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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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四)(4)
·宋奚见贾赦在自己怀里挣扎,也不强留他,淡笑打量屋子里环境,“说起来我办公的武英殿我们都……这京畿府,不该放过·”·宋奚的话说地淡淡,停顿片刻,语气转而就有点发狠,好像他说的是一件很正经而且必须要办的事。
贾赦立刻道:“不行”·“那就御史台·”·“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坏了脑袋”贾赦把手掌拍到宋奚的额头上。
宋奚被摸的还挺开心,微微眯着凤目··“不热,那就是真疯了·”贾赦无奈叹道··宋奚目光灼灼盯着他,“早疯了,因为你。”
贾赦觉得不能理他,不然一会儿宋奚必然“上房揭瓦”,遂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拿起朱婆子的供状,挡住了自己的整张脸,才弯起嘴角笑了··宋奚见状,以为他要琢磨案子办正事,也不扰他了,便如之前那般,兀自看些杂书。
贾赦让属下们仔细比对了白莲教的花名册,并让柳之重总结绘制白莲教人员关系,从末端一点点往上理顺,明确标出出白莲教每一名教徒的分工·最后所有的人员关系走总结归纳到朱氏一个人身上,整个白莲教的体系也就明朗了。
涉事人之中,丧期的寡妇几乎占九成以上,其中有多半数以上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都在暗中为白莲教贡献钱财·余下的一些需要帮助的,实际的花费也不过前者总钱数的十之一二。
白莲教累积下来的财富都兑成了现银,存放于豫州常家,与常家大小姐的家财放置在了一起,都被归成了白莲教财产·虽说白莲教众教徒已经从常家大宅搬出,但仍留了大概有四五十人在那里守卫库房,这些人都是白莲教里最为忠心虔诚的教徒。
衙差们以官府之名,去收缴银钱,受到常家大宅一众人等的殊死抵抗·得幸他们英明神武的贾大人早料到有这么一出,带了一名道姑来,当面和她们解释白莲教的真正面目,这些人才惶惶然不知所措。
衙差们趁着她们犯糊涂的时候动手收押,这才算摆平··贾赦花一日的工夫,终于将白莲教一事审问结束,贾赦正考量该如何处置这些涉事的女子的时候,整个京城又因为白莲教的事闹翻了天。
事发之后,只有半天的时间,诸多官员弹劾的折子,就接连不断的送往武英殿,落得犹若山高·京外则更是一片哄闹声,诸多男子齐聚在京畿府前,要求严惩宜欺诈男人为教义的白莲教一众的女子。
这些受骗的男人们一个个都叫嚣愤怒,意在让这些女人们都明白,挑战他们男人权威的下场就该是落魄悲惨··而这件事的起因,只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一本书·昨夜,京城内还一切风平浪静,关于白莲教的真相,也就只有贾赦、宋奚,以及京畿府等相关人员知晓。
谁知一觉睡醒之后,京城各个商铺、还有各个世家贵族府邸的门口,都放了一本名叫《惊天秘闻》的书··荣国府也是如此,而且很特别地不止放了一本,而是一摞,整整十二册。
贾赦一早看翻开这本书的时候,就大感事情不妙,立刻乘车前往皇宫·宋奚那边,贾赦没有特意去通知,他知道宋奚得道消息之后,必定也会如他一样,在第一时间赶往皇宫。
贾赦先到了宫门处,等了片刻,便果然见到宋奚的马车驶来··宋奚下了车,见贾赦也在,也不意外,大迈步直奔他来,手里也拿着书,“你看完内容没有”·“看了,书最后公布了所有涉事白莲教的信徒,跟花名册上无二。”
贾赦脸色阴沉道··“莫非是京畿府有女干细,花名册泄密,被人抄了去”·贾赦摇头,“这不大可能,这花名册是前天从长公主府围剿而来。
我查过,京城这些书册统共有近千余本,京内各大印坊该是不敢接这样的活计·别说小作坊偷偷摸摸印刷需要时间,便是大作坊,要赶工排版,切割装裱,怎么也要三天才能完成。”
“你的意思,这本名为《惊天秘闻》的书,很可能在好几天前,白莲教还未事发的时候就印好了”宋奚惊讶问··贾赦点头,“只有这一种解释。”
“那这书……”宋奚眯起凤目··贾赦:“著者知道白莲教的一切,甚至连花名册上的名字都不差一个·而今朱氏正在京畿府大牢,根本不可能下令策划这件事。
不是朱氏,便就是我推测的那个人了·”·宋奚想了下,不解地笑道:“那这人就怪了,一手挑唆朱氏创办了白莲教,而今发展壮大如此,不仅不去珍惜心疼,反而自揭丑,毁前路。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可能白莲教只是为了达成他目的的一个棋子,书上不止写了白莲教的事·”·《惊天秘闻》在描写白莲教是如何一个利用男人敛财的邪教的同时,也揭露了朱婆子和窦驸马的爱恨情仇。
这桩贵族的风流韵事掺杂在书内,必定会引得收书的读者看得津津有味,品评激烈··“《邻家秘闻》,《惊天秘闻》,这书册发布的时间也刚刚是京畿府审案完毕。
你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他掌握之中,这个人果然很关注你·”·“从冬笋的事儿上就看出来了,这人一直在盯着我·白莲教的事,恐怕是他故意让我发现的,为的就是促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贾赦回想自己第二次见白莲花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不排除是有人特意安排所致,而且这之后一大批乞丐手机出现白莲花,也可能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因为黑猪率领的一众人就是乞丐,“只是我始终想不通,这个人会是谁,这么做的目的到底为何。”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太和殿前··贾赦和宋奚对看一眼,便整理仪态,进殿赶早跟皇帝奏报了这件事··宋奚先把话递了上去,提醒皇帝这本书不久之后必定会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这件事也极有可能引发一部分男人对女人的愤怒,在朝的官员们恐怕也会免不了俗,本子势必会如洪水一般参奏上来。
再有便是窦驸马的德行了,也必定会引发一波弹劾··皇帝听宋奚说完这些话,疑惑更深,他接过书来快速翻了翻,找到描述窦驸马与那个朱氏之间的关系,便气得直接把书狠狠地丢在大殿的地上,痛骂窦驸丧尽天良,竟然对公主毫无敬重,在外偷养了外室,停妻再娶。
皇帝转而问宋奚,窦驸马的行径在大周律里该如何惩罚··“杖刑三十,徒刑两年·”贾赦道··皇帝冷笑,“平常人家尚且如此,他出身官家,又娶得是皇家公主,朕岂能轻饶了他”·“皇上,长公主求见。”
太监进门来报··皇帝立刻宣见,转即才反应过来还有外臣在这·贾赦忙请旨告退··皇帝蹙眉看了眼宋奚,想了想,“你也不能算外人,就在这呆着吧。”
贾赦颔首应承,便退到宋奚的身边·然后他便听到右耳畔传来几不可闻的轻笑声·贾赦斜眸看过去,果然是宋奚在笑··贾赦方反应过来,皇帝刚刚犹豫看自己之后,又去看一眼宋奚,才下决定的意思了。
原来皇帝说他不算是外人,是考量到他和宋奚的关系,当他是宋奚的媳妇么……·贾赦想到此,尴尬了一下,心快跳了两拍··公主进殿了,她穿着一身繁复秀丽的公主服,十分高贵的走进殿内,然后垂首下跪,礼节一丝不苟,完美到毫无挑剔之处。
被免礼之后,长公主才用余光看了下站在一旁的贾赦和宋奚··“哼”皇帝气得拍一下桌,瞪眼发威道,“你夫君的事,朕一定会替你做主,让他彻底明白得罪我们皇家公主的下场有多惨朕只恨不能亲手把他碎尸万段”·皇帝说罢,便要传令下去,宣窦驸马觐见,他要亲自审问惩治他·“父皇,儿臣今日来见您,便是为了和您商量这件事。
请父皇开恩,饶过窦驸马,其实这些年来她对儿臣一直很好,而且他是聪儿的亲生父亲,聪儿也不能没有他·”长公主垂着眼眸,口气极尽卑微··皇帝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快就会满城皆知,你还想这么轻易饶过他”·“儿臣从嫁给他那天起,便就是他的妻,做妻子的,哪有不原谅自己丈夫的道理。
况且这些年,儿臣也确有不对之处,惹了驸马心寒·儿臣恳请父亲看在儿臣以往还算孝顺的份儿上,饶过窦驸马这一遭,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长公主说把,便叩拜,面贴着地面,恳求十分诚心。
皇帝:“你可知这桩事押下来的后果为何”便是满城的人嘲笑咱们大周有一位无能吃哑巴亏的长公主·皇帝的问话里带着微微的愤怒,恨其不争。
长公主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自己的话惹了皇帝的不快,还是依旧趴地跪着的姿态给皇帝,坚持要给窦驸马求情··皇帝气得指了指长公主,他这个没出息的女儿但皇帝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无奈地叹一声罢了。
人家夫妻俩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跟着乱掺和什么,便随她们夫妻去··皇帝生气地打发走长公主,转即跟宋奚和贾赦无奈又恼恨叹道:“难不得民间有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便是说她这般”·皇帝撒火之后,到底还是决定遂了女儿的意思,既然她这样恳求自己,那就遂她的愿。
但皇帝的决定是有代价的,那便是长公主用尽了皇帝对她的格外偏爱,今后皇帝待长公主,只怕要冷淡很多了··皇帝因此愈加烦躁,对什么白莲的案子不感兴趣了,不耐烦地打发贾赦全权处置此事,除了窦驸马以外,涉案一切人员都按照大周律处置就是。
至于窦驸马,他的罪过顶天就是停妻再娶,既然人家原配妻子都表示了不愿意告,那按照大周律窦驸马还真就是无罪的··至于那些参奏的人,皇帝自然也不想待见,全权交由宋奚处置便是。
皇帝揉了揉额头,便立刻动身,前往皇后那里找安慰··宋奚则带着贾赦去了武英殿·早上他们二人面圣这会儿工夫,武英殿相关的奏折已经累计到二十本了。
宋奚坐下来随便读了两本,便嗤笑着放下,“一小部分要求严惩白莲教·大部分参奏的都是驸马爷的德行·看见没,有十八本都是出自你们御史台·”·“可见我手下官员恪尽职守,瞧瞧这事情才发生多久,他们就已经迅速写好奏折弹劾了。”
贾赦脸上洋溢一抹‘我培养的手下们就是厉害’的骄傲感··宋奚无奈,干脆把奏折推给贾赦,让他看一半··贾赦见当下还有奏折还不停地往这边送。
贾赦便过去抽一本看,大概扫一眼后,他便拿起第二本、第三本……面容若有所思起来··宋奚一直垂眸整理折子,全神关注手头上的事儿,但凡寥寥几笔写一些众所周知道理的折子,宋奚都用朱砂笔画叉,丢到一边。
贾赦:“这些折子里的内容都差不多·”·“自然,没什么特色的,你便像我这样画叉丢到这边就是·”宋奚指导道··“驸马爷养外室,挑衅了皇权,长公主无辜,窦聪年幼可怜……折子里话不管用的多天花乱坠,基本内容都逃不过这些。”
贾赦总结道··年幼可怜……·贾赦脑子里荡着这句话,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也没有具体看哪儿,目光没有焦点··宋奚察觉到贾赦的不对,问他怎么了。
贾赦愣神儿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眯着眼严肃地看着宋奚,“上次在长公主府,窦聪突然出现·”·宋奚蹙眉,不解贾赦这时候突然提一个十岁的孩子做什么。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你记不记得,窦聪后来要走,临时又折返回来,对你说了一句话,就这句话引发公主大怒,未理会驸马便撂话走了·就是那句,让你‘不要为难奶娘,没了她,父亲也会难过’的话。”
贾赦仔细回忆道··宋奚渐渐眯起眼睛,冷冷地看向贾赦,“你说这话是何意”·贾赦:“之前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一直没琢磨明白,这会儿我想通了。
当时窦聪就坐在院子的墙头上,以他所在的高度,必然能很清楚的院内发生的事情·但他进院之后,一开始是装糊涂的,还问长公主和窦驸马发生了什么··但后来他折返再一次冲到你面前时,却说了句‘没了她,父亲也会难过’的话,暗示大家他早就知道窦驸马和朱氏有干系。
一个十岁的孩子,论理可是什么事儿都该懂了的·他若是早知道窦驸马和朱氏关系不干净,他眼见着他母亲哭,他父亲拉着朱氏的手,会不懂是什么事为何还要装糊涂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直接表达出他的愤怒若说他是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也罢了,他可是闻名京城的小魔头,且从不受窦驸马和长公主的管教。”
· · ·第116章 第一狗仔·宋奚脸色越加发沉,“你怀疑是窦聪”·“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怀疑是否合理, 但那天窦聪在场的时候, 表现的确很反常。”
贾赦道··“这孩子我没见过几面,其性情到底如何, 我知道的也并不真切·但若真是这孩子的话,长公主便又多一桩缠心事·今日殿上之举她已经错了,再出事, 她便难上加难, 倒是可怜。”
宋奚说罢, 对贾赦道,“不过你却是可以跟我回府了·”·贾赦问他为何··“忘了春晓和他是好友·”宋奚提示道。
贾赦恍然点头, 他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倒是可以问问宋麓, 这窦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否有能耐办出这样的事··一个十岁孩子, 能够通过精神控制成人,并且还把朱氏引导到教主级别, 实在不简单。
而且这个孩子不仅知道他是《邻家秘闻》的著书人, 还晓得发展眼线盯着他, 并且学习能力也很迅速·他所发布的《惊天秘闻》的方式, 跟《邻家秘闻》初期秘密派发的方法如出一辙。
若这孩子真的如此关注他, 他和宋奚之间的关系只怕也瞒不过他·那么宋麓那里,他应该也会有所防备,希望以宋麓的聪慧可以察觉出端倪··这之后, 贾赦便别了宋奚,去了御史台。
一上午,他屋门槛就快被人给踏平了··御史们一波接着一波地来问询贾赦,皇帝那边为何对于他们上表的奏折没反应,他们的奏折是不是在武英殿没有递上去··贾赦自然不能直白地跟这些人说,他们的奏折已经被宋奚给画叉扔了,只是委婉的告诉他们,长公主已然跟皇帝求情,皇帝可能要顾念长公主的意思去处置驸马。
众御史们一听这话,都十分激动起来,这驸马爷丢得是大周皇族的脸,也就是丢了大周的脸,大周没脸了,他们这些臣子如何有脸而今两位真阳皇子还在,闹出这样的丑闻,这又哪里仅仅是长公主的事,这分明是国之尊严的大事,不能草率处置·意气奋发的御史们表示他们一定要越挫越勇,会一直参本,知道皇上有所动摇为止。
头一拨人这么说的时候,贾赦点点头,也就随他们去了,结果又来了第二拨、第三拨,贾赦耐心耗尽,立时就火了,干脆把这些人御史都打发走,闭门谢绝任何来访··梁乐云忙泡了一杯压惊茶给贾赦。
安静了一个时辰后,秦中路便来了,脸上陪着笑,极尽谄媚··贾赦一见他进门是这幅样子,晓得他也是因为那出事儿,摆摆手,打发他赶紧滚了才好··秦中路也不走,陪笑着凑过来和贾赦商量,“那些人的确难缠,下官也体会到了。
他们见找不了大人,就全跑下官那边去了,实在是闹腾人啊”·“这跟我有关系”贾赦问··秦中路闻言,摆出一副苦瓜相,“大人也可怜可怜我吧,就跟我透露一点消息”·“什么消息,我哪有消息透露给你。”
贾赦放下笔,便侧首看着秦中路··秦中路一脸惊讶道,“莫不是大人还不知道那些混账们之所以一次又一次来骚扰大人,其实就是想探大人的口风。”
贾赦蹙眉,“口风”·“便是想从大人口里探知武英殿那边的情况,他们想知道他们的折子是不是都送到了皇上那里,达了天听。”
秦中路嘿嘿笑道··贾赦闻言脸色更冷了·原来他这些属下们找他,竟然都是因为宋奚,都想着宋奚能通过他们的折子,让他们可以展现才华、规劝皇帝。
秦中路见贾赦面色有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转移话题道:“现在外面因为《惊天秘闻》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下官劝大人一会儿直接回府,要么去宋大人那里也行。”
贾赦不解地蹙眉看秦中路··秦中路:“京畿府的情况,一点都不比武英殿差,门前围得水泄不通,那些被白莲教教徒骗过的人,听说了名单上有自己熟悉的名字后,都递了状纸,求京畿府还他们一个公道,严惩欺骗他们的妇人。”
贾赦笑着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秦中路一愣,忙扇自己的嘴巴,“瞧我,倒把这事儿给忘了,您是京畿府府尹,这些事您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哪里用我在这瞎操心卖弄。”
“没有,你的消息倒比我灵通·”贾赦谢过秦中路,便告知他,武英殿那边已经得到皇帝的授意如何处理那些奏折了·贾赦示意秦中路可以告诉那些御史们,省一点笔墨说重复的话,要是琢磨出新鲜花样来,倒是有机会子在皇帝跟前露脸。
秦中路高兴地应承一声,再三谢过贾赦,便乐呵呵地告退··他走之后,贾赦便问梁乐云京畿府是否来人了··梁乐云应承,然后便愧疚地垂首和贾赦道歉,“下官本以为大人是心绪不好,得了令便不敢让任何人打扰,故而让来人都在隔壁厢房喝茶等待了。”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至于刚刚秦中路被放进来了,实在是因为梁乐云品级不够,拦不住生猛活虎的秦中路,再者他也清楚自家大人和秦中路的关系很好,不会忌讳这个。
“把人叫来就是,你不必自责·”·贾赦随即听了京畿府衙差回报的经过,点了点头,就打发衙差传话给柳之重,“不管多少人来,办案要实证,说人家骗财的,要拿出骗财的证据,诬告或是随意诽谤冤枉他人,杖责十下之后,痛快打出去。”
柳之重随后就得到了贾赦的回话,正被各色人等上报来得杂案闹得焦头烂额的他,听到衙差传达的贾大人的话,立刻领会其中的意思·他便随手抽出一个诉状,开堂公审,问了堂下人所告之事为何,可有证据。
“大人,小人被妇人王氏不明不白的骗了三两银子求大人做主”男人跪地磕头道··柳之重便让他仔细详述事情经过,跪地的男人便支支吾吾起来,只说自己是受骗,是那妇人忽悠他。
柳之重又重复一遍,便让他仔细详述对话经过·男人却一会儿扯东一会儿扯西,最后柳之重命人将那寡妇叫上来对质,男人才承认他是贪图寡妇的美色,听说她眼下困难,便主动借了三两银子给她。
“他所言可否属实”柳之重问那寡妇王氏··王氏垂着头,赤红着脸道:“根本不是这样是他自己说的,让摸一下手,便就不用还了,他就当是做善事接济我。
而今手也摸了,又反过来说我欺诈他,呸哪像个男人”·王氏在白莲教也练出胆量来了,对付他这样的男人,自然是毫不留情,也不怕撕破脸。
男人气得红了脸,指着王寡妇骂她下贱,水性杨花等等之类的话·寡妇气得反骂他是心怀不轨的贼鼠,得了便宜还卖乖··柳之重立刻敲了惊堂木,问男人王寡妇所言可都属实,男人在柳之重的一再警告和恫吓之下,心虚地承认自己好像是说过那样的话。
但此话一说出口,他想了想,转而又不承认了,用铿锵地口气坚决表示他没说过,是那寡妇编的··寡妇气得便想上手去抓那男人,男人忙心虚地躲闪··柳之重便再敲了一下惊堂木,问男人可有借据。
男人愣了··柳之重:“你既是无缘无故借她钱财,为何不留借据那当时可有其他人在场作证”·男人摇了摇头。
“既是如此,你告什么,你以为你口空无凭,自说自话就够了,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随你怎么胡诌都可”柳之重立刻阴沉下脸来,带着怒意,以至于震吓到公堂门口围观的众人。
柳之重又问一遍那男人,是否还有什么其它证据可证明··男人哭丧着脸摇了摇头,转即道:“可是《惊天秘闻》里有她的名字,她既是白莲教的教徒,她自然就是骗我”·“《惊天秘闻》是什么鬼东西,你能保证上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信别说什么本官连听都没听过的《惊天秘闻》,就是《邻家秘闻》也不好使。
官府办案岂能儿戏,草率不讲证据若是哪一天再冒出一本什么书,说你杀人了,本官也要信么不讲证据,随便将你处死不成”·柳之重搁在以前,还真有可能被《惊天秘闻》上的名单所影响,断案有失理智。
但而今他可是贾大人培养出来的属下,对于断案要依据实证这一条铁规矩,他一定会谨守,并且万年不动摇·告状的男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打蔫的垂着脑袋,嘟囔着自己真的无辜被骗钱了,是那妇人下贱之类的话。
柳之重:“诬告,扰乱公堂,拉下去,杖十,以儆效尤·”·柳之重说罢,就拍了惊堂木,算是了结这一案,转即高喊下一个,看看还有谁要告··围观的人群以自诩受骗告状的男人居多,见此情况,结合自己的一分析,连忙纷纷撤退,不敢肆意告了。
也有之前交了状纸的,这会儿都嬉皮笑脸来求,恳请撤诉··柳之重便借机狠狠训斥他们一通,随即便也让他们领回自己的诉状·剩下零星几个,都是有证据的,柳之重处理起来也简单。
天近黄昏时,贾赦便得了京畿府传来的消息,那些聚集在京畿府门口有半告状半闹事嫌疑的人都已经打发散了,剩下几桩案情不大的案子,柳之重也都妥善处置完毕··贾赦很欣慰有柳之重这样能干的属下,一点就透,事情办得干净利索。
贾赦应承那衙差之后,便打发猪毛跟着过去,出钱安排状元楼的酒菜,算是犒赏京畿府今天劳累一天的官吏和衙差们··来传话的衙差一听这个,顿时疲惫消散,感谢贾大人体谅他们这些小人物,随即就乐呵呵地跟着猪毛去了。
贾赦则乘车直奔宋府,到的时候,宋奚和宋麓已经在正堂内等着他来··贾赦看一眼宋奚,问他怎么样··宋奚看向宋麓,让宋麓再说一遍··宋麓忙笑着和贾赦见礼,然后道:“父亲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晚辈刚刚把自己所想的所知道的事情都全部交代给了父亲,世伯请放心,父亲一定会和您说清楚。
晌午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咕咕叫呢,您听”·宋麓说罢,便耍赖地捂着肚子说饿了··贾赦知道这孩子是又在给他和宋奚创造独处的机会,真的是太懂事儿了。
贾赦当然要领他的情,点头应承,打发他快去吃饭··贾赦眼见宋奚走了,转而看向一脸满意且勾着嘴角的宋奚,故意挑衅问他,“是不是你教唆他的”·宋奚挑眉,“你看呢”·“我看你不敢。”
贾赦一笑,坐下来喝口茶,便面色肃穆的看着宋奚,“好了,说正事,宋麓都给你交代清楚了”·“得亏你来得晚,我叫他仔细回想,但凡有特别之处都要交代,这孩子倒是实在,从窦聪五岁的事儿开始讲起,桩桩件件,讲了能有大半个时辰,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宋奚抱怨完,转而期待的看向贾赦,问贾赦一会让对于他的辛劳付出是否有奖励··贾赦深沉道:“那要看你表现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好,那我开始复述”宋奚问。
贾赦忙摇头,摆摆手,“千万别,你若是再让我听半个多时辰的话,我耳朵一准儿受不了·今儿在御史台,我被那些难缠的小鬼们闹腾了好几个时辰,耳朵到现在还有些嗡嗡地,到现在还回荡着他们骂窦驸马那几句话。”
“那我简练一点说,挑一些你可能用到的地方,觉得不够你再问·”宋奚想了下,便和贾赦道,“窦聪五六岁的时候,倒没什么不正常,性情也不如现在这般刁泼顽劣,虽然偶尔任性,还算是个懂事的小娃娃。
春晓那会子和他玩的时候,他除了任性抢点东西,倒也没什么别的大不了了·不过春晓倒是记得窦聪把他玉佩摔坏的事儿,那玉佩是长公主之母,已故的吴淑妃给他的,他倒是挺喜欢。”
“吴淑妃给春晓玉佩”贾赦惊讶问··宋奚应承,“春晓那时候进宫很认生,也心里清楚自己的真正出身并不好,所以在遇到勋贵子弟们之时,便觉得比人家矮一头,缩头缩脑的躲在一边儿伤心难过。
那会子我因为宫宴应酬,也无暇东顾,吴淑妃就是那时候出现,抚慰了春晓·春晓后来便和吴淑妃格外亲,很念着她的好·”·贾赦点点头,转而笑道,“难不得你儿子要从窦聪五岁的事儿说起,合着摔玉佩的仇他还记着。”
“是如此,便是后来长公主把吴淑妃给自己的玉佩,赔给了春晓,春晓也不高兴,只捧着碎玉哭,后来我叫人好容易将碎玉用金连补好了,他却不敢再随身携带了,只放在盒子里供着,平常没事儿想起来,拿出来看看,再放回去。”
宋奚道··贾赦惊讶叹宋麓竟然是个如此重情的人,“这品性倒是十分难得·”·宋奚斜睨一眼贾赦,“随父·”·贾赦见宋奚摆出一副‘我也很重情’的样子,禁不住笑起来。
满朝官员谁不知他宋奚无情,这话要是被外面那些人听到,估计会恨得上来打宋奚··贾赦附和点点头,让宋奚继续说下文··“我觉得关键之处就在他七岁的时候,”宋奚接着便仔细讲述。
有天宋麓去找他窦聪玩,发现窦聪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不说话,谁进门他都会撒脾气吼·宋麓进屋后,便发现窦聪一个人躺在床上,头捂着被·宋麓劝解询问很久,窦聪才从榻上坐起身,红着眼睛抱着宋麓痛哭。
宋麓见他似乎手破了,还包着纱布,以为他因为调皮,被驸马或是长公主训斥了,遂也没多想,就朝着这方向劝慰他·窦聪之后也好了,只不过还是闷闷不乐的·宋麓随后陪他下了会儿棋,也就识趣告辞。
不过后来,他才从其它玩耍的伙伴们口中得知,窦聪其实并不是那一天心情不好,而是很多天都如此·若一个七岁的孩子只是因为父母的训斥而伤心难过的话,该是挺不了这么多天。
这之后,隔了能有大半月的时间,宋麓再见窦聪,就发现他性情变了,没以前那么乖巧温顺·常发脾气,没事儿就冲下人撒火,经常摔打东西·宋麓本以为还是长公主的事,后来他亲眼看到长公主如何悉心照顾疼爱窦聪,而窦聪在长公主跟前表现的也很乖顺,笑容满面的,宋麓方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俩孩子虽然是好友,但彼此都有课业在身,所以不常见面,十天半月见一次,玩一玩,就算是频的了·这之后春晓也没有格外注意,不过他倒是隐约觉得窦聪在一提到驸马的时候,会格外的心神不宁,爱撒脾气。
这都是他八九岁时候的事了,到了去年后半年,春晓便发现他没这个毛病了,对待窦驸马也还算敬重·”宋奚接着道··“这就合理了,在时间上很契合。
后来他盯上我了,所以在应对宋麓的时候,会有所防备·”贾赦叹道··宋奚眯起眼睛,笑了下,感觉这件事倒是有趣··贾赦:“有些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能做到这些地步。
《惊天秘闻》的事儿搞这么大,应该有据可查,我已经让人从印坊这方面着手调查了·再有他毕竟是个孩子,做事不方便,肯定使唤身边人跑腿·他身边得用的那几个人,我也会命人跟紧了。”
“有什么不可别小看孩子·孩子的头脑反而是最聪明机灵的,他们对事敏锐之处,远远超过大人·我像窦聪那么大的时候,还谋划过比他更惊天动地的事,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夭折了,不然你必定看不到现在的我。”
宋奚淡淡笑着对贾赦谈了下他的‘想当年’··贾赦:“我比较好奇这个让你夭折的原因·”·“我做的事,和这个原因,你只能选一个来听呢”宋奚问。
贾赦想了下,对上宋奚的眼,“还是比较好奇原因·”·宋奚掩去眼里的光华,略有失望地对贾赦道,“被父亲发现了·”·“哈哈……”贾赦愣了下,觉得宋奚这根本就是‘中二少年发神经结果被家长拍飞’的经历。
不奇怪,他也有,不过发生在宋奚身上,还是觉得有趣,贾赦便忍不住拍桌笑起来··“有那么好笑”宋奚不解贾赦所笑的点在哪里,不过可让贾赦能在烦恼之余笑得这么开心,对他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这之后,便没什么可表之处了,窦聪没做什么奇特的事·”·贾赦:“又或者,窦聪故意对春晓隐藏了·这孩子的城府很骇人,许多大人都不如他,别说别人,而今天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窦聪打小就聪明,其学问和春晓相比,只微微略逊一筹·我一直觉得,窦聪要在我手里培养,定然会比现在出色很多·”宋奚话毕,脸上还浮现一丝遗憾。
“你这想法要不得,你要培养什么,一个大魔头出来”贾赦有些后怕地叹道,“他七岁性情大变这个坎儿,也跟白莲教的创建时间相合,再有先前在长公主府,窦驸马曾经说过一句话,讲他近三年都没有跟朱氏有过身体上的亲密。
这个时间,也和窦聪的符合·”·“那他为何不揭发,反而培养朱婆子做自己的手下,发展白莲教”宋奚疑惑问··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凭他的身份,要处置朱氏简直太容易了,一张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但他并没有,说明他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我一直在想,白莲教这件事发生之后,对他来说得利的到底是什么·直到今天,那些参本窦驸马的折子如流水般地往宫里送。
我才想明白,是窦驸马,他应该是想赶走窦驸马·”贾赦语气里带着确定和惊讶··宋奚听到这个结论,也是有些惊讶的,但他的惊讶从来不明显的表现在脸上。
他微微抖动睫毛,便端起桌上的茶,不咸不淡的喝了一口,随即想了想整件事情的经过,又皱起眉头来··这个窦驸马他也讨厌,但窦聪想把自己亲生父亲赶走的行径,实在是离奇。
宋奚想了想,“ 这倒是新鲜·”·贾赦还要和宋奚继续,便忽然见林府管家林杵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慌忙跪在地上,求他拿主意··贾赦也知道如果林府没有出大事,管家林杵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遂忙站起身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姑娘她、她……”· · ·第117章 第一狗仔·林杵因为跑得急,本来就有些喘不过气, 加上见到贾赦后情绪激动, 硬是嗑巴地说不出话来。
宋奚用冷翠地目光看着林杵, 语调不怒自威,“你别急·”·林杵被宋大人凌冷的威势震得愣一下, 随即缓过劲儿来,口齿也伶俐了,急急对贾赦道:“大姑娘她吐血了”·贾赦目光骤然发冷地看向林杵。
林杵知道大老爷也有些不太信, 其实他到现在也有些恍惚, “大姑娘年前病就好利索了, 这段日子连人参养荣丸都停了,身子好的就跟常人一样·可谁知道打昨儿个开始, 她就突然咳嗽起来。
起初咳得轻, 请了大夫说是着凉所致, 就开了几剂止咳的药, 到今儿喝了仍不见好,咳嗽却是越来越厉害, 至刚才, 竟咳出一口血来·老爷见情势不妙, 便打发小的来请您出面, 还要再劳烦老爷的面子去请高御医一趟, 求他给我们家大姑娘好好看看。”
贾赦立刻写了名帖,打发人去找高伯明,转而就和宋奚告辞, 也不乘车了,骑着快马直奔林府··贾赦下了马,便有林府的小厮急忙去通禀林如海·林如海快不出来迎接,贾赦摆手示意林如海不必寒暄,先去瞧黛玉。
·黛玉正脸色惨白地躺在榻上,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人也没精打采,但见了贾赦,就笑了,还闹着要请礼,被众人忙给劝下了··贾赦知道自己在,黛玉还会强撑着应付,遂只简单嘱咐她别担忧,“估计是什么急症,那大夫没能对症下药,回头等高御医来了自然就好,你也不必忧虑。”
黛玉勉强笑着应承,“这点小病,劳烦大舅舅亲自来看一趟,真过意不去·”·“当我是亲舅舅,就不该见外·外甥女就你这么一个,不疼你疼谁。”
黛玉听这话甜甜地笑起来··贾赦怕她再耗费精神,转而出了门,才细问林如海,她到底是因何犯病··林如海摇头,“打昨儿个开始的,突然如此,我也不大清楚。”
贾赦想起紫鹃来,黛玉从贾家搬走的时候,特意跟贾母讨了紫鹃回林府·可见她们主仆感情好,贾赦遂让林如海把紫鹃叫来··片刻后,紫鹃便进门老实地来拜见两位老爷,应要求说了经过,“前儿个也不知闹什么邪,我陪着姑娘去院子里采花做胭脂用,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琴声,姑娘听了后便有些发痴,呆呆立在原地不声不响,接着便就哭了,眼泪怎么劝都止不住。
我便劝姑娘回房,谁知姑娘跟着了魔一样,一边流泪一边说要等着琴声了了再走·我见状不对,就打发人去把那弹邪曲的人轰走,又硬劝了姑娘回房,这才算作罢·”·林府如偌大的府邸,前后是两条街,左右与之相毗邻的官员府邸也都相距很远。
区区琴声才有多大,怎可能从府外传到林府深处的园子里··贾赦问紫鹃后来如何,她派出去的人可找到弹琴的人没有··“哪能找着,也辨别不清琴声从何处来的,出门去寻,街上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紫鹃如实回话道··贾赦又问黛玉因何听了琴声不走,紫鹃也疑惑地摇头··“只说觉得耳熟,听了便落泪,再问又说不清楚了·”紫鹃道·这时高伯明来了。
贾赦也没有多余的话问紫鹃,打发她赶紧回去伺候她家姑娘诊脉就是··贾赦和林如海就在偏厅等待,许久之后,才见高伯明诊完脉完过来··贾赦一瞧高伯明眉宇间疑云不散,便料知这次黛玉的病来得邪门。
高伯明对立刻起身追问他的林如海道:“从脉象上来看,令千金的病症是受惊郁虑所致,至于吐得那口血,目前对她的身体倒是暂无大碍,只是再这样持续下去,便就不好了。”
高伯明当下就只能开一些温补止咳的药与她,对她身体肯定无害,但是否有用却难说··林如海听得有些迷糊,看向贾赦··贾赦忙起身去送高伯明,转而让他明说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病我以前也见过,却没有林姑娘来得这样急得,而且论年纪,她也不该有这样的病·”高伯明叹道··贾赦无奈地看他,“你快别卖关子了”·高伯明看眼等在那边的林如海,冲贾赦耳边小声道:“这是心病,要用心药医。”
“心病”·贾赦疑惑看高伯明,见其表情有异,方知他所谓心病的真正意思了·送走高伯明之后,贾赦的脸色便阴沉的可怕,连林如海见了都不大敢和他说话。
贾赦让林如海先照着高伯明给的药方抓药,尽量让黛玉在心绪平静的情况下养病··林如海应承,也是忧心忡忡无处纾解··“一定会有解决之法·”贾赦拍拍林如海的肩膀,便和他告辞,要他记得随时把黛玉的情况告知于他。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回到宋府后,宋奚问了情况,贾赦便把经过告知了宋奚··宋奚听闻此言,也是纳闷,同样也和贾赦的想法一样,那阵邪门的琴声,很有可能就是黛玉害病的根源。
“没问一问林姑娘,是不是这琴声勾起她什么思绪了”宋奚问··贾赦摇头,“也说不真切,只觉得依稀熟悉,听了便泪流不止,难以自持。”
“最近怪事一桩接着一桩·”宋奚边说边把熬好的参汤递过来,告诉贾赦热度正好可以入口··贾赦接过来便一饮而尽··宋奚含笑看着他,“怕是味儿都没尝出来,便咽肚子里去了。”
贾赦斜眸看宋奚,“嫌我不会吃,白瞎你东西了”·“一根草罢了,我哪会心疼,我只心疼你没吃出味儿来·”宋奚说罢,又道, “明早喝粥。”
贾赦换成疑惑地眼神看宋奚了,喝个粥而已,也值当他堂堂武英殿大学士提一下·“你最近用饭太少,我特意叫人熬了滋补粥,碎米砂锅炖一夜,味道正好。”
宋奚意在让贾赦在吃饭上头多花点工夫··贾赦不以为然,应承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次日一早,贾赦果然如宋奚所料那般,急急忙忙一口喝干粥,手里还拿着一块饼,便和他告辞。
“你这是”·“边走边吃·”贾赦解释道··宋奚无奈笑,“你这么急又去哪儿·”·“先去一趟邻家轩,再赶回御史台,下期《邻家秘闻》的内容还要商量一下。”
贾赦道··宋奚:“早些回御史台,今儿个你可能有好事情·”·贾赦挑眉看宋奚,纳闷是什么好事儿,却因今儿个起的晚,也没工夫多聊。
便冲贾赦摆摆手,然后就匆匆去了··宋奚笑,看着贾赦的背影,也试着举手和贾赦挥一挥··贾赦坐在车上吃完饼后,擦了手,喝了口茶,正好就到了邻家轩。
他下车后即刻在二楼见了方正路和柳湘莲··“老爷,咱们这期的内容若发出去,只怕会惹起不小的争论,怕只怕皇上那头也会不高兴·”·方正路把他总结出来的初稿递给贾赦看。
贾赦翻了翻,粗略看了一下内容,便点头,示意方正路后几个故事就都按照这个来··“老爷真坐定心思这样写”方正路问··柳湘莲就看不惯方正路这样,拍桌道:“就这么写怎么了,我看挺好,你啰嗦什么,咱们老爷还有怕的事?”·方正路:“你懂什么,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老爷是著书人的身份眼看就瞒不住了,这种时候《邻家秘闻》发出这样敏感的事,很容易让老爷身处困境。
这件事往小了说,可以说老爷是体恤那些孤苦可怜的弱女子,往大了说,便就是挑衅‘三从四德’,违背儒家礼教·”·“就事论事,扯什么大道理。
若有人愿意扯,就随他们去·人不能活在别人的口中,那才叫可笑·”贾赦让方正路放心去做,不必管什么后顾之忧··方正路应承后,便见贾赦已经起身要走,就忙和柳湘莲一起躬身,恭送贾赦离开。
贾赦走了两步,顿了下,转而问反正路:“附近州县选址学堂的事,怎么样了”·方正路:“都在进行中,蒲柳县和永乐县已经买好了地方,正张布置,回头弄成了,就会请先生招学生,正式上课了。”
贾赦再嘱咐道:“不过教些浅显的东西,先生就找当地的秀才就行,学识可以不必太高,但人品一定要过关·调查教书先生背景德行这件事,就交由黑猪去办。”
方正路等连忙应承··贾赦这才快步下楼,匆匆去了··方正路和柳湘莲一路送到门口·柳湘莲目送贾赦久久之后,方回了神儿··“大人真忙啊。”
柳湘莲心疼地叹息完毕,转头问方正路,“你觉不觉得大人近来又清瘦了些”·方正路点头,担忧道:“怕是以后清减更甚。”
“呸赶紧把话收回去”柳湘莲呵斥方正路道··方正路笑着点点头,表示他这就收回去,再打自己一嘴巴,怪自己乱说话。
柳湘莲这才作罢,有说有笑地和方正路回去·见方正路准备吃早饭,正闲着,他便伸脖子凑过来,高兴地和他小声说,自己好像找到合适的姑娘订亲了··“还有这等好事倒说说,哪家姑娘。”
方正一边恭喜,一边好奇问··柳湘莲神秘一笑,“还没定呢,我岂好随便道出人家姑娘的身份,等回头定了我告诉你喜讯,你备足红包等着就是了·”·“好好,我等着,你要是真成了,大婚了,我舍下本钱,送你一份厚礼。”
方正路哈哈大笑道··柳湘莲转而打量方正路,“你怎么还不着急,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不同,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人生很多事都看得开,至于女人孩子嘛……我自己都没糊弄好,哪能再拖累别人。”
方正路叹道··柳湘莲:“胡说八道,你这样还不算好,什么算好满京城去找,有几个男人像你这样为人正派,而且上进挣钱,一年还有几斗金入腰包的。
你这样的要去找媒婆说媒去,想要和你结亲的姑娘只怕能从城头排到城尾去·”·“胡说八道什么,我算什么人物,你说的那是宋大人·”·“不是,”柳湘莲直摇头,“宋大人那样的,只可远观,好是好,但就是太好了,除了咱们老爷,谁有本事和他相配敢追求他的人还真没几个,我敢保证没有你的多。”
“你这夸赞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行了,还是赶紧忙正事儿去·”·……·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到御史台后,便得了皇帝的传唤。
秦中路随后凑过来,和贾赦透露他今早上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贾赦这回皇帝宣见他,估计又是长公主的事··这两天御史台的参本根本没有停过,而且这件事越吵越热,而今道理也是越说越大,都扯到整个皇族公主的脸面上了。
因为这件事,几位养了郡主的老王爷也无法坐视不理,递了本子直达天听,希望皇帝处置了给皇家丢脸的窦驸马··秦中路:“这和窦驸马私通的女子要是普通的人物也就罢了,她可是白莲教教主窦驸马和作恶多端的白莲教教主有女干情,而且俩人还都背着长公主做坏事,这不就是给皇家打脸么。
而今这件事已经不是长公主一个人的事了,是整个皇族脸面的问题·长公主本该是公主之中地位最为尊贵的,该为皇族女子们的表率才是,她而今这样干吃闷亏受着,倒叫其她待嫁的公主们将来怎么在夫君跟前挺直腰板”·贾赦应承,这些话倒是都在理。
“公主尚且要被欺辱,叫那些爵位比公主低一等的郡主该如何老王爷们纷纷上折子也有这一层原因,就是要为她们自己自家女儿挣脸面·”秦中路继续解释道。
贾赦谢过秦中路提醒,便去太和殿面圣·不想皇帝倒是没有提之前秦中路的事,反而是大肆褒奖他一番,又赏了许多金银财宝给他,直夸贾赦是国之栋梁··这恩赏来得突然,皇帝也没有解释缘由,之后还有许多国事处置,就随手打发贾赦退下了。
贾赦一脸不解地去了武英殿,问宋奚是何故·他今早的预言有好事,该就是这件,估计是他提前审阅过奏折的缘故··宋奚笑:“你倒真给忘了你的《大周朝闻》。”
贾赦恍然明白了,算算日子,他上次印刷的大周朝闻,而今也该传到到各个地方去了··贾赦感兴趣问宋奚:“反响不错”·宋奚点头,并告知贾赦已经有好几个地方上奏回报,说《大周朝闻》第五期上所述储粮之法,用处颇大,与往年相比,减少了许多损失。
比如一处地方,一家免除一斤粮的损失,看似不算什么,但千千万万家,那就是千千万万斤粮食了,数额很大··“有点用处便好·”贾赦叹一声,便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俩眼放空地看着前方的地面。
“看来受了圣人褒奖,也没能让你开心·”·“嗯·”·宋奚见贾赦该静一静,再没有和他搭话,喝了口茶,便执笔处理奏折··贾赦忽然点了下头,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睡着了。
待他定神看前方的时候,险些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奚坐在他对面,而且好像注视他很久,眼睛里蕴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贾赦蹙眉回看宋奚,“感觉你在酝酿什么。”
“没有坏事·”宋奚眉目上扬,饱含着笑意··贾赦应了一声,伸个懒腰,叫宋奚一块去吃饭··用了饭之后,贾赦特意观察宋奚,见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和自己说,遂也不深究了,和他作别回了御史台。
没多久,便有武英殿的小吏,把一个折子转到贾赦手里··贾赦打开一看,是宋奚的笔迹,上面所写的内容应该是从其它折子上誊抄而来··便是各地方就《大周朝闻》第五期内容实施之后,做出的反馈。
倒是奏功洋洋,看了叫人心情喜悦··贾赦不禁高兴起来·这大概就是宋奚的目的,让他开心一下··看着折子上隽秀的字体,贾赦心头随之也萌生许多暖意。
眼下窦聪的事还有待查实,黛玉突然生病呕血,叫人又担忧又琢磨不透·如果黛玉只是一时想不开,心情抑郁了,或是因为单纯地身体发生变故,贾赦倒不担心,因为这些问题都可以诊治纾解掉。
怕就怕那邪门的琴声,代表着别的东西··下午,贾赦去了京畿府,审查了柳之重后续处理的几桩案件,都是一些因为信教的寡妇利用男人行骗犯罪的勾当·贾赦见柳之重建议的处置之法,都是按照大周律走的,也没什么意见,就让他如此照办就是。
黑猪也过来回话告知贾赦,从昨天到今天这段时间,窦聪没有干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很勤快的骑着马串亲戚·“大概是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他不愿意在长公主府呆着了,所以有所逃避。”
贾赦立刻让黑猪所报的窦聪的走访名单,冷笑一声,“真是个鬼头,他这可不是串亲戚·昨儿他走过的那三个王府,而今都递了折子上去,狠狠把窦驸马告了一通。”
“竟然这么厉害一个孩子还能左右王爷们的想法”黑猪万般惊诧,要不是亲眼所见事实,他怎么都难以相信,这偌大的白莲教,起源竟然就是因为一个孩子。
而且这孩子而今不仅控制了女人,连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都听他的话··“倒不至于严重到你说的地步,只是利用了弱点罢了·便比如这件事,如何能催动那些老王爷上奏陈词自然是干系到他们自身的利害关系的事。
窦聪走动的这几家,刚巧都是有没出嫁的女儿或是孙女在·”贾赦分析道··黑猪点点头,但还是唏嘘不已·毕竟连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窦聪他一个孩子竟然能谋算到如此,越仔细想越让人觉得恐怖。
贾赦眉头紧皱,料知这件事不好处置·他想了下,便去牢房看了朱婆子,看看她身上是否能有突破口··朱婆子一派面目淡然地坐在牢中的草席上,见了贾赦来,便不卑不亢地跪地行礼,没什么太过激的举动,也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
看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儿,贾赦料知这朱婆子的口是怕是难以撬开了·遂最后也没说什么,贾赦便转身要走··“大人来看奴婢一眼就走了不问话”朱婆子眯起眼睛,盯着贾赦的背影,眼底闪过疑惑。
贾赦侧首,看见朱婆子话语落了之后,嘴角的肌肉还微微上扬,大有挑衅之意·贾赦便更懒得理他,继续迈步走··“看来大人知道自己无能,只消看一眼,便晓得从我嘴里撬不出东西来了。”
朱婆子忽然嗤笑起来,笑声很刺耳,似故意嘲弄··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冬笋就住在朱婆子斜对面,见状大声呵斥她闭嘴,她而今真真是悔死的心都有了,为何会相信这个疯女人所言,背叛了他们家大人。
贾赦见朱婆子情绪竟忽然激动起来,倒是感兴趣了,挑眉回身踱步到她跟前··“你这样多嘴,只会显得你心虚·”·朱婆子愣了一下,立刻闭嘴噤声,眼珠子往地上瞟,然后又意识到什么,狠狠地回瞪贾赦,面目一派坦然,也带着十足的自信和淡定。
她知道贾赦此来找她,恐怕是另有什么怀疑·所以她想极力向贾赦证明,她就是理智冷静的白莲教教主,她背后再没有别人··“你的儿子,听说是窦聪的陪读。”
贾赦忽然淡淡道一句··朱婆子眼珠子转动,好笑地看贾赦:“怎么,大人想拿我亲生儿子威胁我”·“威胁什么你不是都已经全招供了么。”
贾赦含笑看他,·朱婆子闻言,眼里闪过惊诧和慌张,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随后便是一派淡然的模样,表示不知道贾赦在说什么··“便就告诉你,不用再担心了,我知道你背后有人,并且已经查到那人是谁了。”
贾赦勾嘴角,讥讽地看着朱婆子··朱婆子紧盯着贾赦的目光,丝毫不畏惧,一字一板地向贾赦宣告:“大人胡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我就是白莲教教主,唯一的教主。”
“何必强调唯一·”·朱婆子又愣了下,这次她的面容上明显闪过了慌张··贾赦也懒得管她,既然这朱婆子没什么大用,他也不必再审,吩咐柳之重照律法将其尽快判刑处置了便是。
黑猪见自家老爷从大牢里出来,忙凑过来小声传话··“林家来人了·”·贾赦皱眉问:“怎么说”·“今儿有个道姑上门,说了两句疯癫话给林大人。
林大人拿不定主意,特来告知,请老爷得空的时候找他一趟·”· · ·第118章 第一狗仔·贾赦片刻不敢逗留,立刻去了林府··林如海见了贾赦, 就立刻打发所有人去了, 关门只留二人在屋内。
“今儿个来了个道姑, 模样长得清秀,一身黑衣, 徐徐而来,眨眼便去了,追都追不到·那道姑说话很傲气, 告诉我黛玉的结症在于上一世的恩怨, 这一世是要还够眼泪的, 不让她流泪便是害了她。
我问她到底何意,她便去了, 最后说一句我若不懂, 便可在贾家找到答案, 再不济也有先知恩侯在·”林如海纳闷的看着贾赦, 问他这‘先知恩侯’说的是否就是他。
“我还是头一次听这称呼,你说呢·”·贾赦嗤笑一声, 心下便觉得者道姑八成和警幻有关, 她似乎在通过林如海的嘴暗示和警告自己, 她知道他是外世人, 且让他不要掺和黛玉还泪的事。
和尚道士疯了, 这又来个道姑上门··对于宝黛的事情她们还真是不遗余力··林如海闻言,忙道:“我就说这打着道士道姑幌子骗人的太多,不能信。
还泪, 还什么泪纯粹胡扯”·“退一步讲,她说的话如若真对,你便更不能听了·”贾赦道··林如海纳闷,“这话又怎么讲”·“生来就是还泪的,泪若还完了会如何”贾赦反问林如海。
林如海大骇,直叹贾赦说得对,“若真如此,那眼泪就更不能还了·只是黛玉这身子眼看一天天亏下去,我甚是心疼,这到底该如何是好·”·“高御医说这是心病,那我看这病还得从根源上治。”
贾赦忖度道··林如海:“根源上”·“既然她是听琴闹的,便让她再多听听琴便是·”贾赦出主意道。
·林如海眼睛一亮,点头称是,当即让人取琴来··贾赦让林如海挑些可舒缓人心情的曲子弹··林如海试着弹了一曲,直叹自己手生了,要练一练才能弹给女儿听。
“不怕你手生,只要你天天弹给她听,定会有效果·”贾赦劝诱道··林如海应承,谢过贾赦后,这便去练琴·贾赦则在离开林府之后,抬首瞧了瞧天上的日头,见时候不早了,连连叹不妙,立刻骑着快马前往宋府。
贾赦刚在宋府坐定,就听到人回报说窦聪上门来找宋麓玩·但今日宋麓是不在的,他每月都会有一天跟着先生在外游历一天,有时候是去采风赏景,有时也会体察一下民风民,这月正好就选了今天。
宋麓一大早儿带着一帮随从跟着师傅骑着高通大马出城去了··窦聪得知宋麓不在,也没有转头就走,特来见过贾赦·礼毕,贾赦也和窦聪说明宋麓不在家的情况,让他随便去玩。
贾赦见窦聪应承了,便再没搭理窦聪,兀自翻书看··窦聪却踌躇不走,故意调皮地瞄了两眼贾赦,然后凑了过来,歪头眨着天真的眼睛看贾赦,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来宋府找舅公”·“因为我喜欢。”
贾赦抬眼看窦聪,坦率告知··窦聪愣了下,大概没想到贾赦会这么直白告诉他·窦聪默了片刻,又对贾赦天真的笑,“原来你真的喜欢舅公,你可知以你的年纪、才学,还有家世,根本不配与舅公并肩而立。”
贾赦一笑置之,别说是一个孩子的话,便是满天下的人都放话说他配不上宋奚,也是一样刺激不到他·配不配这种事儿,只有当事人说的算,他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话,别人又不会替他活着,也不会多给他一文钱。
所以贾赦才懒得理会窦聪这样无聊的话,品了茶之后,便挪到罗汉榻上歪着看书,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窦聪见状,有些不服气,瞪圆了眼睛,孩子气地跟着贾赦走,质问贾赦:“哟,你怎么不敢吭声了”·“你今天来找春晓,还是找我”贾赦问。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聪挑眉,立刻回答道:“找春晓啊,春晓不在,你自该接待我·”·“我为何要接待你在这宋府,大家都是客,而且刚刚你嘴里的我还不配上宋奚。
我是傻了,要对你好”贾赦对窦聪敷衍一笑,便低头继续看书··窦聪更加不高兴了,眯着眼睛哼一声,干脆就坐在贾赦身边·他见桌上有书,便问都不问,就拿一本来看。
“那本不适合你,放回去”贾赦瞄见后,立刻厉声呵斥他··窦聪见自己的行为把贾赦惹毛了,特别开心,冲贾赦吐舌头,露出一副“我偏要看,你管不着我”的表情。
见贾赦伸手要抢书,他就立刻捧着书跳开,然后得意地打开书瞄一眼,脸登时红了,丢了书,羞愤难当··“你们这些大人,整天脑子里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腌臜透顶”·“我们,除了我还有谁”贾赦立刻抓住窦聪话里的漏洞。
窦聪愣住··“老爷”猪毛这时敲了门,进屋··贾赦看眼那边闹得面红耳赤的窦聪,转而点头示意猪毛·猪毛便凑过来,小声跟贾赦道:“一点消息都没有,京城内外的小作坊也都调查过了,没一家有迹象。
那些属下也都老实了,近来哪儿都没去,一直跟着他走·”·猪毛说罢,用余光偷瞄一眼窦聪,想再看看这传说中厉害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也不见他生的奇特,长什么三头六臂,不过是个看起来有些任性的清秀小少年罢了。
窦聪感受到猪毛的目光,对于他刚刚回报给贾赦话,窦聪心里早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遂等猪毛去了,窦聪就又走到贾赦跟前,笑嘻嘻问:“你累不累是钱多烧得慌,还是人多没地儿送了,整天派那么多人跟着我。”
眼下他二人都在宋家的书房,窦聪常和宋麓来往,知道宋家的书房平常没有外人伺候,更不会有人敢在此处偷听,所以对贾赦说话的胆子也大起来··“怎知道是我的人”贾赦见他终于道出此来的目的,便放下手里的书,好好和他说说。
“你们这些大人,是不是总以为小孩是傻子,怎么糊弄都行这么简单的事我自然看得明白·”窦聪天真的样子瞬间不见了,转而一脸淡定老成,目光不屑地看着贾赦,上扬的嘴角还带着一丝丝挑衅,“这件事无论你再怎么查也没用,我是无辜的。”
贾赦静静看着他,等他的下文··“听闻贾大人断案最讲究证据,这是我最佩服你的一点,证据真的很重要啊·特别是当你盯上一名皇亲勋贵家的孩子,你如果你想抓他,没有证据就更加不行了。”
窦聪扬着下巴,微微有些眯眼地看着贾赦,“我是好心劝你,别再做无用功了,不管你派多少人盯着我,你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我真的很无辜,没干过什么恶事,就是个平时调皮了点的孩子而已。”
窦聪说完这些,顿觉得一身轻松·有些话真不能在心里憋久了,不舒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何必半吐半露,不如干脆都说清楚,你当年到底因何要挑唆朱婆子创办白莲教。”
窦聪摊手,“我可没有挑唆,早跟你说了,我是无辜的,我一个孩子能做什么·”·贾赦无奈笑了笑,“嗯,听起来全天下就你一人最无辜。”
“难道不是么不然呢朱婆子无辜她为了带她的女干生子苟且偷生,竟敢跑进公主府来,在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以色侍奉窦驸马。
想想我就觉得可笑,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么下贱她还和我说她是为了讨生活不得已,求我可怜她,饶过她,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恶心死了她若可怜,这满天下就没有可怜人了。
当然,最可恶的还不是她,是那个连自己裤裆都管不住的窦驸马”·窦聪说这些话的时候,面目难掩嫌恶之色,足以说明他真的很厌恶这两人。
贾赦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让窦聪性情大变,而今看来,果然是因为窦聪撞见了朱婆子与窦驸马的女干情,使他受到巨大刺激所致··窦驸马应该是对朱婆子有情的,但朱婆子对窦驸马该是早就没什么情分,但这些年来她为了带着儿子讨生活,也便委曲求全了。
从事发的时间点上来看,朱婆子与窦驸马的不正当关系一直维持了七年,后来应该是因为窦聪发现,控制住了朱婆子,所以近三年窦驸马和朱婆子便再没有发生过身体上的关系。
·但朱婆子这人对待窦聪一直是诚心诚意地伺候,没有二话·而窦聪也是一直善待朱婆子的儿子,用他做自己的伴读,与他关系亲若兄弟··或许就是这层深厚的主仆关系,令窦聪轻松利用了朱婆子的弱点,继而引导她作恶。
朱婆子该是真的想建立一个女人自立自强的自由之处,但可惜她被窦聪错误的引导了,窦聪只想利用她把他最厌恶的父亲赶出家门·至于事发后,朱婆子撒谎说一切都是因为窦驸马而起,应该就是在保护窦聪,同时也算是她对窦驸马最后的报复。
“冬笋呢,你因何要盯上我”贾赦问··窦聪乐了,“没想到你还纠结这事儿·罢了,就告诉你,我是偶然听到太后和长公主聊天,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邻家秘闻》的著者。
《邻家秘闻》有多厉害,不用我讲谁都清楚·弹劾罪人很有一手,驸马爷岂是说打发就能打发得我自然是希望能借你的手帮一下忙·不过后来我看你那里是没什么希望了,倒不如自己做一本,效果倒也不错。”
贾赦倒是很想问窦聪是在哪儿解决的印刷问题,但他知道自己问了,以窦聪的性子也肯定不会说··这种时候,该出马的不是他··窦聪兀自开心笑了一会儿,见贾赦蹙眉不语,晓得他是被自己所述的真相惊到了,“是不是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这就是你们大人小瞧孩子,一有事儿就把孩子当傻子看的结果你们当我们什么都不懂呵,很多事情看得比你们透”·“聪儿,你住嘴”女声带着颤抖,掺杂了许多悲愤的情绪在其中。
窦聪听到熟悉的女音,下意识的惊讶叹:“母亲”·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聪瞪圆眼睛,看向贾赦·不及他开口细问,就听到有什么东西轰隆移动的声音。
窦聪惊讶的转头看,就见书房西墙那边的一处红木书架转动了,长公主带着两个亲信婆子从里面出来,愤怒地看向窦聪··窦聪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愣了又愣,转而疑惑地看向贾赦,有些无法接受眼前所见。
长公主已然快步走到窦聪面前,抬手便要打他··窦聪认错的垂下眼眸,低低地喊了声“母亲”,眼泪便下来了··长公主抬起的手抖了抖,终究还是落下了,转而抱着窦聪,一声不吭地红着眼。
贾赦看到她两腮的肌肉在收紧,分明很想哭,却隐忍咬着牙强逼着自己不要落泪··宋奚随后也从密室里走出来,他便就立在书架便冷眼看着,并没有任何掺和的意思。
窦聪趁机从长公主的怀里转过头来,目光如利剑一般几番射向贾赦··贾赦漠然扫一眼他,毫不介怀他的眼色,转而看向了宋奚··窦聪气不过,指着贾赦吼:“你算计我”·“聪儿”长公主哑着嗓子呵斥窦聪,盛怒不已。
窦聪就立刻变了态度,转头看长公主,打蔫道:“母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他恶意算计了”·“分明是他=被你算计。”
长公主紧抓着窦聪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窦聪,“你为什么会这样对你父亲”·“他不配和你一起·”窦聪眼里冒出戾气,“这样的男人你留着何用”·“放肆”长公主再次挥手,要打窦聪。
窦聪伸长脖子,踮脚把脸往前凑,示意长公主随便打他··“你……”长公主终于落下眼泪来,但始终没办法落手去打自己的宝贝儿子··窦聪抬眼看着他流泪的母亲,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绣着兰花的粉色帕子,便垫着脚伸手,去擦长公主脸上的泪。
长公主看着帕子怔住,然后惊呆地看着窦聪,“原来那天你也……”·长公主隐忍闭上嘴,立刻拉着窦聪的手,转而谨慎得和贾赦、宋奚点了下头告辞,这便拉着窦聪回去。
窦聪还不服气,一直扭头狠狠瞪贾赦,直到后来宋奚踱步到贾赦身边,窦聪才露出一脸委屈的模样,认命地跟着他母亲离开··贾赦眼望着这对离去的母子,脸上蒙上了一层疑惑。
但他甚至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来,特别是当着长公主的面··“窦聪总算如愿了·”宋奚叹道··贾赦惊讶了下,转头看向宋奚,“皇上要对窦驸马——”·见宋奚点了头,贾赦后的半句话也没必要再说出来。
贾赦转身坐下来,喝闷茶··“这案子结的闷了,是不是”宋奚笑问··贾赦抬眼,“一个孩子,又是那样的身份,无凭无证,罚什么。
我倒是更疑惑,他《惊天秘闻》印刷之处在哪儿,却是没有半点透露·”·“长公主府产业那么多,下头也有很多忠心的奴仆,想做到不让你察觉也很容易。
再说你派人跟踪他这事儿,昨天不也让他的人发现了故才有今天这将计就计,引他上钩·”宋奚道··“但是长公主名下的产业之中,并没有印坊。”
贾赦看眼宋奚··宋奚伸手摸了下贾赦的脸颊,“瞧你这两日,因为操心这桩案子清减了许多·既然案子已经明朗了,一些细枝末节不去查实也没什么。
你说除了印坊的事,疑惑都解开了,倒和我讲讲,我还有些糊涂着·”·贾赦便把他察觉得知的关键之处告知宋奚,“长公主该是早就知道了窦驸马和朱婆子的内幕,却一直不曾戳穿,三年前有一日她偷看之后,是气愤之下,留了帕子在现场,之后被窦聪看到了,拾了那块帕子。”
贾赦便点到这里为止,至于其它的,以宋奚的智慧自然会梳理通顺··窦驸马真正爱的人是朱婆子,他一直很厌恶自己驸马的身份,厌恶帝王给他安排的这门让他一生郁郁不得志的婚姻。
至于长公主,从她长时间不戳穿窦驸马和朱氏的女干情来看,就知道她对窦驸马这份情是如何委曲求全了·她早就探知了窦驸马的心思,也知道了窦驸马只爱朱婆子。
遂怕事情闹大,彼此撕破脸之后,窦驸马会不念旧情,真的离开长公主府·长公主故才不惜把朱婆子揽到自己身边,故作不知情一般,大肆宠信重用她,由此来勉强维持这段尴尬的夫妻关系。
样感情处于畸形状态的夫妻,在日常生活里,势必不会如普通夫妻见那么和谐·夫妻俩看似都对窦聪溺爱至极,实则都是因为感情上的内疚,分别以溺爱的方式对孩子作为补偿。
殊不知孩子对这些东西很敏感,就比如长公主每次见窦驸马的失望神色,事后默默垂泪之举,这多年来,便是长公主隐藏的再好,窦聪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亲眼撞破女干情只是一个爆发点,让窦聪清楚看清一切。
窦聪因此更加心疼长公主,憎恨负心的窦驸马,但又因为长公主不舍弃窦驸马,令他万般恨其不争,便渐渐酝酿着,自己计划出手了··“这事儿得由你来呈报给皇上,又或者说给皇后娘娘,请她酌情处理。
窦聪这孩子再这么养下去,将来必定是个祸患·”贾赦眉宇纠成一团·每个孩子生下来都应该是天使,偏偏有一些不够幸运,碰到一些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对孩子负责的父母,把他们养歪了。
宋奚沉眸应承,表示他会皇帝和皇后两头都说··“快别提这些沉闷的事了,”宋奚笑叹一声,又想起黛玉来,问贾赦,“你外甥女那边可有消息”·“提起这事儿就更烦。”
贾赦便把林府那边碰到道姑的经过讲给宋奚听··宋奚立刻就想到了一僧一道的事,怀疑这道姑跟那两个僧道可能是一伙的,会什么邪术··贾赦点头应承。
宋奚:“那你让林如海弹琴这招数,到底行不行”·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什么心病能低过眼前的父爱,便是短时间内不行,天长日久了,石头心也会感化。
更何况林丫头是个心思细腻的,林如海只要每天弹琴给她听,这一份父爱她一定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贾赦对这点还是有自信的,人的精神力是强大的··宋奚笑着应承贾赦这个歪道还有点道理,但并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这还泪到底是什么意思”宋奚又问··“你就别管了,总之不能遂了那道姑的愿”贾赦气愤叹一句,顿时想起一件事儿来,转而问宋奚,“对了,你上次从僧道手里得来的那个木钵还在不在”·“在。”
宋奚叫人取来,给了贾赦··宋府的下人办事果然细致,竟然用缎子做了个简单地布袋,用来装着木钵··贾赦把木钵拿出来瞧了瞧,觉得长得没什么特别,就又放回袋子里去。
“我这两天住林府·”贾赦说罢,就和宋奚告辞··次日,赶上休沐,贾赦在林府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吃了早饭,他便在院里伸懒腰。
林府小厮急急忙忙来报:“那道姑果真又来了,我们老爷已经去拦着了,让小的来通知您·”·贾赦二话不说,就大迈步直奔前院·猪毛立刻就抓着那个装木钵的袋子跟上,鬼三和其它三名侍卫紧随其后。
贾赦人还未到,隔着墙就听到吵嚷声,有个女声嚷着指责林如海在害黛玉,还说林如海如果不把黛玉送到贾府去还泪,势必挺不过今晚··“当初那癞头和尚怎么放话说得,只要在家,不见外人就好。
现在人家安分的在家,日子过得挺好,你们反倒又来撺掇事·”· · ·第119章 第一狗仔·警幻闻声回头,见一位穿着一品紫官袍的俊朗男人从林府西边夹道里拐了出来。
其实就是不见人, 听到此话, 警幻也知道此人是谁··“来者何人”警幻眼瞪着贾赦, 甩着拂尘厉声道··“你连我是何人都不知,就随便断人家姑娘的病症”贾赦踱步近了, 便打量两眼这道姑,果然如林如海先前所描述的那般,穿着黑纱道袍, 样貌还算秀丽, 但态度十分傲慢, 看人的眼睛带着一些难以言说的锐戾之气。
警幻冷哼,又甩了一下拂尘, 便转过身来, 上下狠狠地打量一番贾赦, “本道只管现世之人, 至于你,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本道如何知晓·”·“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可敢是正面回答于我, 那一僧一道是否和你有干系·”贾赦质问道··警幻怔了下, 坦然认道, “我们本源于一派·”·“一个说在家可保无虞, 一个编排理由说去荣府还泪。
你们便是作妖,也好歹统一口径,像点样子才行, 不然叫我们我们怎么信”贾赦满口讥讽警幻··林如海也看过去,觉得贾赦所言在理,这道姑的话前后矛盾,连她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倒叫别人如何去信服。
当年癞头和尚的话,他就不大信,而今又冒出个道姑来,嘴里说些怪话,也承认那癞头和尚和她是一家的,却说着和癞头和尚意思相反的言语,这不是骗子是什么··林如海想到自己因突然中邪而孱弱不已的女儿,已经很是焦躁难受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道姑添乱,叫人越发躁郁不已。
林如海气得吹胡子,赤红着脸呵斥家丁们痛快把这个混账乱言的道姑赶走··“林老爷您可要想清楚,不听我的话,便真会害了你唯一可怜的女儿”道姑嗤笑两声,甩着拂尘,“罢了罢了,你既然如此心狠,将来出了事情,可不要再哭求于本道。
早晚你有后悔的一天”·“出家人理应清净法身,慈悲济世·你却说话句句戾气,恶言胡乱诅咒她人,岂可能是好人我女儿由不得你随便诅咒你的话我们若信了,那才叫真有后悔的一天”林如海气急了,也有不顾斯文愤怒撒火的时候,他干脆利落地骂完道姑之后,便厉声催促呵斥家丁们快动手,“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赶走今后谁再敢这把蠢物放进来,我便断了你们的手”·家丁们从没见过他们温润的老爷发这么大的火,自然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个个一鼓作气,拿拿着手里的棍棒就冲过去赶人。
警幻一边闪躲,一边高声警告林如海做错了决定,怀林如海糊涂,被鬼迷了心窍·她口里所谓的‘鬼’,自然就是指贾赦··林如海也听出来道姑若有所指,而且一直针对贾赦。
便心下略作生疑和奇怪,就看向贾赦那头,却只见贾赦淡然立在原处,毫无心虚之色,也没有被道姑的话激怒的意思··林如海料定是那道姑胡诌,因此又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因她的诅咒落下个什么“心病”,更气不打一出来,喊人痛快把这道姑打出去,他不要再听到这道姑再乱说一句话。
警幻气得不行,伸手指了指林如海,恨其执迷不悟·家丁们把警幻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路往门口逼退她·道姑气得无以复加,甩起手中的拂尘,便像没使力一般,就那么轻轻一扫,一众家丁就跟受到一股怪力推搡了一般,齐刷刷地后仰倒地。
鬼三示意身边的侍卫去应对道姑,侍卫反应机敏,自然躲过了道姑的横扫,不过打得有些吃力,开始刀未出鞘,后来就直接抽刀对付道姑··鬼三在这时候接过猪毛手里的口袋,掏出里面的木钵,朝着道姑的方向去。
贾赦则踱步走到林如海身边,同他一道回了正堂··不一会儿,鬼三等就回了消息来,说已经把道姑打发走了··“那厮看属下拿木钵打她,吓得跟什么似得,一双腿跑得贼快,属下们愣是追不上了。”
鬼三跟贾赦回报道··贾赦点头,目前人打发走了就好,转即安慰林如海不必太过挂心那道姑所言,先暂且让黛玉在家养着看看··林如海忧心忡忡地点头,但道姑那些诅咒的话还是言在耳边,毕竟是不好听的话,他心底隐隐有些担心。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老爷,真颜小王爷衡萌求见·”管家林杵来报··林如海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让林杵说了一遍,才确认的确是真颜皇子衡萌来找他。
“我素来与他没有接触,他今日怎会突然上门”林如海奇怪不已,转即见贾赦略微露出不耐烦之色,方明白过来,这衡萌是追着贾赦来得。
“这见还是不见”林如海征询贾赦的主意··贾赦刚要告诉林如海,那衡萌行事向来有些猖狂,这见不见的决定恐怕由不得他·不及他这些话说出口,屋外面就传来衡萌爽朗的笑声。
“可巧听说贾大人也在,我今儿个算是来着了·”·衡萌穿着一身青缎素锦跑,墨发用玉簪束着,整个人意气奋发地进门,更显出他光彩照人的绝色面容来。
没想到这衡萌改换了之前艳服喜好,素净衣着反倒衬托他模样更好看了·林如海见状有片刻发愣,随即同贾赦一起拱手迎接衡萌··衡萌也笑着见过他们,转即斜睨一眼贾赦,“你这些日子可够忙的,倒叫我好一顿追。”
贾赦淡言道:“不敢·”·衡萌一边坐下来,一边爽朗道:“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从来都是面上敷衍我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小王爷谬赞了。”
贾赦笑一下··衡萌被贾赦不痛不痒的话堵得一口闷气舒不出来,他狠狠瞪了贾赦两眼,转而对林如海道:“我听闻林大人的千金生病了”·林如海正在一边看俩人斗嘴,衡萌突然和自己说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缓了会儿,才点头称是。
“听说贵千金有剧咳呕血之症,也不知是不是肺疾,若是的话,我大阳国正好有一味良药专门滋身养肺·不瞒林大人,我少时便有一到换季就剧咳不止的毛病,后来就是吃了这味药慢慢养好的。
林大人若不介意,可以让我们使团随行的大夫来给令千金看一看·”衡萌提议道··林如海一听此话,眼睛发亮起来,忙激动地起身谢过衡萌,表示如此再好不过。
衡萌还真是有备而来,这就唤了他带来的大夫,去给黛玉诊脉·不久之后,真颜大夫便来回报,恭敬地和三位大人表示:“好在姑娘的咳疾刚发病不久,不算难治,只需要用大阳清肺止咳的红雪莲做药粥,每日早中黄昏以及睡前服用一碗,切记要保持心体畅通,十天半月该可痊愈了。”
“果真如此”林如海听惯了那些大夫说一些不确定治愈的话,而今他听到终于有一名大夫说可以治好,高兴不已,嘴角当即就难掩喜悦之情,笑着谢过大夫,转而又再三谢过衡萌。
“就是不知这大阳的红雪莲在大周的药铺有没有卖的,便是寻遍整个京城,也一定要找到·”林如海当即要吩咐下人去寻药··“别找了,这红雪莲只有大阳皇宫内才有,普通的商贩手里不可能拿到。
我这次来京,刚好带来了一些,以防会用到·”衡萌说罢,就拍拍手,让人把那一盒子的红雪莲送了上来,然后又亲自嘱咐林如海,这红雪莲该如何与粥一起煮,“要与米一起下锅,用新鲜打出来的井水,小火慢炖,锅内不能沾一点油,期间也不能在加水或掺别的东西,慢火炖足了两个时辰,便可食用。”
林如海一一记下来,又仔细问了水的用量,这才作罢,再三谢过衡萌··衡萌看眼贾赦,笑道:“倒不用谢我,这事儿要不是他,我也注意不到·”·林如海怔了下,看向贾赦。
贾赦一直冷眼旁观,忽然被衡萌拉进来,蹙眉表示不满··衡萌凑到贾赦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笑嘻嘻道:“我想拜他为师,所以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讨好他,还请林大人得空帮我说说好话。”
贾赦忙抽手,拉开与衡萌身体的距离··衡萌失落了一下,然后就用贼可怜的眼神儿祈求般地看先林如海··林如海尴尬地赔笑应承,他既然拿了人家衡萌的精贵药材,自然要帮他一个忙。
不过这衡萌也太直白了,当着贾赦的面儿就把自己的小心思都说出来,倒叫他此刻不大好应对了··林如海只好转而对贾赦拱手,帮衡萌求个情··“你呀,这是有了女儿就卖亲戚。”
贾赦笑叹一声,倒不为难林如海,他这便托辞离开,尽早结束眼下这尴尬的局面··衡萌见状,也跟着出来··贾赦快走两步,见他跟得紧,便干脆放慢了脚步,确认问衡萌:“红雪莲确认没问题”·“放心吧,能有什么问题,我人还在大周,你外甥女要真吃出什么问题来,我还能自保么。
再者说,我一个真颜皇子,至于闲得没事儿跟一个小姑娘的身子较劲么·”衡萌极力解释道··贾赦也是觉得如此,所以刚刚也没有拦着,眼下也再没多说,出了林府,便和衡萌告辞。
“哎,这就想摆脱我刚帮你忙了,说走就走你这样太无情了·”衡萌立刻沉下脸来,满目失落可怜之状··若非早知衡萌心机深沉,贾赦见衡萌这幅可怜相,真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
“刚刚你帮林如海,可曾是我求你”·衡萌看一眼贾赦,有种不妙的预感,遂表情委屈地摇摇头··贾赦面无表情,“便是你愿意帮他,与我有何干系。”
贾赦说罢,便上了马··衡萌也忙接过侍卫牵来的马,一脚蹬上去,骑着马和贾赦并排··“好嘛,这事儿是我自愿的,我也没打算真让你对我如何。
只求一点,以后见我的时候,别总摆出一副厌恶我的样子,拜托你表情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改变,我就知足了·”衡萌说罢,没心没肺地冲贾赦灿烂一笑,便挥起手里的鞭子,带着属下们策马离开。
猪毛和鬼三在一边默默看了半天,随后也都上了马··鬼三:“老爷,这真颜小王爷有些奇怪啊,性子变来变去,之前对您的态度很嚣张·这转头怎么又突然巴结起您来了。”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弄不清,和他大哥一样诡谲·”贾赦驱马缓慢地往前走,问鬼三刚刚可用木钵敲了那道姑的头··鬼三摇头,“本该是一下子就中,谁知她躲得灵巧,跟后脑长眼了似得,之后就死命得跑了。”
“绘个画像出来,全城通缉·”贾赦说罢,便加快速度,去了御史台··鬼三和猪毛领命后则转路去了京畿府,当即就找画师弄了那道姑的画像出来,然后张贴全城,画像上除了描述警幻的衣着样貌之外,还有活捉或者举报线索便有酬金的说明。
因奖励数额比较大,当即在百姓们之中引起轰动,大家都仔细琢磨这道姑的样貌·顺便猜测了下这道姑的罪行··“还能有什么,逃不过坑蒙拐骗害人这五样”·围观的百姓们都纷纷附和,都认为绝得不能再让这样的道姑出现在京城害人。
谁见了谁举报,不仅有钱拿,还是做好事··再说警幻,刚在林府吃了亏,气得不行·她见了癞头和尚的木钵,更是又惊又怕,好容易逃了出来,气喘吁吁,便在一处小巷内歇脚。
到了凡间,她就是凡人,用不了什么功法·而今只有借助手头上的一些法器来辅助,却没想到癞头和尚的木钵竟然落到了贾赦的手里·难怪一僧一道而今疯疯癫癫,稀里糊涂,忘了助她,迫她不得已亲自下来,促成绛珠仙子还泪一事。
警幻一想到贾赦,便气不打一出来·待她缓过劲儿来,便甩起手里了的拂尘,打算这就往荣国府去·这异魂留在此世界到底是个祸害,警幻便要去荣府提醒那贾政和贾母去。
警幻出了小巷,见路上有两个来往行人一直看她,便挺胸抬头,做出一副肃穆冷漠之状,大大方方地踱步前行·但后来再遇到人,还是有另眼看她的··警幻料想必定是自己的面容秀丽,惹得这些凡俗人艳羡,动了歪心,心下更加高傲起来,扬眉而行,加快脚步前往荣府。
就在她要到宁荣街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警幻纳闷的回头看··“就是她肯定是她”打头的中年男人指着警幻喊道。
警幻愣了,转即就见一群人呼啦啦朝她扑来·警幻掐指一算,预感不妙,忙快步逃脱·得幸她对京城地界的地形还算熟悉,加之腿脚快一些,总算是逃过了那些人的追扑。
警幻在小巷里等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动静了,随即出来,再要奔宁荣街去,忽又听人喊“在这”,又是一波追逐·警幻只好再躲,这次她在一户人家的柴堆里躲到天近黄昏时,才满头稻草的从里面钻出来。
这回她学聪明了,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黑纱来,蒙着面,拂尘也不敢拿,藏在袖子里,然后垂着头,借着黄昏之色,走路阴之处,终于到了荣府的西角门··警幻敲了门,便报说有要事要见贾母。
看门的婆子打量警幻,蹙眉问:“你当你是谁啊,我家老太太为何要见你”·“我有一件大事要告知你家老太太,是关于你们家大老爷的。
这事儿真真机密重大,保你们家老太太听了不会后悔·你也快别耽搁了,赶紧去回报你家老太太去·”警幻见看门的婆子还是不应,便直接开口说了贾赦的生辰八字,婆子惊诧看她,却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警幻便接连说了宝玉、迎春、探春等人的八字。
婆子这才大骇,让警幻等着,她这就去回报··贾母此时听闻黛玉病了,正伤心难过,琢磨想要去林府见一见黛玉,嘴上又埋怨说林如海不该把黛玉一个人放在后宅养,直叹黛玉是因为孤单寂寞,又被林府那些下人怠慢了,才会如此。
“她当初那些不足之症,也是自己在家养好的·我看啊,这次也就是偶感风寒,咳嗽的比以前厉害些·我十三岁的时候也害过咳疾,把嗓子给咳破了,可不就咳出几口血来,可您瞧我而今这样,身体还是好着呢。”
王熙凤笑劝贾母··贾母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也算舒心一些,却也还是放不下,让人赶紧把府里的一些名贵药材都往林府送一送··“老祖宗安心吧,她府里不缺这些,再说我听说大老爷早就去看过了,也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了。”
王熙凤不是小气,怕贾母送东西过去·她是怕贾母这边有什么动静,令林如海那头再因紧张难受而坏了身子,由此忙上添乱··贾母勉强应承,“就先听你的,但你林妹妹那边你可得帮我盯着点,身子再不见好,我必要把她接来,亲自照顾才行。”
“您就放心吧,她福高寿长,一定会好的·”王熙凤祈祷道··贾母哈哈笑,“就你嘴甜,愿如你所言,只盼着她能好·”·俩人笑声刚落,便听到外头人来报说道姑的事儿。
王熙凤一听,立刻就叱骂:“什么人来都要通传当我们什么人家,连什么阿猫阿狗都可见”·婆子忙叫苦不迭地跪地,“奴婢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但那道姑似乎真知道些什么,她能说出府中许多主子的生辰八字,还说大老爷身上有天大的秘密,奴婢若不通传,便是害了老太太。
奴婢想这一旦是什么大事儿别因自己见识短再耽搁了呢,遂不敢怠慢,才冒着挨骂的风险前来回报·”·王熙凤嗤笑一声,却没多言,转头看贾母的意思··贾母一脸兴致,“你说她能说出咱们府里的人生辰八字”·“正是。
奴婢还仔细打量过那道姑,眼生得很,从没见过·”婆子道··贾母闻言便更感兴趣了,对王熙凤道:“看来是个人物·”·“什么人物,您忘了以前《邻家秘闻》上写得那假道姑怎么骗人骗钱的事儿了我看她保不齐在上门之前,专门打听过咱们府里的情况,就是为了故弄玄虚忽悠咱们。
还知道大老爷的秘密瞧瞧,这就是看谁官大钱多,就往谁身上整事儿说我看她最后一准儿逃不了要钱的事儿”王熙凤断言道。
贾母一听也是这个道理··王熙凤又道:“咱们荣府而今好好地繁荣富贵,也没有什么灾难,不知受外头多少人艳羡呢,哪有什么事儿可折腾,可不能听那些人妖言欺诈。”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母直叹王熙凤说得对,当下坐定主意,打发那婆子痛快将那道姑弄走··警幻在门口等了半天,焦急的不行,就怕赶上贾赦回来,自己情况不妙。
眼见天黑了,才瞧见婆子出来·警幻等门一开,便要扒门往里进,着急和贾母快些把事情讲明··婆子早有防备,忙推警幻回去,“当我们荣府什么地方,趁早滚倒霉催的,害我白白挨了一顿骂。”
婆子说罢,便把门关上,上了门闩,再不理会外面的道姑说什么··警幻气得跺脚,几番说明见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只好落寞往东去·路过荣府东边的朱漆大门的时候,警幻赶紧又冲上去敲门,跟门里的小厮客气地表示要见贾政,这一次她学聪明了,递了一贯钱给那小厮,若他传话成功,她便再给一两。
二房的日子本来就过得清苦,小厮自是见钱眼开,领了银子这就照样学样地把话传给了贾政··贾赦的马车当下才从御史台驶出,因临时想到还没有和乌丞相商量明日见面的时间,便打发车夫顺便从乌府前走一趟。
从御史台的方向往到从丞相府去的话,会先路过丞相府的后街走,再绕到正门前··贾赦的马车从乌丞相后门过的时候,天色已然擦黑,可巧后门开了,从里面率先出来个少年。
便是趁着夜色看不清那人的五官,贾赦也从其身形气质上一眼就辩出是衡萌··更有趣的是,衡萌之后,后门里又走出来一个让他眼熟的人·贾赦虽一时没想到这熟悉的身影是谁,可巧此人正出言和衡萌告别,贾赦立刻认出这声音是贾雨村的。
 · ·第120章 第一狗仔·贾赦到了丞相府,便从正门入内, 直驱丞相府正堂·乌丞相从西边夹到急急忙忙过来和贾赦见面··“冒昧前来, 叨扰丞相了。”
贾赦客气道··乌丞相瞪一眼贾赦,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用不着你这样客气·”·“再近的交情, 若是打扰你会客了也不好·”贾赦斯文地微笑道。
乌丞相忙摇头,“你瞧我这才到家换身衣裳,哪有什么工夫会客, 不过你来了, 倒真算是会客了·”乌丞相随即问贾赦此来是不是问明天的行程··贾赦应承。
乌丞相叹气道:“明天呐, 可指不定有什么安排·你明早倒不如直接坐车到我府门口,我们先一块进宫去·”·“这是”贾赦不解问。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这事儿正跟你挂着干系·”乌丞相瞄一眼贾赦, 凑到贾赦耳边小声道, “是窦驸马的事儿·”·贾赦恍然想起来, 上次宋奚说过,皇帝已不能再遂长公主之意, 打算正式处置窦驸马。
驸马爷毕竟是功臣之后, 还是窦聪的亲生父亲, 加之这两日长公主几番进宫央求太后·皇帝先前一直没有动静, 看来是要仔细斟酌, 和几位重臣决议之后再慎重处置。
这事儿贾赦不想掺和,摆摆手,让乌丞相自己去, 不用带着他··乌丞相料到贾赦会如此,捻着胡子笑道:“你便是那会儿不去,回头皇上也定会再召你觐见,左右也是一趟折腾,还不如主动点,尚能显得你勤勉一些。”
贾赦漠然不语··乌丞相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学着圆润处事一些,别总是棱角分明,最后碰一鼻子灰,干吃亏··贾赦知道乌丞相的嘱咐是出于好意,应承一声,便和他告辞,也答应乌丞相明早会按时来丞相府和他汇合。
乌丞相笑着应承,这就要亲自送贾赦走··乌丞相一把年纪了,贾赦哪敢当,恭敬拱手请他留步··“走走走,正好这路上我还有两闲话和你说·”乌丞相伸手示意贾赦出门,叫他不必计较自己送他。
贾赦便边走边让乌丞相赶紧说事儿··“你今儿怎么还性急上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你妹夫家的孩子身子不大好”乌丞相问。
贾赦点头,脑海里忽然想起刚刚在丞相府后门所见的场景,遂特意看一眼乌丞相,等待他的下话··“我以前就有咳疾,便是请一位老大夫帮忙调理好的,回头我叫他去你妹夫府上,给你外甥女瞧一瞧也好。”
乌丞相举荐道··贾赦便问了这老大夫的出处,倒是听过他的名,也算在京城一代小有名气,遂点头应允,多瞧几个大夫总归是没错的,再者说那真颜的红雪莲用下去到底对身体有没有好处,也需要一个大夫由内诊断来看。
贾赦见乌丞相说完这些之后,再没有他话,心中略有些失望,却还是笑着和乌丞相告辞··出了门上了马车,猪毛便问贾赦,是回荣府还是去别的地方··贾赦双眸微眯,忖度了片刻,便告知猪毛:“宋府。”
……·“你是说衡萌和贾雨村走在一起,而且还同时从丞相府后门走了出来”宋奚听闻贾赦所言的经过之后,便重复确认问了一遍。
贾赦点头,“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也不敢相信·这贾雨村突然托福能在户部当官,已经很奇怪了,和衡萌走在一起,还和乌丞相有牵扯,更是怪上加怪了。”
“或许只是你看错了·”宋奚目光深邃的看着贾赦··贾赦挑眉,拿起桌上的茶,轻言轻语道:“罢了,你就当我没说·”·“好好好,信你就是。”
宋奚笑了下,转即蹙眉道,“只是真如你所说那般,实在让人疑惑不解·这乌丞相可是本朝元老了,忠君爱国,人也是个精明的,深谙中庸之道,十分懂得自保的。
你说这朝堂上,谁和真颜人牵扯有叛国之嫌,我都信,但唯独乌丞相·”·宋奚摇摇头,表示乌丞相不可能做出那么蠢的选择··“你说的很有道理,大阳国而今是战败国,本来就国势弱,乌氏一族千余口人都扎根在大周,又是世代忠良之后,断不可能参与到叛国的事情上去。
但是我所眼见也是事实,又该如何解释·”贾赦也很是纠结疑惑··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看这件事不能仅凭一眼所见,就武断下定论。
暂且观察看看,先做到心中有数,谨慎对待便是·”宋奚道··贾赦应承,也觉得只能先如此了··宋奚转即问贾赦那道姑的事情处理如何··贾赦这会儿面目放松下来,笑着摇头,“没捉着,遗憾那木钵我没能亲眼验证其效用如何。”
宋奚也笑,“我回头挑两个厉害点的人手跟着你,下次碰见便省得被她给跑了·”·“也好,要反应机灵的,越机灵越好·”贾赦道。
宋奚应承,这就传了饭·二人一块儿用过晚饭之后,宋奚便暗示贾赦而今天已经入秋转凉了··“是啊,我大侄女快临盆了,正琢磨着该送个什么样的礼物庆贺。”
·“生小孩子自然是送些长命锁之类的讨个吉利就是了·宋府库房里有两个好的,你回头叫人去挑一挑,拿一个送去便是·”宋奚紧盯着贾赦,接着道,“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你算算,这一夏天,我们有过几次”宋奚问··贾赦怔了下,方反应过来宋奚说什么,哭笑不得看他,“你还数过”·“不用数,每一次都会自然而然地印在脑里。”
宋奚故作无奈地叹口气,磁性的声音里夹杂些许哀怨,“长夜漫漫,有时候我就只能凭回忆入眠·”·贾赦正在喝茶,忽听这话,噗地一下笑了,险些把茶吐出去。
“怎么,终于知道对不起我了”宋奚挑眉看他··贾赦放下茶杯,立刻喊人再上些点心来··宋奚看着桌上那四盘还未动过的点心,认真看贾赦:“可是这些都不和你胃口”·他宋府的厨房,若连一个不挑食的贾赦都伺候不好,真该全都清扫出门了。
“不是,你府里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我是多要点,省得夜里饿·”贾赦说罢,就塞了两块点心进肚,然后招手示意宋奚,“来吧·”·宋奚不解看他。
“你不是嫌弃少么,今儿晚上我一定要你后悔你所说的话·”贾赦铿锵撂下这句话后,便拉着宋奚往寝房去··宋奚颇觉惊喜地勾起唇角,“这个以后可以常有。”
夜里贾赦第三遍来吃点心补充体力的时候,觉得自己对自己还真挺狠地,不自量力地搬石头砸自己脚也罢了,便搬最大的石头砸·这人不服老不行,在体力上他就输宋奚一大截。
本来以为自己不用动的话,节省体力,保持持久战,应该可以把宋奚最后榨到求饶的地步,却万万没想到他所预想在宋奚身上的事全换在自己身上发生了··贾赦叹口气,踱步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茫茫夜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挟悲惨’。
这时候,就听见屋内传来男声喊着“恩侯”··贾赦假装没听见··片刻后,内间传来戏谑的男声,“是谁承诺今晚——”·贾赦拍掉手上的点心渣,这就往屋里冲。
服老可以,但面子还得要,再拼一拼·……·晨光熹微,鸟儿叽喳地叫着··贾赦打蔫的拉起他的眼皮,被宋奚几番晃了晃身子,才懒懒地从榻上爬起。
“别的时候就由着你睡了,你今儿个可是答应乌丞相一块去觐见圣人·”宋奚见贾赦坐起身来,便转而去穿衣服,边整理着装边闻言提醒贾赦··宋奚穿好了之后,没听到身后人有动静,转头一看,这厮竟然又倒回床榻上睡了。
宋奚忙把他拉起来,亲自从下人手里接过衣裳,给贾赦更换··“不想去·”贾赦勉强穿完衣裳后,便打着哈欠下地··“这事儿你非去不可,你是当事者,便是我心疼你也没法子,替不了你。
来,把这碗雪莲粥喝了,补气补神·”宋奚亲自把碗端到贾赦嘴边··贾赦仍是懒怠,没有动的意思··宋奚便用眼色打发走了随侍的丫鬟们,然后亲自用勺子舀粥,吹了吹,试了下热度,才送到贾赦的嘴边。
贾赦也不客气,张口就吃了·味道还不错,所以吃完之后下一口也很自然的张嘴··宋奚看着贾赦这样儿,倒觉得开心,宠溺地笑起来,到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天天常有。
“你得了便宜,当然开心干活了·”贾赦吃了几口粥之后,总算恢复了气力,抢过宋奚手里的碗,三两口就把剩下的粥喝干净了··宋奚见贾赦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略有失望地笑起来,“还是刚才那样好。”
“好什么好,快迟到了·”贾赦漱口之后,快速擦了嘴,便催促宋奚快走··宋奚应承,二人分别上了马车后,却是‘各奔东西’。
宋奚朝东走,要先去武英殿删选奏折,而后送往太和殿·贾赦则要去西面,先和乌丞相汇合,再行去面圣··不过三人终归最后还是在太和殿外集合了,一同的还有文华殿大学士蔡飞屏,礼部尚书黄远德,户部侍郎刘忠良。
刘忠良一见到贾赦,便热情地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黄远德对贾赦却态度略冷淡一些,转而还拿奇怪的眼神儿瞟了刘忠良两眼,大概是没想到他一直赞佩的耿直刚正的忠臣,竟然也对贾赦如此谄媚。
刘忠良倒没注意到黄远德的目光,而是凑过去小声问贾赦真颜太子那边的情况如何·贾赦摇了摇头,表示他一直把控很好,没有任何进展··刘忠良立刻表情放松,点了下头。
然二人的小动作在黄远德看来,那就是拉帮结派,窃窃私语了··黄远德当下就气得不行,觉得贾赦当真是朝中首屈一指的一大祸害,先迷惑才德兼备的宋奚和他沆瀣一气不说,而今又把朝中最最耿直的大臣也给收买了。
这贾赦,根本就是个转了性别的妲己在世··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乌丞相注意到黄远德眼里烧着怒火,还以为他在气愤窦驸马的事,便捻着胡子问黄远德对窦驸马一事的看法。
黄远德咬牙道:“驸马失德,勾结妖女为非作歹,自该狠厉出发,以儆效尤”虽说在距离皇帝办公的太和殿前,不宜大声喧哗,但黄远德还是把音量提高到礼节范围内的最大声,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特意狠狠地瞪向贾赦,意在指桑骂槐。
乌丞相这才意识到黄远德似乎对贾赦有意见,看眼宋奚,尴尬地捻着胡子讪笑混了过去,便不再和黄远德说话·黄远德一心盯着贾赦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注意到宋奚那边早已经朝他射来冰若寒霜的目光。
乌丞相暗暗用余光观战,在心里直摇头,感叹黄远德真真是老糊涂了,犯傻还不自知··皇帝随即宣召在偏殿等候的众位重臣觐见··几个人进门的时候,皇帝正边喝茶边随手翻阅桌案上的奏折,转而放下茶杯,批复了之后,才抬首瞧他们。
见贾赦也在他们之中,皇帝便满意的笑起来·这贾赦而今有御前行走的特权,今儿个他大可以不必等,先进殿,却偏偏地同众位大臣一起等待,足见其内敛谦虚,毫不浮躁的为官品德。
黄远德行礼之后,偷偷瞄见皇帝的笑容,还以为皇上是因为看了他先前刚刚递上的折子高兴所致,脸上顿时浮起几丝得意之色··黄远德当即向皇帝行礼,就窦驸马如何处置一事,做了总结:“驸马失德,背着长公主停妻再娶,养外室育子,且随后竟与那朱姓贱婢在长公主眼下苟且十年,如此举止不端,品性恶劣,实难饶恕。
且而今朝中已有七成以上的官员赞同皇上废驸马,为长公主再择良婿·”·提起这事儿,皇帝刚起来的兴致顿时就被浇灭了·这等皇家丑事,皇帝倒是宁愿一辈子都不要有人提才好。
去弄死一个窦驸马不足惜,但可怜的是长公主,还有他们二人的孩子·皇帝再想到窦聪那孩子而今变成的样子,都不知是该说点什么好·若要怪这孩子狡诈心坏,可他偏偏有可怜之处,一个孩子在最天真烂漫之时,却他看到了父母之间最丑陋的东西。
这种事情,搁一个成年人身上都未必受得住,更何况是孩子··皇帝眉头紧锁,面上愁云笼罩,他压低声音,严肃地看向黄远德,“那依照黄爱卿的意思,这件事该如何处置”·乌丞相看眼黄远德,见其竟还是一副意气奋发之色,便禁不住替他捏一把汗。
“臣和朝中其他官员一样,恳请皇上废黜如此作恶失德的驸马”黄远德躬身冲皇帝铿锵道··乌丞相挑了下眉,面目肃穆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宋奚和贾赦也是此番态度·蔡飞屏自然是跟风,也不表态·刘忠良本是要符合黄远德,一瞧其他几位重臣都没有动的意思,他也不傻,也就跟着不动了。
黄远德等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话竟然没有得到在场任何一名官员的应和,尴尬之余又有些气愤·直叹乌丞相、宋奚和刘忠良等人都变了,这一切很可能都源于贾赦那厮的出现。
“你说你跟朝中其它官员一样,可朕看,并没有其他官员附和你·”·皇帝今天本来就是要找乌丞相等慎重商量一下,如何妥善处置窦驸马一事,偏偏这个黄远德不识趣儿,上来就先直接就武断地帮他做了决定,这种越俎代庖似有无视皇权之嫌的举动,皇帝岂会高兴,自然不会给黄远德好脸色看。
黄远德没料到皇帝会这样反问自己,尴尬起来,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便慌忙跪地,给皇帝赔罪··“乌丞相对这件事怎么看·”皇帝冷冷扫一眼黄维德,断然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转而去问乌丞相。
乌丞相立刻表示窦聪年纪尚小,而窦驸马对于朱氏组织白莲教一事也并不知情,倒是可以从轻处罚··“但是他目无公主,停妻再娶,且育有女干生子·”蔡飞屏道。
皇帝点点头,表示他二人说的都对,转而就问贾赦,觉得窦驸马在这件事里是否罪大恶极,该量刑到何种程度··贾赦可瞧出今天皇帝的脾气不大好,其实窦驸马养外室这种事,长公主如果不追究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真没必要掺和,那些老王爷们就是上纲上线瞎咋呼。
但贾赦当然不能把这些实话和皇帝说,便依照宋奚嘱咐他打哈哈那一套,跟皇帝道:“判重了伤公主的心,判轻了又无法和众皇亲们交代,找个折中的办法最好·”·宋奚看眼贾赦,眸底微微泛起笑意。
皇帝觉得贾赦说的也没毛病,但光说虚的没有切实的办法也不可行,遂转而问宋奚是否有什么真切有效的解决办法··“臣觉得这事儿倒该让窦驸马自己选。
他若诚心悔过,皇上在处置上留他一条活路也未尝不可,如此他领情,也成全了长公主之意·但倘若他执迷不悔,愿意和朱氏‘生死与共’,也该让长公主知道,由此死了那份儿心,免得她继续自伤。”
宋奚提议道··皇帝听得眼前一亮,当即拍桌叹好,表示此事就按照宋奚的提议来··皇帝转而拿鼻孔冲着黄远德那边,冷哼一声,警告黄远德该多动动脑子,学一学宋奚。
黄远德经过方才,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的行径有多自以为是不识趣儿了,连忙赔罪··皇帝随即就将黄远德,蔡飞屏等人打发走,只留下宋奚和贾赦说话··“窦聪这孩子的情况,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故朕要留你二人单独商量。”
皇帝深深蹙眉,“朕这几天思来想去,觉得这孩子断然不能留在长公主身边教养·他爹那个样儿,娘亲又是个万般溺爱他的主儿·这孩子再这么被养下去,将来必定是个祸患。
他堪堪十岁,就已经可以挑唆人心,闹出这样一桩大事来,倘若再大一些,岂非为患更甚”·若非这窦聪是出于保护母亲,才剑走偏锋,令皇帝觉得他本性还不算太坏。
否则皇帝一定会远远的打发这小祸害,令其自生自灭··“长公主的确对窦聪溺爱过甚,不宜再对其继续教养·”宋奚温言附和道,却一脸淡漠状,对此事没有表现出一丝多余关心。
皇帝看眼宋奚,“正是如此,只是窦聪这孩子若离开了长公主,又放到哪里去养却是个难题·宫里必定不适合他,宫外几位王爷那里,朕也不放心·窦聪这孩子心思敏锐,城府难测,教养他的人绝非一般人选就可,必定要有非凡的魄力,能见微察事且对其苛严教诲的能耐,最好能及时把这孩子身上的问题揪出来,掐死在萌芽中。”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听到这话,心猛跳了一下,然后斜眸看了一眼宋奚·宋奚也刚好在看他··二人目光交汇刹那,不必言说,便都不约而同的猜中了皇帝的心思。
原来这才是皇帝留下他二人的真正目的··宋奚立刻拱手对皇帝道:“臣愿意暂代长公主之责,抚养窦聪·”·皇帝挑眉看了眼宋奚,脸上露出不大愿意的表情,“慕林啊,不是朕挑你,窦聪这孩子太顽皮,太能惹事,全然不如宋麓那般懂事,甚至连他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得。
这孩子若被送到你那里放养,恐怕还不如在长公主跟前呢·”·皇帝为了证明宋奚不合适,不惜把自己的亲外孙贬低成脸宋麓的手指头的都不如··这也是够拼的,贾赦如是想,便也在心里认命了,他而今是在劫难逃。
果然,皇帝随后就唤了一声“贾爱卿”·· · ·第121章 第一狗仔·贾赦躬身正要答话,宋奚先他一步出声··“窦聪乃长公主之子, 送到与他无亲无故的荣国府教养, 是否有些不合事宜此事若被御史们弹劾, 受其他老皇亲们异议反对,恐怕也难以进行。
而且贾家子弟之中, 也未有资质佳者,可给窦聪做表率·”·皇帝看向宋奚:“朕反而觉得这样刚刚好,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聪明人交往多了, 人就会变聪明。
让他学一学贾家子弟的老实忠厚也不错·你们别以为朕不清楚, 他在外头早就有个什么‘小魔头’之名,一般人根本降服不了他·眼下也便只有贾爱卿这样见微知著的人看着他, 朕才能略微放心。”
·“便是他调皮捣乱,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 以贾大人的身份恐怕担不住·”宋奚接着道··皇帝蹙眉想了下, 忙道:“朕倒是疏忽了这点,朕这便下旨, 允你做窦聪的养父, 你可如亲父教子一般可随意管教窦聪, 不受国规礼法束缚。
说句狠心的, 你便是把他打死了, 朕也不会责怪于你·这孩子能规正过来最好,若不服管教,没了也就没了, 倒干净”·皇帝说罢,眼睛里闪出一丝凌厉。
这窦聪还能留京,被他安排到荣国府去教养,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惠了··宋奚见皇帝心意已决,且有后话垫底,便觉得这事也算可行,只是还要有一个前提,长公主不能时不时地冒出来干涉阻拦。
皇帝也应允宋奚这点,表示会另行安排长公主··宋奚这才看向贾赦,示意他可以答应,回头这小魔头他若实再处置不了,他可以一起上手整治··既然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贾赦没有不应的道理,便应承下来。
皇帝当即下了密旨与贾赦,并着命工部修建荣府园林,权算是给贾赦的一点补偿··贾赦干活领钱理所应当,故也不推辞,谢了恩··皇帝:“满朝文武之中,朕只能委你重任,爱卿莫要让我失望。”
“臣自当竭力·”贾赦应承道··皇帝点了点头,忽然问起贾赦的儿子来,得知贾琏而今正在内务省领职当官,直叹是好事情,“都说子肖父,朕对你这个儿子很是期待。”
“犬子好逸恶劳,喜声色,做些小事尚可,却难堪大任·”贾赦毫不客气地揭了贾琏的短··宋奚在一边听着有些忍不住,含笑瞄了一眼贾赦。
他有点怀疑贾赦不是贾琏的亲爹了··皇帝闻言愣了下,然后见贾赦面目严肃,晓得他所言并非谦虚,是认真作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直叹贾赦是个宝贝,百年难遇。
出了太和殿,宋奚和贾赦道:“刚刚皇上本有意提拔琏儿·”·“ 升迁太快对琏儿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贾赦平时虽然忙,但对于贾琏夫妻平时的举动也会关注。
贾琏在内侍省为官,做得的确不错,但终究是新人刚为官做事,需得慢慢历练,戒骄戒躁·如果这时候突然给他来了升迁,以贾琏的性格,必然会跳过谦虚求进这一步,开始自满自傲,放眼别处。
“我看琏儿还算乖,前两日正好碰到内侍省的老臣,我打听过他两句,办事响快,上下没有不服他的,你儿子在内务这一块还真有天赋·”宋奚赞叹道。
贾赦笑了笑,“难得有你能夸的人,但我知道你是因为谁的干系才夸他,所以你的话做不得数·”·宋奚动一动嘴角,霁颜浅笑,静看贾赦·贾赦说得不错,他的确是因贾赦的关系才赞美贾琏。
贾赦随后同宋奚去了武英殿,便把刚成稿的《邻家秘闻》给宋奚过目··宋奚原本含笑地接过来,大概扫看内容之后,他笑容瞬间收敛,转而面色肃穆地坐下来,又从头仔细翻阅了一遍,然后跟贾赦道:“不行。”
“为何”贾赦盯着他··“你书上列举的这些女子的遭遇,确实让人观之心痛,会产生种种反思,由此也便容易让阅者对三从四德、一些儒礼提出质疑。
这种事闹出来可大可小,但而今你著书人身份很有可能暴露,若群臣知道是你,必定会把此事变大,对你群起攻之·”宋奚严肃地注视着贾赦,希望他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男人娶妻,妻有恶疾,便可随意休弃·换成男有恶疾,妻则要不离不弃·这本就是不公平的事,不该说一说··再有女人便是生了和离之心,想改变选择重活,只要男人不愿意,婆家不同意,便必定成不了。
男人休妻呢随便挑拣一条理由,便很容易成事·被休妻或难得和离归家的女人,则还要忍受世人指指点点,永远没法抬起头来过日子·说我挑衅儒礼,儒礼有教过君子要如此欺辱女子,容不得女人们自己好好过日子么。
就拿近三年来的情况举例,单单京城地界,休妻者有千余数,和离者却只有一人,而这名胆大提出和离的女子,却在和离后的半个月,因受到他娘家父亲的嫌弃,将其草率改嫁给了当地有名一位恶汉,嫁过去不到三月,就被殴打致重伤,最后不治而死。
可笑的是丈夫打妻不犯法,那恶汉至今还可日日潇洒,不必受任何惩罚·女人也是人,凭什么要有此罪受”贾赦越说越气愤··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面色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目光僵硬地看着贾赦,“你怎么会关注到这些”·“我怎么就不能关注到这些。”
贾赦皱眉,有些不喜宋奚这样质问自己··宋奚默了会儿,薄唇微动,“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也不许你上报皇帝·至于这一期的《邻家秘闻》,你以中秋吉庆为由,歌功颂德一些好事,讲讲今秋大丰收也可。
贬讽太多,偶尔换口味来,也算新鲜·”·“什么叫不行,哪里不行,为何不能上报皇帝”贾赦对上宋奚的眼睛,辩解道,“我在书中也并未挑唆什么,只是拿近年来的一些事情做比对,说的都是事实。
便是我不说,真相也在那,并不曾被改变过什么·”·“你不说,便没有那么多人知道·你到底懂不懂,凭你《邻家秘闻》而今的影响程度,你若说这些,会引来多少麻烦。
我不在乎那些女人命运如何悲凉,我只在乎你会不会陷入麻烦·总之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至少目前不能做·”宋奚一双眸子变得更黑,眼睛里迸射出冷意。
他又郑重警告贾赦一次,不要再提或再想这件事··贾赦瞪一眼宋奚,拂袖而去··宋奚眯眼看着贾赦负气离去的背影,招手叫来恒书,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恒书跟着看一眼贾赦的方向,当下点头应承,便颔首匆匆去了··贾赦阴沉着一张脸回了御史台,便是谁来回话都没给好脸色·御史台一众人等因此闹得人人自危,屏息静气,甚至宁肯绕道也不敢在贾赦门前走。
秦中路得到众御史们的一力推举,跑来试探贾赦的口风··“大人有什么问题忧心,倒是可以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商量办法,下头那些小鬼们可都十分关心大人呢。”
秦中路猫着腰,诚心诚意地在贾赦跟前赔笑··贾赦狐疑的斜眸看向秦中路,便捡了那个和离女子的故事和秦中路讲,问他对此事的看法如何··“真是命苦,未能碰到良人。”
秦中路咂嘴感叹道··贾赦:“然后呢”·秦中路怔了下,接着勉强补充道:“这女人胆子太大,敢主张和离。
殊不知她在夫家受些小罪,这和离之后,回了娘家更糟厌弃,结果再嫁恶人,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真倒不如继续在前一个夫家忍辱,尚可风光过活·”·“她那个丈夫暗里宠妾灭妻,对她不管不顾,逼着她守活寡,这日子也叫风光”贾赦紧盯着秦中路。
秦中路愣了又愣,晓得自己说话不对头,惹了贾赦的不快,便继续赔笑道:“怪我多嘴乱言,不过这男人若宠妻灭妾,大可以告他啊”·“怎么告,这种事情去哪里找证据。
难不成她夫家的人,还会帮她说话举证不成·”贾赦冷笑道··“那碰到这样的男人,是该和离·”秦中路拳掌了拍一下,气愤地附和贾赦的话。
贾赦打量秦中路眼里丝毫没有怒意,晓得他不过是拍马屁故作附和而已,便打发秦中路快滚··秦中路笑着应承一声,这就退下了··贾赦则仔细反思当下的情况。
当初皇帝可是要宋奚负责监管《邻家秘闻》的内容,若是他违背宋奚的意思,擅自去印刷出售《邻家秘闻》,往大了说,便是忤逆皇命·但以宋奚的性子,势必不会让他一人担罪。
贾赦心里有数,他写得这点事儿,不至于闹到人仰马翻,令自己落魄到何等难过的境地,他还不至于为了一条新闻弄得连命都不要·最恶劣的结果不过是受到在朝这些掌权男人们的群起围攻,若皇帝刚好又与那些臣子们的想法一致,他最重就落得个被训斥降职的下场。
贾赦不怕自己有麻烦,但他不愿连累宋奚··可能这件事情也未必一定要用生硬的处理办法,或许将来会有更好的能两全的办法··贾赦便决定暂且搁置这期稿子,写另一个他发现的秘密。
这件事调查的还不成熟,还凑不够一本书的篇幅·贾赦便依照宋奚之前所言,几页用于歌颂今秋大丰收的事,余下的篇幅则挑了两件白莲教教徒骗人的案子写上去。
贾赦将草稿打完之后,便打发人去给宋奚做了审核,得了应允后,便让方正路重新整理修改一番,再行发送到印坊印刷··方正路之前很是担心那份关于男女地位对比的稿子,就怕真放出去了,会给老爷增添不少麻烦。
而今看老爷撤换了稿子,他也终于放下心来,不过这新稿子里有一处内容也够刺激的,只怕这消息若传出去,必定会引得一片哗然··太和殿··皇帝再次召见贾赦,问起贾赦给衡峻当先生一事的进度如何。
“朕听说你这两日跟衡萌走得很近,反倒是衡峻那里,你鲜少去了·朕先前要你顺坡下,做衡峻的先生,你到底答没答应他”皇帝质问道。
贾赦回道:“衡峻太子尚没有主动提及,臣又不好做得太过明显,正等适宜的时机·”·“等什么,这都多少天了,你离他那么远,倒叫他怎么敢跟你再提。”
皇帝冷哼一声,转而蹙眉打量贾赦,“贾爱卿,你莫非是有心怠慢,故意想敷衍朕”·“臣不敢·”贾赦颔首道。
“不敢你都敷衍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敢”·皇帝气得拍一下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戴权忙伺候皇帝饮茶,给他顺气,他转而又哀求贾赦赶紧痛快应了这件事,劝贾赦赶紧给皇帝做一下保证,立个军令状就是。
贾赦垂首没吭声··这便是否认不想做的意思了·皇帝盛怒之下,直接摔了茶杯,“贾恩侯,朕先前识你是个人才,也瞧你一片忠心赤诚,才对你百般宠信。
却万万没想到,你与那些仗着盛宠便恣意跋扈的混账们一样,到都头来都是阳奉阴违,想法子敷衍朕·朕万般欣赏你,你却让朕如此失望,朕真真痛心疾首”·贾赦依旧颔首,但听到皇帝这番言论之后,只是眉头却越蹙越深,却不发表一句。
他料到这件事拖延不了多久,皇帝便会来质问他,没想到碰巧就在今天·上午刚和皇帝商量了窦聪的事,下午皇帝才想起来突然质问他这个,显然是刚刚有人告了他一状。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皇帝见贾赦不言语,厉声问他到底从不从命··“衡峻是真颜人,臣是大周人,来往岂可随意,臣觉得此事理该再三慎重些为好。”
贾赦的解释令皇帝更为愤怒了··皇帝干脆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抖着手指了指贾赦,便要开口处置他·这时外面来人传话,说武英殿大学士求见··皇帝料想是宋奚听了消息,想来给贾赦求情。
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宋奚怎么解释,立刻命人宣见··宋奚行拜礼之后,见皇帝面目赤红,余光扫一眼贾赦,便请皇帝息怒··皇帝冷笑,“朕的臣子把朕的命令视若罔闻,如何息怒,怎么息怒。
宋慕林朕问你,他不肯做真颜太子先生这件事,你是否知情·”·宋奚顿了下,侧首看向贾赦·贾赦也微微,冷淡地眨了下眼皮,侧首看了一眼宋奚··宋奚转即对皇帝道:“臣不知。”
皇帝一听这话,晓得宋奚眼里还算有他,松口气似得笑一声,“好歹有一个不糊涂的·”·“但臣刚刚听说了一个消息,便有些理解贾大人因何迟迟拖延,不愿做真颜太子的先生了。”
宋奚立刻截话道··皇帝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哦” 了一声吼,让宋奚快讲到底是何原因··宋奚看向贾赦,发出不太确定的疑问,“贾大人是不是怀疑衡萌皇子并非是男人”·“衡萌、不是、男人”皇帝两字一顿,惊讶地表达疑问,转而也跟着宋奚询问似得看先跟贾赦。
贾赦垂首跟皇帝谨慎表示,“臣只是怀疑,但并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因事关两国邦交大事,臣也不敢草率上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故相等事情查实之后,再行禀告圣上。
至于真颜太子那边,臣真确实因为对衡萌性别身份怀疑,心存他意,暂时耽搁了·”·皇帝怔了下,脸上的怒焰渐渐消褪,转而是一副无奈感慨之状,指了指贾赦,叹息道:“你这混账,有事说清楚便罢,是怀疑又如何,便是闹了一场空,朕最多不过训斥你两句,还能吃了你不成你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办事严谨的这劲儿,有时太不变通了。”
贾赦忙赔罪··“行了行了,”皇帝说到这里,眉头眼舒展开了,转而问宋奚是如何得到衡萌可能是女子的消息··“贾大人在刚刚呈奏给我的《邻家秘闻》的初稿上有所了提及,后面还有注明,若未查实,便不报。
臣觉得这是大事,务必要禀告圣上,来之后,方知道原来贾大人也在·”·皇帝一听宋奚不是因为听了消息才来解救贾赦,心里倒是更加舒坦了,他转而带无奈之意再指了指贾赦,气骂他太古板。
宋奚忙求情道:“贾大人论是非曲直,只将证据,求公正,这是难得品性·若懂得变通,反倒就不会是那般了·”·皇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也不理会贾赦,跟宋奚语重心长道:“那你就平常多看着他点,有些时候需要弯一点的时候,你来代他说。”
宋奚忙恭敬应承··皇帝面色深沉起来,让贾赦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对付衡峻,暂且不要做他先生,传授他太多东西·而对于衡萌是否是女儿身的事,便交由他二人尽快确定。
这可是一桩大事情,如果衡萌真的真是女身,衡峻不可能不知情,但若他真知情,却在大周忠臣面前做戏,假意和衡萌有争夺皇储矛盾,必定是另有所图谋··贾赦和宋奚双双领命谢恩。
皇帝想想刚才自己对贾赦撒火的事,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他而已揣度了这位忠心耿耿大臣的诚挚效忠之心,自该做些弥补·正巧他让窦聪搬入荣府,便叫着荣国公府名副其实一些,对于外头那些不知情的人也不会觉得他如何苛待于窦聪了。
遂皇帝便趁此时机,通告天下,擢升贾赦为辅国公··这敕封来得很突然,连宋奚都没有想到··宋奚惊讶的挑了下眉,便勾起嘴角,看着贾赦谢了恩,便同他一道出了太和殿。
与二人一同出殿的,还有拿着恩封贾赦圣旨的小太监,是要通报贾府和六部各处,也好让京城权贵们及时得到消息改口·从此再不要称呼贾赦为侯爷,要改成为国公爷了。
小太监再三恭贺贾赦,从宋奚处领了赏银之后,才迈着轻快地步伐告退··宋奚斜睨贾赦一眼,见他面目紧绷,根本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便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他:“恭喜你了,这也算是意外收获”·贾赦点了下头。
前两天贾赦把怀疑衡萌是女的这件事告诉宋奚后,宋奚便建议暂时不要通知皇帝,等事情发酵到皇帝问责他之时,再行解释,到那时势必会引发皇帝对他的愧疚心,进而对他有所补偿。
如此以后再圣上跟前行事,贾赦也会更通顺一些·不过俩人倒是都没料到,皇帝会因此封个辅国公下来··“衡萌那里还是要确认一下,你招数多,这件事你去确认。
若是能弄个她身侧的人招供,交代其中内情,及时告诉我,我再补添内容进去·”·宋奚应承,让贾赦放心,对于撬人嘴巴这种事儿,他最擅长不过··“尽量别伤人命。”
贾赦道··贾赦别了宋奚之后,便立刻回了荣府··便有黑猪凑上来,跟贾赦回报昨天黄昏有个道姑去了贾政那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走的”贾赦问。
黑猪:“没多一会儿,但那道姑却不是自己离开的,是二老爷专门叫了一辆马车,送她出去·本来可能还安排了住处给他,后来那道姑发现我们跟踪,便跳了马车跑了。”
“料到了,不必自责·”贾赦说罢,便也不换衣裳了,直接迈大步奔向贾母那里,他想知道,贾母那头是否知情了··贾赦到的时候,贾母正和王熙凤说笑。
王熙凤大着肚子,面容比以前富态许多,笑起来竟有几分慈眉善目·她嘴巴倒是依旧灵巧,三言两语就能把贾母逗开心了··贾母见贾赦今日不仅赶早回来了,还一身官服没换就匆匆来见自己,忙问他是不是有事。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观察贾母面容祥和,一脸笑意,看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心料贾母是不知情·便随便拿了封国公的理由,告知了贾母。
贾母听后自然是喜不自胜,忙高兴吩咐下去,叫人鸣鞭,张罗宴席··贾赦笑着又和贾母浅聊几句,告知他窦聪即将来荣府居住之后,便托词离开·他出了门,刚巧就碰到往这边奔的贾政了。
 · ·第122章 第一狗仔·贾赦立刻审视起贾政··贾政像没什么事儿一般,如往常一样, 给贾赦微微行了下礼, 道了声“大哥”··贾赦见他有端着不说的意思, “嗯”了一声,抬脚便走。
贾政忙叫住贾赦, 询问贾赦可否等他片刻,待他拜见贾母之后,有话要说··贾赦:“去吧·”·贾政这就加快脚步急忙忙朝贾母的房间去, 生怕耽误片刻贾赦就不等他了。
没多一会儿, 贾政便匆匆回来, 跟贾赦道:“昨儿晚上有个道姑去了我那里,胡言乱语一通, 被我给打发走了·今儿个出门, 在半路上我瞧见京畿府正全城通缉这道姑, 方晓得事关重大, 便觉得该告诉你一声。”
贾赦眯眼观察一通贾赦,听其言毕, 便笑了下, 淡淡表示知道了··贾政转了下眼珠, 见贾赦这就要走, 忙补充道:“大哥这几日还是小心些, 我看那道姑不是什么善茬。”
贾赦应承,睨一眼贾政,瞧贾赦故作一副关心之态, 目光更冷,只道了声:“劳烦你费心·”·说罢,贾赦便去了··贾政望着贾赦的背影,转而狠狠地呵斥身边小厮:“走”·回了荣禧堂,猪毛才松开紧咬的下唇,再憋不住了,“二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好心’告诉您那道姑是坏人他昨儿个傍晚可是叫了马车送那道姑走的。”
“关心自然是假,试探是真·”贾赦应了一句,让猪毛通知黑猪,派人看紧二房的动向··猪毛应承··等回头他见了黑猪,猪毛就跟他嗤笑,“这二老爷戏太多了,你的人可真要擦亮眼睛看好他。
假好心地告诉咱们老爷这那的,以为咱们老爷不清楚他玩的那点小把戏·不愧有伪君子之名,当真名副其实”·黑猪:“行了,你也别乱嚼舌根子了,这件事老爷自然心里有数。
你当下最该做的就是把荣禧堂东厢房拾掇出来,好好摆设一通,回头好迎接那位小魔头的入住·”·猪毛想起窦聪,立刻摆出苦瓜脸来··这时,荣府外放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府里面也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奔走相告,恭贺大老爷荣升辅国公。
猪毛叹道:“趁着这会儿什么还不知道,还能好好高兴一会儿等过会子,老爷把小魔头住咱们府上的消息传下去,看谁还能这么乐呵·”·黑猪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叹猪毛不怀好心。
“其实便是知道窦聪来住,也不见得会影响他们什么,受累的不过是荣禧堂这些人·”·“也对,吃苦的是我们·”猪毛愁苦道,“只盼着怎么老爷能大显神通,把这小祖宗给降老实了。”
“岂是一朝一夕那般容易,十岁了,我看难·”黑猪叹一声,便叫猪毛也别多想了,趁着这会子府里喜庆,上头赏钱下来,还有酒肉宴可吃,好生享受当下就是。
喜庆过后,天色已经大黑,贾赦穿着一件玄色便服,特来贾母处告知窦聪要来荣府居住一事··贾母起先没反应过来窦聪是谁,后来听一边的王熙凤问说是不是长公主家的那个远近闻名的小魔头,贾母才意识到怎么回事,脸色立刻耷下来。
“老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连长公主都不舍得伤一根汗毛的宝贝疙瘩,到我们家来,咱们还不得跟供个祖宗似得养他不是我嫌弃这孩子怎么样,但就听他在外那名声,只怕他一住进来,咱们荣府今后只怕永无宁日,天天要鸡飞狗跳的过日子了。”
贾母一想到自己脸的宝贝孙子还在外头的读书受苦,无法每日见到,被她疼爱·今却有个外姓孩子跑到家里要她们天天供着伺候·她心里便很不平衡,很不是滋味,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王熙凤见状忙劝慰贾母,“大老爷的话还没说完呢,老祖宗且先别伤心,我看这里头肯定有隐情·老爷素日如何精明,您心里还不清楚有今天这样的事儿,只怕他也不想。”
贾母听王熙凤这话,才稍稍止了泪,看向贾赦,问他是不是如此··贾赦应承,“圣意难违,便是宋大人出言帮忙,也未能左右其意·而今便只有认命的份儿,这辅国公之衔,也有其中的缘故,算是慰劳。”
贾赦说罢,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密旨,但只能让贾母一人观看,且不能外泄··贾母看了之后,脸上的担忧和怒气消了大半,面容总算缓和下来,浮起了笑意,“既是这般,那咱们自该谨遵圣命。
传命下去,这府里头的人谁都不许怠慢了这位新来的小主子,能少惹就少惹·但倘若谁趋炎奉承,陪着这他做什么坏事,可休怪我手狠,乱棍打出去”·王熙凤一听,老太太这是让大家面上对窦聪守礼,但是绝不能纵容窦聪在府里变坏。
这件事真要拿捏好程度,不然必定落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王熙凤遂也吩咐下去,嘱咐下头人谨慎处事,千万不要再外人跟前给自家府邸抹黑··“他什么时候搬来”贾母问贾赦。
贾赦摇头,“尚不知,估计他这会子也和您一样,才知道这消息·闹个一两天,估计也就得来了,长公主那边断然不可能留住他了,依照皇上的性子,一定会尽快安排他入住咱么这。”
贾母蹙眉,“那要好好安排,既然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要你教养,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也不便随意插手了·但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我们能帮的自然帮。”
“倒没别的,儿媳妇儿怀着孕,还望您老照护着她一些,别趁着我不在的空隙,叫那孩子冲撞了她,别出些什么意外就好·至于其它的,我自会处置。”
贾赦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一听这话,忙起身和贾赦谢过,心里是感激不尽的·她没想到老爷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她的情况,其实这会子她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怀孕这茬,还好胜地想着该怎么出头帮老爷摆平那个小魔头。
她真是糊涂,险些顾大失小··王熙凤小心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护住这一胎,养好身子最紧要··贾母本就喜欢王熙凤,听贾赦这个做公公地心疼她,也很高兴,乐呵呵应承说好,又特意嘱咐屋子里的婆子们,以后一定要静心伺候着王熙凤。
“她肚子里怀着的正经是咱们荣府的嫡长孙,将来可是要承袭他祖父的爵位·凤丫头若有闪失,唯你们是问,谁都逃不过”·贾母如此一说,下头的人也都晓得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比从前更多一分仔细去伺候。
贾赦见事情也算妥当了,就别了贾母,回房早做歇息·就算要忙的事儿再多,身体是自己的,亏不得·贾赦喝了参汤之后,便沐浴更衣,躺下歇息··印婆子晓得老爷近些日子十分乏累,特意点了安神香在屋里。
贾赦这一睡,再睁眼便是天亮,顿觉得神清气爽,昨日的什么疲乏都没有了··用完早饭后,贾琏、贾琮便来请安·贾赦打发走了贾琮,便问贾琏而今在内务省的情况。
贾琏自信笑道:“一切事情都已经上手了,做起来倒都容易,有时候一天能空暇大半日,只能无聊喝茶打发时间·”·贾赦安静地听了贾琏的话后,便开口问:“贤妃素日喜欢穿什么带什么,又最爱什么胭脂水粉,厌恶什么颜色”·贾琏愣住,心下纳闷父亲怎么突然对贤妃关心上了。
“贤妃不知,那德妃、淑妃皇后娘娘你总该知道”贾赦接着问··贾琏这才明白父亲问此话的目的,便讪讪垂首,忙拱手解释,这些其实并不是他分内需要知道的事,他只要按照份例给各宫筹备相应的物品就够了。
贾赦讶异地看贾琏,“就够了你倒不如东街上那位卖豆腐的老头儿,人家除了吆喝一句卖豆腐外,好歹还记得哪个老客爱吃嫩的,哪个爱吃老的。”
贾琏慌了,忙躬身赔罪,请父亲教诲··“话说到这,以你的聪慧自然懂·回去好生想想,是不是就一辈子做个内给事就知足了·不知足,就再好好想想,你将来想有什么作为。
再看看你而今的努力,是否配得到你将来所要·”贾赦警示他道··贾琏怔了下,仔细想想,顿时领悟,慌忙应承下来,谢过贾赦之后,便表示他从今天起,一定发奋,绝不会在守着自己眼跟前的一亩三分地,故步自封。
贾赦饮了茶,目送贾琏去了,便有长公主书的小厮张路上门来传消息,告知贾赦他们的小主子窦聪今天下午就会搬到荣府来住··贾赦应承,让小厮回话过去,荣府这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张路顿了下,偷瞄一眼贾赦,便接着道:“我家小主子说他一共要带一百二十人过来,要劳烦国公爷给他准备一处大点的院落才可·”·“最多十二人,不能再多。”
贾赦淡淡说罢,便垂眸,用茶盖轻轻撩拨着茶碗上漂浮的几片茶叶··张路料到贾赦可能会不满,减少一些人数,但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新晋国公爷一开口,直接砍掉了一百多人,甚至连个零头二十都没保住,只给留十二个。
哪有这么减人的,好歹给留一半··张路觉得这也有些太过分了·他们家小主子,平时里里外外伺候,最贴身的,那也不下三十人,精简到十二人,根本做不到。
“这……”张路刚开口··“十个·你再多说一个字,减两个·”贾赦抬眼扫视小厮,眼底森森幽寒显露无遗。
张路只觉得自己的后脊梁仿若被冰凉的刀片来回擦滑一般,吓得缩脖子,忙僵硬地绷紧身体,老实地应承称是··“再……再有主子交代说,他的先生贾雨村也要住在荣府,方便教诲他。”
“不巧,我这人与贾雨村有些过节,这件事众所周知,想来以你家主子聪明的小脑袋会明白这点的·”·贾赦说罢,便嚓的一声放下茶盖,起身大步流星离开荣禧堂,吩咐属下即刻备车动身。
至于刚刚回话的长公主府小厮,谁也没有理会,由着他一个人尴尬地站在荣禧堂中央发愣··张路缓了片刻,便赤红着脸,带着羞愤之态,垂首匆匆出了荣府,骑着快马,迫不及待回了长公主府,和窦聪回报了刚刚的情形。
窦聪气得立刻掀翻了桌子,冷哼道:“小爷我就带一百二十个人去,不二百个人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样”·窦聪说罢,这就召集了二百人,要前往荣国府。
长公主听说消息后,急忙赶来拦着,听闻贾赦却是怠慢了自己儿子,她便落泪让窦聪收敛一些,就把贾赦当德高望重的长辈敬着便是··“母亲,您这是什么话,儿子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您忍心让儿子这么憋屈的在荣国府过活么”·“聪儿,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是圣人给你我的惩罚。”
长公主抱着窦聪,垂泪不止,“如此也好,娘亲从前的确过于溺爱你了,以至于你不辨是非,不懂正邪·今有贾国公那般的人物代我教诲你,你该以其为榜样,好生学习才好。
娘亲从今日开始会陪在太后身边礼佛,好生自省过错,你也一样·娘亲可能有一段日子见不到你·聪儿可不要再调皮,好生听贾国公话,静等我们母子相聚之日。”
窦聪一听长公主也要走,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母亲就在长公主府礼佛不行么,为何非要去陪太后,那儿子以后还能见到母亲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窦聪哭红了眼,扯着长公主的衣袖不让她走。
长公主笑着抱住窦聪,让他不必如此伤心·而今他们母子有这样的下场,都是犯错所致·长公主让窦聪一定要明白,是她身为母亲对他的教诲失当,才会让他有今天这样的作为。
“我太溺爱你,狠不下心教你,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娘亲希望聪儿将来会是个正直善良的好男儿,便不得不麻烦贾国公帮忙·娘亲不在的时候,你要敬着他,谦心自省,好不好”·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聪倔强地咬着唇,狠劲儿哭,对于长公主的要求,他全然不理会,直劲儿摇头很拽着长公主的衣袖不许她走。
长公主也哭着厉害,却也无可奈何·太后特意交代过,她必须主动从窦聪眼前离开,让窦聪明白她是自己选择走得,而不是被胁迫··长公主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曾经会为了自己,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来。
太后由此吩咐,是十分有道理的·儿子自然是自己的好,可他小小年纪所犯下的罪过,真的令她万般心忧胆颤·盼只盼这次皇帝的安排,对窦聪真有好处,那贾国公真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能好生教化窦聪。
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他们母子还能留京的最后指望了··长公主狠下心,拨掉窦聪的手,便颔首擦泪的,带着人匆匆离开··窦聪要追,却被长公主身边随行的婆子拦下了。
窦聪叫着母亲,哭得分外撕心裂肺,在场之人无一不动容·最后窦聪见唤不回母亲了,气恨更甚,这就带着二百来人直奔荣国府,他非要把荣国府掀个底朝天,把他母亲讨回来不可。
长公主从公主府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宫,而是先去了一趟京畿府,见了窦驸马和朱婆子··长公主坐在六折翡翠屏风后,秉着呼吸,一下一下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窦驸马随后被带上来,他衣衫整齐的站在堂上,面目没什么精神,一声不吭·这段日子窦驸马一直被圈禁在京畿府的一处小院内过活,等候审判·虽然日子不如从前,但相较于又湿又潮的京畿府大牢,小院圈禁已经是很美好的优待了。
朱婆子在他之后被押上来,戴着脚镣,每多挪动一步,便有铁链擦着地面的哗哗响声··窦驸马从进门后,起先一直盯着屏风,猜测屏风后的人到底会不会是长公主。
转而一听到脚镣声,他的目光便全被朱婆子吸引了·窦驸马看着朱婆子落魄惨白的脸,人比以前更加纤瘦了,顿时心疼不已,脸上的热泪落下来··朱婆子却谁都没看,一脸淡漠样,视死如归的表情。
贾赦穿着一身府尹官服上堂,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窦驸马,是选择谢罪与朱婆子一刀两断,还是承认他停妻再娶的事实,认罪伏法··“呵,终于有一次让我选择的机会了么”窦驸马冷嘲一声,显然在抱怨这些年他是如何被逼无奈的过活。
窦驸马转而看向屏风,狠厉的目光似乎要把屏风刺穿一般,“我选认罪·我窦怀才疏学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配与尊贵的长公主结为夫妻。
停妻再娶一事我认,请贾大人秉公处罚便是·”·窦驸马说罢,就看向朱婆子·朱婆子一脸错愕,显然没有料到窦驸马竟然会做出这样对自己无利的选择。
窦驸马扯起嘴角,略带酷意地给朱婆子一个最美好的微笑·“我心里一直记着,你先前和我陈情的那些话·说到底是我负了你,寒了你的心,才让你剑走偏锋,走了不归路。
我已经负了你一次了,今天绝不能再负你第二次·”·朱婆子呆呆地看着窦驸马,眨了下眼睛,表情依旧麻木着,但不知为何,热泪从她眼里接连不断的涌出来。
窦驸马一如当初初遇朱婆子那般,冲他坏笑了一下,然后他便冲着屏风的方向跪地磕头,却只是磕了头,一句话都没说··长公主坐在屏风后泪流不止,张嘴咬着手指,以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避免哭出声来。
既然窦驸马已经做了选择,事情就算了了,贾赦命人把窦驸马和朱婆子押下去,之后便和长公主行礼告退··一阵沉默之后,屏风后的长公主方出言道:“烦劳贾大人代我照顾好聪儿,这孩子本性不坏。”
罢了,屏风后就陷入无限沉默··贾赦应承后,等了片刻,听到脚步声响,知道长公主已经从侧门撤走,才转身离开,办自己的事儿去··因家里又多了一桩事,窦聪这孩子暂时不会让他精神得闲。
贾赦便干脆放手让方正路负责《邻家秘闻》接下来几个月的所有事宜·贾赦已经让方正路着手历练有一段日子了,从选题到定稿,他可以全部拿下,几乎没有挑剔的地方。
贾赦只需要每个月抽出一些时间,听一听方正路的回报,看一下初稿,最后审定一下便是了·其余的他决计不会再操心,该放权就放,先着手把眼下的事情处理清楚便好,比如窦聪,真颜人,还有不明来历的贾雨村。
贾赦晓得今天窦聪到荣府,必定是个“开门红”,遂事情一交代完结,便赶早回了荣国府·他正巧赶上最热闹的时候,荣国府的小厮和窦聪带来的百余名随从竟然在荣府大门外对质起来。
双方都手拿棍棒··荣府的小厮们里外三层护住荣府大门,他们要依从老爷的命令,不许窦聪带这么多人进荣府·窦聪的随从们则要硬闯·至于窦聪,正穿着一身朱红缎大袍子,骑在枣红骏马上,歪着头正一脸冷笑地着看热闹。
好在宁荣街平常不怎么走人,不然双方这样的对峙,定来会引来许多百姓为官看热闹··“小爷我今天就要带这么多人进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不让我进也好啊,我就去回禀皇上,是你们违背圣旨不让我进的,可不是小爷我不愿意去”窦聪一脸狂傲地推卸责任道。
荣府小厮们还真都被震吓住了,但他们也都晓得谨守老爷吩咐重要··“大老爷回来了”·这一声传话后,令所有荣府看门的小厮都松了口气。
窦聪乐呵的骑在马上,侧首瞧着驶来的马车,叹了声:“呦呵”·窦聪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忽然见数百名收成禁军从宁荣街的头尾两个方向齐刷刷地涌进来,直接把窦聪的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不仅围住他,还嚓嚓地抽出闪亮亮的刀,对准了他的人·· · ·第123章 第一狗仔·窦聪恼火不已,两眼冒出绿色的光, 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
“大胆你们想干什么, 都给我退下”窦聪厉声呵斥这些围攻他的禁军··禁军们自然不会听令于一个孩子的吩咐, 个个岿然不动。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聪慌乱片刻,立刻就冷静下来, 转而冲贾赦马车坐在的方向吼:“贾恩侯你就这点能耐自己治不了,调动守城禁军压我哈哈哈,没想到我一个孩子在你眼里竟然如此重要, 需要你劳动这么多士兵哈哈哈……”·窦聪最后笑得捂着肚子, 挤出些许眼泪来。
马车里的人一动不动, 也不吭一声··窦聪乐够了,瞄两眼马车, 又笑起来, 干脆就跳下马, 朝着贾赦马车的方向去··“怎么了, 怕了,拿我没辙了吧”窦聪挑衅道。
禁军们自然不敢对窦聪动手, 任由窦聪穿过他们的围守, 前往贾国公的座驾··猪毛则一直站在马车边, 他眼看着窦聪一步一步走近·就在窦聪靠近马车的刹那, 他立刻冲那些还在包围圈内的小厮们呵斥:“国公爷府邸, 尔等也敢冒犯一并抓了,送去见官”·猪毛话音一落,众守城禁军便立刻动手, 轻松下了小厮们手里的棍棒,每两名兵士负责押一人,列队将二百余众押往京畿府。
窦聪见状怒了,转身边往那冲边警告那些人住手·奈何他怎么跑也跑不过去,还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低头一瞧,自己的一双脚竟然离地了,只是在乱蹬而已··窦聪眼瞪圆圆地喷着怒火,扭头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敢拎他脖领子。
一瞧只是个面生的小厮而已,他更愤怒,张牙舞爪地挣扎,威胁其道:“放肆给我放下来,否则小爷我抄你九族”·鬼三面无表情,最多只动了下眼珠子,根本不理会窦聪怎么说他。
窦聪在他眼里其实不过是一个混孩子,遂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不可能刺激到他··“我不光要抄你九族,还要挖你的眼,割你的舌头,把你抓我的这双手剁下来喂狗。”
窦聪见单纯威胁的话不好用,不依不饶,“我劝你好好想想以后,你而今不过是做了贾国公跟前的一条狗,没脸地任人差遣罢了,根本没有必要这么拼命·他多老了,我才多大,便是有他护着你,终有一天他也是熬不过我,你最后还是要落到我手里,不得好死而今你痛快放下我,你家主子也不过是叱骂你一顿,我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但倘若让我记恨上了你——”·啪的一下打脸声··窦聪愣了下,还在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看到面容前的贾赦把手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随即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竟敢动手打自己··窦聪憎恨地瞪贾赦,蹬腿怒吼:“我杀了你”·“你最好下得去手,这样也省了我的麻烦·”窦聪如果真敢有意图杀他,他可以立刻毫不留情地把他踹到西北去,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回京。
贾赦冷冷瞥一眼窦聪,便命管三把他拎进荣国府··到了荣禧堂的东厢房,鬼三才松手,把窦聪放下来··窦聪拍拍自己的衣裳,嫌恶瞪一眼鬼三,似乎在发誓一定会记住鬼三这个仇。
鬼三冲贾赦拱手行礼,便面无表情地退到门口待命··窦聪因鬼三这副不把自己当个人物看的态度而恼怒不已,开口就质问贾赦刚刚是什么意思··贾赦:“老子教训儿子。”
“呸,你臭美吧”·贾赦踱步到正首位置坐了下来,当即便有丫鬟端茶进门,送到窦聪身边··“这是干什么”窦聪知道这茶肯定不会是给自己喝得。
“奉皇上的命,收你做养子,痛快跪下敬茶吧·”贾赦口气略有无奈道··“敬茶我看你是疯了,刚打我那巴掌你不记得,我还记得,且会记你一辈子”窦聪捂着脸,虽然这会儿脸已经不疼了,但是这份耻辱会一直刻在他心里。
他转而见丫鬟还不走,就一把推翻茶盘··贾赦:“你不认”·“就不认,你少臭美”窦聪喊道。
贾赦轻笑,“正合我意·”·窦聪怔了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进了贾赦的圈套,他压根就不想认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会认他,但为了给皇上交代,他刚好就可以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这个男人肚子真黑,太歹毒了·“这是给你安排的房间,不用看满不满意,你必须住这,没得挑·”贾赦介绍道。
窦聪越加不满地瞪一眼贾赦,转而就打量屋子里的环境,字画桌椅倒都是极为精致的上品··呵呵,窦聪上去就一脚踹翻了凳子,然后还故意扯掉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撕个粉碎,什么斗彩镶金的瓶子,西洋钟摆设等等,总之能掀的摔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放过。
贾赦就安静地看着他闹,荣府随从们要么规避在门口看着,要么就是侍奉在贾赦身边,一如他们主子一样安静··窦聪闹了好一顿,最后发现根本没人拦着他,就他一个人在耍,觉得好生没趣,也便停了下来。
“够了”贾赦问··窦聪冷哼着挑眉,“不知道,看心情·或许等新东西上来,我心情更好,会比刚才更加使劲儿。”
“光这一幅画,估计就值八千两银子,可惜了·”贾赦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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