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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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四)(3)
·“哪能呢,他什么人物·再者勋贵们之间交往,难免有嫌弃彼此的,便就拿东西使劲儿·这好东西又没犯错,何苦白白浪费了·”·其实李纨一开始本是计较冬笋把人家不要的东西拿来给她,不过后来见贾兰喜欢,她也便不挑什么了。
她而今就指望这唯一的儿子能出息,只要他懂事好好读书,李纨便发誓不会让他在其它的地方受苦··冬笋笑着称是,喝了一口茶,便环顾这屋子,发现有一处窗纸都破了,忙表示自己一会儿就去告诉琏二奶奶一声,及时给她换了。
李纨却摇头:“各房都有各房的份例,如何我这里就特殊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会子天还不冷,一个小窟窿碍不着什么·等回头换天了,府里自然都会加窗纸。”
冬笋只好应承,叹李纨不容易,又说这女人出嫁了,便就是要受婆家的气,上有公婆调理,中间有妯娌排挤,下还要照顾小的,着实不易··“你说这些倒还好,但千万别做了寡妇,不然瞧不上你的人便会更多。
倘若碰到不明事理的公婆,觉得是你嫁进门之后克夫,日子便更艰难了·再者府里的下人们有几个像你这般心善的,都是欺软怕硬,只去谄媚有能耐的主子们,像我这般没能耐的,便是多一点要求,她们都嫌你多事,使脸色给你瞧。”
李纨叹道··冬笋红了脸眼,用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快别说了,听得我都心酸·”·“你这丫头,这才哪到哪儿,小小年纪如何这么容易就感伤了”李纨笑叹,不过心里却是感激冬笋流下这两滴泪,说明她是个善心的孩子。
“便是见多了这女孩子嫁了男人之后,过得多悲苦,才越发觉得心寒,看透了这些·”冬笋说到此处,便有些愤愤,转而就跟李纨倾诉这世间种种对女人的不公平,“我早就坐下心思了,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也不靠男人何苦冒那么大的风险,什么三从四德,七出之罪,劳什子奉献自己的身体,为男人一家累死累活,最后还要被挑毛病,落得个悲戚戚无人问津的下场。”
“却也不是都这样的下场,你瞧瞧咱们老太太,那就是个有福的人·”李纨道··冬笋冷笑:“满大周找,能有几个这样的再说老太太什么身份,侯爷的千金,出身高贵,我一个下贱之人又如何能白日做梦,妄想去和她比再者,便是真有那么一天,有微乎其微的可能。
我熬到自己儿子有点出息,可以孝敬我了,那时候我什么样,老得不中用了,腿儿下不得床了,还能享什么福·红颜正好的时候,却都在受罪受难,终了那般,也不算是有什么用”·李纨听了这话,眼色沉了下来,也渐渐开始反思。
原本她这一生最大的目标,也就是奔着贾母那样的结果去·只盼着儿子将来能有出息,给她无上的荣耀·而今听冬笋此番话,颇觉得她说的在理,自己这样熬着,熬到终了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贾兰做官了,她诰命加身,可最终也没几日可活了。
这一辈子,她又做了什么丧夫守寡忍气窝囊在夹缝中生存·“我们做女子的就活该这样命苦么”·冬笋说到动情之处,不服输地哭起来。
而后她便和李纨仔仔细细讲她当初一块长大的小姐妹,而今嫁出去都是什么样的结果·有生孩子难产死的,有被夫君打忍气吞声的,还有个受婆婆小姑子气恨不得自尽的,倒真有个运气好嫁给了一名知道心疼人的丈夫,偏偏她丈夫早死,族里人见她没有留下子嗣,把家财全都抢走,没留下一文钱给她过活,迫得她最后只能去给一些大户人家做杂工,靠给人洗衣赚钱供自己吃饭。
“倒真是可怜·”李纨听到此处,也落泪下来,叹她们做女人的不容易··“我这命不好的姐妹姓张,而今总算是碰到了好事儿,现在日子也算过得不错了。”
冬笋想到张大婶,破涕为笑,也是真心替她高兴··李纨蹙眉,忙问冬笋她有什么奇遇··冬笋便把张大婶如何遇到白莲道姑,如何被超脱解救的经过告知了李纨。
“而今她和许多命运相同的姐妹团结一起,互帮互助,日子倒是过得美满和乐,就犹若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候·我有时倒是羡慕她,可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不必看什么人的脸色行事。”
冬笋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带着微笑,目光里满是希冀和快乐··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李纨瞧她这般,便用帕子掩嘴笑道:“瞧出来了,你是盼着这一天。
你还是姑娘家,不拖家带口,倒是比我强些·你若真想走,去好生求你家主子恩典,必定行得通·”·“大老爷宅心仁厚,是会同意·便因此,我才想着多留一留,再最后伺候他一些日子。”
冬笋话毕,转而又紧张看着李纨,“大奶奶若有心和那些姐妹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大奶奶身份尊贵,又带着兰哥儿,是不不好出去吃苦的,但就是在家,也可一样受到姐妹们的惠顾。
我们都是互相照应,彼此有难的时候,每人尽点微薄之力,便就是大力量·便比如有一位姐妹病了,我们每人出一文钱,大家凑在一起便就有上千文钱,足够她看病吃药一段日子了。”
“这倒确实是好事情·”李纨叹道··冬笋:“再比如谁家遇到了什么意外,逃命没了住所,便会有家中情况合适的姐妹出手,收留安置她。
而且大家彼此都互相关照爱护,谁也不会瞧不起谁·”·李纨不停点头,觉得如此极好·转即又问冬笋,她姐妹加入的这个是什么修法,她也有兴趣··冬笋就等李纨这句话了,便忙和她说了要求,“不过就是摆白莲菩萨,念一念经,告诉自己要心存善念,济世救人,姐妹们互帮互助。
这会子没有菩萨画像,大奶奶叫人去塘子里折支白莲花来祭拜,这世上的白莲花都是白莲菩萨的花身,效用也是一样的·回头我告诉我那位姐妹,让她帮忙把大奶奶的名字写在菩萨前的花名册上,只要给大奶奶在菩萨跟前上了名,大奶奶便可以正经在家修炼了。
日后大奶奶有何需求,只需要告诉白莲花教的姐妹们,便可解决·当然别人有难的时候,大奶奶若能出力贡献一下,也最好不过·”·“这是自然,你也说了,姐妹们互相帮忙。”
李纨谢过冬笋告诉她这些,转即就打发素云去塘子里摘几朵白莲花··冬笋便起身告辞,她在这也不好呆太久··回了荣禧堂,冬笋便打发秋桐和自己一块打扫房间。
印婆子听到冬笋说话,从屋子里走出来,问她刚刚去了哪儿··冬笋笑道:“素云找我,让我教她打络子·我便去了珠大奶奶那里略坐了坐·”·印婆子笑:“我说呢,她好端端地怎么会找你,原是因为这事儿。
你倒是手巧,针线活是咱们院里最厉害的,前儿个我整理大老爷的夏衣,瞧见老爷有一件雪缎做的衣裳刮破了线,却不知怎么缝补·那件衣裳是宫里御赐下来的,布片相连的地方,是用祥云纹绣接的,不好弄。”
冬笋便让印婆子拿来看看,结果衣服仔细研究两眼,她便去取了针黹缝了起来,不一会儿便缝好了,和原来的没什么两样··“真是好手艺,这雪缎料子最金贵,穿一次就扔了多可惜。”
印婆子把衣服叠好,乐呵呵笑道··冬笋又问一会儿中午吃什么,得知厨房给她们做了鸡肉,倒是高兴,跟印婆子提议喝两杯小酒·她那里还有上次二姑娘给的青梅酒没喝完。
“那要再炒一盘花生米才好·”印婆子笑道··“行回头我去厨房亲自弄·”冬笋说罢就去屋子里换了身半旧的衣裳,然后笑着带着秋桐去了厨房。
厨房做饭的赵大娘一听冬笋的需求,直叹不敢,“姑娘不过是要一盘花生米罢了,交给我做便是,哪用劳烦您亲自动手·别说您是大老爷跟前得看重的丫鬟,就是三姑娘院里擦灰的求我一遭,我也会做。”
“却不必这样,你本来做好该做的活儿就能歇着的,何苦因我多给你添活计你就把灶台借我一用就可以了·”冬笋和善的笑着,打发赵大娘不必如此和自己客气,大家都是女人,何必彼此为难。
赵大娘见冬笋时诚心的,笑着直叹冬笋人好,难得有人晓得体谅她们,倒是叫她们不知该如何自处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我如何就是了·”冬笋说罢,便自己去舀了花生米。
晌午的时候,冬笋和印婆子等人一块吃的酒足饭饱了,印婆子便拉着秋桐一块去午睡·冬笋往地上撒了些水降温,等她二人都熟睡了,便转身出门,去了赵姨娘那里,手里还提着一包点心,是给贾环吃的。
赵姨娘一件冬笋来了,自然欢迎,感叹冬笋昨天给她的东西好,不过有一盘羊奶凉糕她没舍得吃,放到了今早,却坏了,咬一口一股子酸臭味儿·赵姨娘直叹可惜了冬笋的好意。
冬笋愣了下,她也不知道这东西隔夜就坏,忙问赵姨娘的身体如何·赵姨娘笑着摇头,“我这下贱身子有什么要紧的,再说知道坏了就不吃了,没耽搁身体。
倒是要多谢你,想着我们娘俩·”·“偷偷送的,可不许说出去,不然我可要受死了·”冬笋叹道··赵姨娘应承,让冬笋放一百个心,她拿命起誓,肯定不会说出去。
冬笋转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折的白莲花,递给赵姨娘,“这是帮你求来的,姨娘要好生珍惜才行,但你能不能过得了莲花菩萨的那关,还要看你的诚心如何·”·赵姨娘笑着接过莲花,忙称自己绝对心诚。
冬笋又告诉她一句口诀,赵姨娘便跟着念了··冬笋这边告辞·赵姨娘略留一留,便亲自送她走··贾环睡了午觉后醒来,见桌上又多了一包点心,问是不是冬笋来过。
赵姨娘笑:“除了她对咱们娘俩好,还有谁打开看看什么,吃了好去上课·”·贾环应承,用两只手抓满了,便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赵姨娘笑骂他没个正形,却也没有狠说,目送走了贾环之后,便兀自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还算娇美的容颜··赵姨娘自顾自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便不禁感叹容颜易老。
赵姨娘转头看到桌上的白莲花,嗤笑一声,便搓成一团废纸丢在地上··什么男人不可靠,她不靠男人靠谁不过这白莲菩萨倒是有一句话点醒了她,要利用男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若不在自己年轻漂亮的时候不好好利用一下,为自己谋条后路,她这辈子只怕就要这么窝囊到死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赵姨娘拿起桌上的胭脂,在嘴上涂了涂,再看镜子里的美人儿,有秀美了几分,柔柔一笑,倒是二房里最美的一朵花了,哪是王夫人那个年老色衰的人可比的。
丫鬟小喜鹊见地上折毁了的纸白莲,忙问赵姨娘这是怎么了,之前冬笋姑娘让她信莲花菩萨的时候,她可是很高兴的满口答应··“要我如何说莫不是拒绝她,让她没了面子,我这边也捞不着好东西吃傻不傻”赵姨娘哼笑一声。
小喜鹊便垂着脑袋不吭声··不多时,她便趁着赵姨娘睡懒觉的功夫,跑去告知冬笋··冬笋很生气,“难不得他们和我说,那些还靠着男人活着的女人不能找,都是愿意心甘情愿做罪人的货色,劝不回来了。
我还不信,那天瞧赵姨娘因她兄长的事儿闹的可怜,没人搭理,自己赔了一两银子进去给她·她却是这样心黑骗人的,真叫人失望·”·冬笋冷哼一声,打发小喜鹊赶紧回去就是,这个赵姨娘她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搭理了。
贾赦在御史台将属下们搜集来的储存粮食和预防鼠患的法子都誊写在了纸上,然后起草了《大周朝闻》第五期内容··秦中路在一旁凑热闹,瞧见内容不错,自己也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记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贾赦笑问··秦中路笑嘻嘻举着小本子,“跟大人您学的,您不会介意吧”·“我不是说你的本子,是说你记这些做什么”·“谁家没二两田呢,我这也是为自己谋福。”
秦中路唰唰用笔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写完了,转即就歪头瞧自己手里的铅笔,赞叹道,“这东西学会了怎么拿,写起字来还真是便捷好用·不愧是大人您研究出来的好东西,妙得很”·贾赦淡淡一笑。
秦中路转即问贾赦:“光卖这个就赚了不少钱吧”·“一文钱一个,就京城地界,能挣多少一年有几百两银子撑死了,不用羡慕。”
贾赦叹道··秦中路忙道:“几百两银子就不少了大人家祖产丰厚,自然看不上,向我们这等背景浅薄小官,能有这点闲钱,日子就能过得和和美美了。”
“我看你最近总感叹钱的事儿,可是急需用钱,若需要我这里——”·“不要不要,我哪能跟大人借钱·就是小女要出嫁了,想多置办点家装给她,省得她将来在婆家受气,被瞧不起。”
秦中路叹道··贾赦:“你的官职不算低了,女儿是高嫁”·秦中路怔了下,便点头应承,“是永安伯家的长子·”·“我当什么人物,你别看轻自己就是了,若叫你家姑娘真觉得自己家不如人家好,嫁过去就只晓得忍气吞声了。”
贾赦道··秦中路讪笑:“大人这身份自然是谁都不怕,我哪成呢,不过要是大人能和宋大人一起去小婿的婚宴露个面,那小女就真真长脸面,在她婆家来个开门红了。”
“你平时的胆量哪儿去了·”贾赦笑叹一声,表示便是秦中路不说,他也会给他面子去的·当下问了他姑娘大婚的日子,就应承下来··“那宋大人那边还用不用下官再说一声”秦中路笑问。
贾赦想了下,摆摆手告诉他不用··贾赦写好了《大周朝闻》,便卷成一卷,带去武英殿找宋奚帮帮看看·他博览群书,知道的多,保不齐会有什么重要的补充。
贾赦到了武英殿后,要人传报一声,他就在外头等着·好半天没见人出来,贾赦便有些纳闷,直接走过去推门,悄悄地地往里探头看,当即便听殿内有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声音就如冰块坠地,在这燥热的夏日午后,灌入耳里倒是叫人十分舒坦。
“你已是御前随意行走,到我的武英殿怎地不敢进了”·贾赦便大方地推开们,就见小吏战战兢兢的就候在门口,他瞧见贾赦进门了,忙出去,把门带上。
贾赦瞧这小吏有些眼生,便问宋奚之前那个挺伶俐的哪儿去了··宋奚墨眸抬起,紧盯着贾赦··“不要紧的,你倒在乎·”·贾赦挑眉,背着手看了看武英殿的布置,“我瞧这屋子里也没多放什么,怎就有股子酸味”·宋奚冷笑道:“闻不惯,你何不走。”
“你舍得我就走·”贾赦说是这样说,转即就靠在宋奚的桌案边,把手里的东西丢到桌上,示意宋奚看一下··宋奚依旧看着贾赦,没有移开目光。
贾赦便不老实了,顺手翻了翻桌上的奏折··“你可知你现在的举动,可以判死罪·”宋奚语调更加阴冷··“冒死也要找找,到底是什么缘故让你又犯毛病。”
贾赦手很快,翻了两三下,果然从一堆旧的奏折下面找到了一封折叠痕迹严重的纸··宋奚立刻抓住贾赦的手腕··贾赦对看宋奚一眼··宋奚便松了手。
贾赦展开信纸一看,上面简洁的写了几句话,看似应该是宋奚的属下得知消息后,密信通知给的宋奚··至于信里的内容,贾赦看后便立刻变了脸色·自己仔细想了想,没想出来,转而问宋奚:“我有么”·“有,但很小,不太明显,需得近身仔细看才能瞧清楚。”
宋奚道··“所以你信了,因为这个质疑我”·“没有,你什么人我清楚·”宋奚冷着脸道··“那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呢,”贾赦笑一声,用修长的手指勾了下宋奚绝美的下巴,然后用很轻佻的口气逗他,“来,美人,给爷笑一个。”
“说谁美人”宋奚立刻抓住贾赦的手腕,便站起身来,把贾赦威逼在身下,“那天你说你晚上有事忙,结果转头又去见了衡峻。”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见宋奚凑得很近,一张脸冰得不能再冰,便干脆抱住他,吻了他一下·宋奚的面色果然松动了不少,贾赦又亲一口,自己又可以把身体坐正了,不必被宋奚压迫的倾斜。
宋奚面容才恢复了往日正常的模样,但还是面无表情,不见有笑··“所以这张纸条是监视衡峻的人给你的”贾赦问··宋奚:“衡萌。”
“衡萌”贾赦问··宋奚点头··“是衡萌说我屁股上有三颗可爱的小黑痣”贾赦好笑问。
宋奚:“文雅点·”·“我怎么不文雅了,哪句脏了”·宋奚捏着贾赦的下巴,眼里有数不清的欲望··贾赦了然一笑,“明白了,是你自己脑袋里脏”·但衡萌的话,让贾赦真有点头疼。
本以为衡峻可能是个装傻充楞的,而今看衡萌也不像是个单纯嚣张的人··宋奚还是捏着贾赦不放松··贾赦打掉他的手··“你身边有女干细。”
“所以你该早把这封信告诉我还和我生气,耽误我多少事·”贾赦反过来瞪回宋奚··宋奚道:“吃味是其一,其二我更看重。”
“说说你的其二·”·“明明见我恼了,你没来问侯一句·”宋奚真正计较的是这个··“你那天跟个要吃人的老虎似得,二话不说怒气冲冲转头就走,谁敢上去招惹。
我也是人,有脑子的好么,明知道你生气,干嘛往虎口上撞,再说又不是我真做什么惹你生气·”贾赦耸耸肩,表示他很无辜··宋奚怔了下,蹙起眉头,考量自己这件事是不是做得过了,或者他真是被醋味熏晕了头·贾赦用手指头狠狠点了下宋奚的额头,“你是不是傻,下次想求关注,换种方式,我会满足你。”
宋奚板着一张冷峻的脸,把桌上的茶塞给贾赦,让贾赦闭嘴好好喝茶··“渴得晕了头的人又不是我·”·贾赦把茶送回去,暗指宋奚饥渴过度,就没脑子了。
宋奚脸一热,拨掉贾赦送来的茶杯,便抓着贾赦的肩膀,便狠狠地吸允住了他的唇··“何止是晕了头·”·下一刻,武英殿内便响起了衣服撕碎的声音。
 · ·第110章 第一狗仔·好在一品文官官袍的样式都相同,贾赦完事儿后, 就率先抢了宋奚的官袍穿在身上·俩人都身材颀长, 宋奚虽然高一些, 但官袍穿在贾赦身上也就只大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也看不大出来。
贾赦刚完事后自然是坐不住, 便腰酸地靠在柱子边上,斜睨那边刚赶完坏事的宋奚·此刻一本正经地穿着中衣,垂眸认真审阅贾赦刚刚给他的《大周朝闻》的初稿。
·“《食货志》有记载‘干燥之地, 粟可存九年, 米五年, 潮温之地,粟存五年, 米存三年’·要想粮食储存良好而不发霉, 保持干燥尤为重要,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把含嘉仓的粮窖之法广而告之大众。”
贾赦听这句话感兴趣了, 两眼兴致盎然,忙走过来对着宋奚道:“这主意好, 含嘉仓储粮质量上乘, 火耗极低, 是闻名全国的·”·“简单说来, 便就是‘席子夹糠’法, 我给你写下来。”
贾赦主动磨墨··宋奚含笑看他一眼,用毛笔轻轻在砚台上沾了沾墨,却悬腕执笔不动了··“怎么”贾赦疑惑问他。
“我在想, 如果我写完了,你势必会拿着纸转身就告辞,处理印刷事宜·”宋奚道··贾赦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宋奚若笑非笑地看着贾赦,眸色加深,似另有所指。
贾赦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恍然明白了,然后指了指宋奚,“想让我再给你要一套衣服是不是”·宋奚眨了下眼睛,算是默认了··“凭什么,刚才是谁手欠非要把衣裳撕坏谁撕谁负责弄衣服穿。”
贾赦嚣张道··宋奚放下手里的笔,笑着对贾赦道:“我倒是不介意,可以这就喊人来送衣裳·”宋奚说罢,便做喊人的姿态··贾赦立刻出手阻拦他。
他又不是傻子,现在就算他身上穿着衣服,但就宋奚现在这副样子,要是有人进门了,瞧见他俩这场景,定然还是会发现他俩的“女干情”·毕竟这是武英殿,该是个肃穆办公的地方。
若要是还有人以为是他生猛饥渴,撕了宋奚的衣裳,也挺冤枉的··“你等着,我去要·”·贾赦对宋奚说罢,就立刻关上了门,并嘱咐看门的小吏这段时间不要让其他人随便进入武英殿。
见小吏一脸疑惑的看自己,贾赦便蹙眉,口气正经道:“你家大人有要务要处理,不喜人打扰·”·小吏赶忙惶恐地应承,感谢贾赦提点··贾赦便大迈步匆匆离开武英殿,打发属下回荣府再取一套新的官服来。
“大人,您身上的官服不是好好的么”·贾赦冷冷看一眼那小厮,发现猪毛就一天不在自己身边,他便有些不适应了··“休要多嘴,痛快去取,记得用布包裹起来,送进武英殿。”
小厮再不敢造次,老实应承,这就骑着快马去了··不多时,便有布包递进了武英殿··贾赦把自己身上的这件脱了,想穿自己的,不想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贾赦赶忙伸手,扒拉走那个已经把脸凑到他耳后的宋奚··“我家里就这么一套多余的官服,再闹可不够你撕了·”·“这次不撕外面·”·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用力地亲吻贾赦的脖颈,很想霸占他身体的每一寸,所以动作有些用力,吻得也很重。
他慢慢推着贾赦靠在武英殿的朱漆大柱上,抓起贾赦的右腿,就把立刻压了上去·贾赦背靠着柱子,面色微微潮红,白皙的脖颈微微朝后仰,在对方快速生猛地攻击下,压抑不住的低吟声就自然而然地从嗓子里哼出来……·“你以后再这样,我断然不敢再来武英殿。”
贾赦把手慵懒地搭在宋奚的肩上,随他帮自己整理衣裳,系衣带··“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宋奚垂眸含笑,忍不住在贾赦的额头上又亲一口。
“谁得便宜”贾赦不服看他··宋奚凑到贾赦的耳边低声道:“谁从我这拿了东西,谁得便宜·”·贾赦立时红了脸,知道宋奚所指什么了,气道:“你那东西便是不给我,早晚也得泄出去。”
“不,偏都留着给你,只便宜你·”宋奚抱着贾赦,要他干脆留下来,“回荣府,你还得走漏消息·”·贾赦偏开头,由着宋奚黏着他,亲吻他的脖颈。
待宋奚停下来了,他冷笑一声,“提起这女干细,倒让我意外·”·“怎么,察觉出是谁了”宋奚打量贾赦这副讥讽的神态,觉得他肯定已经察觉出女干细是谁了。
贾赦淡定道:“你已经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了,我再察觉不出来,那就是真蠢了·”·宋奚笑一声,“也对,你知道你漂亮屁股上有三颗小黑痣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没你漂亮”贾赦瞪宋奚,指了指他嘴巴,示意他再动嘴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宋奚笑,“本来是不想再说的,经你这么一威胁,倒勾起我好奇心,你会怎么教训我”·“去一趟外地。”
贾赦道··宋奚:“……”·贾赦伸手把桌案上宋奚写给自己的东西都收好,转而看他还不说话,愉悦地笑拍他的肩膀,和他告辞。
宋奚黑眸略带怨念地盯着贾赦,临见他要出门的时候,厉声嘱咐:“不许离京·”·贾赦当没听到一般,步伐没停,开了门就大迈步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宋奚的视野内。
贾赦急忙会御史台,让梁乐云重新安排了下《大周朝闻》的版面,把宋奚之前写的那部分内容也加进去··梁乐云表示一张纸塞不下了,“宋大人所写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得用,不好删减,不如这一期就做两张一份”·“也可,你看着布置。”
贾赦说罢,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侧首对窗沉思··梁乐云认真誊抄完毕之后,便起身从到贾赦跟前,轻声说了两次话,也不见贾大人回话,遂在第三次时提高了音量。
贾赦回神儿过来,转头看梁乐云,还不及他出声,梁乐云便先行鞠躬致歉,逞上文稿··贾赦接过梁乐云递来的文稿,上下通看一遍,点了点头·便把稿子卷起,准备进宫奏请皇帝允准之后,便立刻印刷发行。
现在赶工的话,便是传发大周国土的最南之处,时间也够用,必定能赶到秋收前··贾赦受封御前行走之后,果然办事速度快了许多,他前脚刚到太和殿,后脚就得到皇帝允准,可使派手下人立刻开工。
皇帝正在和礼部尚书黄远德以及两位礼部侍郎一同讨论衡萌衡峻兄弟俩的问题·皇帝便顺口问贾赦对衡峻衡萌兄弟互相敌对的看法如何··贾赦随便摇了摇头,表示他和衡峻衡萌兄弟接触时间不长,不好说。
黄远德讶异地看贾赦:“这衡峻衡萌兄弟俩摆明了不和,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贾大人如何看不出来不过据我所知,贾大人与衡峻太子的接触,可是比我们这些大臣们都多。
听闻衡峻太子还格外送了两食盒点心给贾大人,贾大人为表达感谢,在行宫内逗留甚久,并得到了衡峻亲自恭送·这一层关系,哪是一般臣子能得来的”·皇帝听了此话,微微蹙眉,立刻看向贾赦。
贾赦扯起嘴角轻声一笑:“黄大人说的极对,衡峻是送了两盒狗食给我,我回家就命人拿去喂狗了·倒是没想到黄大人对我家得了狗食这件事也会感兴趣·黄大人若是嫉妒,想尝一尝,我回头倒是可以找机会问一问衡峻太子,还有没有了。”
黄远德脸色大变,抖着半白的胡须瞪向贾赦,问贾赦什么意思,因何要出诳语侮辱他··贾赦坦率地对上黄远德的眼,“黄大人倒恶人先告状了,倒该是我问您是什么意思。
您贸然在皇上跟前说这么一段事,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目的为何想引起什么误会还是说您真的笨到会以为,我大大方方在行宫门口收了真颜人两盒点心,就能因此叛国”·黄远德没想到近些日子一直在朝堂上还算寡言的贾赦,说起话来这样咄咄逼人。
贾赦在话里给了自己两种选择,一种是让他承认自己恶意揣测诬陷,故意引导皇帝误会;另一种则是让他承认自己蠢笨,脑袋不够用··黄远德当然是哪一种都不想选,遂极力狡辩自己帮别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
“那黄大人真还不如东大街口的长舌妇了,人家唠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还晓得打探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您老书读了大半辈子,竟还如四五岁幼童一般,听风就是雨”·黄远德一个五十多岁的认了,被贾赦的连番质问气得吹胡子瞪眼。
皇帝也是头一次见到贾赦这样咄咄逼人,觉得挺新鲜,就多看了会儿热闹··黄远德受不住被贾赦这样羞辱,忙拱手请皇帝评理,“请圣上明鉴,臣只是就是论事,贾大人却数番出言侮辱臣。”
“黄大人谬赞了,您被骂几句尚知道抱委屈,我险些被人诬陷个诛九族的罪名,却不能还嘴了,这是何道理”贾赦冷笑··他与真颜太子的来往再三谨慎仔细,怕得就是会有这样的诬陷传出来。
而今偏偏还是来了,贾赦怎可能大方容忍黄远德这种存心恶意攻击自己的人·他今天就是要让黄远德明白,他不好惹·回头这件事闹出去了,便更好,刚好也能让满朝文武明白,想参他贾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大人,我可没说要参皇上诛你九族”黄远德胡子抖得愈发剧烈··“那黄大人当众指出我与真颜太子来往密切的目的,是单纯心怀好意地赞美我了”贾赦勾唇礼貌性的微笑问。
“这……”黄远德噎住··屋内另外两名一直不敢吭声的礼部侍郎,全程紧闭着嘴·这会子都有点忍不住,嘴角抖了又抖,压抑着,就怕不小心笑出声来。
皇帝自然不用忍,他此刻脸上已经有很明显的笑意·他让贾赦先说说,这送点心的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贾赦便把衡峻送香包,贾母还礼,衡峻又再还礼的经过,详细说与了皇帝。
“臣那天本不想进行宫,是真颜侍卫告知臣,衡峻衡萌兄弟俩在行宫里打了起来,臣出于礼节,便不得不去劝架·”·皇帝听了解释后,觉得其中没什么毛病,再说贾赦做事他是久经考察的,他自然十分信任。
皇帝遂从中说和道:“朕看这件事是黄爱卿误会了,贾爱卿家财万贯,哪用得着因为两盒点心出卖自己·真颜太子出使我大周,大周朝臣自该尽地主之谊,既然客人要求合情合理,岂有拒绝之礼。”
黄远德忙应承称是,转而便硬着头皮,不得不对贾赦道一声歉··贾赦淡然一笑,“还望黄大人今后谨记今日之教训·”·黄远德见贾赦面对自己的抱歉,竟然一点都客气,还又警告了他一句。
黄远德气得真想扯住贾赦的耳朵好生教育他,告诉他什么是接受人家道歉的基本礼节·但此刻因在太和殿内,当着皇上的面儿,他只得压抑着··皇帝倒是心情挺好,再问贾赦:“衡峻衡萌兄弟刀剑相向,衡萌还伤了他兄长,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当时臣所见到的情形的确如此,但这其中是否有其它的猫腻,臣便不得而知了。”
对于衡峻兄弟俩的事,贾赦说话很谨慎,留有余地··皇帝遂问贾赦何故出此言··贾赦:“臣只是觉得两位皇子都不太简单,鉴于两国之前结下的宿怨,加之真颜人素来狡诈女干猾的本性,当下一切事情都不可随意相信。”
“你倒是真的谨慎·”皇帝叹道,他转而蹙眉沉思片刻,再问贾赦,“早就听闻真颜太子衡峻有意拜你为师,但被你给拒绝了”·贾赦承认确有这回事。
皇帝大笑几声,感叹衡峻倒是真有胆量,明知道贾赦在大周是十分手宠信的朝臣,竟然还会坦率的提出这样的要求··“朕看这位真颜太子倒是没你所想的那般复杂,大概是真的处境困难,地位岌岌可危,才会有此下策。
这次他来出使我大周,怕是想保住他太子的地位,特来求助的·至于衡萌,紧追他兄长而来,所带的侍卫又比他兄长数量多,也更为精良,怕是就为了阻止他而来·而且朕听说衡峻在前往京城的半路上,还被人暗算伏击过,这绝不可能是普通山匪所为。
衡峻这人也算聪明,根本不可能蠢到用这种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招数,再来对付我大周·”·黄远德忙应承称是,他也觉得如此·屋内另外两位礼部侍郎也附和,表示他们礼部的人在与真颜两位皇子接触的过程中,都明显感觉到了衡萌的嚣张恣意态度。
且衡萌几番为难逼迫衡峻太子,丝毫没有弟弟敬畏兄长的礼貌德行,可见衡萌早就视衡峻为眼中钉,有意除之而后快··皇帝点了点头,礼部的大臣们所言正中他的心思。
“而今你们看,真颜两位皇子的内斗,我大周是否要插手”·“真颜皇子内斗,于我们大周来说的确是好事·只是臣瞧着衡峻太子明显处于劣势,被衡萌欺辱的步步后退,却毫无招架之力。
而今他们还在大周的国土上,衡峻太子尚可凭身份做个纸老虎,压制一下他的弟弟·但只要出了大周国土,衡萌仗着其父王的宠爱,很快就可以把他的眼中钉处之而后快了。”
黄远德随即向皇帝奏报他近段日子打听来的真颜皇族内部的情况,从衡萌的身份条件到其受大阳可汗的宠爱程度,都足以说明衡峻处在一个非常劣势的情境下··“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衡峻太子必败。
而且这内乱恐怕也乱不起来,因为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根本不够彼此对打的条件·”·皇帝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这时候两位礼部侍郎也表示如果衡萌继任为太子,凭他残暴的性情,只怕大周大阳两国以后会永无宁日。
贾赦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转而去观察皇帝的态度··皇帝听了这话后,沉思片刻,便略有了另外的想法,不过他自己却没有明点出来··黄远德见状,忙表示:“臣觉得,大周倒是可以从中助力衡峻太子一把。
若得幸扶持衡峻登基为可汗,他但凡有点良心,出于感恩,必定会作为邦国一生臣服于大周脚下,不会再与大周对战·退一万步讲,便是他丧尽天良,忘恩负义,又想和大周对抗,我们出师有名,他出师无名,将来战场对峙他们也势必占下风。
便是不幸被衡萌太子赢了,咱们也算趁机好好在大阳国内搅和了一通,让真颜族和大阳国内部因内乱而损耗国力,只怕二三十年内他们都再没能耐侵扰我大周”·黄远德说的慷慨激昂,皇帝也觉得颇有道理,直叹此主意好。
“只是要怎么帮,得好好想想,别叫人抓了咱们大周多管他国闲事的把柄才好·”·“这种事儿最好等他们真颜人自己主动·”黄远德说罢,就别有意味的看向贾赦,“而今正好有现成的一桩,倒不用圣上再想办法了。”
皇帝也看向贾赦,顿然大笑起来,“恩侯真乃朕的福将,正是如此·那衡峻刚好想拜你为师,这正好是可利用之处·你这几日多和他接触,便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就顺势答应他。”
贾赦正要说话,黄远德便先开口了,跪在地上高呼皇帝圣明·站在他后面的两名礼部侍郎见状,也跟着跪下喊··皇帝哈哈大笑起来,转而看向贾赦。
贾赦便也跪下了,没说什么··从太和殿出来后,贾赦便直奔御史台,将大周朝闻的印刷事宜吩咐下去后,转即就沉着脸站在窗边,不吭一声··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梁乐云端茶进门,立刻感受屋子里压抑骤冷的氛围。
他轻轻地踮脚进门,把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便默默告退··出门了,把门关上,梁乐云才大大地松口气··“出什么事了”秦中路见状,好奇过来问。
梁乐云摇头,表示贾大人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能招惹··秦中路有些担心,转即打发小吏去打听,只打听到了贾赦唇枪舌剑对峙黄远德的事,秦中路禁不住高兴地为贾赦叫好。
真没想到黄远德这个嘴巴毒最会倚老卖老的人,也会有在嘴上吃瘪的一天但这不该是让他们贾大人生气的事,可别的事情秦中路也没有打听到··再说黄远德,从太和殿出来之后,便气呼呼地一拳打在墙上,“老夫为官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像贾恩侯这么刺头的混账,敢不敬老夫,骂老夫是——气煞我了”·礼部侍郎白学明忙劝慰黄远德:“大人在家修养半年,可能还不知道朝中的情形,而今这贾恩侯就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说什么是什么,是满朝文武谁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便是宋大人对他,那也是哄着来得·”·“什么,连宋慕林也赏脸给他”黄远德一脸震惊,转即直叹完了完了,这大周要完·白学明看看四周,忙搀扶住黄远德,劝他注意言词,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可是会落罪在头上。
“我一把老骨头,怕什么这个贾恩侯,我是早有耳闻,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江山易改,功本性难移,皇上信任这么一个女干佞,早晚有一天,只怕……咳咳”黄远德说到气愤之处,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学明忙为他顺气,捶后背··黄远德红着脸道:“老夫这一辈子活得有棱有角,临到老了,岂可能屈于女干佞的- yín -威之下,成了碌碌无为随波逐流之辈。”
“是是是”白学明忙用略带哄人的口气劝慰黄远德··……·宋奚听说了太和殿所发生的事情后,便立刻动身来御史台找贾赦。
秦中路正好出门,碰见迎面走过来的宋奚,连忙行礼·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在御史台看见宋奚了,倒是有些兴奋,遂话也就多了一些,顺便跟宋奚说明,贾大人刚刚从宫里回来后的情绪如何。
宋奚点了下头,心里也有数了·他打发走秦中路,便推门进屋,果然瞧贾赦的身影默默矗立在窗前··“客人来了,礼数在哪儿”·“你不是客人。”
贾赦立刻回道··宋奚见贾赦还能立刻回答自己的话,知道他十分清醒,且理智还在·便放心的笑一声,兀自在桌案边坐下来,让贾赦讲讲今天在太和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看好衡峻,有意掺和大阳国的皇储之争·他让我答应衡峻的请求,做衡峻的先生,教他治国之道·”贾赦回过头来,便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即坐在宋奚对面。
宋奚闻言,忍不住又笑一下,“就你,还治国之道怎的不求我,好歹我的才德在大周也值得一提·”·“大概他是觉得我更有才干,而且你不好招惹,不好骗。”
贾赦推测道··宋奚又笑:“那他们便是又失算了,要知道这满大周最不好骗的人就当属你了·选谁不行,非选一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教自己,我真替衡峻捏一把汗。”
宋奚说着,便一脸骄傲的起身,拍了拍贾赦的头,似乎在说‘你只管放心去好好咬人就行了,剩下的残局我会替你收拾’··贾赦对于宋奚的举动,真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好好骂他一下。
不过宋奚的话的确安慰到了他,其实他并不太想与衡峻接触,他总觉得衡峻衡萌兄弟俩的背后有什么其它东西·而这里头的蕴含的阴谋,他一点都不想弄清楚·大周国的政治阴谋已经够让他忙的焦头烂额,再添一个大阳国,他今后只怕会彻夜难眠了。
“使个法子,打发这对兄弟趁早滚回大阳·”贾赦蹙眉琢磨道··宋奚笑着摇头,“恐怕不行,这兄弟二人若此番来大周真有目的,便不会轻易离开。
而且这国与国之间的交涉,还轮不到你一个御史大夫来做决定·”·“那照你的意思,我只能心甘情愿做衡峻的先生,然后静等他有所动作,再行出手”·“如果他真有行动的话。”
宋奚目光讳莫如深··贾赦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便垂眸应承,无奈的叹一口气··“后悔把官做这么大了”宋奚一眼看破了贾赦的情绪。
贾赦活动了一下脖颈,微笑道:“有时候觉得乏了,是想抱怨一下·”·“那便抱怨,有我在·”·“你这么说我便更不想抱怨了,”贾赦深吸口气,饮尽杯里的茶,然后对宋奚道,“正好三颗痣的事情,我也可以趁机搞清楚。”
宋奚墨眸里闪出粼粼微光,勾唇笑看他,“这么快复活了·”·“我这就去找衡峻,你会不会介意”贾赦伸脖子问。
宋奚坦率地点头表示他介意,又故意问贾赦,如果自己这样的态度他怎么应对··贾赦搓下巴看一眼宋奚,虽然明知道这醋坛子是故意逗自己,但谁知道这厮逗人之余心里头会不会有点小计较。
“那这样,我每次见过衡峻之后,便再找你一次,亲口和你说明情况,如何”·“倒不必如此,太给你添麻烦·”宋奚对贾赦这个答案倒很满意,虽他心里希望如此,但宋奚不想让贾赦太累,遂摇头否决。
贾赦:“好,就按照我的意思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顾及你的感受,顾谁的·将来你有事,也同样适用在你身上,不许耍赖·再有纠正一点,我不是大尾巴狼,我这个人其实还挺和善的。”
“是啊,挺和善,所以我说你披了羊皮·”·……·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一个时辰后,贾赦到了行宫··衡峻听闻此消息后,立刻出门前来迎接。
贾赦让人抬了两坛竹叶青进来,便说是谢过衡峻上次送吃食的回礼··衡峻忙叫人盛一壶来,斟一杯尝尝,然后直劲儿点头,说好喝··贾赦轻笑,“太子觉得好便好。
那我便先告辞了,家中还有些杂事等着我回去做主·”·“恕我冒昧,贾大人家里的事情若不急,何不等一等眼下时候还早,何不在这小酌一会儿,赏赏景致,舒缓一下心情。
或许头脑清闲一下,再去处理事情,反而更有效果·”衡峻笑劝,留人道··贾赦想了下便点点头,接过衡峻递来的酒杯,便坦然明说他并大喜欢喝酒。
衡峻忙让人去备茶来,然后和贾赦道:“我打算在大周在逗留一段时间,学些大周一些种植技术回去,我们大阳人牧马放羊是好手,但在圈养种植这方面,远远不及你们大周。
现在大阳已经在好几处地方建造城池,就需要掌握耕田之术·我已经去信给父王了,相信他必然会同意·”·贾赦轻笑应承·便是不同意又如何,这信一去一回,少说得四个月,那时候都已经入冬了,肯定不方便走,所以衡峻便是最早,也只是能在来年开春的时候离开。
衡峻忽然叹口气,“最愁我这弟弟,见我留下来了,他也要留,说害怕一个人孤零零回去·你就瞧瞧他那副生猛的样儿,他还会害怕,他不害别人就不错了。”
“小王爷的想法的确有些意思·”贾赦讪笑道··衡峻直摇头,“何止是有些意思,劝你离他远一点·”·贾赦应承,然后便起身和衡峻告辞。
衡峻也不好再留了,要亲自送,又被拒绝了,只好笑眯眯的站在凉亭之内,目送贾赦离开··待贾赦人一走,他便敛尽脸上的笑容,转身驱散了身边的下人,然后便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贾赦那杯没碰过的竹叶青,伸手要取来饮,却忽然被另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抢先夺了去。
“诶我先得到的,自然归我”衡萌高举手里的杯子,然后一脸骄傲之态的对衡峻挑衅,让他求自己才会把酒给他。
衡峻瞪他一眼:“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人就在那棵树后,是大哥没注意罢了,刚刚全神关注的和你的小美人说话呢·”·“什么小美人,闭嘴”衡峻又狠狠瞪一眼衡萌,呵斥他老实一些。
衡萌哈哈笑,然后把酒杯放下,端坐在衡峻跟前,伸手在衡峻面前晃了晃··“你干什么”衡峻不耐地打掉他的手,面色冷峻异常。
衡萌双手平放在桌上,然后下巴卡在手背上,抬眼观察衡峻·“你不会是真看上那个什么贾恩侯了”·衡峻阴冷的眯起眼睛,“你管得太多了。”
“如何不能管色令智昏,你懂不懂我看你而今就是被那个贾恩侯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什么正事儿都忘了·”衡萌端起桌上的酒杯,然后就送到自己的嘴边饮尽了,喝完之后他就呸了一声,“这是么酒,跟水一样,就是去京城霞阳楼买的酒,也比他送来的好喝。”
“滚”衡峻突然声音一吼,几乎撼动了半个行宫··衡萌吓得噤声,发懵地回瞪一眼衡峻,便气得摔了手里酒杯,起身就跑了。
衡峻的面色转即从愤怒恢复了一片冰冷·他眯着深邃的眼眸,眼望着东边波光粼粼的湖面,许久之后,他便拿起酒壶,倒一杯酒,饮尽,接着一杯又一杯,直到把酒壶里的酒饮都尽为止。
“这酒确实难喝·”到最后一杯的时候,衡峻不禁无奈地感叹一声,但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愉悦的微笑··这大概便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荣国府··黄昏时分,贾赦迈步进了荣禧堂··冬笋便来伺候贾赦更衣,贾赦伸开双臂,目光冷冷地看着冬笋的一举一动··片刻后,换了便服的贾赦便在罗汉榻上坐了下来。
冬笋忙呈上今天小厮才从外头搜罗来的最新话本··贾赦“嗯”了一声,却并没有接下来的意思·冬笋便抿着嘴角,忙把手里的两本书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去把印婆子叫来·”·冬笋应承,退下·小一会儿,印婆子便笑着进门,问老爷有何吩咐··“这府里都有什么人看过我的身体”·印婆子愣了下,没想到自家老爷上来就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也就几名近身伺候老爷的丫鬟,再就是那些曾经被老爷打发出去的姬妾了·”·贾赦立刻问印婆子:“你呢”·印婆子垂首:“老、老奴可没这个荣幸。
而今咱们院里剩下的,也就是冬笋和秋桐了·”·贾赦笑一声,让印婆子打发秋桐来,问秋桐可知道他屁股上有几颗不起眼的小痣,说对了就赏她同样数量的银子。
秋桐想了想,红着脸道:“六、六个”·印婆子忙问是秋桐是说六十六,还是六··秋桐倒是想说六十六,如果对了,她就有六十六两银子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遂只好认说是后一个··贾赦却没去看秋桐,只用余光打量那边神色慌张的冬笋·这位大丫鬟,是他用惯了手的,也是丫鬟之中性子最沉着淡定的一个,但做了亏心事的人,终究是心虚会在脸上露出马脚。
 · ·第111章 第一狗仔·印婆子见秋桐犹豫不定,疑惑问她:“你这是在瞎猜伺候老爷的时候, 你到底看没看清楚”·秋桐一脸后悔样, “我真没注意过, 再者近一年多了,老爷沐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 我们都不曾近身伺候过,哪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秋桐说罢,转而问冬笋是不是如此··冬笋颔首, 心虚地点了下头··印婆子听完此话, 转而又疑惑地看向贾赦··“不明显的东西, 记不住很正常,要不是有人提及, 我自己都不知道。”
印婆子这才恍然大悟, 惊诧道:“莫非这么点小事儿, 竟传到外头去了”·贾赦默认不语··印婆子当即明白大老爷的意思了, 气愤表示这种事绝不该容忍,这须查清楚。
就该从荣禧堂这里开始肃查, 看看是哪个小妮子嘴烂乱传话出去··“也不保不齐是被老爷打发走的那些人, 烂了嘴乱说·”冬笋这时候镇定不少, 开始主动出主意。
贾赦微微斜眸看她一眼··冬笋便忙抿着嘴低头, 做出谦卑之状··印婆子忙应和冬笋的话, 跟贾赦道:“奴婢也正要说这事儿呢,保不齐是先前打发出去的那几个浪蹄子在外头乱嚼舌根子。
毕竟人不在府里了,便就不怕老爷惩治到她们头上, 遂也有可能乱说一通·”·“想着了,已经叫人去查了那几个姬妾的去向·”贾赦说罢,便起身去了书房,转即又想起什么,跟印婆子道,“传话下去,从今日起,荣禧堂所有人不许外出,也不许见任何外人,直到把这件事查清楚为止。
丫鬟们有什么话,只通过你一人传便罢,外头来的人,也需得在你允准下方可入内·若有不守规矩的,一律家法处置·”·印婆子应承,保证会将此事办好。
冬笋怔了下,便跟着贾赦去书房,在一边伺候,端茶奉水··到了傍晚,冬笋终于伺候到老爷就寝,便从房间里退出来,绕出荣禧堂,就如先前那样去了园子里,连根带茎拔了一棵花,又用手把花朵搓烂,然后走到偏僻的东墙边儿,用竹杈子给送到墙头。
冬笋瞧瞧做完这些,便看看四周,急忙转身快步离开·深夜里,她连灯笼都不敢挑,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却不知道是自己下脚不对了,不知哪个天煞的再路上挖了个坑。
她去的时候没觉得,回来偏不巧一脚踩空·冬笋惊叫一声,跌倒在地,便崴了脚··冬笋痛得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出声了,呜咽着抽出腿,原地揉了揉脚,就试着走,却不想腿一着地就痛得要命。
她便紧咬着牙,一边落泪一边单腿蹦着回了荣禧堂··好在她屋子里早备好了跌打油,是她本来为黑猪准备的,没想到还没给他用上,自己倒是先用上了··冬笋揉了揉脚,见脚踝还是肿的跟馒头一样,便推门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就扶着墙奔向厨房,从厨房里着了两块大小将就合适的木块,夹在脚踝上,然后用发带捆绑固定。
冬笋放下裤子后,试着占地走了走,总算不是疼得那么厉害了··冬笋勉强走回屋后,便躺在榻上睡了,第二日秋桐来叫她的时候,冬笋便央求她帮衬自己伺候主子两天。
“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告诉老爷,帮你去请大夫”·冬笋摇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昨儿个晚上饿了,想去厨房寻点吃的,结果却脚崴了。”
秋桐应承,眉眼飞霞地笑着应承,“那好,我帮你去跟老爷说”·话毕,秋桐就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只怕巴不得能有机会近身伺候老爷,替代了冬笋的位置。
冬笋皱着眉头想了会儿,便认命地躺在榻上不吭声··晌午的时候,印婆子带着一瓶跌打药膏来看冬笋,嘱咐她好生养病·转即看见床边的鞋底粘着许多泥,也不说什么,这就去了。
印婆子随即打发院里的俩小丫鬟好生看着冬笋,别叫她乱动,到处跑,再伤了脚··印婆子回头就搬了凳子,在荣禧堂往外来往的“要道”附近的一颗大树下坐着乘凉。
没多一会儿,便有婆子来传话,说外头有人来找冬笋·印婆子忙拦下,自己亲自去见了那位找冬笋的张大婶··印婆子打量这女人,三十来往的年纪,也不算大,遂问她和冬笋是什么关系。
张大婶忙笑道:“我是她表嫂,以前看着她大的,后来她进了荣府,我们的感情也好,常彼此惦记着·前些年我有难,也是多亏她帮我·这不这两年我生活好些了,也想惦记着她,便有什么好东西就想给她送来一些。”
张大婶说罢,便憨笑着提起手里的一筐鸡蛋给印婆子··“她昨晚上不小心扭了脚,而今人不能挪动·荣禧堂那地儿,又必然是不许外人进的,你要是有什么话,我带你传给她。”
“崴了脚求白莲菩萨可要好好保佑她万福平安”张大婶双手合十,作祭拜之状,转而笑着请印婆子把鸡蛋转交给她,让她帮忙转达自己来过便可,随后便告辞了。
……·贾赦被皇帝传召后,就被催了进度,让他更多的和衡峻接触·随这以后刘忠良前来觐见,报了今年户部漕运的计划,贾赦随即便和刘忠良一块出了太和殿。
刘忠良有两日没见到贾赦,遂先忙恭喜贾赦被擢升为御前行走·贾赦苦笑一声,谢过他恭喜·刘忠良见状便知道贾赦是又有什么大事儿要发愁,却也识趣儿不多问,只能恭维贾赦官品越大责任越大。
“碰见你正好,我这里正有一桩事请想问你·贾雨村到你们户部做官了”贾赦问··刘忠良怔了下,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也是两天前才知道。
为此我特意去瞧了两眼,倒不像先前传言的那般,闷头做事,很老实本分,便是被别人欺负嘲笑了,也不吭一声·”·贾赦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刘忠良接着道:“起初我还纳闷他怎么会进我们户部,后来才知道是大驸马举荐的他,而今人还在长公主府住着,继续做那个小魔头的先生·”·刘忠良说到小魔头三个字的时候,特意拉低了音量,以防被人听到。
贾赦看惯了往日刘忠良刚直正经的模样,今瞧他提起窦聪竟是这副无奈的表情,便觉得好笑,遂问他是不是也曾受邀做过窦聪的先生··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刘忠良立刻摆出苦瓜脸,无奈地点头称是,直叹长公主府惯出来个小祖宗,真心不好伺候。
“我去的时候还好呢,尚算是全身而退·我之前去的那一位,被吓得磕了一跤,一瘸一拐走的·”·贾赦:“这么说来,那贾雨村就更厉害了。”
二人便一块出宫,正好从宫门前往御史台的会先路过户部·刘忠良便留贾赦去他那里喝一会儿茶··贾赦倒也愿意与刘忠良这样刚正的大臣来往,便去了他那里喝茶,顺便和他说了说皇上要他做真颜太子先生的事情。
刘忠良听得直皱眉,叹这法子于贾赦来说未必是好事··“怕只怕将来大阳因皇储争夺而内乱,你会被搅和进去,成为众矢之的·又或者,大周这边再有什么人有心陷害你,推你出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到时你便真成了替罪羊。”
刘忠良分析道··贾赦眯起眼睛,倒没想到刘忠良会推心置腹地跟自己说这番话·这种可能他不是没想过,不过皇帝该是还不至于弱到把他推出去顶罪。
便是真有这个可能,他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他根本不会去做衡峻的先生,便是现在圣命难为,他也不打算遵从皇帝的决定,衡峻这个人他看不上··刘忠良见贾赦不说话,默默看了他半天,便道:“我也是因你救过我的命,才会这般跟你交了实底。
咱们身为臣子的,是该精忠报国,鞠躬尽瘁,但也要死在为国为民的正经地方·这种插手他国内政的事情,恕我实难苟同·”·贾赦听了刘忠良的第一句话,便立刻了然,他应该是已经猜到他就是《邻家秘闻》的著书人了。
但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忌讳这事,所以没戳破,也不点破,就这么顺嘴暗示了一下··贾赦笑着谢过他,也便如应对贾敬那般,他也同样不点破承认,也不否认·贾赦如此再和刘忠良闲聊两句,便要和他告辞,偏巧这时候外头俩人给刘忠良送文书。
来人三十多岁,长得剑眉星目··贾赦一眼就认出了是贾雨村··贾雨村起初闷着头,恭恭敬敬给刘忠良交了文书之后,发现还有一位大人,畏惧地瞄一眼贾赦后,便忙行礼见过。
贾赦让他坐,贾雨村却不敢,立刻给贾赦跪下了,就之前他犯下的过错再一次赔罪··“那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也主动认错,遭了不少罪,我不至于一定要把你逼得走投无路。”
贾雨村又磕头谢恩··“起来吧,让你坐就坐,否则贾大人如何向你问话·”刘忠良呵斥道··贾雨村应承,便起了身,然后谦卑地坐在小吏搬来的小圆凳上,还是身子前倾,微微躬身,做一副随时要起身赔罪之状。
“你突然就从街面上消失,到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京城,期间这段日子,去哪儿了”·“小人得友人救济,在京城外的蒲柳县暂住几日,便受不住他家人使脸色与我,便负气不告而别了。
又因为囊中羞涩,无处可去,只得去了法华寺肯求住持收留·后来几月我就在寺里每天扫地打水,开始是牢骚满腹,极不情愿,后得幸得到大师的指点,顿悟几分,每日清修思过,方明白自己这前半生的过失甚多,实该自省,亡羊补牢,努力归于正途。”
贾雨村叙事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十分诚挚··刘忠良闻言后,直点头赞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贾赦嘱咐贾雨村好生为官,便再不多言,打发他下去,转而对刘忠良道别。
回了御史台后,贾赦立刻吩咐属下去法华寺求证,贾雨村这段时间是否真的在法华寺内清修,另外也要向寺内其他人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其他人可以侧面证实··一个时辰之后,贾赦便得到了属下的回府,法华寺主持承认贾雨村确实在他那里清修过几月,而法华寺的小和尚们也都认得贾雨村。
既然如此,贾赦便也不会去计较一个知错能改的人·不过贾赦总是觉得之前与贾雨村对话的时候,贾雨村说话有些过分紧张了,且语气里稍微显得有一点点心虚·但贾赦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因为贾雨村回他话的时候,一直深低着头,表现得十分拘谨,以贾赦的角度,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而贾雨村也还有可能是因为畏惧害怕他,才导致语气如此,遂贾赦也无法探知更多的真假信息。
贾赦想了想,到底还是有一些不放心,还是叫人暂且先观察贾雨村一段时间,看他是否真的改过,再做后续的定夺··贾赦随后就去了武英殿与宋奚汇合,俩人商量好了,今晚一起去宋府吃饭。
宋麓偏偏又是个识趣儿的,得知这消息后,便打算去和好友窦聪一块儿要秉烛夜读··贾赦一听这位小魔头的名号,笑道:“倒没想到,你儿子竟和他是好友。”
宋奚:“春晓什么都好,就是交朋友不挑剔,真论起来,称得上他好友的人可以从京城东大门一直排到豫州了·”·这朋友多到这种数量,必定不是个个都真心谈得来。
贾赦心里小哆嗦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儿子将来会比你还坏·”·宋奚捉住贾赦的衣袖,停住脚步,让贾赦好生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春晓比他还坏··“怪我,春晓挺好一孩子,我不该乱开玩笑。”
贾赦立刻自省道··宋奚:“你说他什么我无所谓·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成坏人了”·“你倒说说,你什么时候是好人过”贾赦笑一声,就甩开宋奚的袖子,大步走到马车边,先上了自己的车。
宋奚看着他安稳上了马车,才转身也上了车··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驶入宋府··宋麓还没有走,贾赦好容易来一回,他自然要拜过一面,再离去方得体。
贾赦十分喜欢宋麓,把这孩子叫到身边来问了几句话,又他刚得了的两个孤本给了宋麓··宋奚一听说是孤本,告诉他不必破费,用不着送··宋麓不服,看向自家父亲辩解道:“都是自家人送自家人,其实也谈不上破费。”
·宋奚:“……”·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噗地笑了,直叹宋麓长大了,而今是顶嘴的能耐连他父亲也没话可说··宋奚也笑,他倒是很同意自家儿子的话,这次算他聪明。
宋麓见哄了两位长辈开心,自己也开心,愉悦行礼之后,便夹着两本书去了长公主府家见窦聪··贾赦直叹宋麓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臣之子,位置再高,也不过是臣,须得顺应君主之意。”
宋奚随口冷叹一声,转即命人传饭,又问贾赦晚饭是在屋中用,还是讲些情调,在外面的园子里用··贾赦正疑惑琢磨宋奚那句感叹的话,有点失神,遂随意应付他做主便是。
然后晚饭的时候,贾赦发现饭桌摆在了上次‘私会’的柴房··贾赦:“你这恶趣味”·“是你说让我随便做主,我觉得这地方好。
饱暖思- yín -欲,吃完饭了,也省得再走,我们干净利索办事儿·”宋奚提起这茬来,一双眸子里就应势起了火焰··贾赦觉得还是要说点正常事压一压他,遂把他今日见刘忠良,又碰到贾雨村的经过说了。
宋奚草草吃了两口,便蹙眉放下筷子,对于贾雨村的事情既然贾赦已经调查过了,他不做评判,只是问贾赦:“便是说刘忠良也知道你著书人的身份了”·“没挑明,但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知道。”
贾赦道··宋奚沉吟片刻,转而跟宋奚道:“这件事早晚有一点会被揭发出来,估计是会闹一阵子了·”·“嗯·”·贾赦也料到这件事早晚会被戳破,毕竟《邻家秘闻》所报道的事,皆和近来京畿府的行动配合紧密。
对他关注比较多的人,稍微动心思观察琢磨,再利用高官的身份找些内部人问询,前后贯通,稍微把因果关联一下,很可能就会发现他的身份··而且每次随着《邻家秘闻》新一期的发布,她就会报露出越来越多可探究的疑点。
眼下这著书人的身份,估计也保密不了多久了,他是该做些应对的准备·保不齐还会有当事者或其家人,转头回来报复他·贾赦觉得自己是时候弄两个侍卫,随身日常保护了。
“你堂兄和刘忠良,都还算是做事可靠的人物,他俩倒不至于把消息扩大·但这之后,若还有人查你,你的确挡不住·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就是,再有你在《邻家秘闻》上,头几期可是揭露了你二弟还有王子腾的事,所以这件事在朝野上掀起的浪都不算大,最大的浪还是在你家里。”
宋奚真有些为贾赦担心··毕竟荣国府而今刚走上正道,贾母也算依从他这个长子,贾政作为二弟也渐渐敬畏他是真正的大哥了·但如果她们知道贾赦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们,耍了阴招“陷害”王子腾,迫得王子腾走向死路,王家走向末路。
他的弟媳,还有他的儿媳,是否还会如现在这样安分就不好说了··“听你讲完,我才意识到自己竟这么坏·除了你列举的这些,还差一桩,贾珍那里,还坑过他十万两银子。”
贾赦自我检讨完,便苦笑,“如此一来,著书人身份暴露之日,也怕是我遭遇众叛亲离之时·当然,朝堂上参我的奏本必定也不会在少数,看来我得先准备好两团棉花,好好堵住耳朵了。”
“那就把这件事尽量压下去,或者造一个假的著书人迷惑众人,便就没有人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了·”宋奚出主意道··“假的找谁普通身份的人物,势必不会让大家信服,有些身份的,谁又肯做我的替罪羊。
便是他肯,我也不肯·若因此他再伤个好歹出来,我反而更愧疚·”贾赦态度坚决··宋奚摇头,便笑着伸手摸贾赦的脸颊,“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贾赦抓住宋奚的手,也对他笑,“那你该是我见过最坏的人,偷人心,不肯还,而今又想在柴房倒打一耙·”·宋奚听这话怔了下,目光定格在贾赦身上,眸子里的火焰越烧越高。
“原谅你了,我改主意了,很喜欢你嘴里说我的‘坏’·”宋奚笑着收手,便夹菜给贾赦,让他趁热吃·这段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清减了很多。
贾赦点头,正觉得心里有点暖的时候,便听到宋奚嘟囔肉多点,做起来才有手感··贾赦啪地放下碗,用筷子指了指宋奚:“我收回前话,你就是纯粹的坏”·“你的话可以简单点,只留头尾就够了。”
宋奚淡淡道··留头尾“你坏”二字顺势就浮现在贾赦的脑海里··贾赦狠狠瞪宋奚··宋奚却十分愉悦,像是贾赦真对他说了“你坏”二字似得。
遂很好脾气地哄着而贾赦继续吃,还夹了两块猪蹄给他,告诉他以形补形·等他下次生气摔东西的时候,也省的手疼··贾赦咬了一口猪蹄才反应过来宋奚好像在骂他,又瞪他一眼,不过碍于嘴里有东西,也懒得跟他计较,谁叫他为人比较大度。
宋奚转而又问贾赦:“你家里的女干细可捉到了”·“嗯,七分怀疑,还没实证,不过快有结果了,该是她,跑不了·”贾赦眉头蹙起来。
宋奚当下就揣度出贾赦的用意,“不立刻处置,顺藤摸瓜”·“单抓一个没用的喽啰有什么意思。不过奇怪,这丫头怎么会走上这种路。不过等这事儿回头揭发出来,府里只怕会多一个伤心人了。”贾赦叹一声。
宋奚听贾赦话外有音,问贾赦那个让冬笋伤心的人是谁··贾赦:“黑猪·”·宋奚闻言后,目光立刻凌厉起来,“那你的人可看住了他,他知道你太多事情,若是全部透露给了冬笋,消息一走漏,指不定这白莲教会干出什么骇人的勾当。”
贾赦应承,表示他暂时已经切断了黑猪和冬笋见面的任何机会·贾赦倒是好奇,自己还没有把自己调查白莲教的具体情况告知宋奚,宋奚却已然意识到白莲教的骇人之处,忙问他如何得知。
“早跟你说过,我手上有一些人安插在一些紧要人物的府中·”·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你的意思,京城权贵之中,已经有女眷开始信这个了”·“是有,近来一直对白莲花情有独钟。
倒不是寡妇,但她身份尊贵,夫君做不得她的主,自然是说一不二了·”宋奚叹完,刚要问贾赦是否能猜出此人的身份,就听贾赦直接道出来··“长公主”·宋奚嘴角漾起一抹十分赞许的微笑。
贾赦明白就是她了·长公主这人本身就对上次石氏的事件抱不平过,以她的性子倒是很容易被白莲教的教义所吸引·但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能把这种东西传到长公主府上,传教传到长公主面前·“看来我要加紧查这桩事,绝不能任由其蔓延下去。”
贾赦说罢便脱衣服··宋奚见状笑了,“你这是”·“快点先把眼下的事办了·”·“还知道主动,你进步了,要表扬。”
……·晚些时候,贾赦便慵懒地靠在罗汉榻上,整理今天刚送来的消息··近几日,贾赦除了让鬼三在豫州那头盯着白莲教的动向,还让方正路黑猪这边详查了京内所有有关白莲教的动向。
而今京城内,已经有不少寡妇因受到白莲教的蛊惑,刚守丧就偷偷谋了家产,偷偷往白莲教那边送·贾赦已经让人排查了一下半年内新寡家中再添哀事的人家,而今刚查到两户。
有一户是兄弟俩,大哥死了,寡嫂带着自己三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幼弟过活,但没过多久这弟弟有一天跑出去玩,人就丢了,再没找到··另一户人家的新寡姓白,则是丈夫死后,俩兄弟接连因为盗窃犯事,被官府缉拿,最后被发配到岭南。
两桩事都未免太巧了,特别是后一户人家,兄弟俩竟然都在短时间内窃盗被抓··对于这种盗窃的小案子,一般都是京畿府六名通判来处理··贾赦决计明天一早起来,便去京畿府查问清楚。
次日,贾赦问过白寡妇家的窃盗案是哪一名通判在处理·得知是马通判后,贾赦随即就命人详查这名马通判平时的生活轨迹··没多久,贾赦的属下就查到马通判与一名熊姓年轻寡妇有染,而这位熊姓寡妇刚好就是白莲教的人。
也便是她借着马通判的手,帮了之前那位的白姓寡妇成事··贾赦又查过白寡妇丈夫的俩兄弟的认罪状,供词都说是第一次犯案,而且是大白天的到同一家珠宝铺子偷东西,连偷得东西都一样,都是一根镶着珍珠的金钗。
想到白莲教教义里“利用男人来达到自己目的,才可洗清自身的罪孽”的话·贾赦觉得,这其中所有涉事的男人很有可能都被算计了··那这家珠宝铺子的掌柜也未必干净,随即调遣人手看守这家福玉珠宝铺。
果然在两天后,贾赦得知了福玉珠宝铺掌柜与白寡妇之间的私通之实··这白寡妇的情况,贾赦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夫家的情况还算殷实,上有一兄,已经丧妻三年并未续弦,下有一弟,刚刚订亲,准备今年成婚,因大哥的丧事,故而推迟了。
这兄弟俩对白寡妇都算好,白寡妇自己膝下则有一对龙凤胎,今年才刚满两岁,十分可爱··女人若自立自强,贾赦绝不反对,而且还会很支持·但是通过不当害人的手段,来满足一己私利,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这女人是不是新丧夫的可怜寡妇,错就是错,犯了罪就该承担相应的惩罚。
当然最可耻的还要数莲花教那个看似有道理,实则是在歪曲人三观的教义·这分明是在教唆人犯罪·邪教信众一旦多起来,便蔓延迅速·再任由其发展下去,知会害多少人丧失自我,走上犯罪之路。
而今便是时机不成熟,贾赦也无法容忍其继续发展下去,因为再等几日,他不知道京畿府的大牢里会多多少个像白寡妇那样的女子··这白莲教,实该立刻打击清除。
贾赦便立刻羁押审问了马通判,待其供出熊寡妇后,就转而将熊寡妇白寡妇还有珠宝铺的掌柜一并缉拿了·熊寡妇和白寡妇起先还不肯认,后来柳之重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仔仔细细和两名寡妇讲明其中的道理,阐述清楚白莲教教义内歪曲之处。
俩人还是不肯松口,反而骂柳之重是玷污她们女人的罪恶男人··“什么利用男人都是因为你们男人的存在,这世上的女人才会如此可怜。
你们见一个爱一个,却要我们守妇道·我们便是跟了男人,被男人利用着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才会成为罪人,遭受今天的痛苦·你们怎么不把这些利用女人的臭男人抓起来就知道指责欺负我们女人,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柳之重被气得面红耳赤,差点拍桌让人上刑。
后来请示贾赦,被告知就那般把二人的话记录下来让她们签字画押即可·柳之重房反应过来,怪自己笨,这就立刻去照做了··京内既然已开始动手缉拿了,京外贾赦也不能拖延,恰好鬼三递了消息回来,告知贾赦白莲教已经搬去新据点,就在距离行程不到四十里地的永乐县的一处大宅之内。
这宅子原来是闹鬼出名的,地方有些偏僻,刚好适合白莲教逗留··贾赦当即率张赧,带着一队禁军,直捣其巢·贾赦命人悄悄把控好宅子内的其她教徒之后,便见了那六名道姑,和两名领头的穿着白衣的女子。
至于常家大小姐,身怀六甲,容易情绪激动,贾赦只叫人看好她便罢,没有审问之意··当下贾赦打量那六名道姑两眼,又看看那两名跪在地上,但面容却十分镇定自若的蒙面白衣女子,问她们八人之中,谁是领头之人。
两名白衣女子齐声道:“是我们·”·“拉下去·”·两名白衣女子见状,立刻喊有什么事儿冲她俩来,她们就是白莲圣姑,可以解救世间女人于苦难之中的白莲菩萨转世。
两名女子本还要再说,被人用鞋塞住了嘴,硬拖了下去··贾赦转而打量这六名道姑,面色战战兢兢,眼珠子乱转,其中有一位怕得最厉害··贾赦笑一声,就从她问起,“来说说,到底谁是罪魁祸首的教主一般这种蛊惑人心的事情,都是机灵聪明的明白人才会干出来。
她绝不会蠢到主动承认自己就是主谋,而且他信奉的教徒这么多,培养替身,来替自己挡刀,再合适不过·”·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道姑们吓得直哆嗦,起初害怕最厉害的那名立刻痛哭起来,忙和贾赦赔罪,承认了自己罪行,还请贾赦开恩饶她一命。
另外六名婆子见状,也急忙磕头赔罪,表示她们是合伙所为··贾赦端坐在上首之位,渐渐抬高下巴,眯着眼眸观察这六名跪地道姑的反应·道姑们一个个表情十分夸张,作惊恐状,看似面目恐慌,吓得屁滚尿流,但眼睛里闪烁的情绪却与之不同,倒是有一些赴死的悲壮情绪在。
道姑们依旧磕头求饶,贾赦却没了兴质··他冷了一会儿脸,就命柳之重将这六名道姑全部收押,仔细审问,就让她们都坦白清楚所有的罪行··贾赦随即单独提点柳之重,“一定要事无巨细的逼问,还有花名册一事,都让她们交代清楚,我倒要看看她们如何舌灿莲花。”
贾赦又命人守住这个大宅,让几名身材纤瘦的侍卫,伪装成女子,也穿着白衣蒙面,在宅子附近伪装潜伏·他则片刻也不逗留,骑马回了京城··宋奚听闻贾赦一气之下迅速处理了白莲教,便特意赶来祝贺他事情完结了。
“没完·”贾赦气得连茶都喝不下··“哦”宋奚目光深邃起来,问贾赦何故··“白莲教的教主,另有其人。”
“可我听说你审问他们的时候,特意说过,主谋绝不会蠢到主动承认自己就是·这六名道姑刚好都没有承认,而是在你的威逼之下,作了坦白·”·贾赦:“主动承认肯定不是,但也没说不承认的就一定是。
这六个道姑大脑空空,说得一些东西,都十分浅显,与我所了解的白莲教教义的内容差不多·而真正的主谋,脑子里那套东西,绝不止这些·他应该很聪明,很自负,一旦说起他感兴趣的东西来,必定会侃侃而谈,不容易被他人的言论所说服。”
“你这见微知著的能耐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主谋什么性子都能推敲出来·”宋奚冲贾赦竖大拇指,感叹不已,“既然那些白莲教的人已经被你秘密控制起来,这主谋势必会联系他的教众,你只管等消息便是。”
“就怕他早已经见到风吹草动,不肯露头了·”贾赦眯起眼睛,面上蒙了一层恼怒··宋奚应和,“在段时间内把白莲教发展壮大到这种程度,且还是在京城地界,天子脚下,此人该是有些能耐。”
“我一直在琢磨,他们最爱利用蛊惑的都是感情正处在脆弱时期的寡妇,冬笋可不是寡妇,为何在此列,且她一名丫鬟也没什么钱财可贡献·”·“所以从一开始白莲教就盯上你了。”
 · ·第112章 第一狗仔·“为什么会盯上我”贾赦用期待地目光看着宋奚,希望他聪明脑袋里会有东西启发自己··“说明这个人很看重你。”
宋奚道··贾赦嗤笑, “看重我, 所以让我的身边的丫鬟背叛我”·“所谓看重, 对你来说自然未必是好意,但这人应该是不想伤害你, 不然你早有危险了。”
宋奚转而又警告贾赦,冬笋在他身边太近了,还是要谨慎防着她··“人已经不能动了, 我让人看紧她了, 放心吧·”·贾赦说罢, 便琢磨着是该把黑猪放进荣禧堂,他要让冬笋知道白莲教新搬的巢穴已经被捣毁。
冬笋这条线, 是他目前有望缉拿白莲教教主的唯一机会··至于和冬笋有联系的张大婶那边, 自要紧密监视, 她是递消息的关键··.·傍晚贾赦用饭的时候, 黑猪就坐在荣禧堂的廊下候命。
眼见着丫鬟们都忙碌着伺候老爷,没人注意他这边, 黑猪便趁机溜进冬笋的屋子, 把他早前弄得活血化瘀的药丸还有各类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 通通都掏出来给了冬笋··冬笋一瞧有不下二十样, 东西拿出来后, 黑猪整个上身像是瘦了一圈,前后对比起来还真有些滑稽。
黑猪拍拍空掉的“肚子”,一脸憨笑对冬笋说:“别人介绍说好用的, 我都给弄来了·若还不好用,我回头再去弄·但这病咱不着急,好好地慢慢儿养。
大老爷那边你若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开口·”·冬笋点了点头,突然鼻子发酸,眼泪便落了下来·黑猪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冬笋摇头,边擦眼泪边带着哽咽的哭腔问黑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什么傻话,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
黑猪嘿嘿傻笑一声,见冬笋的床边什么都没有,就跑去搬了一个空凳子来,把茶壶和茶碗都放在了上面,省得一会儿冬笋想喝水的时候还要折腾下地··“听说你这几日又出去忙了都忙什么”冬笋问。
“就白莲教那点破事儿,好在这回把人一窝儿端了,干净利索·”黑猪爽快笑道,转而跟冬笋表示这段时间他可能没有什么事,会一直呆在荣府陪着她。
冬笋也不顾黑猪后面的话,只有些激动地问:“端了这么快就端了”·猪毛高兴应承,还兴奋地和她讲那些白莲教徒发现他们跟踪,竟然声东击西甩了他们,“幸亏大老爷神算,提前料到这一出,给鬼三弄了一个后备的法子。”
冬笋勉强对黑猪扯起一个微笑,正要再和他细问,黑猪就探头朝窗外看,忙和冬笋告辞·他生怕那些丫鬟出来发现了自己,毁了冬笋的名节··冬笋看着黑猪离开的背影,心绪不宁,眼睛又有些发酸。
不一会儿,印婆子进门和冬笋笑道:“瞧我,倒把一桩要紧的事忘了·前两*你表嫂来看你,给你拎了一筐鸡蛋·我把鸡蛋送到了厨房赵大娘那,让她这两天儿都给你做了补身子用。
我转头一忙活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刚瞧见新蒸的鸡蛋羹,才想起来,我这真真该打了”·冬笋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快别如此,不过是一筐鸡蛋罢了,再说我也都吃给我肚子里了,我说着两日我的菜里怎么顿顿都有蛋,原是因为这个。
我那表嫂还说什么没有”·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也没说什么,她本是要见你,看看你的·听说你腿脚不好,咱们荣禧堂也不能进外人,遂就作罢了,之后就让我捎个话,告诉你她来过便是,我这破猪脑袋,还偏偏给忘了。”
印婆子说罢,忙又不大好意思地道歉··冬笋见印婆子如常,放心下心来,笑着摇摇头,表示不介怀··……·深更半夜,露水深重··荣府东墙边上出现了一瘸一拐的身影……·一大清早。
贾赦刚睁眼,印婆子便一边伺候贾赦起身一边小声和贾赦回复昨晚的事··贾赦嘱咐印婆子小心看紧,便不再多言,默声垂首吃了饭,便如往常一样立刻乘车离开了荣府。
贾赦算了下自己有几日没去真颜太子那边,未免皇帝认为他不够认真,今天怎么也要走一趟··贾赦先去了御史台,召集众御史,像模像样的提点他们两句话,要他们谨记身为御史的责任。
随后贾赦就问大家,近来都有什么打算·底下的御史们被鼓动的都悄悄摩拳擦掌,在腹中准备了诸多言谈,都准备主动站出,侃侃而谈自己近来弹举官邪,敷陈治道的雄心壮志。
·这时梁乐文便进门了,凑到贾赦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大人,是时候去行宫那边见真颜太子了·”·贾赦应承,当即遣散众人,这就负手离开。
审核刑名,纠察典礼·众御史们刚被挑起来兴致,还没来得及爆发,就全都被打了回去··这些御史们都是自诩孤高清流之辈,哪能忍受这般被忽视的待遇·出了门,大家见御史大夫大人走远了,便开始发牢骚,感叹到底是什么事儿竟然让他们的大人走得这样急。
葛青来忙道:“我站在前头,听得很清楚,梁乐云和贾大人说该去见真颜太子了·”·“为什么要见真颜太子”·“对啊,这真颜太子的事情不是一惯由宋大人负责么”·“我看啊,这里头肯定有事。”
“会不会是咱们贾大人通敌——”·“放你娘的狗屁”素来憨厚的葛青来闻得此言,顿时呵斥一声,气红了脸道,“这种事你们也敢乱说,贾大人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我们御史台的人还不清楚你们还嫌以前吃的教训不够多再说贾大人要真那样,会在大白天,当着大家的面,堂堂正正过去么”·众位监察御史还是得第一次见葛青来这般撒脾气,都被镇住了,所以他说的话大家也都认真听进耳朵里了。
转即大家也觉得他说的都在理,看来是这位真颜太子找他们家御史大夫大人的麻烦··“我怎么打眼瞧着咱们家大人并不太想去·一听梁乐云的提醒,脸色很沉呢”·葛青来:“我也看到了,就是如此,大人该是被哪个真颜太子绊住脚了。”
恰逢这会儿梁乐云送走了贾大人后折返回来·大家忙团团围住他,问他可知道贾大人和真颜太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梁乐云摇头道不知,打发他们赶紧回去办公。
众人不依,撺掇起梁乐云来,纷纷有人跳出来说梁乐云忘恩负义,不记得他们以前的交往的情义··“我是真不大知道,不过听到一些风声,但这事儿我若说了,你们可不能乱传,传了我也不认。”
梁乐云顿了下,便小声跟众监察御史道,“听说是真颜太子看上咱们家大人的才干,要拜他为师·说是真颜太子因第一期《大周朝闻》便仰慕咱们大人了,遂这次来,就是好好学习大人身上见微知著的技巧。”
“什么学习,这分明就是挖墙脚嘛”·众御史一听这话都不干了,怎可能让真颜人得逞,遂纷纷商议该怎么弹劾这个真颜太子,让他趁早滚蛋。
……·贾赦马车还未到行宫的时候,便有人及早地去人通知了衡峻·衡峻立刻奔了出来,亲自迎接贾赦,客气地请他入内··进门之后,衡峻依旧是面带笑颜,询问贾赦此来有何事。
贾赦笑了笑,对衡峻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来宋大人又开始忙了,便嘱咐我若有空,就常来看看二位殿下·二位殿下若在衣食住行上有什么需求,大可以向我提出,只要能满足的,我大周必定不会亏待二位皇子。”
“他想要你,你给么”一记清朗的男声从头顶飘过来··贾赦循声抬头一看,就见一白衣少年正挂在一棵梧桐树的树杈上,少年面容精致,眉目清凉,嘴角却带着一抹很不正派的邪笑。
衡萌丢了手里的瓜子,从树上利落地跳下来,衣袂飘飘,倒有几分仙君下凡的味道·只可惜下一刻,这厮就露出一副惹人厌恶的神态,倨傲猖狂的背着手在贾赦跟前转悠,然后拿很没有礼貌的目光打量贾赦。
“问你呢,你给不给我大哥他很想要你·”衡萌说着,就把脸凑近了贾赦,用鼻子抽了抽,发现贾赦身上惊竟然有一股子很好闻的淡淡地梅香。
而且他还发现,贾赦的脸上的肌肤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好得倒是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二弟,休得无礼”衡峻厉声叱责道。
衡萌却丝毫不把衡峻的话过而,依旧我行我素·他惊奇之余,就站正身子,背着手斜眸打量起贾赦的五官,以前都没注意,今儿个仔细瞧,这厮还真是耐看,五官英朗,虽不是乍看之下的惊艳,但笑起来,就像一抹春风微微荡漾拂过,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有味道。
衡萌这人就这样,喜欢吃的东西一定要吃腻为止,觉得好看的东西他一定要看个够··衡萌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然后歪头眼睛发亮的看贾赦,“你不跟他也可以,我忽然发现对你也有兴趣了,要不你以后跟着我”·“二殿下说笑了。”
贾赦知道衡萌的话里没有半点真诚和尊重,心下厌恶,脸上则露出礼貌性的疏离微笑··衡萌挑起俊眉,微微上扬下巴,少年的绝色当即便凸显出来,若拿身后的梧桐树做景儿,便就真如画儿一般。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很感兴趣衡峻的反应··衡峻并无真正的恼意,只是故作尴尬的笑着,请贾赦不要理衡萌,然后在前带路,请贾赦去正殿喝茶。
衡萌一个人站在原地冷冷观察贾赦背影一会儿,便大迈步也跟了上来,入殿落座了·他也不按照礼节,就坐在贾赦身边,喝茶的时候也眼珠子瞟向贾赦·好像是一只饥饿很久的蜜蜂,忽然发现眼前头有一朵又甜又大的花,一定要吃到嘴才甘心。
贾赦觉得被盯得很不舒服,干脆直接瞪向衡萌,问衡萌看什么··衡萌笑:“我喜欢看你,就看你·你要是想拦着我,只有一种办法·”·衡萌说罢,就从自己的短靴里抄出一把鞘上镶嵌了满是宝石的匕首,放到贾赦跟前。
“你把我眼睛挖了·”衡萌浅浅勾唇笑,露出一副刁蛮样··贾赦缓口气,懒得理会他,转而和衡峻提起大周的中秋节习俗,皇上也有意邀请他们中秋进宫参加宫宴赏月。
衡峻一听此话,十分高兴,连忙起身拱手,感谢大周皇帝的厚爱··“那你会去么”衡萌大概是歪头看贾赦有点累了,所以此刻正用一个胳膊拖下巴,来继续维持欣赏贾赦的姿势。
贾赦冷冷扫一眼衡萌,就把目光移开,转而去看衡峻,淡然表示自己自然也会在··衡萌立刻欢快地决定道:“那我也去·”·贾赦以前还不觉得衡萌有多麻烦,最多不过是嚣张蛮横了些,可这世上嚣张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和他没太大干系,贾赦也不爱去搭理。
偏偏这个衡萌,而今这样眼盯着他不放,而且表现出一种死皮烂脸就黏着不放的趋势··贾赦本就不愿意敷衍衡峻衡萌兄弟二人,而今遭遇衡萌这样的“殊待”,他是一刻都不想逗留,说完中秋宫宴的事儿,就立刻起身告辞。
衡萌也起身,转而对动作慢了半拍的衡峻道:“大哥身为太子,地位尊贵,这种送人的小事儿就不要亲自劳烦了,由弟弟来代行就可以了·”·衡萌说话的时候自然加重了“弟弟”二字的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贾赦蹙眉,疑惑地瞄向衡萌··衡萌见贾赦看自己,笑道:“是不是才发现我长得好看,和我一起不吃亏”·“小王爷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贾赦知道衡萌不是诚心,却是在诚心和他闹,遂加重了语气··衡峻尴尬赔罪,请贾赦不要理会衡萌·贾赦却也表示不必麻烦衡峻送他··衡峻道:“那我就在此恭送贾大人,还有上次请求大人的事,还请大人好好考虑。”
“什么事联合他想对付我大哥,你真会打如意算盘”衡萌直接爽快地把衡峻阴谋说出来了。
衡峻:“住嘴,没大没小”·衡萌:“我就不”·贾赦冷脸在一旁听着,越发觉得这兄弟俩没一个简单的。
贾赦立刻和衡峻告辞,便大迈步离开了正殿·衡萌见状紧随其后,他见贾赦走快了,干脆就跑着追上来,然后笑问贾赦今年多大,会不会骑马之类的问题··贾赦敷衍的回答两句,见衡萌没完,反问衡萌觉不觉得他有些贸然失礼。
“我贸然失礼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我可是在礼貌的送你,是你失礼拒绝·再说我热情问你两句怎么了,我身为大阳的小王爷,为了表示友好,关心一下你们大周朝臣不可以么。”
衡萌倒是反应快,贾赦一张嘴,他便有一串话反驳贾赦··贾赦听衡萌说话的刁蛮劲儿,目光越发探究地落在衡萌身上··“我让你跟着我,你不跟。
没关系啊,那我跟着你就是·反正我有空,每天都闲着长毛,有你在,刚好可以调味·”衡萌冲贾赦开心一笑,然后伸手示意,贾赦可以继续走了·转即见贾赦冷冷瞪他不走,衡萌就表示这样站着也可以,那他就能一直这样欣赏贾赦不眨眼了。
贾赦对衡萌任性撒泼的水平真是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他转即走几步,然后又顿住脚,衡萌也就跟着顿住了·贾赦好笑摇头一下,便不管衡萌如何了,背着手快步径直出了行宫,然后就上了马车。
“走·”贾赦坐定之后,立刻吩咐车夫··马车却没有如贾赦所料那边立刻动,猪毛伸头进来,告知贾赦衡萌正骑马,也要跟在马车一快走··“很好”贾赦冷笑一声,责令猪毛不必再管其它,如常驱车便是。
贾赦立刻命车夫驶去花酒巷,衡萌还是一路跟着··到了一家酒楼,贾赦一进去便坐在大堂·屋子里品茶喝酒的也都是男人,堂中央则是几名少女衣着单薄的弹着琵琶。
这基本上是花酒巷里所有酒铺茶铺的配备··衡萌见状有些惊奇看了会儿,转而在贾赦身边坐下来·贾赦也给他叫了茶,不过他全程没看衡萌一眼,而是一直盯着一位弹琵琶的姑娘看。
“你看她什么”衡萌顺着贾赦的目光瞧去,当即就有点生气··“怎么,小王爷不喜欢欣赏女人么”·“我问你看她什么地方”衡萌提高音量。
贾赦转即扫向衡萌的胸口,“自然是我们男人没有的·”·衡萌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气得抖手指了指贾赦,“你”·衡萌甩了手,立刻带着自己的侍卫们撤了。
贾赦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禁不住笑一声,转而上车,路直驱武英殿·进了武英殿后,贾赦便阴沉一张脸,告诉宋奚自己打算立刻齐启奏皇帝,决不在与那对真颜兄弟有接触。
“怎么惹到你了”宋奚淡笑着给贾赦倒茶,一边把茶推到贾赦面前,一边听贾赦讲述了经过,随后便坐下来,笑道,“一个孩子罢了,倒是真任性。”
“他对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听了倒是不恼”贾赦喝了茶之后,气平了不少,转而看向宋奚··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真颜人狗急跳墙,开始自乱阵脚了,我恼什么,高兴都来不及。”
宋奚淡淡笑,“况且衡萌一个任性恣意的少年,会有什么长性,他不过就是为了故意刺激你罢了·”·“小心误判·”贾赦笑道。
宋奚看贾赦:“你什么意思,我在这,你还会对别人动心不成”·“万万不敢,宋大人·”贾赦随便拱手行了个礼配合道。
“只是一想到以后身边有个小魔头闹着,真叫人心烦·”贾赦料到这次气走的衡萌,下次定会不甘心地找他麻烦··“提起小魔头,倒叫我想起窦聪了,你何不来个以恶制恶。
下次再去那里的时候,带上窦聪就是了·这法子要是可行,回头我倒是可以去跟皇后提·”·贾赦一听,整个头都要炸了,忙摆手无奈地笑道:“快别闹了,有一个魔头已经够我受了,再来一个必然吃不消。
这可不是两厢抵消的简单事,回头衡萌再下手没分寸,窦聪也没个相让,两厢伤了,我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听我的,没错·”宋奚让贾赦不必担心,下次去的时候,他会同行,便是真出个好歹了,他来背锅就是了。
贾赦闻言便不反对了,反正宋奚门子硬,他犯点错儿都有人兜着求情,就随他折腾去··贾赦接着也没什么事儿,就坐在武英殿喝茶,陪着宋奚办公,顺便好好琢磨了下衡萌的事,他需要求证。
一个时辰之后,有侍卫过来和贾赦传话,张大婶那边有动静了··今天一大早,冬笋便见了张大婶,急忙把贾赦端了白莲教新据点的消息传给了她·这么大的消息自然令张大婶慌张不已,出了荣国府之后,就急急忙忙赶回家,没过多久,她就把自己一身的缎料衣裳换成了粗麻布衣裳,手里拎着一筐鸡蛋出门。
一路徒步走了很远,大概将近半个多时辰的工夫,走到一处府邸的后门,便报说是送鸡蛋的张大婶,就有人开门,让她进去,没多一会儿,张大婶人就出来了,便回了家,之后便一直猫在家里没出门。
贾赦便问这张大婶钻进的府邸后门是谁家··侍卫谨慎看向贾赦,在贾赦的点头示意下,他才嗓音有些发抖的开口,“长公主府·”·“你下去吧。”
贾赦说打发走小厮,转而看向宋奚··宋奚蹙眉:“你怀疑长公主是主谋”·“这倒不敢肯定,但我可以肯定主谋一定在长公主府。”
贾赦琢磨道··“长公主是教主的可能性有多大”宋奚目光深邃的看着贾赦··长公主和宋奚一块长大·宋奚一直觉得她心思纯善,不同于三公主的锋利,所以对其还算是有一些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之情。
若是她真的是这件事幕后主谋,宋奚对她便不止是一点点失望了··贾赦看出宋奚对长公主有些关心,这倒让他觉得宋奚终于有点血肉了·他仔细斟酌了下,伸出一根手指。
宋奚依旧看他··贾赦解释道:“只有一成可能是她·长公主的表现若真如你调查那般,天天折白莲花去拜,八成该是信徒,而不是教主·我处置白莲教替身的时候,她当时都喊着说自己是白莲菩萨转世。
想必这位教主,也该是认为自己白莲菩萨转世了·”·宋奚紧盯着贾赦,示意他继续解说··“试问又有哪位菩萨会去拜自己的分身呢”贾赦反问道。
宋奚早就知道白莲花在白莲教是白莲菩萨的分身的象征·贾赦此言不假,如果长公主真的是白莲教教主,她可以拿着白莲花,但没必要去拜··宋奚面目松动不少,当即便起身,召来小吏对其耳语一番之后,便让贾赦同它一块去一趟长公主府。
贾赦:“长公主府哪是我们外臣随便能进”·“若以查案为名,有什么不可以,你可是京畿府府尹·放心,等咱们到的时候,公主那头自会有皇后的懿旨,调她离开。”
贾赦笑了下,感叹有宋奚和皇后这层关系果然好办事··二人坐在车上后,贾赦便和宋奚分析:“我的人跟踪张大婶去了长公主府后,必定已经安排人在附近监视了。
目前没有消息传过来,便说明长公主府里的那位教主还在想主意,故而按兵不动·但他早晚会动,我们先等他动,我们再动手进府·”·“若他得知你捣毁白莲教的消息后,因惧怕你的身份,而不敢行动,就一辈子缩头了,你又该如何判断公主府里哪个才是主使”·“若真怕暴露,那必定更要有所动作了,尚有个张大婶还活着,总要灭口了,他才算真正的安全。”
贾赦接着道··宋奚笑着称赞贾赦果然思虑周密··二人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隔街的一家茶铺前,俩人就在茶铺内要了雅间,边喝茶边等消息·没多一会儿,便陆续有人把押人进来,这些都是张大婶走后,公主府里出来的人。
目前一共有七名,有男有女·贾赦挨个问话,见每个人都回答的坦荡荡,出去做的都是正事,知道不是这些人·便让茶铺的店小二令开了一间房,就把这些人暂且关押在房间里候命。
“什么人”·外间的守卫忽然出声·接着就听到女人的赔罪声,转而就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贾赦立刻起身出门,问怎么回事。
小厮回答:“隔壁房间出来的妇人,被小的打发走了·”·贾赦盯着那个已经下楼缩着脖子的妇人身影,厉声喊她站住··妇人顿了下脚,身子微微有些绷紧,却也不回头好奇看看是谁发声,拔腿就跑。
贾赦当即就命衙差缉拿,他倒不担心自己的衙差会连个妇人都抓不到,遂吩咐完毕,就转身回到了房间··不一会儿,衙差们便把妇人押了回来,早有小厮询问店小二,得知这是茶铺的女老板,竟也是个寡妇。
随即又有人从茶铺老板的房间里搜到了纸折的白莲花··便是不说,也知道这人的身份是谁了··猪毛立刻审问茶铺老板,不想这妇人除了咒骂男人,什么话都不说。
贾赦便摆手吩咐猪毛不必问了,打发衙差把她堵了嘴,押下去便是··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随即去了隔壁房间,发现与他们的屋子相邻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前面摆着桌椅,椅子面上刚好有脚踩的痕迹。
贾赦打发猪毛上去揭了画,发现画后面有一处木板镶嵌·上头有一块木头带着拉环,拉下来就会露出一块两寸长的缝隙,刚好可以观察到邻屋的情形·而宋奚和贾赦刚刚逗留的那间屋子,所对应的那面墙面则镶嵌着一个红木架子,用来摆放玉器饰品等物。
刚刚贾赦与宋奚要的是这家店最好的雅间··“看来这家店本来就不干净·”宋奚叹道··贾赦想了下,便叹:“我倒是好奇,她一会儿会去哪里报信。”
贾赦招来衙差,让他一会儿把茶铺老板单独押到一处地方,制造机会让她可以自己逃跑,然后在派人跟着,看看她最后会把自己打听到的惊天东西的消息传给谁··衙差立刻应承去办。
这会子又有两名从公主府里出来的人押了出来,一名小厮一名婆子·那名不小厮用问话已经满头大汗了,婆子则一直在挣扎,有几分不服气,似乎还十分焦急去办事情。
贾赦便问小厮,这婆子是否丧夫·小厮怔了下,摇头又点头,自己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表态··“这是从婆子身上搜到的毒药·” 衙差把一包药粉盛放到桌上。
“你受何人指使”贾赦问··婆子瞪一眼贾赦,便啐了一口,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衙差见状,忙上去压制婆子,将其脸狠狠按在地上。
因距离的远,贾赦也没有被啐到什么,但婆子此举倒是惹怒了宋奚·宋奚打发贾赦先去长公主府,把人员都登记在册,控制住,这婆子交给他审问便是··贾赦看宋奚。
宋奚:“痛快去,眼看天就黑了,偌大的府邸,找个偏僻的地方翻墙逃命很容易·你必须在天黑前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贾赦应承,这就带人去了。
宋奚立刻带人下了楼,就在茶铺的后院,质问那婆子说不说·婆子便如之前对待贾赦那般,还要啐一口骂人,当即就被恒书打了一巴掌……·贾赦命衙差包围公主府之后,便从公主府侧门进去,得知窦驸马正在府中,他便先去见过。
窦驸马正拎着鸟笼在斗鸟,听闻贾赦的拜见,也恍若听不到一般,依旧撅嘴发出啾啾的声音,逗弄他的鸟··贾赦行礼之后,便自行起身,站在一边默然等待··窦驸马还是搭理都不搭理贾赦一眼,只顾着玩自己的。
衙差侍卫那边还等着肃查,遂来问贾赦的主意··贾赦便和窦驸马说明缘由,表示自己要带人清查公主府内的白莲教人员··窦驸马还不吭声。
贾赦便当他默认,转头就吩咐属下动手··“你敢”窦驸马突然爆吼一声,怒目圆睁地瞪向贾赦,“贾大人,你仗着得圣上的宠信,平时在朝堂上作威作福,横着走也就罢了。
这长公主府可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撒泼耍横,还想带这么多外人搜本驸马和公主的家今天谁敢在我公主府乱走一步,我就要他的命”·窦驸马的最后一句话是扯开嗓子喊得,震得半个公主府都能听得清楚。
两厢陷入沉默,正僵持之际,一道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平静··“这么大火气,驸马爷小心得罪错了人,以后连鸟都没得玩·”·一语双关··贾赦本来冰冷的嘴角微微勾起。
衙差侍卫们当即给宋大人闪开一条路··窦驸马一见宋奚,脸色白了几分,眼里的愤怒也压制了几分··宋奚走到窦驸马身边,转而仰头看着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的鸟。
“呵,鸟还挺小的·”宋奚叹一声··一句话后,气氛更压抑了·大家都屏住呼吸尽量忍住不笑··窦驸马脸上留露出万般隐忍的愤怒,而贾赦率领的一众衙差们,则压低头,真真是太想笑了,却不得不死憋着,大气不敢出·“宋奚,别当你是个国舅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是勋贵,我就不是了带兵擅闯公主府是大罪,我会即刻启奏皇上,惩治你二人。”
窦驸马说罢,就甩起袖子,吩咐人备车,他要进宫··“自是得了公主的允准,擅闯窦驸马多想了,我们可是帮忙,该要治宴谢我二人才是。”
宋奚冷笑一声,便即刻挥手,打发衙差侍卫们行动··窦驸马拦截未果,气得指着宋奚的鼻子尖,“你们休想骗我若真是长公主答应,她如何不留在府里,走前不告知我一声她人突然被叫进宫,你们才来。
我问你们,搜公主府可有圣旨”·宋奚嗤笑一声,懒得搭理窦驸马··贾赦就更不可能搭理了,边等着搜查结果,边对着一株他不太认得的植物仔细看了看。
叶子侧扁,边缘有圆齿,有花骨朵生于枝侧的小窠,是漏斗状的,估计这花开起来会很好看··宋奚见状无奈地笑起来,“别和我说你又忘了·”·“我见过”贾赦一脸懵的反问宋奚。
“自然,在我家你问我不下三回了,后来我去荣禧堂,见你院里也摆了两株·而你却至今不认得,每次见了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真叫我难以相信,你长了一双见微知著的慧眼。”
宋奚无奈地抱怨道··贾赦认真蹙眉回忆,还有些不信的怀疑问宋奚:“你确定我真的见过”·“至今分不清牡丹和芍药的人,还敢这样问我话。”
宋奚无奈地摇摇头,真觉得贾赦对于所有花类的认知比一张白纸还白,不过宋奚还是很耐心的第四遍告诉贾赦,“这是昙花·”·在一边完全被无视的窦驸马,见俩人竟然明目张胆的在自己跟前谈情说爱,急得气得直咬牙握拳,转即张开血盆大口对他二人吼起来。
 · ·第113章 第一狗仔·“驸马爷可听说过白莲教”贾赦突然问··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驸马张开的血盆大口突然就变小了,呆愣愣地看着贾赦, 转即质问他:“什么白莲教”·“这个东西驸马可见过”贾赦将巴掌大的纸折白莲花晾给窦驸马看, “出新佛, 去旧魔。”
窦驸马盯着白莲花看了会儿,立刻摇头表示没见过, 转即又继续质问贾赦和宋奚为何要闯公主府··“别跟我说你们二人就因为这一朵纸折的白莲花,便把长公主府当成东街的菜市一样,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今儿个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 不然咱们三便都到皇上跟前评理去·”窦驸马气愤说道··宋奚冷眸里浮现一丝不屑的笑意, 对于窦驸马的不应,也不否定。
窦驸马见他这副张狂劲儿, 晓得他又没有把自己看在眼里, 气得上前两步, 在距离宋奚有大概半丈远的距离, 停下脚步,怒喊宋奚毫无礼貌··这工夫, 衙差已经集合了长公主府所有的人, 并清点人数, 登记在册。
贾赦看一眼正和窦驸马对峙的宋奚, 便同衙差先去了··长公主府上下四百余人, 分男女齐聚在两处大院之中··贾赦打算先去女眷的院子,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 转而问衙差们可找到了张大婶送得那筐鸡蛋。
衙差愣了下,倒把这茬儿给忘了,这就去搜查,转即就在厨房找到了张大婶拎鸡蛋的筐,筐已经是空的了··贾赦便让人先单把厨房的人都领到小院问话,贾赦便是问这些妇人有谁见过这个筐。
起初问话没人吭声,京畿府通判便道:“可不是和你们闹着玩,妨碍京畿府办案,便是长公主府的人也照打不误·这筐就在你们厨房找到的,若说没人看见过,我怎么都不信。
既然都不肯说,那便所有人一同受罚,每人掌嘴二十”·贾赦冷言看着,顺势打眼色过去··衙差们之中,有一位叫李兴的衙差,长得虎背熊腰,十分最强壮。
他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一步踏出去,让人觉得连周围的地面都在震动··李兴出来之后,便要抬手就近去打一婆子··婆子吓得抱头跪地,哆哆嗦嗦求饶,“奴婢倒是见过那个筐,可是见到的时候,筐已经是空的了,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说的是实话”·贾赦应承,便放过了这婆子,换下一个。
众妇人都跪下来,向贾赦求饶·有的妇人因为害怕,气急了,就喊:“到底是谁把鸡蛋弄来的,就承认,省得连累大家”·此一句话说完,随即就引起其她人的纷纷附和。
“求求你们了,可别连累我们了”·“就是,是谁赶紧出来·”·“你们放心,我家大人只是问话,只要你们配合,如实交代所见,便不会怎么样,没惩罚不说,府衙还会酌情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给予奖励。”
贾赦大概扫眼这些妇人,有单纯害怕,完全不解发生什么事·倒有几个看似慌张犹豫,垂着脑袋,似乎想把自己隐藏起来··贾赦便点了这几人出来,让衙差带回京畿府细问。
·几个被点名的妇人们彼此看了一眼,没想到大人点的这么准,难道早已知道实情了一个个都吓得不行,忙跪地痛哭流涕的磕头,表示她们都坦白。
“今儿个晌午在厨房忙活的就我们几个,来送蛋的是长公主府的总管事婆子,姓朱,我们都叫她朱婆子·”·“只她一人,便再没见过别人”贾赦问。
几名妇人都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接到朱婆子送来的一筐鸡蛋··“说是可怜一农户家的姐妹日子过得苦,故而都会买她家的鸡蛋来,我们都觉得这也没啥,便都没多问。”
“既是如此,我家大人不过是问这筐的来历,你们几个怎如此心虚害怕,迟迟不敢坦白”猪毛问··妇人忙七嘴八舌的解释,倒是有些乱,不过贾赦都听明白了,也在心里稍微做了一些总结。
这些妇人之所以不敢说她,多是因为惧怕敬畏朱婆子·这朱婆子而今也不过二十八的年纪,却揽着长公主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此人办事最爽快,若下头有人糊弄欺辱了她,那势必不会有好下场。
但她嘴巴又甜又巧,当年做窦聪奶娘的时候又是一心一意对窦聪好,故而十分受长公主的倚重,便是连脾气暴躁且事儿多的窦驸马也对她赞不绝口,不曾刁难过她·而这个朱婆子对下人也不拿大,若是谁家有个难处,病灾之类的,她都会问候到,出手相助。
可谓是把恩威并重执行到极致境地的人·故而长公主府的众下人们对朱婆子是既害怕又感恩,面上都十分敬着她,背地里也都不敢说她坏话··贾赦听着这朱婆子有几分能耐,倒觉得事情有些希望了。
打发走厨房这些人,立刻叫了朱婆子来··不多时,一名穿着湖蓝蝴蝶纹对襟长衫,十样锦鹅黄色碧霞罗裙的妇人,便不急不缓的款款走来··贾赦抬眼打量这妇人一眼,转即又打量她一圈。
这妇人身段妖娆,腰肢纤细,长得风流雅韵,一头乌黑发挽成同心髻,鬓里插着盘珠步摇,手上戴着一个翠玉手钏,脸蛋白里透红,整个人仙姿玉色,立于长公主府的众下人们之中,便若鹤立鸡群,气质卓然不同。
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奴才,更像是哪一家漂亮若仙的管家媳妇儿·这样的女人,竟然在府中被人敬称为‘朱婆子’·不过听说她当初就是因为长得美,才被选为窦聪的奶娘,如此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朱婆子规矩行礼,见过贾赦,便不卑不亢道:“请大人尽管问话,奴婢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定当竭尽全力帮助贾大人破案·但还请贾大人尽快查清案子真相,还长公主府一个清静。
奴婢身虽微言轻,不懂官场里头的事情,但奴婢是长公主身边的奴才,自该竭尽为自家公主着想·还请大人体谅,尽快平定公主府里的骚乱,奴婢实在不想长公主从宫里回来之后,还要被眼前这番混乱的景象惊扰。”
“说得……好·”贾赦嘴角勾起一抹笑,赞叹这朱婆子的果然口齿伶俐··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笑什么”宋奚进院了,三两步走到贾赦身边,余光不经意扫了朱婆子一眼,转即目光就顿了下,然后落在了贾赦那抹略带欣赏笑容的嘴角。
“我感叹家里头有个这样的管事儿婆子,真是福祸相依·管事儿能耐一等一,闯祸的能耐更是无人能及·”贾赦一边说一边盯着朱婆子的面色变化。
宋奚眼底闪过惊诧,转而再次打量向朱婆子·宋奚对这桩案子了解不深,但他对贾赦了解深,贾赦既然这么说了,那么眼前这跟人应该就是……白莲教教主·这倒是让人想不到,没这位容貌绝色的漂亮女人,竟然会和白莲教教主有关联。
朱婆子扫一眼刚才观察自己的宋奚,转而又去看向贾赦,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贾大人何出此言,奴婢诚惶诚恐·”·“倒没见你有半点惶恐。”
贾赦说话间,宋奚便落坐在贾赦的身边,和贾赦一起对峙眼前的朱婆子··朱婆子垂下眼眸,微微躬身,“奴婢内心极为惶恐,不过是此刻在二位大人跟前,强装镇定罢了,奴婢作为长公主府的人,岂能在外人面前丢了长公主府的威严。”
宋奚听这话也笑了,倒是有些理解贾赦刚刚为何会流露出赞赏她的目光,“这家奴,倒是比那个什么驸马出息些·”·宋奚一贯看不上窦驸马,而今就在贾赦跟前,他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地表现不屑。
朱婆子一听窦驸马之名,脸上当即闪也现出不屑之情,忙行礼请宋大人不要拿她和窦驸马比较··贾赦紧盯着朱婆子的脸:“为何”·朱婆子冷冷看一眼贾赦,便继续躬身表示:“奴婢一个下贱之身,不配与高贵的驸马爷相提并论。”
朱婆子话说到“高贵的驸马爷”这里的时候,语气十分隐忍,以至于尾音隐隐有些发抖,听起来似乎带着很大的恨意··贾赦转而立刻问宋奚:“驸马爷呢”·“老实回房呆着了。”
宋奚道··“去把驸马爷请来”·贾赦又问她鸡蛋的事,朱婆子一听有人证实了,也不抵赖,承认她只是可怜张大婶才买她的鸡蛋。
这朱婆子临危不乱,说话条理分明,极为自信,而且是她直接接手了张大婶的鸡蛋,贾赦势必要查她,转即让人搜查朱婆子的住处··朱婆子听闻此话,震惊了一下,转即面色就恢复平静,也不争辩。
贾赦立刻再添吩咐,“但凡是她可以随意出入,所掌管之所,都要查·”·朱婆子脸上才露出一丝慌张··贾赦当即让人下了朱婆子身上的钥匙,让衙差和侍卫以及长公主府的几名管事协同行动,以免有人说他京畿府的衙差在搜查过程中,顺手牵羊贪墨了什么。
宋奚见贾赦不论办什么事儿,都想的如此周全,对贾赦不吝赞赏起来·贾赦这样做事细致的人,怕是有人想特意挑刺儿找他毛病,都找不到··宋奚嘴角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相较于宋奚的愉悦,朱婆子的面容就十分有趣儿了·她很恐慌担心,但却不想表现在脸上,强烈地压抑自己的情绪,面上一派风轻云淡·一般人不去观察她细微的表情,定会被她现在所表现的淡定状态骗过去。
窦驸马骂骂咧咧地在衙差的引领下进了院,一瞧朱婆子在,愣了一下,转即就又开始暴怒,指着贾赦和宋奚,责怪他二人竟然随意审问他们长公主府的人,而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长公主大,还是你大”宋奚问··窦驸马语塞,转而瞪向宋奚··贾赦见状,猜测刚刚宋奚一定是用长公主的权威来堵窦驸马的嘴了。
只是不知道长公主是不是对这件事真的知情,如果宋奚只是请皇后将长公主暂时引到宫里去的话,事后长公主知道自己府里发生的事情,只怕不会放过宋奚·特别是宋奚对窦驸马表现出如此明显的不屑,贾赦担心长公主会因为照顾自己夫君的情绪,而到太后和皇帝跟前告宋奚一状。
若是这般结果的话,倒是自己给宋奚添了麻烦·所以今天这桩闯公主府的事,一定要查出点什么来,方不算辜负宋奚为他冒的险··“驸马爷可认识她”贾赦指向朱婆子。
窦驸马哈哈大笑起来,“朝中人盛传贾大人是怪才,能什么未雨绸缪,管中窥豹·呵呵,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些消息是吹牛吹出来的,贾大人眼睛那么大,长得还挺好,竟然看不到这婆子就是我们长公主府的人。
我身为公主府的驸马,会不认识她开什么玩笑”·宋奚眯着眼睛,打量窦驸马的目光骤然冷到底··贾赦早就摸透了窦驸马的性子,自然不恼窦驸马说什么,只态度如常的继续和他解释道:“窦驸马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驸马爷和她是否有更深一步的认识”·贾赦加重了“更深一步”四个字的音。
窦驸马愣了下,脸上的表情恍若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朱婆子本来情绪一直保持平静,但听到这话,忽然就开口立刻否定:“没有”·贾赦挑眉,看向朱婆子。
朱婆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慌张失言了·贾大人问的是窦驸马的话,她突然插嘴,显然就说明她心虚了·朱婆子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忙跟贾赦磕头赔罪,表示自己平生最恨被人侮辱清白,刚才听闻贾赦所言,是一世情急,想要辨明自己清白,故而才会那般口不择人冒犯了。
“这解释倒是说得通,只是你为何会以为我所言的‘更深一步’,是那种让你不清白的事怎知不是对你的情况有更深一步了解的意思”·朱婆子怔了下,便垂下头去,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窦驸马气呼呼道:“贾恩侯,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想诬陷我和朱婆子有什么事”·“何时诬陷了,还要请驸马爷重复一下,我诬陷您和朱婆子关系的话。”
贾赦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驸马:“你……”·贾赦笑了下,让窦驸马坐下来喝杯茶,好好顺顺气,等情绪稳定下来了,想好了理由再和他说也不迟。
贾赦则继续耐心等着,打发属下们从其它仆从口里问询出关于朱婆子的情况··没多久,便有了回话··朱婆子是在十年前进了长公主府的,当初她刚生了儿子不久,据说是丈夫带着风尘女子私奔了,她带着刚出生的儿子无法糊口,遂进了长公主府做了窦聪的乳母。
这些年来,朱婆子待窦聪比自己儿子还要尽心尽力,甚至在窦聪生水痘的时候,昼夜服侍,几近牺牲自己的命·长公主也是因为这件事,后来渐渐欣赏倚重朱婆子··在窦聪五岁以后,长公主便把家里的大小事都渐渐交给朱婆子去处理,府里人也都信服,如此之后五年,朱婆子在长公主府的地位便越来越高,而今仅在长公主、窦驸马和窦聪之下,几可以称为长公主府里的第四位主子。
“原来你还有个儿子·”·贾赦随便叹一句,却忽然发现窦驸马异常紧张,他把聊下意识地朝院门口的方向,流露出很想逃跑的意思··至于朱婆子,面目更为压抑,眼睛里闪烁出悔憎的情绪,暗暗咬着牙。
贾赦看向宋奚··宋奚回看贾赦,他自然看不住这俩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问题,但宋奚看到贾赦对自己使的眼色之后,便立刻领悟了··宋奚随即开口嘲讽窦驸马:“呵,真没想到,你还敢在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养了女人儿子。
这事儿你怎么不到皇帝跟前评评理”·窦驸马大骇,对冲着宋奚暴怒道:“你胡说什么”·这时候又有衙差来回报,他们在长公主府的库房深处,找到了一箱纸折的白莲花,一套白衣裙裳,蒙面白纱,还有一本花名册。
花名册上面记录了所有是参与白莲教的教徒的名字和具体住址··贾赦接过花名额,翻阅了几页,便看到了常家大小姐的名字,也有张大婶,白寡妇和熊寡妇等等·花名册后面则记录了一些受他们白莲教帮助过的人,真颜太子衡峻赫然在列,还有一位黄大人也榜上有名,但没有写全名讳。
贾赦把花名册丢在桌上,看向朱婆子,“你还有什么解释”·“大人如何知道这花名册是我的,长公主府的库房的钥匙的确是由我来掌管,但另外还有五把钥匙在别人手上,再者库房取物的时候,总是来来往往进不少人,也保不齐是谁趁机偷偷把这一下子东西藏了起来,何以见得这些东西是我放的。”
“你先前的聪明呢·”贾赦笑着打量朱婆子的身材,“你的这副身段,却是常人不可比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我刚刚大概瞧了瞧,便是府里的十七八岁的菇娘们也比不过你。”
朱婆子冷笑:“没想到盛名在外的贾大人,竟也是个贪恋美色的猥琐之徒·”·朱婆子随即露出一副“我错看你”的表情,显得十分失望。
窦驸马听此话,看一眼朱婆子,又气愤地看向贾赦··贾赦当即叫人把那件白衣裳拿出来,丢到朱婆子跟前·“这衣裳恐怕只有穿你身上正合身·”·朱婆子这才明白贾赦之前说她身材的意思,脸上顿时失了颜色。
她倒是忘了这件事,这衣服的确是她根据自己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万没想到会因为这个暴露了自己··窦驸马惊诧的站起身,看着朱婆子:“阿朱,竟、竟然真的是你”·朱婆子嫌恶瞪一眼窦驸马:“别叫我阿朱,恶心”·“你……”窦驸马白了脸,气得指了指朱婆子,转即放下手,问她为何如此。
贾赦见他二人欲言又止,撺掇一句:“朱氏人证物证齐全,必定有罪·你们若有话,今日不说,它日必定再无机会·”·朱婆子冷笑起来,却笑着笑着又哭泣起来,泪水挂满脸,质问窦驸马:“你还有脸问我为何当初你与我私定终身,拜天地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要和我执手共度一生一世。
可转头呢,你却是当今风光富贵的大驸马,我领成了你养的外室·若换做别的女人,我倒还有希望争一争,公主啊,你要我怎么办你可知道我怀胎九月了,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有多痛苦。
我约你理论清楚,你却派人推我落水,谋害我若非我得幸依托塘子里的莲花爬上了岸了,此时早已经烂成一副白骨·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求我不要离开”·“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派人推你下塘了”窦驸马惊讶地看着额朱婆子,“当初公主府找奶妈,你突然现身,我还万般惊讶呢。
我若想害死你,当初有哪里会心软遂了你的心思,让你留在长公主府·”·“那是因我对于落水一事装糊涂,再三对你发誓,对你以色相侍,你才会答应我。”
朱婆子不再理智,对窦驸马喊起来,纠正他话里的错误··“所以这些年你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报复我那你倒是报复我啊,为何要搞什么白莲教,去祸害那些寡妇。
对不起你的人在这里,你怎么不对我下手”窦驸马拍拍自己的胸膛,蹙眉焦急又不解地质问朱婆子·说话间,几颗泪珠就划过了他的脸。
贾赦眯起眼睛的,对于突然口气变得平和的窦驸马有些好奇了,他好像不是天生脾气暴躁··朱婆子红着眼,万般愤怒,“你以为我不想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但是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做不到所以我要变强,你跟着公主不就是贪图权势富贵锦衣玉食么·等我也有这些的时候,你就会跟着我了,我带你远走高飞。”
“傻啊你”窦驸马笑起来,眼泪还在流,“你这么费心,为何不早和我说·这鬼一样的地方,我早就不想留了·何苦做这些,何苦骗我说你喜欢当下的日子。”
窦驸马跪在朱婆子的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我早想和你远走高飞的,从第一次见到的你的时候就想,可是我打算走那天,公主怀孕了,我、我不能……为什么没有早认识你,否则我断然不会做什么劳什子的驸马。”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窦驸马气得捶地,他这个驸马,本来就是皇帝用来掣制他父亲的手段·圣命难为,他不得不从,他也以为自己一辈子就可以这么混过去。
却没想到,他后来会遇见阿朱·当初桃花树下,和她初见,她恍若仙子一般惊艳了他的心·他想法子靠近她,鬼使神差的说了谎话,诓她自己不过是个落魄的公子哥儿,她却丝毫不嫌弃自己,还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和他私定终身。
“是我负了你”窦驸马痛苦的皱眉哀叹··朱婆子身子起起伏伏,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哭声了··“是你负了我”一声铿锵的女音从院外传来。
长公主抓着一束白莲花走进院里,快步走到二人跟前,把花狠狠地砸在俩人身上·· · ·第114章 第一狗仔·长公主丢完花之后,方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闭上眼逼迫自己缓缓地舒一口气, 再睁开眼就立刻射出一道厉光向朱婆子。
朱婆子羞愧地低下头去, 给长公主哭着磕头赔罪··“枉我这些年来这般信任你,而你却……”长公主硬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转而愤恨地瞪向窦驸马,高傲面容里强压着愤怒,“你起来, 别再给长公主府丢人。”
窦驸马冷笑, 偏不起身, 死抓着朱婆子的手不放··“你永远只在乎你的面子”·长公主闻言气得手微微发抖,但她的教养又允许她太过失态, 遂盯着窦驸马, 眼里都是话, 却紧闭着嘴一句没说。
“母亲”·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一衣着富贵的锦衣少年坐在东边的院墙上,正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长公主一见儿子窦聪, 立刻笑起来, 低头拂袖, 快速擦了擦眼角, 便走过去, 责怪窦聪乱爬墙,吩咐身边人赶紧把窦聪从墙上抱下来。
窦驸马见状也急忙站起身来,他拘谨地冲儿子笑一声, 待窦聪从墙上跳下来后,忙吩咐下人赶紧把窦聪带走··窦聪跳下墙后,立刻大力甩手,不许任何人碰他,然后就跑到窦驸马的跟前,仰头,眼若星辰的看着窦驸马问:“父亲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拉着奶妈的手,和她跪在一起”·“这……”窦驸马脸发热,立刻尴尬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窦聪便眨着疑惑的眼睛,看向朱婆子,“奶妈,为什么”·朱婆子不敢看窦聪,垂着眼眸,只是对窦聪低头拜了一下,便一声不吭··长公主伸手抓着窦聪,笑着蹲下来和他解释道:“是你奶妈犯了错,你父亲发善心,可怜她罢了,她毕竟是咱们家的老人。”
“噢,原来是这样·”窦聪转动凤眸,又不确信地看向窦驸马··窦驸马为难地点头,应承说是,便再次出言打发窦聪离开··窦聪依旧不肯走,下人一来牵他的手,他就耍脾气甩开,然后顺势就冲到宋奚身边,他紧抓着宋奚的手就躲在他身后。
“舅公,我不想走·”·宋奚笑了一声,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来,问他为何不想走··“我刚刚明明看到娘亲哭了,她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伤心了,却不想告诉我。”
窦聪垂着脑袋,难受的说道··贾赦在一边一直在打量窦聪,这窦聪也是将近十岁的孩子了,论年纪比宋麓还要大一些·十岁了,而且孩子的心思最敏感,自然是什么都懂,更何况古代人还早熟。
宋奚也明白这一点,心料窦聪该是猜出一些事情来,因为担心长公主,所以不走·宋奚便拍拍他的脑袋安慰他放宽心,长公主那里他身为长辈,自然会照应··长公主见自己一惯骄纵任性的儿子竟然担心自己,便忍不住又红了眼。
这些年她总算没白疼爱这孩子,便是外人说他如何调皮混账,可他而今却懂事的像个小男人一样想要孝顺保护她··长公主欣慰的笑起来,偏头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忽然觉得便是自己的夫君背叛自己,她有个这么暖心的儿子在,也该知足了。
窦聪这时对宋奚乖乖地点点头,听话地转身走了,但走几步之后,他又忽然折回来,冲到宋奚跟前··“舅公也不要为难奶娘,没了她,父亲也会难过的,”窦聪说完就蔫蔫地垂着脑袋嘟囔,“聪儿也不想爹爹不高兴。”
长公主闻得此言,瞪大眼,几番忍住了就追问窦聪的冲动,只是用目光瞪向窦驸马和朱婆子,眼睛里迸射出冷冷的寒意··窦聪被带走之后,长公主便眯起眼睛,火气很大地对宋奚道:“好好把案子查清楚,该如何处置就处置,别徇私,这驸马爷本宫是要不起了。”
长公主说罢,便拂袖而去,随从们忙跟着走了一大片··贾赦望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眉头是越蹙越深··有点乱··窦驸马则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刚刚长公主明显是误会他是当着孩子的面儿,和阿朱做了什么不轨的事情·他真心冤枉,这三年来,他可是连阿朱的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过··窦驸马想去追长公主,又放不下朱婆子。
再说他便是去追,只怕以长公主的脾气也听不进他的话·遂看向宋奚,想要先和他解释,宋奚若能客观地帮他说一句话,他就容易了··宋奚哪里会管窦驸马,转而和贾赦商量这件事该尽快完结,他们也不好过度叨扰公主府。
贾赦应承,命人即刻将朱婆子收押,又在花名册的帮助下,上上下下一共捉走了长公主府里二十多名妇人··至于长公主府其他人等,贾赦也保留了在问话的权力,告知他们近些日子谁都不许出远门。
回了京畿府之后,贾赦便打算仔细审问朱婆子·眼下有很多东西令他越来越疑惑了,若不问清楚,贾赦只怕会想得一晚上的也睡不好觉··冬笋那边,贾赦已经安排人去把她从荣府领来,准备一会儿让她和张大婶、朱婆子一起对质。
这时候,衙差又来回报,今天那个茶铺的女老板,逃跑之后,去的正是张大婶家报信,他们变顺道把女老板和张大婶都抓来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柳之重立刻仔细审问茶铺女老板,得知她也不过是张大婶随手发展的信徒。
张大婶除了偶尔收她一些钱财,教她如何通过利用男人来达成自己目的之外,并没有什么让她担任什么特别的任务,遂也再没什么乐审问之处··冬笋被请来京畿府之后,便到了偏堂。
她尚不知到发生什么事,还以为老爷要她来伺候,忙问京畿府的小吏们在哪儿泡茶··小吏冷笑:“姑娘还做梦呢,竟不知反思自己身上揽了多大的麻烦”·冬笋愣住了。
黑猪和猪毛随即进门,猪毛一脸无奈,拉着黑猪劝他不要动气·黑猪则正处在暴怒的情绪之中,一手就甩开了猪毛,三两步冲到冬笋面前,他握拳咬牙,忍了又忍。
因为考虑到冬笋是女人,而且是他曾经用心付出真情的女人,黑猪才强迫自己不要冲动去动手··他带着怒气瞪冬笋:“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背叛了老爷,信了白莲教你根本就没在乎过我,为了从我嘴里套消息,才利用我欺骗我”·冬笋还有些发懵,没缓过劲儿来。
待她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她看着黑猪的眼里就涌出泪水来·她慌忙的摇头,又点了下头,越哭越凶··黑猪见状,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过于冲动了。
他渐渐平复情绪,无奈的皱眉头对冬笋道:“你是被冤枉了,有苦说不出我愿意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若你真被冤枉了,就告诉我,我们一起和大老爷解释清楚,咱们老爷从来都是讲理的人。”
冬笋听这话跪在地上哽咽得哭着,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黑猪,你可记得上次我腹泻的事我刚问过鬼三了,他给的那份儿让我拉肚子的点心就是冬笋送给他的。
他还把了真颜太子送给老爷的奶冻之类的东西,转手送了大奶奶和赵姨娘作好·那些玩意儿,本来是老爷打发我拿去喂狗的”猪毛气愤劝黑猪想清楚,冬笋根本就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个本分忠厚的丫鬟。
黑猪听了这话,面色更沉,眼睛里却还是始终抱着希望,他压低声音问冬笋到底是不是如此··冬笋看一眼黑猪,眼泪不停啪嗒啪嗒往地上掉·在黑猪几番的质问之下,冬笋才惶惶然地开口,“你走吧,不用管我,我也不配让你如此操心。”
黑猪眉头蹙得更深,“你这是什么意思所以猪毛说你那些的事情都是真的你真的为了一个什么狗屁白莲教,利用我,利用老爷”·冬笋垂着眼眸,面对着地,默默掉泪不吭声。
她真没脸亲口和黑猪承认这些··“老爷来了·”猪毛小声提醒黑猪··黑猪愣了下,转头看向门口,果然瞧见穿着一身高贵紫袍的大老爷朝这边的门口来。
黑猪看一眼冬笋,咬了咬牙,便握着拳头往后退··贾赦大迈步进门时,就看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冬笋,转即用余光瞄到站在一侧候命的黑猪和猪毛··贾赦带着人在上手坐定,便有文书在备好的小桌后也落坐。
小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墨汁已经磨好了·文书手执小狼毫,在砚台上沾了沾墨汁,便悬腕看向冬笋的方向准备记述其供证··这场景黑猪以前常见,但是今天这样子格外让他心痛,压抑地他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所在乎的人会跪在他所效忠的大老爷面前··黑猪此刻也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了,面目呆滞地看向跪在地上哭得可怜兮兮的冬笋,心仿佛被打成了结,被人狠狠扭攥着,一边滴血一边绞痛不止。
贾赦看着跪在地上几乎缩成一团的冬笋,想想曾经这姑娘曾日夜忠心伺候过自己,心里不禁也感慨,世事无常··“脚可好些了”贾赦问她。
冬笋怔了下,没想到大老爷第一句话并非是愤怒地质问自己,而是关心她的脚··贾赦随即让人上了凳子,允准冬笋可以坐着回答问话··冬笋一听这话,刚止住的眼泪哗地又流下来,跪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边给贾赦磕头边赔罪。
“奴婢该死,死一万遍都不足惜,奴婢愧对老爷,愧对荣府,愧对府里所有关心过奴婢的人·奴婢根本不配就让老爷如此·”·“人若能知错就改,便是好事。
好在你犯的错不算大,尚可保命·”贾赦声音平静着,仿若被骗被耍弄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般··冬笋被搀扶着坐在凳子上,反而更加坐不安稳,她狠狠地低头,双手互相紧紧攥着。
冬笋整理了半天情绪,便开口陈述经过:“中元节之后,我和张大婶见面的时候,发现她人越来越开心,日子过得也十分滋润,便和她打听缘故·她便和我说起信白莲菩萨的事儿,什么姐妹们可以互帮互助,今后再不靠男人。
我本就有不嫁人的心思,正好赶上这一桩事,便觉得好奇,多打听了几句,听说信这个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白莲菩萨宽容仁善,信徒可随自身方便修行,又是秉承着善心互相帮助。
我觉得姐妹之间,就该如此,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嫁了男人的姑娘受苦受罪,我就是看着她们遭的罪,才会绝了靠男人的心思·”·贾赦知道冬笋对白莲教的教义理解的可不仅仅是好得一面,遂问她后来如何。
“后来我每半月至少会见张大婶一次,她会和我讲很多白莲教姐妹们的事情,谁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了愿望,修炼考核过了,便可以和起她一起还洁的姐妹们同吃同住同乐。
她说我比那些人,反倒更容易一层,我不是寡妇,不曾被男人玷污过,只要再诚心一些,老老实实真心实意的去信封白莲菩萨,白莲菩萨自然会感动于我的真心,将我的名讳刻在白莲花瓣上,到时候我便可以和那些姐妹一样,在人人和乐、天天开心的白莲教圣地过活,直到终老,最后在姐妹们祈祷之中,直登西方极乐世界净土,从此免除投胎轮回之苦。”
·冬笋说着说着便哽咽的嗓子有些黯哑,她顿了顿,抽了两下鼻子,便继续道,“这之后,张大婶便教我该怎样表示诚心,又和我说谁谁通过了考验,又去了白莲圣地。
我便想着自己怎么都比她们强,不能落后了,遂渐渐诚心去信奉白莲菩萨·再后来,我发现老爷注意到了白莲教,便趁机传信告知了张大婶,去解救姐妹们·再之后,我更是鬼迷了心窍,越陷越深。
脑子里总是回荡张大婶说的那些事,便也想学一学,利用一下男人,在白莲菩萨跟前好好表忠心·”·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冬笋说到此处的时候微微侧首看一眼黑猪,泪水挂满面。
贾赦听冬笋坦白的还算不错,便不多言,只把张大婶叫来对质·至于那边已经心碎的黑猪,贾赦打发猪毛先将他带下去缓和情绪··张大婶看到冬笋坐着,立刻就疯了,指着冬笋的鼻尖,说自己错信了她,“小贱蹄子,我竟然还以为你是成心信封白莲教,那般掏心掏肺的待你,没想到你竟是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她吃我们荣府的饭,吃你什么了·既不吃你,又如何扒外”贾赦冷笑一声··张大婶怔了下,被贾赦强大而冰冷的气场震吓地失语了。
在一旁衙差的呵斥下,张大婶方反应过来,噗通跪下了··贾赦看这个张大婶是个顽固不化的,用不着多说一句话废话,直接打眼色让人把长公主府那婆子领来··张大婶一见婆子,眼珠子转了下,便当做没看到一般,继续弓腰面着地面。
贾赦把黄纸包的一小包毒药丢在地上,刚好打在张大婶的手边·张大婶看着愣了一下子··朱婆子随即被押送上来,在京畿府府丞柳之重的厉声逼迫下,承认了她使派婆子去给张大婶下毒灭口的事情。
婆子一听朱婆子供出了自己惊诧不已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的事实··“你——你说你是白莲教教主”·张大婶当初只以为她不过比自己高一级,受命于白莲教教主罢了。
没想到一直以来,她得到的命令,竟然就是直接从教主口中而来·朱婆子与她已经是老相识了,俩人年纪相当,张大婶只比朱婆子虚长三岁而已·那时候朱婆子一个女人家怀孕生产,不是被多少人笑话挖苦。
就只有她不嫌弃她,出手帮忙,瞧她可怜,自掏腰包帮朱婆子请了产婆生孩子··“丧尽天良啊,当初要不是没有我帮衬你们娘俩,你们娘俩早就命丧黄泉了,哪还会有后来。
你还算是我的好姐妹连我你都骗我为了你,为了白莲教,拼死拼活的做苦工,忙前忙后传话,最后竟落得个要被无缘无故毒死的下场,这凭什么”张大婶转即拽着朱婆子的衣袖,骂她是个贱女人,浪蹄子,都怪自己当初瞎了眼才会帮她。
“你委屈什么,当初你的确帮了我一点忙,却不过举手之劳,后来我进了长公主府,可曾亏待过你什么,你而今不也是日子过得滋润,饭来伸手以来张口么·你男人死那会儿,要不是我帮忙,你也照样活不到今日。”
朱婆子嗤笑道··一边下毒未遂的陈婆子,听到这些话后,彷如晴天霹雳一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信奉的教主会是朱婆子·而且还是个和驸马爷有染的教主,嘴上说脱离男人才干净,她自己却离不开男人,好生恶心发展什么白莲教,原来只是为了敛财要和驸马爷私奔。
陈婆子愤怒地七窍生烟,她可是盼着自己会过了白莲菩萨的考验,过着一辈子和和乐乐没有男人欺负的日子,却没想到这些希望都是自欺欺人的白日梦·陈婆子疯一般地扑倒了朱婆子,狠狠掐她的脖子,想把她弄死。
张大婶见状也扑了过去,打算添一份力··衙差们见朱婆子被掐的喘不过气,脸赤红,翻着白眼,忙过来拉开·后在贾赦的吩咐下,张大婶和陈婆子在供状上画押,而后就被衙差拉了下去。
经过一番闹腾之后,堂内待审的罪犯只剩下朱婆子··片刻安静,谁也没有说话··朱婆子突然扬起头来,跟贾赦磕一头,淡然笑请贾赦有话就问··贾赦抬眼打量她,人跪在地上,面上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虽然因为刚才的争执鬓角凌乱,但依旧不掩她天生丽质的面容。
这份从容淡定,倒像是白莲教教主该有的东西··贾赦转而又打量一圈朱婆子,之前埋在心里的疑惑又一个个清楚的冒出来·如果朱婆子真是白莲教主的话,却还有一些细节却对不上。
“你和张大婶关系好,利用她,我倒是理解,但冬笋是为何,她一个丫鬟并没有钱,你为何要利用她”·“大人无非是想问我,为何要费劲的把冬笋纳入麾下。
其实答案再简单不过,因为大人危险,我得防着一些,谁叫您是当朝第一见微知著的怪才呢·”朱婆子勾唇略带自信的笑出声来··“就这么简单”·朱婆子看看四周,“当然还有别的,只怕这样说了大人的秘密,大人会更加责怪于我。”
朱婆子说罢,便眼睛发亮的看着贾赦,做了“邻家秘闻”四字的口型··贾赦顿是眯起眼睛,她当然明白朱婆子所言的意思,她也知道了自己就是《邻家秘闻》著书人的事。
这倒是新鲜,也出乎他的意料·不知是他小瞧了这个朱婆子,还是另有其它什么原因……·朱婆子浅浅的勾起嘴唇,又笑起来,“试问大人想要如何处置我会不会一生气,便要灭口奴婢呢”·柳之重看不下去,立刻喊话道:“大胆贱妇竟敢藐视朝廷命官,实该杖责二十……”·朱婆子哈哈乐了,打断道:“我这辈子最受折磨的日子都过了,会怕几棒子的肉痛再说我这身娇体弱的,被你们几下就打死了,你们大人没有得到我的证词,回头该如何交差呢,又如何跟自己交差呢”·朱婆子最后一句叹,便是说贾政若想把此事报道进《邻家秘闻》里,那她口述的罪状就十分重要了。
没了这个,只怕《邻家秘闻》就不会出彩了··贾赦嗤笑,冲朱婆子点点头,让她继续发挥··“至于京外那六个道姑,也是受命于我,这六个寡妇也是我当初费心找得,都是被死去的夫家欺负了,流离失所。
我只要对她们稍加教导,说几句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女人在男人的迫害下如何可怜,女人就该团结在一起,互帮互助,再把当初那些贱男人践踏我们的侮辱再践踏回去,她们自然就信了。
人嘛,在绝望的时候有一点希望,很容易就抓住,并信以为真·加之听了我说的话,她们真的觉得渐渐解脱,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又哪有脱离的道理·这六人我可培养了三年,对我的崇拜可谓是深入骨髓,救都救不回来了。”
朱婆子说罢,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在说一件非常值得她炫耀的事情··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真颜太子,为何要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贾赦问。
朱婆子怔了下,“他是真颜贵族,将来我和驸马爷私奔了,总要有路可退才行·长公主的父亲可是堂堂大周皇帝,想必我不说,贾大人也该清楚,这大周内哪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为了个男人搞出这么大动静,说出去,只怕有些人都不会信。”
贾赦叹道··朱婆子冷笑:“那是他们孤陋寡闻了自古以来就有不少为男人犯痴犯傻的女人,要说近来最厉害的,当属三公主了。
我这算什么,我一个下贱人,最多不过一条贱命,没什么可输·”·“三公主的事情你也知道”贾赦探求看朱婆子··朱婆子:“大人别忘了,我可是长公主身边的亲信,深宫朝堂那些事儿,只要长公主知道的,我自然都知道。”
贾赦扶额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头目光锐利的看朱婆子,“最后问你一句,你真就是白莲教教主”·“是我·”朱婆子干脆应道。
贾赦摆摆手,示意柳之重处理后续事宜·他随即出了门,听闻宋奚正在厢房内喝茶等着自己,贾赦便去见宋奚··宋奚正在看书,闻声,放下书,侧首看着带着一脸奇怪情绪进门的贾赦,问他事情是不是顺利了结了。
“没有·”贾赦对上了宋奚的眼·· · ·第115章 第一狗仔·宋奚:“何意”·“朱婆子十年前进的长公主府,五年前已经得了长公主的重用, 但是白莲教却是在三年前才开始发展。
若是说她从一开始便谋划要拐走驸马爷, 因何要等到七年后才开始出手谋划, 这反应是不是太过迟钝了些在这七年里,可存在的变数太多了, 驸马爷身边少不得会有更年轻漂亮的姑娘引诱,如何能确保他不变心·这朱氏不在她最年轻得宠的时候,去挽回驸马爷真心, 劝他一起私奔, 反而要酝酿到七年之久, 她拿一个什么‘就是因为你贪图富贵,所以我要谋钱’的借口搪塞, 看似合理, 实则细想, 根本解释不通。”
“哦”宋奚挑眉, 有些好奇地看着贾赦,等待他继续解释··贾赦:“论窦驸马的出身, 那可是我朝大将窦国公之子, 身份高贵, 家中祖产丰裕。
诚如窦驸马所言, 他当初娶长公主是受皇命所致·搁一般人来看, 会觉得他是个贪图富贵才娶公主的人么”·宋奚听贾赦说这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一处疑点,以窦驸马的出身, 是绝对可以与长公主想匹配的·当初窦驸马年少在京的时候,那也是有些名声,人人都说他儿肖父,有大将之才·只可惜当时其父窦国公不懂得收敛锋芒,仗着军功几番挑衅皇权。
皇帝就把窦国公这唯一的一个儿子招为自己的女婿了·这恩赐看似是无上荣耀,实则其中的苦只有窦家人自己清楚··皇帝特意用驸马的头,衔掣制规避了窦国公府的下一代掌权,因大周有规制,皇亲国戚不可久掌军机大权。
窦驸马不能做将军,文才又一般般,嘴里也冒不出什么以文治国的良策,所以在朝堂上就没什么出息·而今只能挂个三品相当的文官头衔,胡乱混日子过,和个纨绔差不多。
贾赦继续道:“一个女人若真爱一个男人,并且想带他走的话,不可能朝夕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欢好而不着急·朱氏进长公主府的七年,相较于之后的三年,反差太大。
当时朱氏抱怨窦驸马辜负于她的时候,表情里确实是带着怨憎,但说到她是为了窦驸马才筹谋一切的时候,我倒觉得她的感情并不真切·因为后来窦驸马诉衷情,抱她,抓她手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是毫无反应。”
“一定要有反应”宋奚问··贾赦墨眸一转,便起身走到宋奚跟前,低头吻上他的唇,手也不老实的环抱住了宋奚的腰际。
宋奚当即就反手揽住贾赦,立刻回吻,直到贾赦硬把他推开才算作罢··“这才是互相心悦的人正常的反应·”·贾赦见宋奚竟然还一直盯着他的衣带,伸手抬了他下巴一下,示意他关注自己的话。
宋奚方抬眸认真地笑看他··贾赦:“今天白天,朱氏和窦驸马互吐这十年来的心声,而朱氏也深知自己即将被捉拿,再难与窦驸马相见·这应该算得上生死离别,互诉衷肠了,然而她除了在嘴上说舍不得窦驸马,掉几滴眼泪之外,身体上没有任何动作可以看出朱氏对窦驸马有情谊在。”
宋奚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确如贾赦所言,那朱氏对窦驸马的反应确是留于表面··“你的意思,真正的教主还没抓到”·贾赦蹙眉,有些纠结道:“朱氏此人办事爽快,嘴巴伶俐,从她掌管长公主府后,便没有一人敢说她的不是,足见其办事能耐之强。
再有这朱氏的不简单,从她的供状之中也可察知·她可以单凭一张嘴,就能把那些妇人们忽悠地心甘情愿为她卖命·而白莲教教义中所传达的东西,也与朱氏自身的经历有关系,脱离男人,利用男人……这些理该都是源于朱氏自身。
既然这一切都是由朱婆子来操作,那朱氏被称为是白莲教主也不算错·只是她这位教主的背后必然还有一人,这个人一定是朱氏非常敬仰,愿意甘心为他付出一切的人物。”
宋奚闻言不禁笑叹起来,“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掣制得了朱氏这样的人物·”·“说得好像你没有这样的能耐似得·”贾赦探究看向宋奚,他觉得以宋奚的聪明才智,在精神上控制一个女人为自己卖命应该不在话下。
宋奚嗤笑,“弱者才会利用女人占便宜·”·“……”贾赦挑了下眉··宋奚伸手去理贾赦鬓角落下的一根碎发,然后道:“你身边少了个得用的大丫鬟,会不会使唤不习惯。
我这里倒有几个办事麻利,还算不错,让给你可好”·贾赦摇头表示不必如此麻烦··“你不收才麻烦,我不在的时候,你身边再没个精心伺候的人怎么行。”
宋奚见贾赦还有拒绝的意思,忙表示就只送两人给他,挑最好的,保他用了一月之后,不想还回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听对宋奚这么自信,晓得人是真不错,遂趁机就故意逗他一下,“那行,给我两个最漂亮的,要皮肤嫩的能掐出水的那种。”
·宋奚立刻斜睨一眼贾赦··贾赦又用手比量了一下宋奚的腰,笑道:“比这个一半细就好·”·宋奚立刻挽住贾赦胳膊,拉他入怀,咬着他的耳朵道:“你喜欢细的不对啊,我怎怎么记得你更爱粗的。”
贾赦耳朵顿时热得滚烫,姓宋的真是古代人说起污话来比他这个现代人还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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