦又仔细翻查一遍七年前的旧卷宗,尽力找到了当年这些案子的相关人证··之后,贾赦就从其中四名死者的亲戚朋友口中得知了一处相同的细节,便是这四名死者在自尽之前,曾有亲戚或朋友与死者打招呼却被忽视的情况,死者要么是关门进屋,要么是径直走开,嘴里也咕噜念叨什么,但因为时隔久远了,大家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便没有人记得听太清了。
唯一一位证人隐约记得,说死者嘴里念叨的话似乎和什么河有关··“你的意思这些自尽的人,都受人控制,死于他杀”宋奚问··贾赦点头,“有人用了特殊的手法,让这些死者在受到一定的暗示之后,便听从其指挥,选择自尽。”
宋奚怔了下,便叹道:“真有这样的人”·“二十年前,三十二名宫女的诡异自尽,已经侧面证实确有这样的人存在·”·心理暗示和催眠虽然是现代才出现的系统学科,但并不代表古代就没有人会这个。
古人的智慧绝对不可小觑,有很多古代典籍至今仍被现代人研读、思考和借鉴,且有始终参不透的地方··贾赦觉得现在既然所有证据摆在面前,只有这一个逻辑能解释通,那他就有必要相信催眠师是真的在这里存在了。
“二十年前宫中接连暴毙宫女的事,因为案件被低调处置,所以留下的可追溯证据并不多,我很难调查清楚当时的情形·但依照推敲来看,这些宫女恰好都是的当初跟你结怨的,便说明这位会蛊心术的人和你有些关系,至少他当时应该很喜爱或者崇拜你,以至于他心甘情愿为你报仇,弄死这三十二人。”
贾赦认真地看着宋奚,希望他能回忆一下二十年前都有哪些人关心他,“是否有一位叫张白的太监,对你特别好”·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张白”宋奚蹙眉,摇了下头,问贾赦这人是谁。
“便是当时的掖庭局的掌监,后来得幸入了太后宫里做首领太监,十五年前受太后恩典出了宫·”贾赦介绍道··宋奚持续蹙眉,淡淡地叹了声:“是么”·“所以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贾赦问。
宋奚仔细想了下,“要是十几年前太后宫里的,倒是有个宫人很细心,比别个不同,但我不曾计较过他是谁·这事儿还是要去问皇后,她必定知道的比我清楚。”
“那你快去吧,我在这等你·”贾赦不客气道··宋奚惊讶地笑看贾赦:“现在就去”·贾赦肯定地点点头。
“好好好·”宋奚把脸凑了过来,便在贾赦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疾步如风地走了··贾赦在武英殿呆了两盏茶的工夫,闲得无聊,就从宋奚的桌案上随便抽了一本东西来看。
他瞅了两一眼内容便觉得无趣,丢在了一边·此时便有几名官员陆续过来领事回话·因宋奚不在,这些官员便都和贾赦一样,候在武英殿内,不过宋奚坐着,他们要站着。
贾赦本来不注意这些人,但他却发现这殿里每多增加一人,便会多一个官员暗暗地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贾赦··贾赦被一两个人这样看着也就罢了,而今是六七个,岂能舒坦,贾赦便转头直接瞪向这些小官们。
这一眼过去,七个人都齐刷刷地躬身垂下头去,不敢再看贾赦··小吏已经更换了一杯新茶来,贾赦就端着茶打量这七名官员·他们悄悄地打量自己好久,而今他自然要打量回去。
遂一个个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他都仔仔细细瞧了个遍,因为实在无趣,贾赦打量这些人的眼神儿就显得有些冷淡漠然··七名官员都感受到贾赦目光的不善,起初个个屏住呼吸,绷紧全身,渐渐地就有人受不住了,开始全身发抖,额头也开始冒起冷汗来。
贾赦这会儿手里的热茶刚能入口,瞧见这些官员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变化,觉得十分奇怪,打量这些人的目光也就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这时候有一名官员忍不住了,两条腿突然就软了,普通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跟贾赦磕头赔错。
贾赦冷冷地打量这名官员没做声·若说此人只是因为刚才偷瞄了自己两眼,就这样激动地抱歉的话,贾赦是不会信的·他瞧这几人刚才的神情,明显都是心虚所致,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贾赦又冷哼了一声,重重地把茶杯摔在了桌上·这时候其余站着的六名官员也都跪下了,齐刷刷地向贾赦磕头……·宋奚从宫里赶回来后,还未及迈进武英殿的大堂,就听到里面有男人的抽泣声。
宋奚立刻加快脚步,匆忙冲了进去,就见七个大男人跪在殿中央,一个个哭得跟孩子一样,正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上按手印画押,一旁则有小吏们监督··宋奚再瞧贾赦,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大殿的右侧,端着茶喝。
贾赦见到宋奚回来了,俩眼便放光,让小吏们带着些官员们退下·七名官员一见宋大人回来,更怕的不行,在小吏们的押送下,连滚带爬的退下了··宋奚:“这是——”·“问的怎么样”贾赦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皇后说是有个叫张白的太监,当年对我伺候得格外精心·因我不常去太后的慈安殿,但这个张白却很清楚记得我的喜好,我去拜见太后的时候,他会特意备下我爱喝的茶,爱用的东西,连我睡榻上铺得皮毛只能是白狐皮的事儿他都知晓。”
宋奚回道··贾赦点了点头,顺便感慨了下宋奚小时候还挺娇气,随即便立刻起身要和宋奚告别,去找戴权··宋奚忙拦他,“急什么,吃过饭再去。
再有刚刚这殿内发生的事儿,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你叫那七名官员来,不是问他们徇私贪污的事儿”贾赦问··宋奚蹙眉。
“都主动认了·”贾赦把桌上的供状指给宋奚看··宋奚怀疑地看眼贾赦,转即把供状上的内容扫了一遍·这些小官们倒是够坦诚,上到几千几万两,下到几十两银子,连七八年前贪了一个瓶子的事儿都供了出来。
宋奚忙问贾赦用了什么法子··贾赦便坦白表示他刚才根本什么都没有说,是那些官员不知为何自己就心虚,主动交代··宋奚转即问贾赦抽得是哪一本书。
贾赦指了指桌上那本册子··宋奚:“贪污官员名录”·“我没注意,打开一瞧全是人名,就眼晕的丢在一边了·”贾赦道。
“他们来了之后,看见你手边放的册子,你又是御使出身,晾出一副审问他们的样子,他们自然就心虚认罪了·”宋奚无奈地笑了笑,叹贾赦诈人有一手。
宋奚本是要给这七人安排活计的,贾赦这一诈都不干净了·他这下便要重新再找人··贾赦催宋奚先同他一块吃饭,再开解决这问题·宋奚料知贾赦这是着急吃完饭去办事,遂也成全他,叫上蔡飞屏一起,三人便去了霞阳楼用饭。
饭吃到一半儿,猪毛便急忙来告知贾赦,张游昀刚好也在这里吃饭,和几位朋友一起,还喝了些酒··“吃了多久”贾赦问··“小半时辰,看样子还会喝一会儿。”
蔡飞屏道:“不用理会,我们吃饭便走,该是碰不着·”·谁料偏偏就这么邪门,他们三人吃饭后,刚好就碰见张游昀和友人们一块儿出来··张游昀先瞧了宋奚和贾赦一眼,又时间较长地看了会儿蔡飞屏,随即忙来见过。
贾赦不及他开口便道,“都是在外边,你不用拘礼·”·张游昀忙称是··“你不是要走”贾赦问··张游昀苦笑道:“家弟病了,和我耍赖,舍不得我走。”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和友人们也附和说张游昀很疼爱幼弟·张游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行礼恭送贾赦三人··贾赦倒是不太信张游昀留下的理由,命人详查此事。
之后他便在御史台见了戴权·当年戴权和张白一样,都在内侍省领事做,不同的是张白在掖庭局,戴权则在尚衣局·俩人虽不在同一处,但关系十分要好··贾赦今见戴权,就是想从他口中了解到当年张百的情况,以及张白是否真的如他所推断的那般,对宋奚有另外一层的喜爱。
“张白就是京城本地人,初进宫的时候,就带着京城地界很地道的口音,我们都识得·他并非自愿入宫的,因家里经商,欠下外债,债主们逼上门的时候,刚好就他在家,那些债主们气不过,正逢宫里收太监,便赌气报复把他送进去净了身。
起初一年在宫里,他心里是带着很大的恨的,曾有一次要寻死,被我们拦下劝了回来·怕只怕他死不要紧,迁怒了上头,连累他家人便更惨了·他因此也不敢死了,有次他领活去外头跑腿,回来的时候手拿着一把扇子,只说自己遇到了一位小贵人,三言两语就开解了他。
后来张白就被分到文渊阁去做打扫,这一干就是五年·不过对他也算是好事儿,他识字,经常在书阁内打扫完毕,就顺便偷读两本书,静一静心,故而后来他出来,见识就比我们这些普通太监高出一大截来,嘴儿也灵巧,办事利索,为人随和,我们都很喜欢与他相处。
后来他在内侍省做了不到三年,便被掌事大太监推荐,就去了太后的慈安殿侍候,再后来他果然比我们都强,救了太后最疼爱的长平公主一命,得了恩典出宫了·”·小贵人,扇子……·贾赦立刻从戴权的话里抓到了因由。
宋奚与张白一直不曾有过太多的接触,宋奚对他甚至毫无印象·但张白却对宋奚爱护有加,甚至不惜为他杀人,这里面必定有一些缘故,令张白生了执念·贾赦觉得宋奚该就是令张白在心态上发生转折的‘小贵人’。
贾赦又问当时张白的年纪有多大,推算下来,那时候的宋奚只有五岁,的确可称得上是小贵人··贾赦转而又查了这张白入宫时登记的档案,方知张白乃是其进宫后改过的名字,他本来的真名叫张云白,是京城灯笼张家的二公子。
也便是说,这张白正是张游昀的二叔··而文渊阁是宫廷之内藏书之所,阁内收纳各种各样类目繁杂的书籍,其中绝世孤本也很多多,其中免不得会有一些内容异类的书籍。
张白曾经在文渊阁呆过足足五年,他本就会识字读书,便很有可能他通过书籍自学了几招旁门左道··贾赦立刻命人去查文渊阁内可否藏有关于蛊心术一类的书籍·· · ·第100章 第一狗仔·文渊阁的人应贾赦要求,在书阁内仔仔细细排查了两边, 却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书籍。
贾赦便亲自去了一趟文渊阁, 直接从二十年前文渊阁登记入册的书籍名录上翻看, 翻阅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便找到了六本和蛊心术相关的书, 如《祝由秘术》、《摄魂大法》等等。
但文渊阁的小吏们依照这些名录上的记载,去相应的书架上去找,却并未能找到··“会不会是前两年整理书阁时, 有人把这些书处理了, 却并没有在名录上划掉”跟着贾赦来凑热闹的秦中路, 提出质疑道。
文渊阁编修黄准道:“这不大可能,文渊阁的藏书历年都是只增不减, 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许擅自移除藏书, 移书这种情况近百年来都没有过·”·贾赦听文此话, 便递了刚刚获批的允准令牌, 进文渊阁查看。
贾赦从文渊阁一楼看起,除了摆放的一列列书架, 以及窗边装饰的几盆花, 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之后的二楼、三楼、四楼和五楼也是如此··贾赦又登上了第六层的顶楼。
期间编修黄准还和贾赦细说道:“文渊阁是机密重地, 便是打扫人员, 也一直是精简到最低数,一阁一人·当年张白负责打扫的就只有这栋藏书阁·如果阁内藏书减少,查不到名录对应的书籍, 那势必是被他偷带出去了。”
贾赦想了想,问黄准:“文渊阁这二十年来都不曾对过数目”·“藏书量太大,平常会定期对一些紧要机密的典籍,别的杂书倒不在监察之列。”
黄准说罢,接着又跟贾赦表示,藏书阁单独来往人员的时候,出来后都有人仔细的搜身排查,但也不排除时间长了,大家熟识,他们有偷懒的时候··贾赦觉得张白倒是不大可能把书带走,若被搜身发现了,他的命说没就没,太过冒险。
再者张白是从文渊阁出来不久后就用了催眠术,也不存在他学习一半需要带书出来再温习的情况,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把书带到外头去的做法其实意义不大,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犯这种傻事。
贾赦觉得书应该还在阁内,而证实这些催眠书确实存在,正是破解这桩案子的关键核心··贾赦负手在六楼走了走,发现这里的布置与下面的几层并无分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是顶层,上有房梁。
贾赦看了看靠墙的书架,又仰头瞧了瞧房梁,让人取梯子来,上去查看一下··黄准忙依命安排人上去·小吏们爬上了房梁,伸脖子四处张望了下,便指着南边道:“那边有东西”·小吏们挪了梯子,再次爬上房梁,便从梁上取下了一个布包,布是白色的,因为年头久远,有些发黄,上面还落着一层灰,故而看起来就更脏了些。
但看布包裹形成的形状,便极容易就知道里面包裹的东西是书··小吏们嫌弃的掸了掸布包上面的灰尘,然后把布包上面的结打开,一使劲儿,布立刻就被扯碎了,六本书随即就从布包里散落出来。
贾赦拿起其中一本《摄魂大法》,翻开来看了看,立刻叫黄准记录,他要把这六本书外借出去仔细研读··贾赦一直在御史台读书读到黄昏,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猪毛见其他官员们都走了,时候也不早了,便敲门来提醒。
搁在别的日子,他们家老爷就是呆到深夜,他也不敢管·但今天不同,老爷和二姑娘、二爷、三爷约好了晚上一起吃烤鹿肉··贾赦经猪毛提醒,才恍然想起来,忙叫猪毛把书收好带上,这便乘车回府。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等早已经把炉子备好,碳火点燃,鹿肉等食物也都腌制妥当了·而且他们还应了大老爷的要求,特意准备了小茴香,也加了红薯、韭菜、牛筋等食材。
迎春和贾琮对烤鹿肉本就喜欢,又见还有其它的花样,自然觉得好奇,都眼睛冒光的盼着贾赦回来,好止住他们快要流出的口水··“大老爷回来了·”·贾琏等听闻后,忙吩咐下人把肉菜放在碳上烤。
贾赦换了身便衣,便在冬笋的引领下,过了水榭,就见竹林边上一处凉亭内有人影晃动,再近一些,就听见孩子们的说笑声·这会儿天快大黑了,在微风摇曳的红灯笼照耀下,亭子里的人都面颊红润,笑容格外喜庆。
贾赦一到,贾琏等便笑嘻嘻的拍成一排,给贾赦行礼·平儿等丫鬟正忙着烤鹿肉,这会子也要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见礼,却被贾赦出言拦住了··贾赦让大家随意,不必拘礼。
他则被孩子们邀请到了主位,坐下来后,头一批鹿肉便刚好烤好了·贾赦在众孩子们的目光下率先尝一口,叹味道好·贾赦转头见贾琏、迎春等都眼巴巴地看着他,贾赦笑道:“早说不必拘礼,你们还等什么,快动筷子。”
贾琏等忙应声附和,大家这才拿起筷子,张罗着吃起来·石桌上还专门放了一盆碳,上架着铁箅子,用以温热烤过的鹿肉,或是自己动手来烤··“这烤韭能好吃么”迎春拿起一串,疑惑地问。
贾赦:“当然,但要在在上面刷些油再烤,不然会黏铁箅子,滋味也不够好·”·迎春应承,转头打发司棋去刷了油,然后就拿起几串放上去烤·勤快的来回翻面几次,见韭菜软了,迎春问过贾赦,得知这样就是熟了,忙刷上他们秘制的酱料,又依其所言 ,撒上孜然。
“孜然”迎春疑惑了下··“就是小茴香,”贾赦顿了下,又补充道,“我那份儿还要添点辣椒粉·”·“我的也要”贾琮喊道。
贾琏表示他也要,转而问王熙凤,王熙凤摸着肚子摇头,她而今不喜欢吃辣的··“酸儿辣女,我媳妇儿肚子里的必然是个儿子,咱们荣府的嫡长孙”贾琏乐哈哈道。
王熙凤嗔怪看一眼贾琏,笑起来,不过她眼底到底闪过一丝担心·这生儿生女的事儿,也不是口味变化,就一定准的··“女孩也不错,老太太还没有过曾孙女呢。”
贾赦道··贾琏一听,忙道称是,叹道:“女儿也极好,我冬天就不怕冷了·”·王熙凤这才消除疑虑,开心地笑起来,也在心里极为感激大老爷,她知道大老爷是顾念她的情绪才会有此言。
王熙凤转而就问贾琏:“什么叫女孩你就不怕冷了”·“都说女娃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要是女孩,我自然就冬天不怕冷了·”贾琏冲王熙凤憨笑道。
王熙凤红着脸扯起嘴角,“你什么都有理·”·贾琏笑嘻嘻地应承是,然后给王熙凤夹菜,又让平儿端一碗燕窝粥来,给王熙凤补身子用··“鹿肉你可以吃几块,别的牛羊肉,就少吃,容易燥火。”
贾琏嘱咐道··王熙凤笑得更愉悦了,一边接过燕窝粥,一边乖巧地应承贾琏的话··“哎呀,怎么这么甜”迎春叹道。
王熙凤见迎春也手端着一碗粥,笑道:“你跟我喝得一样,我怎不觉得甜”·“嫂子误会了,我可没说粥·”迎春偷笑一声,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贾琮有些不明所以,张着大大地眼睛,转而不解地看向贾赦,“父亲,哥哥姐姐和嫂子们都在笑什么我怎么不觉得可乐,再有这粥也确实不甜,要多加些糖来吃才够味。”
“瞧瞧这还有个嫌弃不够甜的,二哥要加把劲儿了·”迎春笑··贾琏笑了又笑,然后看向王熙凤··王熙凤则狠狠瞪一眼迎春,骂她这几日书读多了,连嘴巴也厉害起来,连她这个凤辣子也都敢调笑。
“有什么不敢的,有父亲在,我害怕嫂子把我吃了不成·”迎春说罢,便撒娇地躲到贾赦身后,然后歪头问贾赦是不是这么道理··贾赦笑着吃他的羊肉串,摇头表示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下你没靠山了,我看你怎么办·”王熙凤说罢,就起身做出一副要收拾迎春的样子··迎春忙求饶,转即拽着贾赦的袖子诉苦,“父亲不疼我。”
“都是我的孩子,当面偏心不好·”贾赦叹道··王熙凤一听,大老爷这是没把她当儿媳妇瞧,当亲女儿看了·王熙凤心里就更暖了,鼻子一酸,眼里头就要涌出泪来。
贾琏瞧见,忙训斥迎春没大没小,“瞧瞧,把你二嫂子都快给欺负哭了·”·王熙凤笑着推一把贾琏,用帕子抹了抹眼泪道,“才不是哭,这是开心过了。”
贾琏忙赔笑称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就在桌下面牵住了王熙凤的手,狠狠地抓着不放松··王熙凤怔了下,转即脸更红了,微微颔首,只觉得自己此刻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贾琏瞧着王熙凤害羞的娇容,也觉得自己能娶个这样伶俐又贤惠的妻子,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眼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贾赦咳嗽了一声,让大家行酒令,玩些游戏。
迎春忙问:“玩什么”·“琮儿在,也不能玩太复杂的,击鼓传花如何”贾琏提议道··贾赦说这个好,“不过就咱们几个,人数少了些,玩起来会欠缺点趣味。”
“老太太,瞧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了·”鸳鸯笑道··众人一听这婉转的女音,都循声看去,就见贾母笑眯眯的在鸳鸯的搀扶下,一众婆子的陪同下,朝这边走来。
探春和惜春也在,贾兰随后··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等忙起身迎贾母··贾母在众人的注目下落座之后,便满面笑容地对贾赦道:“饭后正觉得无聊,带着孩子们乱走消食。
正好想起你们大房今儿个有小聚,便想过来看看,又怕你们见我来,兴师动众地,遂不许人通传,只想悄悄看一眼罢了,却刚好听你这话,那我们便要不客气了,来凑凑热闹。”
贾琮一见贾兰,就高兴起来,忙扑过去,伸手作势想抱贾兰·贾兰便拉住贾琮的手,笑着和他说话··贾赦便让迎春、探春和惜春依次挨着贾母坐,王熙凤则挨着惜春坐,贾琏就坐在王熙凤身边。
贾赦则坐在贾母的另一侧,身边就是贾琮和贾兰了··王熙凤没着急坐稳,忙着打发丫鬟去准备些败火的羹汤,又劝贾母就吃些鹿肉,这东西温补就罢了,别的少吃些,免得她胃口又受不了。
“瞧瞧这凤丫头聒噪的,就不能让我痛快一回·”贾母叹道··鸳鸯忙在一遍劝贾母该听,转而又对贾赦解释,贾母昨儿晚上才贪嘴多吃了西瓜,闹了肚子。
“孩子们孝顺,您就领着好意吧·”贾赦叹道··贾母听贾赦发话了,这才点点头应了·众人见状不禁笑起来,直叹这府里也就只有大老爷能劝得动贾母了。
贾母听这话不觉得生气,反而还有几分骄傲·她听他侯爷儿子的话,有什么错别人还没有呢·这时候丫鬟们已经备好了小鼓和红绸扎成的红花。
“说好了,输了的人就要喝酒,喝不得酒的,便要作诗·”迎春道··贾母笑呵呵地应好··王熙凤却不干了,“那既不能喝酒,也没法子作诗的该如何”·“对对对,倒忘了二嫂子了,您是府里最有钱的,输了就尽管发我们钱就是。”
探春玩笑道··王熙凤问多少,探春想了想就道:“少了也不好玩,一人十两银子如何”·“阿弥陀佛,你可真敢要先和老祖宗拜别,回头这顿饭吃饭,我可能就得出门要饭去了。”
王熙凤调笑道··贾母被她二人逗得乐哈哈笑,随即做主道,“也别十两银子了,一人五两就好·”·贾母转即见王熙凤要说话,忙道:“快住嘴,你风光了这些日子,合该穷一穷了。”
“瞧您老说的,我哪有那么小气,刚刚就是要张嘴答应呢·”王熙凤笑说··贾母更乐了,这便命人击鼓,然后把花传给下一人··这击鼓的人正是鸳鸯,手法很是厉害,她蒙上眼睛之后,敲鼓有时候急促,有时候很缓慢,迫得大家都十分紧张,每个人都唯恐花留在自己的手中。
转而鼓声一停,还真巧了,接花者正是王熙凤··大家同时把目光投向王熙凤,紧张感顿时消散全无·王熙凤顿时摆出一副不高兴的面容,然后和贾琏叹,他们好容易攒下的一点私房钱这就没了。
大家又被王熙凤的样子逗得一哄而笑··贾琏忙笑着安慰王熙凤:“一两次没什么打紧·”·说罢,第二轮便赶巧又是王熙凤··王熙凤忙去鸳鸯跟前,伸手在她蒙了黑布的眼睛前面晃了晃。
鸳鸯感觉到有影子晃,有风,忙问:“是谁”·大家被王熙凤逗得又笑一通,贾母乐得拍桌,跟王熙凤道:“可别难为她了,她真看不见,没有猫腻让你查。”
“偏就不信了,我们再来”王熙凤坐下后,便让鸳鸯开始··这第三次还是王熙凤·大家直叹这事儿巧了,该就是王熙凤今天要做一次散财童子。
王熙凤掏了钱,又是不服气,直叹:“就不信这天下间有这样巧的事儿,鸳鸯,继续·”·这一次终于不是王熙凤了,是贾赦得了花,便以饮酒作罚·接着便是贾母,然后贾琏和迎春也各有一次,王熙凤接着又来了两次。
贾母便嘱咐众人:“一会儿宴席散了的时候,你们可不能白拿了钱,都要好好感谢散财童子·”·“哎呦,老祖宗您就别笑话我了,像我甘心散财一般,我可抠门着呐”王熙凤故作感叹道。
贾母乐哈哈地道:“那也要谢你,这不仅白白多吃了顿饭,还赚了二十五两银子·”·接着大家便都依着贾母所言,谢过王熙凤,之后宴席便散了·王熙凤要送贾母回去,贾母可不愿劳动孕妇,嘱咐贾琏好生照看王熙凤,便让迎春探春她们陪着自己回去了。
回去之后,贾母便打发人稍稍给王熙凤送了一个金宝瓶,价钱可是王熙凤今天舍出去的三倍··贾赦也回了荣禧堂,当即命人准备醒酒汤·他酒喝得不多,却也怕影响思考,接下来他还想好好研究一下那六本有关催眠的书。
冬笋端来醒酒汤,伺候过贾赦之后,便出了门··印婆子正好过来问老爷的情况,冬笋便摇头:“恐怕要熬一夜,似乎是看什么紧要的书呢·”·印婆子记下,这就让厨房早些准备参汤,汤熬上一宿,正好明早端去给老爷补身用。
冬笋也没有睡意,便跟着印婆子忙活,顺便和他聊了聊晚上小宴会的事儿··“你说这也太巧了,琏二奶奶接连三次都接了花,往外赔钱·”·印婆子闻言笑了,看一眼冬笋,“你真觉得是凑巧”·冬笋愣了,忙问印婆子:“莫不是这里面还有别的奥妙”·“琏二奶奶坐的位置离鸳鸯最近,每次琏二奶奶喝完茶,趁着鼓声消停的时候,就脆生地盖一下茶盖。”
印婆子解密道··冬笋恍然大悟,忙竖大拇指给印婆子,叹她慧眼如炬,竟然把琏二奶奶这点小动作都收在眼底··印婆子忙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在府里经历多了,年岁大一点,自然看得就比别人透一些。
“不过琏二奶奶倒是把老太太哄得笑不拢嘴,贼高兴·”冬笋叹道,转而打个激灵,和印婆子八卦道,“也不知老爷晓不晓得·”·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咱们老爷什么看不透”·印婆子一句反问,让冬笋顿然明白了。
难不得刚刚在击鼓传花的时候,众人都紧张,只有老爷看起来云淡风轻,原来他早摸清这里面的路数了·不该他的,怎么都轮不到他,该他的也是为了讨老太太高兴,他也乐得接受。
冬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直叹自己太笨了,以后要多和印婆子学习才好··……·次日大清早,贾赦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他昨夜是看累了的时候,和衣而眠,遂可立刻起身。
走到窗边时,就见院子里的贾琮拿着一根长木棍,十分安静且小心翼翼地赶鸟儿·贾琮的奶妈手里也拿着一根木棍,在一旁帮忙··贾琮随即安静的比划小手。
让奶妈抱着他,他要爬树··“好好地,你们闹什么·”贾赦出声道··抱着贾琮的奶妈一听这话,身子抖了下,差点让怀里的琮三爷摔了。
奶妈忙小心翼翼地把贾琮放在地上,然后带着他,笑着给贾赦行礼赔罪··“奴婢该死,吵醒了老爷·”·贾琮也歉意十足··“倒不是你们吵醒我的。”
贾赦道··贾琮立刻愤愤道:“我就说院子里这窝鸟吵人,一准儿会把父亲闹醒了怪儿子没出息,刚刚没能一下子把那窝鸟给哄走。”
贾赦方明白原来贾琮刚才赶鸟的举动,是怕吵了自己··“难得你孝顺,不过那些鸟儿也不懂什么,让他们吵醒我,倒觉得心情舒畅·”贾赦拍拍贾琮的头,让他赶紧洗脸去,吃了饭就要读书了。
贾琮笑嘻嘻地应承,这便下去了··奶妈却没走,跟贾赦道:“一早儿醒了,听着鸟叫就说不行·奴婢也弄不懂三爷从哪儿知道老爷昨夜睡得晚,便带着奴婢驱鸟,想让老爷多睡一会儿。”
“难为他有心·”贾赦倒觉得挺欣慰,这段日子他是没白白做人家的爹,而今也算是有些回报了,而且这回报还挺暖人心的··贾赦沐浴之后,草草吃了早饭,便换了官袍,立刻出发。
上车前,鬼三骑着快马赶过来,凑到贾赦耳边小声告知:“昨晚跟丢了张游昀,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丢”贾赦蹙眉问。
鬼三随即跟贾赦道,“小的至今才明白张游昀为何不住在家里,非要住在同福客栈·他住的那间屋子,靠近同福客栈北墙,过了墙,那边就是一家歌舞坊·这两家店隔一道墙,却是两条街。
小的们倒是考虑过他翻墙的可能,遂又两人蹲守在房顶负责监视·却没料到他房间里竟有一处密道,可直通歌舞坊那头·今早蹲守的人听着屋子里一点动静没有,觉得不对,便揭瓦往里瞧了瞧,没见到人,这才进屋探知方发现有密洞。”
“便是说不止这一晚丢了,之前的每一晚都有可能·且他只要独自一人在同福客栈房内呆着,都有可能去了别处·”贾赦道··鬼三咬牙点了点头,忙要跪下给贾赦赔罪。
“这也不是你们能预料到的,不必如此·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就当是长教训了·”贾赦嘱咐鬼三继续找人,找到了就立刻就到御史台通知他··鬼三应承,冲贾赦行礼后,便骑上马匆匆而去。
贾赦想了下,立刻打发小厮去通知黑猪·他要知道曹兰而今在什么地方,是否在曹家安然无恙··猪毛有些不解:“老爷,这张游昀失踪,跟曹兰有什么干系。
赘婿案和石氏曹家的案子,根本没有关联啊·”·“你懂什么·”贾赦上了马车,命车夫快点行驶·到了御史台,便见宋奚和蔡飞屏早已经在此处等候他了。
蔡飞屏最焦急,忙问贾赦查得怎么样了··贾赦把六本书放在桌上,“可以确定张白当年就是看着这六本书成才的·这蛊心术也可以说摄魂大法,是由最早巫术里的祝由术发展而来,曾有一位号称狐心舍人的巫师对深谙此法,并写下了《摄魂大法》一书,内容十分深入全面。
书里面具体讲了该如何进行蛊心,除了要求施法者具有一定的本领之外,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被蛊心的人要意志不定,有所恍惚才行·若想让一个精神百倍的人听从蛊惑的话,就需要药一种消减人意志的迷药辅助。
书上面也写下了这种迷药的方子,回头我会找人配置一剂,看看效用如何·”·“听起来玄妙,但如果是巫术,倒也不算太玄妙了,毕竟这东西还需要下药才能成。”
蔡飞屏叹道··“根本没有什么术法,是只可以凭着意- yín -不去接触受害人就可以完成·”贾赦叹一声,转而问宋奚这个案子该如何处置,是否要上报皇帝。
“一个平民罢了,也不用处置太过谨慎,调查清楚之后,再上报也可·”·这时候武英殿来人,有事儿请宋奚做主·宋奚便把蔡飞屏打发过去处理。
蔡飞屏略有不满:“我可是文华殿的·”·“武英殿早晚有你的位置·”宋奚道··蔡飞屏一听这话,咂了咂嘴,忙转身乖乖地去了。
“今早我的人把他跟丢了,而今他人在哪儿暂时还不知道·”贾赦道··宋奚惊讶下,听闻贾赦所言的经过后,转即笑道:“还有些能耐,瞧他这般,我倒是好奇当年他那个二叔张白是什么样。”
贾赦看他一眼··宋奚挑眉问他什么意思··贾赦:“我看你是好奇什么人帮了你的忙,省了你的气力·”·“我倒不差这点气力,还觉得她们死得太快,可惜呢。”
宋奚轻笑一声,转即道,“好在而今还剩一个·镇北王一死,他活得便更惶恐不安了,听闻他日日被噩梦叨扰,枕边必须有人才能安睡·”·贾赦一听就知道宋奚指的是淮南王,当即打个激灵,忙叫人去探问淮南王而今可安全在府中。
贾赦随即又命人全城缉拿张游昀,并叫人喊来画师,让其绘出张游昀的画像,全城张贴··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听这话,蹙眉疑惑地看贾赦,“你这是有了实证”·“张游昀是张白的亲侄子,张白当年外出游历的时候,是带着张游昀去的,这叔侄二人的关系必定胜过亲父子了。
而今常老爷的死,很可能是张游昀所为·若真如此,那张白势必已将自己身上所学传授给了张游昀·我仔细调查过,他从蔡飞白口中得知你我的关系之后,便要离京,而后他幼弟生病,耽搁了两日,本意是要推辞两日再走,结果他后来又见了一次蔡飞白,才彻底改主意决定不走了。”
贾赦说明道··宋奚:“什么意思”·贾赦:“我早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儿与看常人的不大一样·我猜蔡飞白最后一次被他用蛊心术的时候,说出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比如甄涉曹兰策划的巫蛊案是为了陷害你,淮南王是当初戏弄你的人之一·他起初从蔡飞屏口里得知你我联合,便觉得该是无所不能了,遂决计离京·后来又从蔡飞屏口里得知这些更深层的消息,他便放心不下了,要继续完成他叔父的遗愿。”
宋奚稍微想了下,凝视着贾赦:“你的意思他会继续他二叔的遗愿,报恩于我”·“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我推测不假,那曹兰和淮南王都有性命之忧。
凭张游昀这几日在京城广交好友的能耐,他而今想要接触到曹兰和淮南王,只怕很容易·”贾赦推断道··宋奚冷笑起来,“这叔侄二人好生可笑,如此多管闲事。”
对于宋奚来说,他想亲手处理的事情,反被他人捷足先登,并不值得让他高兴··宋奚转即想起来了,问贾赦:“宫女的案子他是因而犯,那多年前京城内那些自尽的案子,又是因何而起”·贾赦看眼宋奚,接着道:“张白出宫后,便开始调查当年上门讨债把他逼去净身的仇人,也就是后来这十一名商人自尽的案子。”
“赘婿的案子,你又怎么看·既然这张游昀有摄魂之术,他为何不去蛊心骗钱,而去做赘婿诈骗”·贾赦:“蛊心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只是一种引导,他会把人内心不好的情绪放大,却不是样样都行。
不过赘婿一案是显得他有些自作聪明了,但人有的时候就为了显摆自己厉害,便想愚弄别人·而且这赘婿的事儿只要没人上报,他本来也是安全的,可惜后来被我盯上了。”
宋奚点了点头··“至于张游昀去做赘婿的目的,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张家灯笼近两年来亏空严重,却还要死守着祖业·张游昀为了填补家里的窟窿,不知因何生出此法,总之事情成了一次,之后再缺钱,这种法子他便屡试不爽了。”
贾赦叹一声··“贾大人,豫州的人都来了都已经分别安排在京畿府住下了,并没有让他们碰头·”京畿府的衙差前来回报道··这厢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来一衙差,急急忙忙和贾赦报道:“曹兰在家割腕自尽,被小的们及时救了。
淮南王就……晚了一步,小的们去的时候,人刚从塘子里捞上来·”·贾赦惊讶之余,转头看了一眼宋奚··宋奚面色没什么异状,淡漠以对。
贾赦便立即安排人去将淮南王的死上报朝廷,有要喊魏清东去验尸··宋奚冷眼看着他忙碌,别的都不担心,只担心今晚的聚宴泡汤·他可是很用心的让人准备了。
不多时,皇帝那边就传口谕下来,让贾赦务必查明淮南王的死因·至于曹兰和缮国公等人,皇帝责命大理寺卿林如海来处理此事·皇帝如此安排的用意有二,一是心疼贾赦,分掉贾赦身上的一部分担子,免得他操劳过度;二是培养林如海,而且他处理案子之时若有不懂之处,在身份上也很方便去请教贾赦。
贾赦便提笔简短写了下曹兰和缮国公所犯下的事儿,让人赶紧把信送给林如海,后续调查取证以及堂审定罪的事情,便要麻烦林如海来做了··贾赦接着便去了淮南王府,看了淮南王身死的现场,问了昨夜的情况。
得知淮南王是在傍晚的时候与张游昀在王府把酒言欢,之后喝了没多一会儿,人便醉酒,被张游昀扶入寝房··下人们也都知道淮南王有一些别的嗜好,就比如他之前与北静王就经常独处一室。
所以这次和张游昀,下人们也没有提高警惕·后来过了只有半个时辰的工夫,张游昀便告辞了·下人们进去伺候的时候,淮南王当时还在嘟囔着话,就是眼神儿空洞了些。
再之后淮南王还喊着要寻死,下人们只当淮南王喝多了,想起伤心事所致,也并未太多挂心·之后便到深夜安寝,下人们也不知道淮南王什么时候跳窗离开,跑去跳了塘子。
贾赦眉头不展,立刻厉声命人加紧缉拿张游昀·· · ·第101章 第一狗仔·贾赦转即去了淮南王的寝房,问询府中下人昨夜淮南王与张游昀吃酒喝茶的用具可还曾保留。
“吃酒的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昨晚上王爷和张二爷聊天之后, 便一个人心绪不好的一人待在屋内·小的们怕王爷撒脾气, 也没敢收拾屋里的东西·早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便更没精神顾及了, 所以当时用的茶点还在。”
管家罗鸿禧据实回道··贾赦走进内间,看见桌上有八盘茶点水果,另有两碗未喝完的茶·淮南王可是个倔脾气的主儿, 且还有尊贵的身份在。
当时喝酒时, 二人身边有诸多人伺候, 张游昀该是不好下手弄药·而人喝完酒之后就容易口舌干燥,而且二人是单独相处, 这时候下药的机会应该会更大一些·贾赦当即命人收走这些东西, 送进宫去, 请太医院总领高伯明来查验茶水里面是否含有《摄魂大法》书中所述的那味消减人意志可轻易令人听命的药。
贾赦随即去了曹家, 也命属下也同样去搜集茶具等物,送到高伯明那边去··这之后大概两个时辰左右, 衙差便来告知, 他们在京城的长乐赌坊将张游昀缉拿归案。
先前常老爷逃跑的时候, 贾赦便派人再去常家大宅再请人来·昨天那人刚好到, 来的人是常家小姐跟前的贴身婆子·贾赦便打发属下先带着那婆子去京畿府认人, 并嘱咐他们认人时弄着些花样,不要被张游昀发现。
贾赦随后就出发,当他前脚刚刚踏进京畿府的大门时, 后脚就被告知,那婆子见了张游昀之后,便立刻矢口否认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的反应倒是不太惊讶,当初常老爷也不肯当面认张游昀,既然这常家婆子也是如此,那便说明这件事他们八成是早做了猜测准备,也商议好了应对之法。
不管是常家老爷的意思,还是常家小姐的,总之他们不想把家丑外扬,而且还存着把张游昀这个赘婿带回常家继续做上门姑爷的心思··贾赦当即去了京畿府大牢见张游昀。
张游昀正端坐在牢房的草席之上,衣衫整洁,面若桃花,正闭目养神·直到脚步声临近,张游昀才缓缓睁开眼睛,见贾赦出现,他面露一抹苦笑,方起身走过来,和贾赦很有风度地行一礼。
“没想到有一日会在这里和大人见礼,晚辈惭愧·”张游昀依旧保持着很文雅的礼貌··贾赦轻笑一声,眼睛盯着张游昀的脸,“明知是我叫人抓你进来的,你还如此客气,倒是难得。”
“天下谁人不知大人断案公正,明察秋毫,我就是知道大人抓我进来的,而今才会如此安心淡定·只因大人断案公正,而我心知自己无辜,没了蒙受冤屈的可能,我也就没什么好怕了。”
张游昀笑叹道··贾赦要是不查前事,只单纯听他说的这几句话,倒是真有些想相信他·这张游昀大概不光会催眠别人,也很会为自己催眠·便比如他现在说的话,光凭表情来判断,真的很难看出真假。
“你既如此说,我查案必不会客气·”贾赦别有深意的看一眼张游昀,便转身离去··张游昀便再次行礼,提高音量道:“静等大人的好消息。”
“这姓张的进了大牢了,还这么嚣张·”柳之重说罢,转即又想了想,不确定地问贾赦,“会不会是我们真冤枉了他下官当了这么多年的京畿府府丞,还是头一次看到面对指控能如此淡定的犯人。”
“他犯下的事,你必定也是头一次见·看紧了他,但不能让衙差靠他太近,里外加五道防守·”贾赦嘱咐道··柳之重一听此话,忙点头,心下一边奇怪这张游昀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让他们贾大人如此谨慎,另一边也提醒自己,既然贾大人这么重视了,看守方面就绝对不能出差错。
虽说这常家的婆子也如常老爷一样,不认人,但贾赦这次却做了两手准备·他不仅请了常家的人来,还请了豫州的两个赌坊老板,便是张游昀当初欠钱的那些赌坊中的两个。
贾赦离开京京畿府大牢后,令属下这就带那两名赌坊老板去认人,并嘱咐稍稍看一眼就罢了,千万不要对上话··贾赦随即去了偏堂喝茶,没多久,柳之重便带着两名赌坊老板来回话。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张游昀·”柳之重告知道··贾赦让柳之重带着这俩人去签字画押·张游昀做赘婿骗财骗色的罪名,坐实无疑了··至于常家小姐派来认人的婆子,倒也好改口供,只要告诉她常老爷儿的死,这婆子震惊之余,自然嘴巴就守不住了。
不多时,柳之重便把两名赌坊老板和常家婆子的口供都呈送了上来··贾赦查过口供后,便正式提审张游昀··张游昀倒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么快提审,上来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好奇,微微伸着脖子,目光探究的朝公案上看,似乎想知道那上面是否有指向自己的证据。
张游昀见公案上除了几张白纸,并没有其他类似供状的东西,面容更为淡定起来,他从容不迫地跪下,便给贾赦磕头行拜礼··柳之重先开口了,照例先问一句张游昀,可知道而今京畿府羁押他,并将他传到公堂审问的缘由。
张游昀淡然地摇头道不知··柳之重随即又问张游昀可认豫州常家骗婚诈钱的事儿,他是否愿意认··张游昀眼里微微闪过惊讶·张游昀在心里本来是准备了千万种说辞,来应对贾赦质问他关于淮南王死亡一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贾赦竟然会知道他先前伪造身份,做上门赘婿在赌坊骗钱的事儿··张游昀不很解这两桩只会在当地市井百姓之间流传的小事儿,怎么会传到京城堂堂一品的御史大夫的耳里。
难不得坐在公案之后的贾赦,面容如此淡然··张游昀老实地跪在地上,眼色发沉,陷入思考··贾赦敲了一下惊堂木,便让人把常家婆子和两名赌坊老板的证词给张游昀看,问张游昀是否认罪。
张游昀心惊了一下,然后仔细查看供状上的证词,随即点头道:“豫州所言之事属实,但我并非诈骗·这唐又礼是我在外游玩时的乳名,当时常家老爷也知道我是个浪子身份,居无定所。
我也曾亲口告知他,我弃掉了旧身份,想用一清二白的新的身份来重新做人·这应该不算骗吧至于在赌坊借钱不还,本来这钱也没约定什么时候还,我借了钱之后,便临时受到了家中情况危急的消息,就立刻骑马赶回京城了。
常州那边的确是我疏忽,没有尽告知的责任,最多也不过是我这个做女婿丈夫的不称职,至于骗财骗色的罪名,我可玩不敢当·再有,不知这案子原告在哪儿可是真要告我骗婚诈财之罪”·张游昀说罢,故意往后看了看,又往左右瞧了瞧,接着便道:“不知是常家老爷来告我,还是常家小姐大人,小的请求与他们对峙,刚刚所言是真是假,当着大家的面儿,一对峙便知晓了。”
柳之重一脸惊叹地看着张游昀,万没有想到他会狡辩到如此地步·明明是证据确凿的事儿,经他这么一说,反倒像是衙门在刁难他一般·再者这张游昀想来是极为懂得大周律法,和堂审的规矩,这骗婚诈财的事儿,若没有原告来告,那就是不成立的。
而今常老爷身亡,必定是不行了,常家小姐一个弱质女流,而且肚子里还怀着张游昀的孩子,别说她此刻不在京城,就是在,她必定也不愿露脸丢人的出现在公堂之上··更何况这张游昀有三寸不烂之舌,那常家小姐如果真来了,只怕也在言语上斗不过张游昀。
柳之重暗暗咬牙,狠狠地盯着张游昀,真很不自己亲自上去,徒手把这厮的嘴撕烂··柳之重就站在贾赦的身边,此时贾赦微微听到了柳之重咬牙的声音,便轻咳嗽了一声。
柳之重顿时打个激灵,恢复了冷静,他动了动两双脚,微微挪动了一下地方,便重新恭谨的站好··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你狡辩的话倒是新鲜,让我更进一步认识你了。”
贾赦笑一声,转即对张游昀道,“苏州方家人不日就会到京,倒愿到那时,你还能‘舌灿莲花’,尽证自己的无辜·”·张游昀怔了下,诧异地抬头看向贾赦。
他没想到贾赦不仅仅知道数百里之外的豫州,连苏州方家那么远的,他也知晓了··不日就到京城……·方家人在苏州,便是派人快马加鞭过去送消息,再算上赶回的时间,少说也要一个月。
而方家老爷上了岁数,必定不能骑快马,选择坐船或者坐车的话,那至少就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张游昀想明白这个时间有多久之后,便心下顿然惧怕起贾赦来。
莫非他早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赘婿一事,关注到了他那时候他还没有接近贾赦,还在从豫州赶往京城的路上……难不成这才众人所谓的真正明察秋毫的贾赦·张游昀黯然垂首,紧皱着眉头,脑子里不停乱转,想了许多可能,但在嘴上,便是贾赦如何震吓逼问他,他都以沉默相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多说多错,绝不可冲动··“伪造身份骗钱骗亲一案便说到这,咱们再说点更新鲜的·”贾赦顿了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他边喝边打量张游昀的面色,“就说说你心里一直盼着谈的淮南王。”
张游昀听到这话又怔了下,微微抬首,疑惑地探看向贾赦·他总觉得贾赦身上有某些东西和自己一样,但他的能耐又和自己的有些区别,他像是会读心一般,有些话便是自己没说出口,他竟然能看出来·“淮南王是昨晚和你喝酒之后,便投塘自尽的。”
“大人也说了,王爷是在小人离开之后,去寻死的,和小人又有什么干系”张游昀辩解道··贾赦感兴趣地挑眉瞧他:“这是怎么你了,你和淮南王交好到可以彼此孤身一人共处一室的程度,而今他人刚死,你一点伤心之情不表,就急于摆脱责任。
我有说我怀疑你杀了淮南王的话么”·张游昀再次怔住,原本淡定的脸色略显慌张起来,他微微抿着唇,唇畔显白,渐渐开始没有了血色··“我要你如实交代,那天你与淮南王的谈话经过。”
贾赦道··张游昀定了神儿,便镇定下来,讲了些他和淮南王之间的一些不痛不痒的聊天内容·贾赦便一脸无聊的听着,偶尔喝一喝茶,不管张游昀讲多长,他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衙门内负责记录堂审经过的文书倒是累坏了,不停地沾墨下笔哗哗地写着,到后来头上都累得冒汗了··柳之重见状,忙喊来另一名文书前来替换··就在这时,张游昀有住嘴的意思了,开始说向结尾,“大概也就这么多,我和王爷天南海北聊得颇多,都没什么紧要。
后来王爷便说有些乏了,要我搀扶他回房·我本欲告辞,王爷不知怎的突然抓着我的手,不许我走,还要和我喝茶聊天儿·我便猜测王爷是又思念那位故人了,着实可怜,我便依从他所言,陪着他单独在屋子里呆了会儿。
后来、后来就……”·“后来什么快点说,别吞吞吐吐”柳之重呵斥道··“王爷他就往我身上凑,我一时多想了,便没能容忍,急忙起身告辞了。
走的时候,王府的人可都看见他们王爷躺在榻上睁眼说话,人那时还好好的·”·贾赦方坐直了身子,转即问张游昀和曹兰又怎么一回事··“曹兰”张游昀蹙眉看贾赦,他此刻没有认,也没有否认,便是为了给自己留余地。
“还不想认昨天有人见过你和曹兰前见面·”贾赦说罢,见张游昀表情半信半疑,便立刻拍惊堂木喊道,“传人证”·“大人何必麻烦人证,我在京广结好友,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什么人都认识也不奇怪。
不过这为曹老爷我却真不识得,昨夜之所以能和曹老爷相见,全因他们家的管家德福·昨晚也是巧,我从淮南王府出来之后,本要归家瞧瞧幼弟,碰巧看到德福在外打酒,就闲话两句,他非拉我去他家喝酒。
后来曹家小厮来和德福说他们老爷喝醉酒耍了酒疯,我便陪他一同去瞧·德福也和我说他们老爷近日因身陷诸多麻烦之中,十分愁苦,几乎有要寻死的心·他知道我嘴好,很多人和我聊天之后便被开解得心情愉悦,遂希望我去帮忙劝解一二。”
张游昀说罢就笑叹一声,“倒没想到这厮拉着我去,转头还卖了我·”·贾赦一听张游昀此话,便知道曹家管家德福带着张游昀去曹府,是私下里悄悄地,该是没什么其它人知情,所以张游昀才以为他刚刚口中所谓的人证是德福。
贾赦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张游昀昨夜在什么时候见过曹兰,刚才不过是一诈··但既然张游昀供出德福了,贾赦自然要提审德福·至于张游昀这人深,谙狡辩之法,再审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等证据凑齐了,直接摔在他脸上便够了,用不着嘴说。
贾赦当即打发衙差把张游昀押下去··张游昀跪得腿有些发酸,起身的时候有些晃悠,他在衙差的押送下,回头望一眼贾赦,眼里暗涌着很复杂的情绪··贾赦没心思研究他,当即提审德福。
德福的供词与张游昀的倒是相合,这一桩该就是碰巧了,张游昀便正好利用了·张游昀随着德福去劝解曹兰的时候,也有有支开德福,单独和曹兰相处的时候·而今曹兰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之中,还要再等一等才能审问。
“这个张游昀喜欢自作聪明了,当然他也比较倒霉,碰见查案的人刚好是你·如果换做别人,他的自作聪明或许就是聪明了·满朝上下,换成任何一名官员,都不可能考虑到蛊心之术,更不可能挖出二十年前他二叔张白的事来。
还是你厉害,这张游昀此时此刻只怕还觉得自己尚有活路,殊不知一切早在你掌握之中,便如猫玩老鼠一样·”·宋奚来京畿府接贾赦的时候,听闻审案经过,便禁不住叹了几句。
转即他就抓着贾赦的手,便感叹自己长了一双慧眼,运气也好,捡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到自己身边··贾赦侧首不满地看向宋奚,“为什么是捡,我觉得用寻更好。”
当初宋奚本来就是因为《邻家秘闻》,寻到他的··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无奈地笑道,“提起那事儿,我还想和你好好理论理论,你当时脑袋瓜里怎么想的,竟然敢惹我,毕竟凭你当时的身份,可真是惹不起我。”
“大概就是出于‘我很特别,一定要吸引宋大人注意’的目的,然后我就成功了·”贾赦随口玩笑道··宋奚听这话眼睛更亮,伸手捏住贾赦的下巴,“若是这般,某人真该谨记初心,每天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让我注意你。”
贾赦听出来宋奚是在抱怨他因为调查案子,而忽视了他,遂笑道:“我怕你眼睛累·”·宋奚:“一辈子都不会累,可能多少辈子都不会。”
贾赦被宋奚的话说得耳根子又热了,转头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感叹街面上的热闹··“外头再热闹有何用,抵不过得一人心,两厢安静,相携白首。”
贾赦怔住,转头看向宋奚·宋奚正用很肃穆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地起誓··贾赦抓住宋奚的手,郑重地道了声:“我不会负你·”·宋奚抱着贾赦,在贾赦的耳边轻浅的“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便用很调笑的语言道:“如此良辰美景,天时地利,我们真该在车上再做点什么·”·“少来,一会儿弄得我难受,被孩子们瞧见,便要出糗了。”
贾赦一把推开他,笑道··宋奚勾唇浅笑,就一直宠溺地抱着贾赦··时至黄昏,宋府的厨子们便准时备好了精致的饭菜,一一铺陈摆到院子中央的大红木桌上。
菜端上来的一瞬间,香气就瞬间在空气中四溢起来·一拨菜带着一阵香气,各有不同,闻得人口水直流,半刻都忍不住··便是连宝玉这样常在贾母跟前吃好的人,而今瞧见这么多美食,便立刻觉得自己化身饕餮了,肚子变成了无底洞,怎么都吃不饱了。
贾琮、贾兰、贾环等年纪小一些的孩子,便就更没自制了,比宝玉更甚··贾琏瞧着,也是暗暗在肚子里流口水,忙笑呵呵地带着宝玉等小辈给贾赦和宋奚见礼··宋麓刚下了课,便立刻赶来,见过贾赦之后,他又和贾琏、宝玉、贾琮等见过。
几个孩子落座之后,开始很拘谨,后来贾赦和宋奚用了几口饭,便转到凉亭单独去吃了·孩子们没了拘束,就热闹起来··贾蓉是头一次参与这样的事儿,再说他之前与宋麓不熟,便还是有些拘谨,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默默地吃烤鹿肉。
若说这烤鹿肉他家也不是没有,遂不能常吃,一年也是能有个四五回的,但却不知为何,偏偏就觉得宋府的好吃,不管是腌渍的口味,烤制的手法,都恰到好处·肉放到嘴里,唇齿有香,且有舌头轻轻一抿,肉就想要是要在口化了一般,又有新一波的好滋味在嘴里蔓延。
宋麓见贾蓉孤单,忙让贾蓉出个主意,大家玩游戏·贾琏这时候也注意到忽视了贾蓉,忙张罗大家迎合贾蓉,一块玩儿··……·贾赦落了清静之后,便边吃边和宋奚聊起张游昀的案子。
“常家小姐那边,怀着身孕,只怕经不住打击·这消息要不要立刻传过去,倒叫人犯愁·”贾赦叹道··而今大事儿不愁,偏偏这样的小事儿,让他犹豫不决。
宋奚听贾赦此话,默了会儿,便道一句:“你倒是心善·”·贾赦把嘴里的鹿肉吃完,又喝了口茶,继续等着宋奚的后话·宋奚却无辜的看一眼贾赦,表示他没有后话。
“你这人,我问你法子呢,不是让你夸我·”贾赦让宋奚动一动他聪明的脑袋··宋奚摇头,“我不会顾虑这些,便是想到了,必定也不是什么好法。
这事儿该是你想,无论哪一种办法,都比我的好万倍·”·贾赦也不为难宋奚了,转即表示不提公事了,今天他二人就好好吃饭,好好喝酒··“喝完酒之后”宋奚目光闪烁的看着贾赦。
贾赦笑,“你想说什么”·“好好干·”宋奚紧盯着贾赦,脸不红心不跳地大方把事情说出来了··贾赦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宋奚便顺势干脆张嘴,咬了贾赦手掌一口·贾赦立刻收手,问宋奚是不是在学狗··“你不介意的话,我无所谓·”宋奚微微一笑··贾赦本来对他这话没深想,但见宋奚这样看他,仔细琢磨,宋奚要是狗的话,那他就是被……·干什么都不能跟榜眼出身的才子斗嘴。
贾赦狠狠瞪一眼宋奚,表示今晚一定会让他后悔··“怎么后悔”宋奚问··贾赦看眼桌上的酒,便立刻道:“我们来划酒拳。”
这是他最擅长的游戏,上次他一人对曹兰、甄涉和水溶三人都没有败过··“若你输了该怎么说”宋奚问··贾赦嗤笑,摊手很自信道:“我不可能输。”
“假若·”宋奚简练道··“那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假若是我赢了呢”贾赦反过来问宋奚。
“我也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宋奚表示道··贾赦立刻便在脑子里想,自己赢了之后该跟宋奚提什么要求·既然是对宋奚提要求,这要求就不能太低,太低多瞧不起他,难度上得对得起他的地位和聪明才智。
贾赦想想自己,而今钱都有了,权力也差不多了,最担心的也就是几个孩子的将来··贾赦想好之后,随即就对宋奚表示可以开始了··宋奚让贾赦等一等,他要好好记一下口令。
“口令很简单啊,再说你不是过目不忘了么,怎么会连这么几句话都记不住”贾赦问··宋奚突然用修长的食指按住了贾赦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转即他就负手站在凉亭边上,面对着夜色中的竹林,保持沉静了片刻,他转而就转身过来,笑着和贾赦表示可以开始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蹙眉打量他,总觉得宋奚刚刚不是在记口令,像是在暗暗算计怎么害他一般。
“来不来怕了”宋奚挑衅问··贾赦立刻抬起双手,“来”·贾赦说罢,二人就坐定,立刻出手划起酒拳来。
宋奚的一双手干净修长,竟然和贾赦一样,变化的很快·本来俩人也算是势均力敌,但每每到贾赦说口令的时候,宋奚就用一双很有意味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贾赦,而且总是嘴角含着怪笑。
贾赦忍了几次之后,忽然见宋奚冲他吐了下舌头,贾赦瞬间就破功了,然后被宋奚这样给逗乐了了,划酒拳自然也输了··“这不能算,你玩赖”贾赦不忿声讨道。
“这算玩赖么”宋奚淡淡问··贾赦点头··“你刚刚并没有说划酒拳禁这些,你现在后补这些,反而是你玩赖了。”
宋奚语重心长地跟贾赦讲道理道··“强词夺理,你倒是让我想起今天堂审的张游昀了·”贾赦对宋奚表示鄙视··“罚酒三倍,说好了不谈公事,你破戒了。”
宋奚提醒道,“定好的规矩就要守,你输我一次又不会怎么样,我可不会像你难为我那样难为你·就一件小事而已,很快就完事儿·”·贾赦自饮了三杯酒,脸色有些发红,然后拍桌道:“你玩赖就是玩赖,你休想耍嘴皮子诱惑我答应你。”
“好啊,那我们就再玩一次,这次公平些,咱们谁都不许耍赖,有什么小动作·”宋奚道··贾赦点头,随即便和宋奚划拳··这次宋奚很老实,真没耍赖。
但是贾赦六七回过后,就比不过宋奚反应快,输了··贾赦当即表示愿赌服输,让宋奚提要求··“上次柴房的事儿你提一嘴就完了,我还惦记·”宋奚叹道。
贾赦愣了下,转即酒醒了大半,惊讶的看着宋奚:“你不会是想……”·“我早让下人收拾了一间柴房出来,有柴火稻草,却没那么多灰,还算干净。”
宋奚解释道··宋奚口里说了还算干净,那就是真的干净了,大概只是布置成柴房那种环境··贾赦晃晃脑袋,表示自己喝多了,可能耳鸣了,然后自己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他此刻倒是宁愿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没听过宋奚话··“这种事儿得清醒着来,喝醉了就没意思了·”宋奚说罢就抢过贾赦的酒杯,一边拉他起身,一便对恒书吩咐,让他随便找个恰当的理由告知孩子们那边,不必操心他二人便是。
恒书应承,随即就去办了··宋奚便拉着贾赦抄竹林的小路往东走,去他口里刚刚所言的那处地方……·贾赦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回忆昨晚的事儿,下意识地便耳后发热。
昨晚折腾完之后,他几乎是被宋奚抱着回来了,也不知是累得,还是酒喝多了,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现在倒是十分踏实·遂他这会儿醒来,觉得自己很精神。
贾赦定了会儿,闻到了安神香的味道,方知道自己为什么睡得这么好·转即他想起昨晚的事,忽然反应过来,昨晚宋奚还是玩赖了,他诓了自己喝了三杯酒,喝得微醉情况下,划酒拳自然是会反应慢。
贾赦转眸见身边人不在,便撩起帐幔,就见宋奚正在伸手,由着小厮伺候他穿衣··宋奚回头看贾赦,似乎看懂了贾赦眼里的声讨,笑道:“我只看重结果。”
贾赦很想对他说一声滚,因屋里有其他人,便忍了··“一会儿你什么安排”·“等高伯明的消息,盼着能从两府的茶具里查出点什么来,好歹能有一些实证证明张游昀真的跟蛊心术沾边。
你呢”贾赦见他穿的这样庄重,连玉带都用最好的,便不禁好奇问··“瞧你平时忙得,竟连今天的日子都忘了·今儿个是真颜太子进京的日子,朝中重臣们都要一起代天子去迎接他。”
宋奚边说边走过来··贾赦在这时才发现谁宋奚偏偏在腰间缀着一块与他富贵打扮不相称的玉佩·待他再走近一些,贾赦瞧着眼熟,才想起来,这是那对凤求凰玉佩的其中一块。
“这样庄重的日子,你带着这块玉佩作甚么·”贾赦忙让他摘下来··宋奚偏偏不愿,“就是这样无聊的日子,戴着他才会解一解乏味·”·贾赦无奈地笑,也不难为宋奚了。
他转即也穿戴好了,用过早饭,就要和宋奚告辞··宋奚忙拉着他,“你去哪儿”·“京畿府,早告诉你,我要等高伯明的消息。”
贾赦道··“张游昀的案子那用你那么费神,回头叫人以巫蛊罪参他一本,九族都会没了,还差他一条命·而今要紧的是国事,你身为朝廷重臣,堂堂一品御史大夫,皇帝新封的忠勇侯,此刻必要和我一块去迎接真颜部落的贵宾。”
宋奚道··贾赦听宋奚铺垫了这么多,就知道没好事儿,听到最后一句话果然如此·仔细一问,确实是皇帝的旨意,不光是他,乌丞相也在其列·贾赦还有什么好说,也庄重的打扮了一下,至少不能给他们大周丢面子。
二人随即乘车便前往朝廷为真颜太子暂时准备的行宫··贾赦和宋奚到的时候,乌丞相和蔡飞屏等都已经就位了·贾赦而今是皇帝新晋宠爱的臣子,自然很受大家待见,宋奚更不必说。
几名大员一见他二人来了,便围上来热情寒暄·之后,便有侍卫骑马提前来传信,告知众人真颜太子的使团已经进京了·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又有侍卫来传,说已经快到了。
这之后不久,贾赦便听到街东边传来马蹄声,侧首一瞧,一队浩浩荡荡地人马走过来,打头在首骑马的,竟是一位穿着青缎汉服的男子,此人身材高大,一瞧就是常年练武的人,长相却与身材相反,面若冠玉,笑起来婉转风流,整个人骑在马上落落大方,便是周遭没人和他言语,仍旧保持着英俊朗朗的微笑,亲和十足。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乌丞相也被此人吸引了目光,捻着胡子问:“这是哪一位莫不是咱们汉人通译可瞧他这衣着气派又太富贵了些。”
 · ·第102章 第一狗仔·“真颜太子·”贾赦说罢,便再次打量这位真颜太子, 他的长相的确跟传说中凶猛的真颜人的形象相差很大。
乌丞相听贾赦这么随口一说, 还以为他不过是一句玩笑·待使团走近了, 那打头的青衫男子灵活地跳下马,便有真颜族衣着打扮的使臣上前, 跟宋奚乌丞相等人介绍,这一位正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众臣们闻声都十分惊讶,一般两国交面, 使团来访的时候, 都会着本国衣裳, 以显立场·像真颜太子这样衣着对方国家的衣裳,倒是很少见··远处都有许多围观的百姓, 大家一瞧穿着大周衣服的那位就是真颜太子, 一个个都起哄起来, 觉得真颜太子穿汉人服, 就是意味着整个大阳族都彻底臣服于他们大周脚下了,他们身为大周子民该然觉得荣幸骄傲。
众朝臣们之中也有和这些百姓想法一致的, 见真颜太子如此, 脸上顿时洋溢起骄傲之色··宋奚为真颜太子衡峻一一引荐了众位大臣, 便邀请衡峻进行宫。
衡峻不急不缓, 先微笑着和众位大臣们见过之后, 目光在贾赦身上特意一扫,然后才应宋奚所言,往行宫头走·他边走边和宋奚提起了上一次和亲使团的事情··“我父王听信女干臣落牧谗言, 竟妄图用此法侵袭大周,实在是错事一桩。
我汉话还可以,但是那些典故什么的,还不是不大懂,总之请你们一定要知道,关于上次假公主和亲使团的事情,我们深感歉意,并且此次我亲自来访大周,便就是代替我父王诚心诚意向你们赔错。
这是我此来大周最重要的目的,还请宋大人帮忙带话,让我得以有机会真诚地向贵国皇帝赔罪·”衡峻言语诚恳道··宋奚应承,便告知衡峻迎接他的宴席早已经准备好,还请衡峻上座。
衡峻高兴称是,又喊着随行的臣子切忌守礼一些··“我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很多时候不拘小节,还请众位大臣们不要见怪,若我随行人员有冒犯诸位的地方,请务必不要客气,告知我来狠狠处置。”
衡峻落座之前,便又跟众位大周朝臣致歉··之后,他就率先举杯,要敬这些特意迎接他的大周大臣们··众臣们觉得这真颜太子很会说话,虽然言语通俗了一些,但人家是真颜人,能说这么一口流利的汉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态度是很诚恳,看起来就很好相处·大家也便纷纷举杯,迎合衡峻几句··衡峻落座之后,便拿起筷子,笑着跟宋奚道:“我这一路入大周以来,吃了很多特色美食,都是我在大阳见都没见过的,每一样都特别的美味。
今天这桌上所见,更是精致,香气也非常非常好,让我很有胃口·”·宋奚便笑让衡峻不必客气,请他先尝一尝这道水晶肘子··丫鬟用碟子上筷子夹了一下,红亮亮的肉皮被筷子一戳就破,当即就冒出扑鼻的香味。
肉很软烂,筷子轻轻一夹就下来了··衡峻接过碟子,立刻将肉放到嘴里,然后便直点头叹肉好吃,并表示这样的水晶肘子他可以一口气吃十个··众大臣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越发觉得这位真颜太子朴实,说话诚恳爽快。
这衡峻不仅穿着他们汉人的衣服,还不吝词地赞美他们大周的美食,俨然就是一副被大周的一切所折服的样子·外族人能真心敬畏我大周自然是好事儿·众臣们都很高兴,愉悦地吃过宴之后,便都礼貌地和真颜太子告辞。
大家对真颜太子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般生分了,带着几分亲切之意··乌丞相和贾赦还留下来,继续陪着宋奚·乌丞相眼看着宋奚在那边和衡峻介绍住所事宜,便拉着贾赦稍后走,随即问贾赦在一开始的时候,是如何判断出穿着汉服的衡峻就是真颜太子。
“最简单的一招,看他骑的马·”·乌丞相惊讶了下,“倒有道理,不过你就凭这一点便如此肯定”·“不是,也看了其他人的反应,衡峻后面的随从们虽然也骑着马,但很谨慎地保持与他的距离,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看向他,且眼中都带着敬畏之色。”
贾赦道··乌丞相捻着胡子点点头,然后侧首瞧前头衡峻笑得那一副亲和的样子,便叹:“这位真颜太子可不简单呐,才来第一天,就把我朝众大臣对真颜的敌意都消减没了。
当初大家准备迎接真颜太子的时候,还琢磨着要给他一些颜色看看,但你看刚刚在饭桌上,大家倒是都一团和气了·”·贾赦浅笑着附和,“是不简单·”·“你要说不简单,那就更加不简单了。
好在皇上早就起了戒心,有所防备,这次并不打算见他·”乌丞相问··“不好说·”贾赦默了会儿,才开口道··乌丞相蹙眉,问贾赦这是何意,贾赦摇了摇头,表示他也说不清。
乌丞相为此就更担心了,转即想了想,便松口气,“好在这真颜太子在京也呆不了多久,最多住两月,最晚在秋天就得启程回去,他总不能等到冬天走·也罢了,你我小心熬两月就是了。
”·贾赦应承一声乌丞相的话··那厢宋奚和衡峻话也说完了,乌丞相和贾赦忙快步赶上去,仨人一起和衡峻作别·见衡峻一走,宋奚便冷脸转身,带着贾赦和乌丞相往外走。
宋奚:“衡峻刚和我说,他在过了豫州前往京城的路上,曾遭遇了伏击,得幸被一拨路见不平的人帮忙,才没有损兵折将·”·“竟有这等事,那他先前怎么没上报”乌丞相顿时警惕万分。
“就是怕上报了,被咱们这些人误会是有什么阴谋,所以就默默咽下了这件事·刚刚是我问及他因何延缓到京的日子,见他支支吾吾,就追问了一句,他便说起这事。”
宋奚转即看向贾赦,问他怎么看··“刚刚和你说的”贾赦问··宋奚点头··“该是没作假·”贾赦才刚和乌丞相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这位真颜太子的行为举止,刚刚他和宋奚说话的表情很诚恳。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林如海听得茅塞顿开,忙行礼谢过贾赦,“多亏大哥提点,我这两日真愁得快发疯了·经你这么一说,就好处理多了,我早听说缮国公的两个儿子胡作非为,干过不少欺压良民的恶事。
便从此着手,再看看能不能查处他家别的事儿来,一遭加在一起,该是也能从律法上量刑,令其削爵·”·贾赦笑着应承,眼见外面天色不早了,便请林如海一道去荣府用饭。
林如海婉拒了,“改日,黛玉还一人在家,本就饭桌冷清,我不能把她再落下·”·提起黛玉,贾赦想起来,和林如海提起张游昀来,让他可以驱走张游旺了。
“案子都查清了”林如海不禁问··“八九不离十·不过你家这个上门赘婿的事儿,是他为了自家二弟谋划前途,目的不纯是有,但算不上真骗。
再留着也没意义,总之那样的人家还是不要招惹为好·”贾赦又谢过林如海帮忙,接着便和他道,“那个苏源春倒是可怜,让他白白掺和其中倒是我之过,我回头会帮他找个好先生,再和他父亲说几句,好歹不会让他在家里太受苦。
”·林如海摇头,“张游旺这孩子我没想到,但苏源春既然是个清清白白的,我既然允诺收他为徒了,自是不能出尔反尔·”·“看上了”贾赦挑眉笑问。
林如海乐道:“瞒不过大哥,这孩子还真如你所言,从到我府里学习之后进步飞快,假以时日,我看他才学未必在宋麓之下·人是冷性点,但他待我倒还算感恩。
而且我看他时常念着家里的小妹妹,有时候在林府得了的点心,自己也不舍得吃,就打发小厮送回去给他妹妹·瞧他该是个重情义的人,只是先前在府里被欺辱惯了,大概才会有而今这样的性情。”
·“你觉得好便是好·这事儿倒不怕,便是将来他心不诚,咱们有的是法子处置他,咱们哪个是他能得罪起得”贾赦口气有些硬。
林如海笑着拱手道:“正是如此,我也就罢了,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倒是麻烦你这位做大舅的了,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她了·”·“客气什么。”
贾赦转即便和林如海商议,让黛玉改日就登门荣府,陪着贾母住上几日,而今宝玉又回禄山书院读书了,也用不着忌讳什么,正好林如海这段时间也可放心去查案··林如海应承说好,便亲自送贾赦出门。
林如海走了几步,忽然想起真颜太子来访的事儿来,便笑着说起他刚刚听到的传闻,“真颜太子是穿着咱们大周的衣服来得”·贾赦应承。
林如海不禁叹大周国威赫赫,已经令真颜人有彻底臣服之心了··贾赦:“我看这事儿意味不了什么,人家或许就是出于好奇穿着玩,或是入乡随俗,能怎样。
穿什么样的衣服,到底是一桩小事,就怕有人把小当大,放松戒备·”·林如海怔了下,想想贾赦所言也不无道理·他们如果仅凭真颜太子穿了他们汉人的衣服,就觉得是对方真心臣服云云,确实有些自以为是,过度解读了。
林如海忙道贾赦所言极是,又问宋奚和乌丞相对此事觉得如何,·“他二人比我聪明·”贾赦和林如海拱手道别了,这就上了马车··两日后,苏州方家老爷带着几个家奴到了京城,当即就急急忙忙来见了贾赦。
方家老爷行跪拜礼之后,便气愤地讲述这上门赘婿的恶行··“我真真是恨透了那厮,提起女婿二字,我而今能恨得把后槽牙咬碎此番来见的人若真是他,我一个老头儿要命如何,就拿刀捅死他一干二净,解了气”方老爷说说就愤怒起来,满面赤红,脖子青筋暴露。
贾赦自然知道这方老爷说的是气话,不过他这份儿愤怒倒是好,回头见了张游昀,正好可以好好震一下他·贾赦让小吏带着方老爷去厢房冷静一下,等一会儿开堂的时候,再让他来认人。
柳之重随即便问贾赦,要不要先让这位方老爷认一下人,免得出了误会··“不必·”贾赦回身去换了京畿府府尹的官袍,便预备上堂··张游昀随即被拉了上来,他姿态还如第一次上堂时那般,只不过而今衣服脏了些,面色也有倦意,是在京畿府大牢里住得并不好所致。
张游昀跪下之后,便用冷冷地目光打量贾赦·他忽然被拉出来,被告知说要堂审,便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妙,此时此刻他不敢过多表态,以不变应万变··“垂下头去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倒像是我们大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对不起你一样。
给你狂的,我看你今日必定逃不了斩立决不幸的话,你的兄长弟弟,九族之内,全都得跟着你遭殃”柳之重放了狠话·这是贾大人之前授意他的,一定要在开堂之时震吓一下张游昀。
张游昀起先听说自己会被判斩立决的话,只是绝望地冷冷笑一声,但当他听说要牵连九族,连累自己的大哥和幼弟的时候,张游昀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面色惨白,眼中闪烁出恐惧之情。
他从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贾赦先传了方家老爷来··张游昀一听,恐惧更甚,身体微微颤栗了一下··方家老爷几乎是跑进门的,迫不及待要看张游昀是不是真是他的女婿。
方家老爷给贾赦行礼被免礼以后,便立刻冲到张游昀面前,因为对方垂头,方老爷干脆就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的脸,只消一眼,方老爷就愤怒地挥拳朝张游昀脸上打,嘴里面也骂起来,什么难听骂他什么。
衙差忙拦住方老爷··柳之重这时候也出声呵斥方老爷,让他不可对人犯再继续动手··方老爷气得老泪纵横,手不得地方,他就用眼珠子狠狠地盯着张游昀,恨不得用眼神儿把张游昀撕个粉碎。
“你这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待我们,我们方家自你上门之后,何曾亏待过你双儿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那么走了你可知道在你走后我们都是怎么过的,双儿是怎么过的。
她每一天都以泪洗面,寻死觅活·我只得骗她说你只是贪赌,自觉得愧对咱们,一时想不开才躲出去了,说你早晚会回来·她才稍稍好些·每天就挺着肚子现在门口,伸脖子看,日盼夜盼。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瞧这孩子心疼,便真存着念头,盼着你能悔悟,只要你回来和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一句错都不带说你·谁知这整整两年过去了,而今我小孙子都能走路了,不见你半个人影,更不见你留个只言片语给我们天杀的,我为何还能见到你,我倒宁愿你死了你还是人么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妻儿这样狠心”·方老爷说着说着,泪水更甚,但瞪张游昀的恨意却丝毫不减,怒到至极之处,转头就啐了他一口。
张游昀嫌弃的偏头,然后用袖子擦掉了自己脸上的口水··方老爷气得更凶,上前就殴打张游昀·张游昀挨了一拳,嘴角出血·方老爷便再次被衙差们制止住了。
贾赦:“张游昀,而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讲,你化了两个名儿,同时做两家的上门女婿,这也是你口中的不违法”·“作孽啊,你这种人就该去十八层地狱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对别家的姑娘也做了人同样的事害我们你还不够么”提起张游昀骗婚害人的事儿,方老爷更加万般受刺激,愤怒的难以自持,他猛劲儿地用脑袋撞地给贾赦磕头,请求贾赦一定要严厉处置张游昀。
这种人渣不死不足以平他的愤怒··“够了你说那么多,还不嫌够就凭你女儿那样儿,你想招个什么样的上门女婿,招个比我笨比我丑的,陪着她养个傻儿子,就是对她好么我这样的和她生了孩子,是她的福气。
老头儿,好好看看我的样貌才学,用我的种生下来的孩子不白净漂亮将来人必定也会聪明,她只要好好教养,那孩子的将来的前途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找上门女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个孩子撑门面么,我已经帮你完成了愿望,你还牢骚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张游昀冷笑道。
方老爷怔了下,张了张嘴,眼盯着张游昀竟一时语塞气得说不出话来··贾赦看眼张游昀,见他面上露出嫌恶轻蔑之态,晓得他所言是出自他真心的想法·这厮到底被张白灌输了什么,竟会有这样理所当然的想法。
“你——”方老爷憋得咳嗽起来,两下没喘过气,身子一抖一抖地,眼看就要晕厥过去··贾赦忙命人将方老爷搀扶下去··张游昀冷漠的跪在地上半晌不吭声,转即见贾赦也不吭声,他抬首看贾赦,“贾大人就是要凭此罪诛我九族那我便要收回前话了,秉公办案这四个字并不适合贾大人。
倒是可惜了宋大人,竟与你这样的伪君子做朋友·”·贾赦歪头打量两眼张游昀,嗤笑一声··“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有不对可气我之前竟不信外头传言说您是一位混不吝老纨绔的话,还觉得大人品格端方,是被那些物质百姓们误解了,而今看来倒是我误解了。”
张游昀道··柳之重当即呵斥张游昀说话狂妄,冒犯朝廷命官··贾赦抬手,示意柳之重等不要言语,随着张游昀说··“和大人我已没什么好讲。”
张游昀轻蔑笑道··“若真没什么好说,那我请命诛你九族,你可服气”·贾赦一句话就戳中张游昀的软肋··张游昀慌张起来,不解地问贾赦为何,转即他发现贾赦在观察他的情绪,冷笑道:“大人拿了证据,想着怎么请命便怎么请命就是,大周律又不是只摆给你一人看的,是非如何自有人公断。”
“这话不假·接下来这些罪状你看清楚,认不认·你若认,或许还可饶你的九族,只断你斩立决,你若不认,你且等着看,是否真有人站在你这边,为你公断。”
贾赦说罢,便叫人把早写好的罪状拿给张游昀看·张游昀起先不太愿意地瞄一眼,转即就把眼睛睁大了,双手发抖地拿起放在地上的罪状,又仔细看了一遍,转而瞪红了眼看着贾赦。
贾赦等的有些无聊,正用一手托着下巴,见张游昀结束了,便挑眉看他,示意他有话便说··张游昀双手一软,便坐在地上,蹙着眉头,整张脸陷入极其绝望地状态。
“你、你怎么会查到我二叔的事,还有迷药的事,你为何也知道”·张游昀觉得赘婿案是自己狂妄自大失算了,但万万没料到蛊心术这件事也会被贾赦察觉。
明明这世间几乎没人知道这种伎俩,他二叔生前那般嚣张的杀了足足四十三人,都不曾被任何人怀疑过·他而今吸取了他二叔的经验,且在做事上比之更加谨慎,为何还是会被发现,为何蛊心术的案子最让他自信的就是自己的技法,只要别人抓不住这个,他就是无罪·张游昀恐惧地看一眼贾赦,顿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说那些轻蔑瞧不起的话,是给自己打脸。
他根本就是个跳梁小丑,被人家早就看破的蠢材,他却还自以为是地蹦跶,说一些自觉很有聪明的话·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张游昀笑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又无奈地摇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他就猛进的捶胸··这时候,便有证人上堂,此人是一名卖馄饨的摊贩·那天过了饭点,张游昀跑去找他连汤带碗买了碗馄饨,送到对面胡同了,说是施舍给乞丐的。
摊贩当时也不觉得如何,后来收摊走了,发现有东西落了,他就折回去·正好看到衣衫有点划破的常老爷从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当时摊贩还想之前那位漂亮的公子,是不是就施舍的这人,转即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这位老爷的衣着看着也不错,而且手上还带着金戒指,该是不至于混到要人施舍的地步。
“……再后来有衙差拿着二人的画像来问小人,小人就想起来这事儿了,赶紧上报·”摊贩据实描述道··贾赦随即让摊贩认人。
摊贩肯定张游昀后,贾赦便打发他下去,接着问张游昀可认罪,“你倒是不用狡辩了,不管你嘴上认不认,我是只认证据的·曹兰和淮南王死前是你下的药,这常老爷也是你下手的。”
张游昀目光冷冷地呆呆地看着地面,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吭声··“这蛊心术你可曾说与过第二人,你幼弟又是否知情”贾赦觉得以张家老大的脑袋该是学不会这些,但张游旺却是个聪明伶俐的,而且他与张游昀的感情十分要好。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张游昀仍旧呆滞,没有说话··“若是这样,便只能如实呈奏上面,把你们张家铡草除根了·毕竟这巫蛊之术害人不浅,不能遗留祸患”贾赦道。
“没有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是,我的确存着把自己身上所学的东西传给游旺的想法,但我才回京没多久,再者那孩子若在林家能找个好归宿,也用不着学我这身罪孽。”
张游昀蹙着眉头,面色带着恳求,看着贾赦··贾赦有问他和他二叔张白可否留有什么书册之类的,记录了他们所学的东西,·张游昀直摇头··贾赦见张游昀目光偏斜,嘴巴下意识的紧闭,便知道他实在说谎。
贾赦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张游昀:“若命人搜查你住所张家之后,找到一点点相关的内容,你该知道我会如何处置你们张家兄弟一次骗,我便会认定你次次骗。
时候凭你如何说你兄弟们无辜,我都不信·”·张游昀大骇,身体发抖地跪在地上,跟贾赦交代了藏书的地方,就在他们张家那盏祖传的灯笼内··贾赦立即命人取来。
转即又问张游昀,可知他二叔当初因何要如此感恩于宋奚,甚至为其要疯狂的杀人··张游昀愣了下,接着便道出他二叔的执念,嗓音里带着对贾赦的敬畏和恐惧·· · ·第103章 第一狗仔·原来灯笼张家始源之地在皖州以东一带,在那里, 扇子是作为吉祥之物用以辟邪、定情所用。
扇犬善’之意, 便也有赠扇一方是善心良人的意思··张白和宋奚那一日的偶遇, 正是张白满心闷郁,欲寻死解脱之时·宋奚那时只有四五岁, 生的肤白若玉,聪慧机敏,又十分懂事, 是真正从外到内的惹人喜欢。
宋奚因看出张白心里不快, 便展扇为他扇风, 意在要驱走他心里的悲伤,顺手也便把扇子赠给了他·而他孩童般天真的笑容也若三月暖阳照进了张白的心头, 立刻驱走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当时的张白明知道宋奚送扇子的意思如何, 但他仍是忍不住用自家传统习俗来解读宋奚赠扇的意思··如此便是既有救命之恩, 又有仰慕之情, 长年累月下来,便渐渐成了一种执念在张白的心中, 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 已经执念深重, 想抹都抹不掉了。
张白眼见宋奚长大, 一日比一日出落得非同凡俗, 对其欣赏之意便越加浓重,对其的恩情也更加谨记于心,每日都要提醒自己知恩图报··便是后来他得了恩赐得以出宫, 张白心里仍旧是忍不住挂念宋奚。
张白回到张家后,心知自己和宋奚再无缘相见,便转了心思,将注意力放在仇报上·奈何自己仇人都死绝了,仍然不能让他真正放下宋奚·宋奚高中榜眼之时,曾与状元、探花一起游街。
张白远远地站在人群之中仰望宋奚,越发深知他二人的云泥之别,不可妄想,遂决定离京··但是张白对于宋奚这种感恩又仰慕的执念却不曾因为距离拉远,而让他有一刻放下过。
以至于后来他带着张游昀四处游浪的时候,也把他这种执念转嫁到了张游昀身上,并且按照自己想象的宋奚可能会喜欢的模样,去培养了张游昀·张白憎恨那些宫女们改变了宋奚的性格,遂他觉得一定该是有个温润如玉时常微笑的人在宋奚身边伺候更合适。
张游昀被张白教育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什么情面都不顾,什么人都可以利用,但唯独会谨守一颗忠心,要为宋奚而活··张游昀归来之后,想尽办法去通过认识宋奚身边的人,便是有想靠近宋奚,侍奉他的想法。
但后来张游昀从蔡飞屏的口中得知贾赦和宋奚的关系后,便觉得贾赦如此耀眼,才华出众,倒比自己更加适合辅佐宋奚,遂才心生了退出的念头·张游昀也就是在这时候准备离京的。
但后来因为刚巧他的幼弟生病,张游昀耽搁了两日,便又从蔡飞屏口中进一步探知,原来曹兰和甄涉曾经有意算计宋奚,而且当年令宋奚性情大变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止有是那些宫女,淮南王和镇北王等人更是罪大恶极。
张游昀随即便放不下这份心,对曹兰和淮南王心存了报复之意,也便有了之后的事情··“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有何过错·这世上若多一些像我这样的人,只怕天下这些丧尽天良的坏人早就被杀尽了,人人便可过上幸福的好日子了。
我而今死不死不打紧,便是因此割肉挖心,我也心甘情愿·但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根本不知情,都是无辜的·灯笼张家而今剩下他们两人,已经很可怜了,请你们饶过他二人。”
张游昀嘴唇惨白,目光里带着祈求,和贾赦说道··“你知道可怜你自己的兄弟,可曾想过你害过得那些人,他们的父母兄弟姊妹作何感想·好,便就是如你说,曹兰和淮南王有过,那常老爷呢,他又何错之有,他女儿又何错之有,要受你这样的欺骗”贾赦呵呵笑两声,“千万别把你之前说常老爷那套话再重复一遍给我。
你还真不值得人家要,你这样的人渣,确实连个傻子都不如·傻子尚且不会去害人,你算什么东西,谁会想要一个杀人犯的畜生做女婿做夫君做父亲你真以为你多好”·张游昀僵着一张脸,冷冷地看向贾赦。
贾赦见他还有不服气的意思,嗤笑道:“我何必多说,等回头你的罪行公布于世的时候,且看看世人是如何觉得你‘好’便是”·贾赦顿了下,又道:“放心,我不会把你害曹兰、淮南王的事情公布出去,就论你赘婿骗色骗钱,谋害常老爷一事。”
张游昀动了动嘴唇,随即低下头,默然不语··贾赦料到这厮会执迷不悟到底,一个被变态言传身教近十年的人,他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悔悟·遂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只问张游昀认不认罪状上的罪名,张游昀沉默许久不应答。
贾赦便立刻起身要退堂,张游昀激动地抖着手抓过小吏丢在地上的笔,嗓音沙哑地轻声道:“我认,还请老爷信守之前承诺,放过我兄弟们一码·”·贾赦:“我说的是或许,并没有什么承诺,最终定夺处罚结果的是圣人。
我只能保证会在奏折里陈明清楚你的罪状,尽量避免无辜之人受牵连·”·张游昀默了会儿,随即在罪状上签字画押··贾赦不作一声,立刻挥手打发衙差将张游昀押下去。
这之后便命柳之重拟上报的奏折,欲判张游昀游行之后斩立决··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柳之重愣了下,看贾赦:“放过张家兄弟俩此案往重了说,涉及巫蛊,怕就怕……”·“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人命不可儿戏,谁有罪谁担责,何必伤害无辜。”
贾赦叹道··柳之重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他的侄子犯了大罪,而他一家子妻儿老小都不知情,却还要受连累而死,实在是太过残忍和不公平了··柳之重存着这份意气,执笔用词更加诚恳谨慎,希望皇帝会开明一些,只降罪于有罪之人。
次日,林如海呈报缮国公掌管户部漕运之时,有两处贪污之罪,其子也有仗势欺人,压良为贱之嫌··皇帝当即下旨夺了缮国公的将军爵,查抄缮国公府,且缉拿其父子三人入狱待审。
这之后,皇帝便看了贾赦呈上的奏折·方知道淮南王死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一大桩人命案子·而且这一切事情的起源竟然都出自文渊阁·皇帝遂批复下去,宣告文渊阁乃机密重地,一应官员闲杂人等,不许擅入,违者治罪不饶。
对于文渊阁内所有关于摄魂之类的歪门邪道的杂书,则整理封存,加锁置于匣中,未经允许,不得见光··而对于张游昀的处置,皇帝对于折子上的处置办法有些质疑。
死者数量之巨,又牵连到了一名郡王的性命,怎可能只用张游昀一人的命来抵·便是有宋奚和乌丞相的进言,表明张游昕、张游旺兄弟为无辜,皇帝仍坚持斩草除根,连带着张家府内所有的奴仆,都要一并夺了性命。
帝王态度坚决,宋奚和乌丞相也无法,便不再多言·贾赦随后得到消息,便欲觐见说清情况·宋奚忙拦他··“张游昀惹了皇族,若只做一般的处罚,你让皇帝今后如何面对皇族其他人便是皇帝不怒,那皇族子弟们也不会放过张游昀。”
宋奚道··贾赦让宋奚不必劝他,他必定坚持己见,进宫觐见皇帝一次··皇帝因料到贾赦要说什么,便不打算见他,叫太监打发贾赦回去·贾赦不肯,仍旧候在太和殿外。
此后约有一个时辰的工夫,皇帝听闻贾赦还在,免不得叹口气,宣见了他··贾赦立刻陈清自己的立场,希望皇上不要牵连张家无辜之人··而皇帝的想法则果然如宋奚所料那般,认为张游昀弑杀皇族,罪孽深重不可恕,必须要诛九族才能给所有穆氏皇族一个交代。
“诛九族乃是大案,势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那张游昀和张白的所作所为便免不得要被世人知晓清楚·而臣觉得,这件事不宜外宣·”贾赦忍着膝盖的酸疼,保持面色淡定。
皇帝蹙起眉头,诧异地看贾赦:“爱卿你此话是何意”·“摄魂之术是个新鲜的东西,鲜少有世人知晓,而张白所学也是在文渊阁搜集出来的孤本所致。
眼下尚没有人知道这位狐心舍人是谁,那位迷药的配方是什么,但若这件案子公布于众,在民间引起轰动,人人都晓得摄魂之法的威力巨大,难免会引得一些心思有异的贼人注意,追根溯源,想方设法挖寻出此法的源头。
谁都难保他们会琢磨查问出什么东西来·就怕这件事变成一种新的巫术出现在民间,便也会如其他的巫术一样,代代流传,屡禁不止了·”贾赦解释道。
·皇帝怔了下,觉得贾赦所言不无道理·又问贾赦这件案子的知情人有多少,每个人的知情程度有多少··“臣在办案时,已经尽量避免让更多人知道摄魂术的厉害。
而今全然清楚此件事的,只有臣、宋大人、乌丞相、蔡大人和高御医·但如果这桩案子外传出去,被人稍加打探经过,便可串成线·案子公开,势必要案情公开,证词供状等等,便要经过数人之手。
那么贼人想得到迷药方的可能就会变多,每个经手的人都有外泄消息的可能·再者药方本就不难,若有懂得药理的人根据被害者表现出的症状加以研究,难保他们会自己配出差不多的方子来。”
贾赦说罢见皇帝还有犹豫之意,又道,“张游昀交友甚广,没什么事儿的时候,谁也不会细琢磨他的过去,但如果他蛊心术害人的能耐公布于众,那些曾经和他有过来往的人势必会反思过去,琢磨细节。
难保张游昀平日里酒后有失言之处,若被张游昀常来往的友人们从中总结出什么,也会是个麻烦·”·皇帝再次怔了下,仔细琢磨贾赦的话,点点头,觉得他此言很有道理,便叹道:“爱卿所言不无道理,这件事便保密处置,只以欺诈谋杀之罪名处置张游昀。
至于张家兄弟,朕饶他们不死,但活罪难逃,驱逐出京,子子孙孙永世不许入仕,离开漠北·”·贾赦应承,忙赞叹皇帝圣明··“爱卿啊,这哪里是朕圣明,分明是你聪明,思虑周全。
至于文渊阁那几个关于摄魂大法的孤本,朕本意不想破文渊阁的戒,减少藏书·遂叫人封存,但现在看来……”·“必要焚毁,以绝后患·”贾赦道。
皇帝点头,随即命贾赦处理这事··贾赦从太和殿出来之后,便直奔文渊阁,在在场诸位编修的见证之下,将刚刚封存在匣子内的书,悉数投进炭盆里焚烧·与此同时,贾赦也问询了守卫,调查了文渊阁近日大臣们的造访记录,确定没有人涉嫌翻阅和誊抄这几本书上的内容,才算作罢。
贾赦拿着皇帝重新批阅的奏折从皇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心里面大大地松口气··宋奚一直在宫外等候,听闻贾赦出来了,他便挑帘子去瞧,正好见到贾赦放松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贾赦上了马车,和宋奚并排坐着之后,便喝了一口凉茶定神压惊··“你真是疯了·”宋奚嘴角含笑,用欣赏的眼光打量贾赦,“君无戏言,你知道要让皇帝收回命令的风险有多大,知不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哦”贾赦随即把手放在了宋奚后腰以下的位置,“没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虎”宋奚又无奈又觉得好笑地问··“至少朝中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贾赦如实道··宋奚:“奇怪,前两天我还以为我在你眼里是狗呢。”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想起前话来,脸顿时热了,瞪他一眼,便靠在一边,闭目养神··“今天是你又幸运了,以后皇帝那边,这种事少做为好。
便是你劝解的话很有道理,可令皇帝收回成命,也不要说·一桩两桩他还可以当你是个敢直言进谏的忠臣,但再多,他势必会觉得你在挑战他的皇权威严·”宋奚嘱咐道。
“好了,知道了·”贾赦道··“又是知道,但你倔劲儿起来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二三十条人命,有什么打紧,及不得你金贵。
你若真有个好歹,叫我如何自处·”宋奚叹道··“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太多次,”贾赦笑了下,转即拍拍宋奚的肩膀,“我还有你罩着,怕什么”·“我是该好好罩着你。”
宋奚凝重地蹙眉,看着贾赦,目光里暗流涌动··贾赦觉得宋奚有点不太对劲儿,总觉得他是在肚子里冒什么坏水儿·贾赦伸手在宋奚的眼前晃了晃,问他想什么。
宋奚转眸,随即淡淡笑道:“你这边总算完事了,后续的事让柳之重处理便是,今晚可以好好陪我了·”·“没空·”贾赦干脆道。
宋奚不解:“怎么”·贾赦:“今晚要赶稿子·”·“先前文章交给方正路和柳湘莲写得挺好,而今怎么又要亲自执笔”·“这件事不同,里头有轻有重,该如何掂量,透露多少,还得要自己来才。
而石氏一案的后续,倒是可以交给方正路他们来写·”贾赦如实回答道··宋奚无奈地应一声,打了个失望地眼神给贾赦送过去··贾赦在他脸上亲一口,权算是安慰宋奚了,然后就喊车夫先去荣国府。
“我着急·”贾赦对宋奚无害地笑··宋奚立刻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乖乖点头应承··贾赦咳:“正好车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宋奚,我正好有件事儿跟你说。”
贾赦遂把张白张游昀叔侄二人的执念告知了宋奚··宋奚听完之后,眉头紧促,一语不发··贾赦还以为宋奚有点感动,问他对于张白叔侄如此执着的对他‘报恩’的行为作何感想。
“被恶心到了·”宋奚简短道··贾赦:“……”·“是该被诛九族·”宋奚接着补充一句··“你这话若是被张游昀亲耳听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贾赦叹道··“他还吸引不了我的注意,也不配听我亲口对他说此话·”·宋奚目送贾赦回了荣府之后,便立刻吩咐恒书去一趟京畿府·便是他被判了游行之后斩立决,也不绝能让他舒坦了。
次日,贾赦打发人把稿子拿去印刷后,便听说张游昀在牢里发疯的消息·张游昀吵着闹着说他二叔白活了,自己也白活了,直劲儿用脑袋撞墙··贾赦遂问到底什么事儿。
柳之重便为难地告知贾赦,昨天傍晚的时候恒书来过 ,因为拿着宋奚的“畅通无阻”令牌,他们谁也不敢拦着··“说了什么话”贾赦问。
柳之重摇头,“人都驱走了,不让听·”·贾赦也便不去深琢磨了,反正张游昀活该·贾赦在御史台处理这两天积压下来的事务之后,就去武英殿解决一下自己的疑问。
宋奚却一直忙于公务,让贾赦无从下口,只得在一遍先喝茶··贾赦最后喝了一肚子茶,好容易要等到午休了,那厢又有人来传话让宋奚别忘了去真颜太子暂住的行宫走吃午饭。
·宋奚蹙眉:“倒忘了这桩事·”·他话音刚落,又有春和殿的太监来,也请宋奚走一趟··“真颜太子那边,又有什么要紧事”贾赦问。
“没什么,陪吃一顿饭罢了·”宋奚冷颜道,显然不大喜欢这差事·奈何皇帝不肯见真颜太子,十五皇子还不成器,十一皇子又在郡王府闭门思过,三皇子在远方守陵。
这对外国使团礼节性的招待,就只能落在他这个国舅爷身上了··“皇后的事儿紧要,真颜太子那边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去陪他吃饭就是,猜他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贾赦道··宋奚感激看贾赦一眼,“倒麻烦你了·”·宋奚说罢,便嘱咐贾赦随便敷衍那厮便是·贾赦应承,和宋奚一同出门,便各奔东西。
贾赦乘车直奔行宫后,便让人先去府内礼貌性地通报一声而今换人了,让衡峻先有个心理准备··不一会儿,贾赦就却听见府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就见衡峻迈着大步率先走在前头,带着一群人,乐哈哈地出门来迎接自己。
贾赦觉得衡峻倒是真热情,淡淡一笑,便随他进了府邸··这衡峻倒是会享受,在行宫内的百花丛中的一处阴凉处,弄了块地方,铺上他们真颜族独有花样的羊毛地毯,然后弄了四张矮脚的小方桌拼在一起,在桌上面摆了数样精致的小菜,因为采样多,所以菜都是用碟子盛放。
贾赦倒觉得这样也好,正可以避免浪费··衡峻听贾赦此叹哈哈笑起来,“贾大人果然简朴·不过到我这里,你可不必想什么浪费的事儿,我衡嵩吃饭从来都是碗盘比脸干净,经常饿极了,就把一头羊啃得一干二净。”
“一头羊”贾赦有点难以想象··衡峻身边侍候的人忙应承,说他们太子经常会啃光一头羊·而今这小桌上的菜根本不算什么。
“若不够吃,殿下因何还弄这么小的碟子·”贾赦问··“想吃得花样多一些·我一来京城,才算是见识了大周真正的美食,京城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
花样太多了,我想早点品尝到所有的美味,自然只能用此法·”衡峻转即对贾赦眨眨眼,表示这后面还有五桌不同花样的菜色等着上··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对衡峻的大胃口表示佩服。
瞧他的身高,跟宋奚差不多,不过身材壮了些,却没想到他的食量竟是宋奚的十倍,乃至更大··贾赦倒也借了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大周呆这么久,还有有这么多美食他都没见过,更别说尝了。
这次午饭,他便跟着衡峻随性的坐在地上,挨样尝了尝,不过到第二桌的时候,他这样一样一口给他,他也饱了·之后他便喝着清茶,看着衡峻吃,顺便陪他聊天,讲一讲衡峻好奇的大周风土民俗。
“乞巧节这个好,未婚男女都可参加,结个好姻缘·正好我父王还没有给我选太子妃,我便干脆在这里选一个吧·”·贾赦忙道他开玩笑,这种娶妻的事儿自然是父母做主,哪有他自己找的。
贾赦主要是怕真颜太子在大周欺负良家之女··衡峻立刻面目严肃,口气正经地纠正贾赦道:“我们真颜族男人的婚事,都是由自己做主的,用不着让父母操心。
只要我喜欢,我告知我父王我要娶谁为妻,父王必定同意·”·贾赦看他这副认真地态度,差点就被他说服了,但真颜人的婚姻习俗他懂一些,遂淡淡笑道:“可我听说你们真颜族并不看重女人如何,崇尚强者为尊。
部族里最厉害的男人,可以掠夺所有他中意喜欢的女人,便是这女人是他人之妻·”·“确实如此,不过真颜皇族内却没这么乱·再者我母妃便因此事受害,我绝不会干这种事。
我喜欢的是你们汉人中的痴情者所言的一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衡峻目光炯炯盯着贾赦··贾赦拱手表示佩服·毕竟在古代,敢说这样话的人不多,便是在现代,也不是谁都能做到一辈子只跟一个人交往。
贾赦被衡峻这副爽朗爱笑的状态所感染,加之在百花丛中,树荫之下,感受夏日晌午静谧的关系,竟觉得心情十分好··衡峻转即问贾赦而今个和妻子的感情怎么样。
贾赦怔了下··衡峻忙摆手表示:“是不是我不懂规矩,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我绝没有其他意思·”·“拙荆已经去世很久。”
贾赦道··衡峻愣了下,忙道歉,叹息不已··贾赦便淡淡表示没事··衡峻随即搓着下巴,目光亮晶晶的打量贾赦,叹贾赦长得如此英俊潇洒,必定有很多女子倾慕于他,为何还不续弦。
“我二儿子的年纪和殿下差不了多少,我已经是土快埋了一半的人了,再续弦做什么,何必祸害人家姑娘·”·衡峻忙问贾赦的年纪,禁不住叹:“真看不出来,还以为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便是以你现在的年纪,那也是身强力壮之时,说什么土埋了一半·照你这么说,我父王的土埋到胸了,还娶了两个十八岁的年轻妃子到身边·”·衡峻的话看似是随口一说,但所用之词显然有些随意,有不敬不满的意思。
贾赦心里立刻警惕了一下,得到衡嵩对他父皇有轻蔑之意的信息··“殿下高抬,我一小人物,如何能与大汗相比·”贾赦客气叹道··“如何不能比,贾大人,我一年前在真颜的时候就听过你的赫赫大名。
父皇派落牧所设计的嫁公主一事,便是因你明察秋毫一眼识破的,我闻之十分赞叹,便对你有了敬仰之情·”衡峻随即学汉人行礼的模样,起身对贾赦拱手··贾赦没料到衡峻会有这一出,愣了下,忙起身回礼,让衡峻不要折煞他。
“我是诚心诚意敬仰,此刻便要我下跪拜您为师,也使得”·“万万使不得,你要真拜我为师了,我只怕就再无法在大周朝堂上立足了。”
贾赦半开玩笑道··衡峻愣了下,转即更加惊喜的看贾赦:“我非常喜欢你的直爽这两日除了宋大人,我也和几个大周臣子见过,一个个说话客气,绕弯弯道子,整得我整个人都快糊涂了。”
衡峻说罢,便傻笑起来,配以他英俊朗朗的容颜,倒给人一种十分单纯阳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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