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苏戈 by 轻舟飞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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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苏戈 by 轻舟飞鱼(3)
·他脚步不稳,像是走在一片棉花上,脑袋里忽隐忽现的出现各种人的脸,有父亲模糊的笑容,母亲的眼泪,苏戈的安抚,还有陈宏正的关爱,慢慢的扭曲在一起,让他头痛欲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痛苦的扶住头,靠在墙上··若真像陈绫所说,那么陈宏正说不定根本没将父亲当做兄弟,他处心积虑,不过是为了林家的残卷罢了,这人城府这么深,骗过了父亲,母亲,现在又要骗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将林家的残卷献上。
怪不得,明明对自己不屑到极点,却还要装作亲切慈爱的模样·林顾抬头呆呆的看着天空,心中却一下子明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这世间上的人,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都是为了利益·他浑浑噩噩的活过了十六载春秋,到现在,将自己至于群狼环伺的地步,除了苏戈,没有人是真心待他的。
对,除了苏戈……·林顾黑沉的眼珠动了动··苏戈··他喃喃道,只有苏戈是真心对自己好的,那个人,明知道自己一无所有,还是真心诚意的跟着自己,他对陈家防备极深,原本可以离开,却因为自己……·林顾赤红了眼眶,绷紧嘴角。
世人待我以恶,那我又何必向善··闭上眼睛,林顾口中喃喃:“苏戈,苏戈……”· ·二十六· ·不到傍晚,林顾和陈绫的事就已经在府里传开了。
陈宏正面色严肃的坐在主位,沉声道:“顾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顾垂着头,在为人看来,好似有些羞愧,手紧紧的攥着衣袖,沉默不语。
“你……你这真是胡来,虽说我已将绫儿许配与你,但是还未到你们二人成婚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冲动”陈宏正看上去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说完这番话,摸|着下巴不再言语。
陈行于是接上话:“父亲,既然顾儿与二妹的事定下了,又发生了这种事,不如趁热打铁,赶紧把他们的好事办了……”·“大哥”·陈行未说完的话被厉声打断,众人看过去,陈信一身风尘,像是从校场纵马赶来,脸上表情暴怒难忍,直指林顾:“卑劣小人,禽|兽不如的垃|圾,以为这样就可以攀上陈家简直可耻”·林顾抬头看着他。
陈信一咬牙,双手握拳,拉开架势:“猥琐小儿,我这就杀了你,保全陈绫的名声”·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话音刚落,拳头已至。
林顾起身侧身躲过,那刚猛的一拳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脚下一动,双手拉开架势,接上陈信紧接的第二拳,身|体原地腾起,借着这股力道,变拳为掌,直冲陈信面门而去。
陈信冷笑一声,以拳接上这一掌,拳风虎虎,林顾退后两步,胸腔|内真气翻涌,但他眼神渐冷,并没有退缩的意思,挺掌又要上,却被陈行拦住··陈行抓|住林顾的胳膊,看向又要欺上来的陈信,皱眉道:“信儿,住手”·可是陈信冷哼一声,并不在意陈行的话,一拳打上林顾的胸前,林顾被这一拳击中,退后几步,弯腰咳出一口血。
陈行面色顿时铁青··“陈信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陈宏正怒吼一声,陈信身形停住,嘴抿的死紧··“行儿,你去看看顾儿的伤。”
陈行脸色几变,应了一声,转身去看林顾,但是眼中的狠厉却没有躲过林顾的眼睛·他低下头,手捂着被打伤的地方,敛下表情··陈信收势,红着眼看向陈宏正:“父亲,林顾这等卑鄙小人,为何你要百般维护他,他不过是个废物”·“混账你怎可如此说我早就说过,将顾儿待作亲子,他是你的兄弟,你难道要做那不孝不义的小人么”陈宏正重重一拍桌子,起身走到陈信面前:“你好好习武就可,旁的事,不用你管。”
陈信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习武父亲,我从小听你的话,不敢一日懈怠,可是我毕竟还是一个陈家人,陈绫身上流着陈家的血,为什么要嫁给这个废物”·“你还知道她身上流着陈家的血”·陈宏正骤然提高声音:“她是陈家人,所以就要听从我的话同样,你也是陈家人,若还如此鲁莽,那就滚出这个家”·陈信眼中满是悲哀,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林顾,突然退后一步,道:“我知道了,父亲,我们都只是你手里的玩意儿,想生想死只凭你一句话,我明白了……”·说完,转身离去。
陈宏正神色复杂的看着离开的陈信,半晌叹了口气,又转身看着林顾:“顾儿,你怎么样”·林顾摇摇头,脸色苍白,嘶哑着声音苦笑道:“伯父,这次的事都是我的错,您不要怪|罪信儿,我……”他神色仓皇:“我的确像信儿所说,一无是处,得伯父收留,才有今日,现在又因我让二小|姐蒙|羞,罪该万死……”·“顾儿别这么说,你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每天没日没夜的寻找天赐的下落,难免神色疏忽,犯|下大错,诶,也是我无|能,找不到天赐的消息……罢了,不如就此定下你与绫儿的事,也好让你定定心。
你放心,天赐那边我会继续派人寻找,单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了,别让我再- cao -心了·”陈宏正慈爱的摸了摸林顾的头发:“好孩子,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等你和绫儿成了好事,我们便起行前往林家旧宅,到时候找到你父的遗物,完成他的临终所托。”
林顾眼中眼泪打转,最终深深拜下:“伯父,顾儿愿做牛做马报答您”·“好孩子”·陈行送林顾回去,路上面色一直不好,林顾侧头看看他,突然道:“大哥是不是还在怪信儿”·陈行回过神,尴尬一笑:“怎么会……”·“……方才信儿确实有些不敬,但也可能是他太急了,他这么讨厌我,现在我与二小|姐的事情刺|激到了他,让他有些失了分寸。”
“好了,顾儿别说了,我省的·”陈行勉强笑笑··“是,大哥多宽心·”·晚上天突然一变,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整晚,林顾站在院子里,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头发- shi -|淋|淋的贴在脸上,黑沉的眼珠一直看着桌上的铁剑。
半晌,他走上前,将铁剑拿在手上,细细的摩挲,然后轻轻地低下头,脸贴在冰冷的剑身上,原本青白的皮肤更加上泛出淡淡的红··“苏戈,我一定会找到你,你等我。”
这雨一开始下,就没有停的意思,接连几天,一直不停,院子里刚开的杏花被打落,粘在地上··因为被陈信打伤的缘故,林顾一直要去城中老大夫那里扎针,大多数时间不在府上,但是毕竟好事将近,府中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原本是一切顺利的,但是不知怎么,陈绮突然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硬是让活泼可爱的玖儿小|姐气若游丝,躺在床|上下不来,平常红|润白|皙的小|脸面若金纸,嘴唇苍白,眼睛也睁不开。
陈宏正雷霆大怒,将隆兴城里外的大夫都请了回来,治好小|姐的,重重有赏··陈绮的闺房被里里外外的为了好几圈,陈行骑马出府去找大夫,陈宏正守在外厅里,林顾也在身边陪着。
“伯父先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陈宏正急的手冒青筋,不言语··林顾站在门口,抬头看着- yin -沉的天空··陈家在隆兴是多年的显赫家族,盘根错节的渗透隆兴的各行各业,家大业大,陈园更是直接占据了隆兴城西边的大片地方,园内雕梁画栋,匠心尽显,各个院子错落有致,园内大量下人弟|子全天监|视,不留死角。
林顾站在花园中,因为陈绮的病,下人们都在绮苑忙碌,花园里少了些喧闹,雨后显得清寂非常··陈立靠在一个假山之后,皱眉道:“找陈信可是陈绮生病了,他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林顾没有看他,只是捻着手里的树叶,道:“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他一定会去,要救天赐,就听我的。”
陈立听到苏戈的名字,低头抿了抿嘴,然后迅速跑走了··林顾看着他离开,唇边掀起一个冷笑··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为陈绮的病生的蹊跷,陈行又离家,陈宏正一直陪在陈绮的院子,所以很多事情都交到了陈信手上。
他自幼就是个武痴,从没有接|触过家里的事,所以忙的头大如斗··突然,房门被敲响,陈信紧皱眉头,道:“进来”·陈立畏手畏脚的推开门,小声道:“二,二哥。”
陈信一愣,看向陈立:“是你有事么”·陈立被这话吓得一抖,颤声道:“二哥,我,我姐姐让我来找你……”·“你姐姐”陈信手上动作一顿,脸上表情几变,起身道:“她是有什么事情么”·陈立怯生生的摇摇头,小声道:“她,她只让我来叫你,没,没什么。”
沉默一时,陈信起身:“走吧·”·这下陈立反而一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陈信:“你,你真要去”·陈信看向他,叹口气:“你太小了,不懂,走吧。”
他想,陈绫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几天接连下雨,说不定是身|体不舒服,府里事情多,别人肯定不会在意他们姐弟俩,所以只好来找自己··面上多了些温柔,陈信匆匆往冬苑走去。
因为陈宏正去绮苑,书房守卫又多了几层,午后细雨又下了起来,管家撑着竹伞站在书房外面,对书房下人道:“在书架顶层的盒子里,放着一颗褐色药丸,劳烦你去拿一下,事关小|姐能否安然,不可怠慢。”
那下人一听,连忙道:“陈叔这是干什么,赶紧去拿吧,我们总不会连你也拦着·”·管家陈叔连连摆手道:“怎么能坏了规矩·”·“陈叔,小|姐的病来势汹汹,我们也很着急,你赶紧去找找,不要误了时辰。”
管家推辞不过,独自进了书房··另一边,陈信快步到了冬苑,却看房门紧闭,他一皱眉头,扭头道:“你姐姐人呢”·陈立一愣,上前推了推门,喊道:“姐”·却听见门内一阵响动,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陈信心里一惊,上前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陈绫,赶忙上前一把抱起她,往里间走。
陈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看着陈信将陈绫小心的放到床|上··陈绫蹙着眉头,脸色苍白,陈信伸手想要把一下她的脉搏,身后却有破空之声,不等他回头,背上传来剧痛,一柄匕|首透体而过,陈信不可置信地转身,恰好对上林顾面无表情的脸。
抽|出匕|首,当胸补上一刀··陈信只感觉力气迅速被抽走,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陈立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呆呆的看着陈信倒在地上,半晌才听到林顾的话。
“过来·”·林顾话中没有感情,却让陈立一个哆嗦··看了不远处的陈立一眼,林顾又道:“过来”·陈立吓得不轻,慢慢的走上前,林顾挑眉一笑:“他想猥亵你姐姐,你杀了他,怕什么”·陈立一抖,抬头震|惊的看着林顾,手中却已经被他塞|进匕|首,他害怕的退后一步,摇头道:“不……”·话没说完,一剑刺入他的身|体。
管家拿着小盒子快速地穿过花园,走到厨房角落的柴房|中,脸色青青紫紫,不停地走来走去··柴门被人推动,他抬首看去,林顾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人呢”·管家一唬,赶紧道:“他,他说他自己可以出去,让,让你在约好的地方等他……”·林顾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管家的衣服:“不要骗我”·“咳咳咳……真,真的”管家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剑穗儿,放在林顾眼前。
林顾豁然松开手,拿走了剑穗儿,仔细看了一遍,确定了是自己送给苏戈的剑穗··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温柔,将剑穗儿放进怀里··管家跌坐在地上,哭丧道:“林,林少爷,我,我都办到了,苏少爷也没事了,我,我儿子……”·林顾蹲下|身,歪着头看了看此刻悲泣的管家,突然笑了:“放心吧,很快就让你们团聚。”
管家一惊,下一刻,林顾已经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不住地挣扎,眼睛突出眼眶,赤红的血丝布满了眼球,舌|头从嘴里滑|出来,手抓着脖子,两脚一直蹬着地面,然后一点一点没有力气,身|体一挣,没了气息。
林顾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下大的雨,从怀里拿出匕|首,插|入厨房的墙中,然后摸|着怀里的剑穗儿,笑着靠上去……· ·二十七· ·陈家出了大事。
陈行匆匆赶来,一旁的下人面有菜色,紧紧跟在他身后··大小姐陈绮的病还是没有进展,二少爷陈信却死了,还是死在被所有人遗忘的陈立手上,林顾被人刺伤,危在旦夕,关键的是,苏戈跑了。
陈宏正脸色铁青的站在大厅,身板还算挺直,但是鬓边生出的白发和赤红的双眼却透出了他心中的痛苦··他养育了17年的儿子,他引以为豪的骄傲,他定下的以后陈家的继承人,就这么死了·他怎么能接受,陈信居然被陈立杀了·陈宏正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出。
陈行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大惊之下,他赶紧上前道:“爹”·陈宏正身体摇摇欲坠,一把抓住陈行的肩膀,道:“行儿……行儿……”·“爹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陈宏正闭上眼摇了摇头,被陈行扶着坐到椅子上,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多岁,原本意气风发的陈家家主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的眼睛有些浑浊,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
“是苏戈,一定是苏戈干的”·陈行皱眉:“爹,苏戈一直被你关在密室中,怎么可能逃出来,他外面有接应的人”·陈宏正睁开眼睛,沉声道:“是陈到那个老匹夫,他居然敢联合外人背叛我”·“什么陈叔”陈行大惊失色:“当真爹,陈叔没理由背叛你。”
陈宏正摇摇头:“他已经畏罪自尽·”·“没理由啊,陈嫂呢”·“这就是根源,陈到死了,陈氏袭击了林顾,和他的儿子一起失踪了有可能是苏戈那小子许诺给他们什么好处,才让他们吃里扒外”陈宏正红着眼睛:“他恨我将他囚禁,却来害我的儿子女儿,我要抓住他,将他碎尸万段”·陈行看到陈宏正失去理智的样子,眼神一黯,安慰道:“爹,你先好好休息,家里的事都交给我,至于苏戈,我们发动江湖令,不相信找不到他”·陈宏正猛咳一阵,一把抓住陈行的手:“行儿,我只剩你了,只剩你了……”·“父亲大人放心。”
陈行安置好陈宏正之后,从大厅出来,一旁的下人早就等在院子,看见他之后连忙迎上前,低声道:“昨日申时,因为林少爷熬得药一直没有送来,小姐院内的婢子去厨房催,就看见林少爷倒在血泊里,背上插着一把匕首,原本厨房的陈氏不见了,众人来到厨房后,又在柴房发现了陈叔的尸体,上吊了。”
“林顾倒在血泊中”陈行皱眉问道··“千真万确,那匕首插得极深,大夫说再多一分就救不回来了”·陈行慢慢的点点头:“继续说。”
“是,找到陈叔的尸首后,书房的守卫陈二想起来陈叔曾经到过书房,于是老爷就立马去了书房,从书房出来后脸色铁青,应该是苏戈跑了·”·“陈叔一个人去了书房,然后一个人出来,但是苏戈跑了怎么可能密室只有一个出口,难不成苏戈会遁地那他不早就跑了”·心腹摇摇头道:“小人也不知道。”
陈行快走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嘴角抽动一下,道:“陈信呢怎么回事·”·“小人正要汇报”那下人明显有些幸灾乐祸:“说起来,二少爷一开始是不见了,大家还以为他去校场了,但一直到了晚膳时分他还没回来,于是老爷就让人去找,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二少爷,直到……”·“直到什么”陈行转身问道。
“直到那院子的小姐大喊出声,引来了下人,大家才看见二少爷的尸体,那位小姐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像是得了失心疯,二少爷前襟大敞,背后和胸前各中一刀,倒在地上,手中拿着老爷送给他的宝剑,一旁的陈立腹间中剑,应该是二少爷想……被陈立发现,趁其不备刺了他一刀,然后二少爷又刺了陈立一剑,二人双双身毙”·陈行眯起眼,半晌,才冷笑道:“那小子怀着的心思谁人不知哈,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心腹露出- yin -测测的笑容:“少爷,如此,也算是借苏戈之手,为您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陈行瞥他一眼,道:“慎言·”·“是”·暗自心喜的陈行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表情,道:“还是先去看看我那多灾多难的林顾弟弟吧。”
说完,抬脚往林顾的院子走去··此刻,隆兴城内的一个茶棚里,一个布衣打扮的少年稳稳地坐在茶棚内,蹙眉听着那边说书人津津有味的说着陈家发生的事。
仅仅三天,陈家的事在隆兴传了个遍,几乎人人都知道陈家那位天才的二少爷陈信一夜之间死了,最受宠的小姐陈绮还昏迷不醒,而半年前投靠而来的林少爷被人袭击,生死不明。
城内像是炸了锅,纷纷都在讨论是谁这么厉害,居然敢在陈家犯下这么大的事还能脱逃··苏戈强忍着痛听完,直到没有想听的消息后,吩咐小二结账,用面巾覆面,往城东暂时落脚的大杂院走去。
当时苏戈被陈宏正关在陈家的密室之中,肩膀穿入铁链,身体被牢牢锁住,不得动弹,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再一次升级,解锁了技能[神行千里]·狂喜之后才发现,当前状态无法使用。
原来因为他被铁链绑缚,动弹不得,自然不能通过神行千里瞬移,苏戈难掩遗憾,以为自己要被陈家人囚禁致死,却没想到那日,陈家管家突然来了,只说是奉了林顾的命令要救他,取下他肩膀铁链。
苏戈信不过那管家,怕又是陈家人的女干计,于是让管家离开,自行使用神行千里,来到了野林子··此刻他慢慢的走在路上,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这件事的始末,再联系今天在茶馆听到的消息,他站住脚步,低声自语:“林顾……”·这大杂院背靠着野林子,园内杂七杂八,什么人都有。
苏戈掩了面回到自己的小屋子,脱下衣服简单的的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打开系统查看一番··[神行千里]的CD有12个时辰,也就是24小时,现在距离他逃离陈家已经过去三天,CD早就好了,只是苏戈在犹豫。
原先在密室之中被囚,他脑子里纷乱复杂,想了很多,甚至不知道林顾的立场,因为他要去杀张鬲的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为何陈行会突然出现,他不知道是不是林顾早已将他出卖给陈家,所以管家来说奉林顾命令救他出去时,他才会选择自己逃离。
他对林顾失去了信任··可是如今三天时间已过,却传来他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让苏戈有些担心··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再三思量,天色已晚,他双手结印立于胸前,读条[神行千里]。
眼前一黑,再次睁眼,苏戈已经出现在他和林顾的小院子,黑沉沉的后半夜,居然没有一个下人,苏戈踌躇片刻,打开系统查探一番,确定没有别的人,这才小心的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中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苏戈微微皱眉,走到里间,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林顾··此刻的林顾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呼吸孱弱,远远看过去,竟与死人无异。
上前几步,苏戈伸手探上林顾的鼻息,微弱的气息打在手指上,苏戈稍稍放下心,从怀里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轻轻地塞进林顾嘴里··看着他咽下,苏戈垂下眼,正要收手,却被一把抓住。
苏戈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挣脱,却看见林顾突然挣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黑暗之中,彼此呼吸相闻,林顾目光中的感情几乎要化作一汪水,苏戈一愣之下,也忘记了挣开手,被林顾握在手里。
握着自己的手一动,林顾却张张嘴,嘶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我找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敲打在苏戈的耳朵上,像是浸透着血泪,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苏戈心上重重一动,轻轻叹息一声··“苏戈……”林顾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他死死地抓着苏戈的胳膊,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苏戈的名字。
苏戈只好从怀里又拿出几粒药丸,放进林顾嘴里,看着他的气色恢复许多,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林顾又贪看几眼,垂下眼皮··苏戈突然道:“你跟我走么”·林顾抬眼看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早就知道的结果,苏戈也没有很意外,他点点头,又道:“我会离开隆兴·”·“你想去哪”·“……我不知道,但是会往北走,找地方升级。”
林顾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攥紧苏戈的手:“你要去找段璎”·苏戈皱眉:“不知道,我只是……”·“不许去”林顾有些急,他挣扎着坐起身,不顾伤痛,又说道:“不许去找段璎绝不可去段家”·“……”苏戈虽然心上疑惑,但是看林顾的模样,还是赶紧扶着他坐稳,拿着药丸不要钱似得塞,看他好一点,才道:“大哥,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林顾脸上一白,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苏戈的手,低下头不看他:“我……天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三大家族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地,你,你信我”·苏戈没有说话,林顾不安的抿抿唇,又道:“他们想从你身上得到绝世武功,所以你不可以去三大家族的地方,绝对不可。”
“……我,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林顾抬头近乎乞求的看着苏戈:“你离开隆兴,越快越好,但是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大哥,我,只问你一句话。”
“好,你问·”·“当日,我去杀张鬲的事,是你告诉陈行的么”苏戈皱着眉头,复杂的看着林顾··林顾却突然沉默了,他慢慢移开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
苏戈反握住他:“你告诉我,是你么”·半晌,林顾唇上浮现一个无意义的笑,他轻轻地摇摇头,神色悲哀:“不是我,是他们的陷阱。”
·闻言,苏戈压在心上的石头突然被移开,他不是不相信林顾,他只是想听林顾亲口说出来,只要他说,苏戈就会相信··“好·”·林顾一直低着头,细细的喘了几口气,他又说:“那你呢可以答应我么”·苏戈一顿,看着林顾垂在脸颊边的黑发,然后温言道:“我明日就启程离开隆兴,等找到落脚的地方,想办法告诉你。”
林顾陡然抬头看他:“真,真的么”·“自然是真的,只是大哥,陈家待不得,你明白的·”·林顾眼中浮现出笑意,他没有回答苏戈的话,反而倾身靠在苏戈身上:“天赐,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你不要放弃我。”
因着这么一探身,苏戈这才看见林顾背后包扎的伤口已经有些裂开,他伸手轻触一下,皱眉道:“我帮你重新包一下·”·“不用·”林顾握住他的手:“不用在意它,我不会死,你放心。”
“大哥……”·林顾突然对上苏戈的眼睛,他轻轻地开口:“天赐,你……你叫我的名字吧,不要叫我‘大哥’,叫我的名字。”
苏戈一愣,笑了一声,道:“林顾·”·林顾轻轻一颤:“……苏戈·”· ·二十八· ·叛贼苏戈,不顾陈家于其落魄之时搭救之恩,反起歹意,觊觎陈家传家拳谱,被发现后杀人逃跑,隐匿江湖。
现发江湖令,凡找到贼子,赏黄金百两,生死不论··隆兴陈氏··苏戈戴着一个斗笠,挤在人群中看着墙上的江湖令··所谓江湖令,就是越过官|府,由江湖人自己解决事情的一纸凭证。
凡事被挂上江湖令的,要么就是公认的武林公敌,要么就是想苏戈这样,得罪了大家族的普通侠士··赏金百两··苏戈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转身从人群中|出来。
他如今已经离开了隆兴城,但是因为林顾的原因,也没有走太远,而是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暂时找了个落脚处··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所谓大隐隐于世,其实苏戈倒不是很忌惮这一纸悬赏,再说了,现在解锁了[神行千里]后,更是便于逃跑。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升级··自从穿越过来以后,种种事情都在告诉苏戈,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不要陷于被动··压下帽檐,苏戈低调的牵着马往村子里走,大路上突然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他皱眉往旁边躲了躲,不一会儿,一行人骑着马快速掠过,二十几个人都穿着灰白色的衣服。
苏戈定睛一看,为首的女孩子正是段璎··他敛下眼睛,等众人过去,立马翻身上马,离开这了这儿··陈家上下皆是一身素缟,连林顾也坚持起身,脸色苍白,身着白衣的和陈家众人站在一起。
段家的人刚刚到,段璎抬头看着此刻素白一片的陈家大宅,心中倒是有几分别的意思,她是绝不会相信苏戈会做出这种事的,那个孩子,良善懂礼,怎会如此丧心病狂的害死于自己有恩的陈家二少。
这么想着,一旁的弟子跑上前提醒道:“小姐·”·段璎点点头,带着众人走进灵堂,接过下人递来的三炷香,上前祭拜了陈信,不免有些唏嘘,陈信本- xing -不坏,天资卓绝,本是他们这一代人中的佼佼者,半年前才切磋比过,现在却- yin -阳相隔,天意弄人。
林顾抬眼看着段璎,她正值女儿最好的年纪,面容英气中不减温柔,出尘脱俗又明艳无比,身姿窈窕,端的是顾盼神飞··段璎转身,却对上林顾打量的眼神,她一挑眉,走过来,先是对着陈宏正微微欠身,道:“伯父节哀。”
陈宏正好像转眼老了十多岁,眼中血丝纠缠,鬓边白发丛生,他摆摆手,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陈行回礼道:“多谢璎儿·”·段璎又道:“陈大哥,此事可查清楚了,当真是那苏戈所为”·陈行迷了双眼,恨恨道:“便是那小畜生,半年前他在校场就曾与二弟交手,后又忌惮二弟天赋异禀,心中竟起了歹意,想偷陈家拳谱,不想被二弟发现,他便痛下杀手”·段璎颔首,蹙眉道:“确实歹毒”·“璎儿妹妹,还请拜托段伯父帮忙,一起捉拿这个小畜生”·“若能帮得上忙,我段家绝不推辞。”
段璎话毕,又看向一旁的林顾,疑道:“我记得当时那苏戈就是跟着林小哥一齐来的,现在……”·她话音未落,陈行接着道:“不错,却是顾儿带着来的,但是顾儿当时也是觉得他可怜,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歹毒如此,竟还伤了顾儿,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救回来。”
段璎皱了下眉头,还没来及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道:“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她一愣,转身看过去,正好看见祭拜完走过来的冯殊。
冯殊上前,对陈宏正和陈行见礼后,又看向林顾,安慰道:“你还年轻,难免被表象迷惑,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便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的道理·”·林顾抱拳回礼不言。
晚上,还是又陈家下人安排各位贵客住下,段璎几步走到冯家落脚的院子,抬手推开门,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冯卿来么”·冯殊无奈道:“你总是这样,若我在洗澡怎么办”·“怎么办你洗澡怎么了,我不能进来么”段璎扬眉看他。
冯殊只好摆手,让她坐下:“婼儿身子有些不舒爽,卿儿在家里陪她·”·“婼儿从小就黏这个二哥黏的紧,反看你这大哥,啧啧啧·”说完,段璎紧接着道:“你不觉得陈家这事有蹊跷么”·冯殊道:“确实有很多疑点。”
段璎瞥他一眼:“那你今天还那样说”·“璎儿,你难道看不出来么陈家现在就是弃车保帅,他们想要得到林家的东西,就得把林顾抓在手心,而苏戈,只是一个添头,有了更好,没有也不算什么,更何况,那个苏戈还是有几分本事,离间了他和林顾,林顾不是更好控制么。”
段璎却道:“可是陈信是真的死了啊,这事总做不得假”·冯殊也皱了眉头,压低声音道:“你没发现,死的其实不止陈信一个么”·段璎下意识的一抖,道:“什么意思”·“陈老那么宠爱陈绮,今天却没有见到她,只说是病了,但我看,这病怕是不太好,再来,陈家以前一直是由管家接待众人,今天管家也不见了踪影,我猜……”·“你的意思是,陈家确实出了大事,难不成真的是苏戈干的”·冯殊撇过去,突然道:“璎儿,你对这个苏戈似乎太过关注。”
段璎一愣,随机老脸一红:“你酸什么啊他……他姓苏,难免……”·冯殊了然一笑:“当真是为了《无争功法》你不是向来对这种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么”·“没兴趣归没兴趣,但能看到传说中的功法,谁都会心动吧。”
段璎说完,摆摆手:“你别岔开话题,现在陈家搬出了江湖令,看来是一定要苏戈的命了,那林顾这里呢你怎么想”·冯殊道:“林顾半年前陈老就大张旗鼓的说了林顾的身世,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林家的东西他志在必得么看林顾的样子,估计什么都不知道,等等吧,等到林家密室里的东西见了光,看林顾怎么做。”
林顾此刻独坐在屋里,手里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他眼底黑沉,脑袋里回响着陈宏正的话··等陈信入土为安之后,就立马启程前往永兴,找林家密室。
林顾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手突然握紧,将玉佩捏在手心··突然,门被敲响,林顾一愣,立马起身打开门,却看到陈绫苍白的脸色,他一顿,皱眉道:“有事么”·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陈绫赤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林顾,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立儿为什么”·陈绫的语气中带了哭腔,身体几乎站不住。
林顾一把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陈绫跌坐在地上,还是瞪着林顾:“我们告诉你事实,帮你救苏戈,为什么,为什么要立儿的命”·林顾突然一笑,蹲下|身:“为什么”他顿了一下,伸手抚上陈绫的脸:“你说为什么”·他的手慢慢下移,轻抚着陈绫的脖子:“我说过的,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都要死包括你和陈立。”
陈绫呼吸一窒,颤声道:“我们……”·“你们怎么了你们是陈宏正和陈行的帮手,利用他的善良,欺骗他,你敢说没有么”林顾骤然捏紧了手,陈绫呼吸不畅,难过的张大嘴,林顾- yin -寒着脸松开她,陈绫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陈绫,你是一个聪明人,懂得保全自身,但我要告诉你,不要自作聪明,让你和你弟弟团聚很简单”·陈绫身体一阵颤抖,伏在地上痛哭。
林顾撇她一眼,转身回了里屋··却说苏戈那头,在村子里落脚的他好像回到了苏家村那时,白日里到附近的林子里打猎,晚上回去打坐升级,一切都按部就班··帮他和林顾联络的是个小孩子,叫小钟,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据说是陈行安排在林顾身边的粗使小工,被林顾收买了过来。
小钟会将林顾写好的纸条放在一间医馆的石缝中,苏戈到街上贩卖兽皮时顺便拿到,了解陈家现在的动向··陈信的葬礼很快结束,各个名家大派前来吊唁的众人也准备回去,就在这档口,苏戈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他侧头余光瞄了一眼,默默地开了系统,果然看见焦点列表中有一个人不远不近的赘在自己身后··无名人士甲··是系统的风格,苏戈默默想了一下,暗自警惕起来。
他并没有走平常走的那条路,而是绕了个弯,往自己练级的林子走去·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那人不敢跟的太近,两人之间渐渐有了距离··苏戈挂上扶摇,轻轻一跳,落到一个树干上,往下看去。
那人紧跑了两步,在苏戈消失的地方东张西望,脸上有些焦急的样子··苏戈将脖子上的黑布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自己的脸,从背后拿出铁剑,横于身前,四象读出,剑气冲着那人急- she -而出,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剑气透体而过,瞬时倒在地上。
苏戈不敢怠慢,从树干上跳下来,对着那人再刺一剑··谁知那人好似感受到苏戈的剑势,往旁边狼狈的一滚,躲过这一剑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器类似的东西,咬开引线,一道明亮的烟火冲天而起。
苏戈眉头一皱,两仪直接暴死那人,转身就准备离开··可是那人的帮手来的很快,苏戈发现自己处于包围之中时已经到了林子深处,此处丘陵纵横,河水蜿蜒,高林之中,- yin -- shi -之气扑人脸面,再往里走却好像被树木遮挡了阳光,- yin -暗一片。
他身形一顿,横剑于前,转身面对包围上来的人··那群人看苏戈停住了脚,也不着急了,只是成半包围状围住他··苏戈肩伤未好,长时间的跑路让他的伤处隐隐作痛,他眼睛微眯,道:“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话音落,只见众人的中间走出一个身着紫衣的青年,他脸带邪笑,冲着苏戈抱拳道:“苏少侠,久仰久仰,在下周灵,想请阁下到府上做客,不知是否有幸”·苏戈冷笑:“周灵”他甩了一下手上的铁剑,道:“你要是真想请我做客,怎么会连真名都舍不得说呢,欧阳灵州”· ·二十九· ·欧阳灵州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厉害厉害,莫非兄台之前见过我”·苏戈冷道:“不说这些没用的,你究竟想|做什么”·欧阳灵州挑眉:“是手下人眼拙,之前居然没找到二位,让二位在江湖流落那么长时间,现在又有机会了,我们自然要抓紧,请苏少侠走一遭吧。”
苏戈敛下眼睛,横剑于前:“看来是谈不拢了·”·欧阳灵州退后一步,收了似有若无的笑容,道:“那就只能硬请了”说完,一个手势,围在一旁的众人立刻欺身上前。
苏戈执剑一划,落下[生太极],随后手腕一翻,挽出剑花,[万剑归宗]··锋芒无匹,万剑来朝·靠的最近的周家门人只觉一股剑气扑面而来,避无可避,只好拿起武|器挡在身前,但是依然挂了彩。
苏戈扶摇起,一个后跳,直接焦点住了不远处的欧阳灵州··他心知不能在这里跟他们纠缠太长时间,擒贼先擒王,直接一个两仪劈下去··欧阳灵州正在皱眉看着场中的情况,察觉到一股剑气袭来,陡然一惊,立马侧身躲过,心中却骇然,瞳孔收缩,出声道:“是你你是流风谷的小弟|子”·他深深记的四年|前落星潭的那一道剑气,还有被徐溟护在怀里的那个孩子,现在苏戈剑气直逼面门,让他立马想起了那个晚上,但是随即皱眉,暗道:如果苏戈真是流风谷的弟|子,为何会流落到这种地步·苏戈听到欧阳灵州的话,心中也是一窒,立马回神,手上剑招不停,嘴上却道:“呵,你还记得,那还不赶紧收手”·欧阳灵州抬眼看他,心念急转,道:“管你是不是流风谷的弟|子,现在孤立无援,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肩部隐隐作痛,苏戈咬牙抬剑格挡住袭来的猛烈一刀,伤口崩裂,血渗出衣衫,他皱眉又挂起扶摇,冲着欧阳灵州一个聂云,转眼到了他面前,抬剑急刺。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剑锋三现,虚实难辨··欧阳灵州抽|出腰间软剑,一抖手腕,挡住苏戈的[三环套月]·苏戈往后下腰,避开他蛇缚而上的剑锋,然后接上一个右跳,使出[无我无剑],太极图案落下,剑锋凌厉,破体而去。
欧阳灵州向左急退,还是没能彻底躲开这势|如|破|竹的一剑,上臂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汩|汩而出··苏戈抖剑套|上一个坐忘,转身又是一记[万剑归宗],逼退围上来的众人,再落一个[生太极],抬剑格住欧阳灵州逼上来的一剑,两人僵持住。
欧阳灵州咬牙道:“果然厉害,只是双拳难敌四手,赶紧投降吧”·苏戈不说话,肩膀的伤口再一次撕|裂,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翼,但是他不能退,不能再把自己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就算死。
当适时,突然从四面包上二十多个弟|子,苏戈和欧阳灵州俱是一惊,转头看去,却是陈家的弟|子已经赶到··欧阳灵州眼睛一眯,瞬时抽剑绑入腰间,退开几个身形。
少了压力,苏戈也后跳退出众人包围,死死盯着走上前的人··陈家弟|子齐齐行礼,高喝道:“家主”·陈宏正排众而出,陈行和林顾跟在他身后,其他大家门派的人也错落跟随,人势众多。
“苏戈,又见面了·”陈宏正红着眼,沉声道··“呵”苏戈握紧铁剑,眼中冷意渐盛,道:“好久不见,老匹夫”·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几变,陈宏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苏戈,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苏戈,还我儿命来”说完,陈宏正摆出架势就要袭上去··苏戈的手臂此刻已经有些抬不起来,血顺着手臂落到剑柄上,又顺着剑锋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坑。
这时,段璎突然出声道:“伯父且慢,我有个问题想问·”·陈宏正- yin -测测的看向段璎,段璎却避过他的眼神,直看向一旁的欧阳灵州:“这位少侠不知是哪位,我好像没见过你。”
欧阳灵州淡笑抱拳:“在下周灵,乃是岭南周家的三代弟|子·”·“周灵”段璎砸吧砸吧嘴,继续道:“那你们周家在岭南,又是怎么找到藏身隆兴地界的苏戈的呢莫非早有计划”·话音落,其他人的眼光立马聚|集到欧阳灵州身上。
他好像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不慌不忙的答道:“段小|姐有所不知,周某此行本来是想到陈伯父家为陈二哥送行,只是路上察觉到了这个小子的踪迹,心想不若抓|住他来祭奠陈二哥。”
段璎一扬眉:“原来是这样,倒是有心了,只是你们既然早就知道了苏戈的动向,为何不及早通知伯父”·欧阳灵州勉强笑道:“是周某想要贪功,让各位见笑。”
眼看段璎还要问,陈宏正却等不及了,冷声道:“多谢这位周小哥了,这次抓|住苏戈,来日再到周府道谢·”·说完,欺身而上··段璎轻蹙眉头,张嘴欲喝,却被冯殊一把拉过:“你疯了么这么袒护这个小子,生怕别人不扯上你么”·“我……”·这边段璎还没来及说话,那边陈苏二人已经交上手。
苏戈套好的坐忘无我被陈宏正一掌打掉,他后退几步,紧抿着嘴,又补上一个坐忘后,划下生太极,左跳[凌风揽胜]躲开直冲面门的一拳,扶摇而起,在空中读出[四象轮回],将陈宏正的冲势减缓。
陈宏正侧身避过剑气,握拳又上··苏戈劈下一个[两仪化形],继续弱化陈宏正的刚猛之气,他深知陈宏正功|力深厚,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决计是胜不了的,于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提剑而上。
林顾面容发白,死死地盯着场中的苏戈,心中焦躁越来越盛,眼中- yin -翳渐盛,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钟··小钟会意,安静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冲着林顾点了点头。
此刻众人的眼光被场中|央一老一小的交战吸引,一边思量陈宏正宝刀未老,一边感叹苏戈青出于蓝,但是看来要身毙于此··陈宏正突然开口道:“苏戈,我本来是要留你一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我儿- xing -命”·苏戈苦苦的抵挡陈宏正一招更胜一招的拳风,闻言冷笑道:“可怜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儿子究竟死于谁之手。”
“歹|毒小儿,休要嫁祸于人”·被一拳打到伤处,气血激荡,苏戈唇|间溢出鲜血,抬剑挡住紧接而来的一拳,冷笑道:“你自己家的事自己清楚,不用我嫁祸”·陈宏正冷斥一声,将真气聚于双拳,要一招毙掉苏戈。
苏戈也看出了这纠集全力的一拳,心中暗想是逃不过了,于是也不再躲避,挺剑而上,打的是同归于尽的念头··林顾双眼一红,几乎迈出一步··就听见有人急急地骑马而来,还未赶到就大喊道:“家主,玖儿小|姐怕是不好啦”·本是交战正烈,骤闻此言,陈宏正心神大震,苏戈看准时机,[两仪化形]·被剑气正中胸前,陈宏正大吐一口血,退后几步,陈行赶紧上前扶住他,喊道:“父亲父亲”·苏戈也被||||||||||||||||||||||||||||||||||||||||||||||||||||||||||||||||||||||||||||||||||逼出一口血,往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的支住身|体。
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再撑半刻就会流|血而亡··林顾也跟着上前,扶着陈宏正,关切道:“伯父”·陈宏正清明了双眼,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颤声道:“你,你说什么”·那弟|子身形颤|抖,带着哭腔回道:“玖儿,玖儿小|姐,怕是不好啦”·陈宏正又是一口血吐出,面色几变,眼泪猝不及防的流|出。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陈行皱眉道:“爹你先稳住,切不可乱|了气息”·“伯父”·段璎等人震|惊之后也齐齐围上前,看陈宏正的情况。
陈宏正落下泪之后,才抖着声音说出话来:“为,为何老天啊我陈宏正这一生坦荡,就算有过错处,却为何要报在儿女身上啊你不公,不公啊”·众人闻言,皆是蹙眉摇头,安抚此刻心神大震的陈宏正。
陈行却突然道:“爹爹,你忘了么,妹妹的并本就生的蹊跷,可能是有人刻意而为,这苏戈擅作一些奇怪的药丸,说不定就是他给妹妹下的毒”·陈宏正闻言,抬头盯着不远处的苏戈,恨声道:“是你,一定是你”·苏戈擦了一口嘴边的血迹,突然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陈家藏污纳垢,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是活该”·“闭嘴”陈宏正怒喝,气血翻涌,又是一口血溢出。
陈行却突然道:“林顾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了,你去杀了他,为二弟和玖儿报仇”·林顾愕然看过去··陈行高声道:“怎么,他刺伤你之时可是没念什么兄弟之情的,你现在却是要顾念他么还不快去”·陈宏正也- yin -测测的看向林顾,虽然没有开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林顾怔愣之下,起身看向苏戈··苏戈也对上他的眼睛,二人目光交汇,俱是沉默··“还不快去”·众人都看着林顾,只见林顾一步一步走向苏戈,手紧紧|握成拳。
苏戈本来就是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连着两番打斗,伤口出|血,胳膊感觉已经抬不起来,他慢慢靠着树站直身|体,看着向他走来的林顾··他们相识于微末,相互扶持,从江州到隆兴,苏戈心中突然感慨万千,林顾已经慢慢长大了,这一年,他经历了太多,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他的心智越来越深,功夫越来越好,自己也越来越看不透他。
但是看不透又怎样,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看透另一个,这不妨碍两人的情谊··苏戈想着反正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如今天,就由自己成就了林顾,等他强大起来,会替自己报仇,会替自己的亲人报仇。
想到这,他颤|抖着举起剑,道:“我观阁下英姿勃|发,可敢与我一战 ”· ·三十· ·林顾从小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他怕疼,怕累,怕出汗,怕脏,总之一切阻碍他舒服的都是敌人。
他是家里的小少爷,娘|亲又疼宠他,所以他一直都是能偷懒就偷懒,能逃学就逃学,家里的开蒙先生被他气走好几个,但是没人说他错··父亲每天都很忙,林顾有时候会趴在石头上问娘|亲,问她为什么父亲这么忙,忙到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晚上要睡了父亲还没回来。
母亲总是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再过几年就好了··他那时候小,听了母亲的话也就不在意了,反正再过几年就好了,他还有好多个几年呢··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人,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见过母亲发火,印象中的母亲总是笑眯眯的,说着温和的话,小声的安慰他睡觉,或者温柔的哄他好好做功课。
永兴城的春天会有风沙,一点都没有江南这边温润··林顾脖子上围着母亲绣的,香喷喷的围巾,头上胡乱的扎着几个小辫子,他溜出去跟其他的小孩子蹴鞠,然后赢了个大彩头,要拿回去给娘|亲看。
他今年十二岁,过了清明就要跟着父亲开始习武,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订下的,所以要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玩会儿··可是今天的家里很不一样,林顾站在自家的大门口,呆愣的看着中门大开的家,心中有些慌乱,眼皮也开始跳个不停。
他一步一步的往家里走,下人们一个都不见了,再往里一点就看见他的姆妈拉着她的孩子往外跑,急匆匆的,撞到了林顾··林顾脑海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到里间,怎么僵直着身体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父亲。
十二年的记忆,慢慢搜索一遍,父亲的样子多是背影,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眉眼很深,鼻子很挺,母亲还说过,说自己的眼睛鼻子长得最像父亲·他其实很温柔,不多生气,就算自己气走了夫子,也没有打骂自己,而是无奈的摇头。
他很厉害,据说是这个江湖上没人能挡得住他全力打出的三掌·他还很仗义,家里养着很多走投无路的江湖客……·可是现在,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色青黑,七窍有血。
他再也不会站起来··也不会抱着自己在花园里一下子蹦到树上··也不会无奈的看着自己摇摇头,摸|摸自己的头发··他死了··林顾的眼睛一下子蓄满了泪水,还来不及掉下来,就看见那些平常赖在自己家的江湖客将母亲团团围住。
他们口中叫嚣不断,让母亲交出什么东西··他擦了一把眼泪,跑上前挡在母亲面前,可是一下子就被推开··他什么用都没有··从那时,他就知道,他什么用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歹人围着母亲,逼|迫着母亲,当着自己尸骨未寒的父亲的面,全然忘却了他们最难得时候是林家收留了他们··直到他看见母亲从墙上取下了双剑,那是他唯一一次看母亲舞剑。
霍如羿- she -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母亲年轻时的风姿,定是美人一舞动四方··可是因为生他的时候伤了根本,再也无法用剑。
·他除了没用,还是个累赘··林宅被当地的乡绅强行拿走,那些平常受父亲恩惠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甚至不愿意收留他们母子··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们最终在城外的一个破窑里落脚。
可是母亲因为强行催动内力,丹田受伤,畏寒,林顾跑出去找木柴,找药,他在雪中奔跑,拼命地忍住泪水,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找不到,也没有人愿意帮他··林顾看着母亲在自己怀里咽气,他麻木的,固执的拢着母亲单薄的衣服,小声道:“妈妈,顾儿还没长大,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他从那片雪地里出发,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南走,被人骗,被人打,被人辱骂,他不在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无所畏惧。
直到那天,他在河边捡到一个孩子,他安静的躺在那,像个小仙童··林顾蹲在他身边整整两个时辰,最后才把他扛回去,小心的放在火堆边,给他搓手搓脚,直到他有了动静,林顾又赶紧跑到另一边,看着他醒过来,大大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他说:“大哥,我叫苏戈。”
苏戈,凶刃为戈,进攻为戈,他的名字确实如陈绮所说,带着血腥气··尽管有这么强势的名字,但苏戈的内心却是很柔软善良的,他仁善但不是软弱,温柔但不木讷,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处事方法,他认定的事,那便是全天下都反对,他也一定要做。
从来到这个世界,四年的时间,除了村子里的亲人,便是林顾对他最好,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要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林顾,内心却无比的放松。
他颤抖的拿起剑,面容不变,眼中却有了笑意,道:“我观阁下英姿勃发,可敢与我一战”·林顾喉头动了动,迈开腿,摆出架势,他的眼中由悲悯慢慢变得坚定。
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哥,那我就全了这份情谊··只是他二人都未动手,从众人中间却突然窜出一个半人高的小孩子,直冲着苏戈跑去,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撞向苏戈。
半大的孩子,满劲儿却不小,苏戈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冲,往后退了好几步,只是那孩子却没有停下,跑上前又是一撞,苏戈这身子早就不由自己,顺着力道倒下去··林子深处,落叶覆盖的土地松软一片,苏戈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痛感,可是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他在下坠。
耳边是呼呼地风声和地下深深地潮|- shi -气,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苏戈神色一松,昏迷了过去··异变陡生,所有人都未回神儿,只有林顾紧跑了几步,跑到苏戈掉下去的洞的旁边。
那洞口不大,能容一个人下去,长久的不见阳光,腐- shi -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林顾的眼泪顺势流了满脸,赶紧回身捂住··只是众人已经围了上来,都被这臭气熏得流泪,倒也没太在意林顾。
陈行厉声道:“你是哪来的小杂|种敢出来坏事”说着就要一掌毙了小钟··林顾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陈行的手,道:“大哥,这是你之前给我安排的小厮,他知道我的身体,估计是怕我运功伤了身子,才会鲁莽行|事,还请大哥手下留情。”
林顾手抓得紧,陈行皱眉道:“真是这样”·“当真”·没法子,其他人也跟着劝了几句,陈行一把把小钟甩到一边,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道:“这到底是什么洞”·冯殊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身后的一个小厮上前,冯殊在他手上写了几笔,那小厮便离开了。
这洞口看上去极深,一群人围着洞口想了很多办法,却没一个得行,倒是一个陈家的弟子顺着绳子往下探了探,只是没过一炷香便要上来,上来后脸憋得青紫,大声咳嗽过之后道:“家主,大少爷,那洞极深,到了下面喘不上气来,也看不见底。”
陈宏正又咳出一口血,陈行皱眉道:“不见底”·“是啊少爷,太深了,那小子掉下去必死无疑了·”·“若真是这样,那他确实不好活下来。”
段璎拿着一个石头扔下去,众人都是武功极好的人,居然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音,她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林顾一直盯着那个洞口,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手死死地攥着衣袖,身体微微颤抖。
苏戈已死的事就此落定··除了陈家围在洞口继续探查的下人,其余众人纷纷散去··冯殊骑马赶上段家的队伍,将段璎拉到一边··段璎瞥他一眼,道:“怎么了”·“那个洞口,你不觉得有问题么”·“什么问题”·冯殊挑眉:“当年《无争功法》的事传出来的时候,说是落星潭,锦绣楼,逍遥脉,千尺洞,和林家密室。
这么多年来,锦绣楼一直独立在江湖之外,落星潭的残卷已经被拿走,林家密室的被陈家握在手中,只剩下逍遥脉和千尺洞·”·段璎点头:“可是逍遥脉不是说随着逍遥派的消失而消失了么,至于千尺洞……千尺洞”·“对,你想到了。”
段璎不可置信的看着冯殊:“你说那是千尺洞”·冯殊点头:“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很有可能·”·“那岂不是又被陈家……”·冯殊却突然冷笑道:“陈家我们且看着吧,反正不是这一时两刻的事。”
另一边一回到家陈宏正和陈行就径直去了绮苑,林顾- yin -沉着脸跟在后面,果然,陈绮已经咽气了··陈宏正一口气没上来,喷出一口鲜血··陈行赶忙派人将陈宏正安顿好,又让林顾先回去,他留下料理陈绮的后事。
林顾点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小钟低垂着眉眼跟在他身后,他的身形单薄,小小的身体,有些微颤··刚进入院子,林顾转身将小钟一把掼到墙上,眼眶慢慢变红,嘶声道:“你是不是找死为什么……为什么”·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小钟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只是大睁着眼睛看着林顾。
林顾手慢慢收紧,小钟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他才突然松开手··小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气,咳出了眼泪··“你滚吧,滚”·“主……主子”小钟含|着泪膝行上前,抱住林顾的腿:“主子,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林顾一脚踢翻他,冷声道:“趁我没杀你之前,滚”·“不我不”小钟跪行上前:“主子,我爹妈都死了,要不是你,我也被大少爷杀了,主子,你不要扔下小钟,小钟错了,小钟只是不想失去你主子”·林顾侧头看他,他有些模糊,眼前的小钟突然变成了他自己,跪在街上,满脸眼泪的求着别人,就像一条没人要的狗。
可是不一样了,自从有了苏戈,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道光,让自己的世界都温暖起来··现在,他死了··又是在自己面前,又是眼睁睁的看着。
林顾退后几步,突然崩溃的笑起来,一边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笑的停不住,笑的站不稳,靠着墙跌坐在地上··他捂住脸,像一个野兽一样嘶吼出声,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他浑身颤抖,慢慢的停了笑,捂着脸坐在地上··小钟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小声道:“主子……”·林顾嘶哑着声音,轻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不|得|好|死……一个一个的,全部都死。”
小钟颤抖一下··林顾放下手,脸上已经没了表情··他一把拎过小钟:“我和你也是一样的,不过还早,等他们都死了,就该我了……”·“主子……”·“我不会让他等太久的,不会……”·他抬眼看着- yin -云密布的天空,脸上出现神经质的笑容:“苏戈,你等着我。”
(第一卷,完·)· ·三十一· ·日头落下,天幕黑沉,月亮被浓重的乌云挡在后面,不见光亮··这里是江陵境内的一个小镇,因为江陵段家要在一个月之后召开英雄大会,所以镇内来了许多江湖人,客栈、行馆都住满了人,镇上的人居民也不敢乱跑,生怕惹了哪位阎王爷。
何帆着急的在屋子里度来度去,脸上隐有菜色,神色惶极,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何帆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大声道:“哪个狗崽子”·“四寨……四哥,是我。”
外面的人答道··何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过去开门,一边道:“怎么样可见到了段家的人有没有说什么”·门外的人一溜烟跑进屋里,小声道:“四……四哥,不瞒你说,我连见都没见上段家的人,整整三天,他们只是让我等,每天一到时辰就安排休息,第二天继续等,一等就等到了现在,根本没人见我。”
听到这话,何帆一阵气恼:“这段家的人欺人太甚,想当初他们去落星潭,我们可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现在居然这样冷待”·那黑汉子也愁了脸坐在椅子上:“四哥,现在段家明摆着不管,大哥倒是好,直接去了万家避祸,剩下咱们这群,这不是等死么”·何帆一个激灵,沉声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他急急地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到窗户边看了看,关好门窗道:“罢了罢了,今晚先休息,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段家,他们不见我,我就脸皮厚点待在那儿,横竖比客栈要安全得多。”
“诶,还是四哥有办法·”·二人一阵嘀咕,吹熄了蜡烛,翻身上床睡觉··窗外更夫的铜锣响过四声,整个镇子静谧无声,只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房檐上竟倒挂着一个人,那人身着黑衣,黑布蒙面,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居然没被发现。
他沿着墙慢慢移动到一个窗户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锃亮的匕首,沿着墙缝插入,然后踩着匕首翻身上了房顶··他身形敏捷轻快,移动速度飞快,肉眼难辨··只见他转眼沿着房顶走到尽头,倒吊着身体推开一扇窗户,一翻身进去了。
这窗户开在客栈二楼的走廊尽头,黑衣人歪着头看了看二楼各间房间的位置,随后迈开步子悠悠达达的往前走,然后在一间门前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动静,他拿着匕首沿着门缝轻轻一划,门闩‘咔哒’一声掉了下来。
只听见门内的人翻身起床,黑衣人眼睛一眯,推门进去··何帆在听到声音的一刻起身,刚落地就看见门外走进一个黑衣人,他一唬,从旁边的行李里抽出一个二头鱼叉,厉声道:“何方小儿”·那黑衣人皱眉看着何帆的鱼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眯起来,他的声音在黑布遮掩下,有些失真,只听到:“取你狗命的人。”
何帆急的眼睛都红了,另一个人更是早就钻到床的角落,瑟瑟发抖··“你你杀了我们寨中那么多兄弟,难道还不够么你到底是谁”·黑衣人慢条斯理的上前一步,眼中红光更胜:“屁话一堆”说完,他欺身上前,诡异的身法骇人至极,居然看不清轨迹,就看见他已出现在何帆面前,轻声道:“我是要让你们全部都死,一个不留”·何帆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鱼叉都没来得及刺出去,就感觉胸前一凉。
原本顺利至极的事情,却突发变故,只见何帆矮身退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铁片扔到地上,笑道:“小子,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黑衣人明显没料到这种局面,他一皱眉,还要再上,却听见门口一阵响动,回头一看,十几个身着白衣的人已经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公子,他手执长剑,面沉如水,开口道:“段某已恭候阁下多时·”·正是段家的三少爷段珏··何帆哈哈大笑:“小子,我们九子寨早已金盆洗手,从前恩怨一笔勾销,你却处处咄咄逼人,害我兄弟,残忍至极,今天就请段家的少爷给我们讨个公道”·黑衣人看了看门口处的段珏,又看了看一直往段家人方向移动的何帆,心念急转,破开旁边的窗户纵身跳下,一边大声道:“何帆,你别得意,迟早取你的命”·何帆及众人立刻跑到窗户边,段珏皱眉道:“他跑不了。”
·这里本就是段家的地盘,势力盘根错节,更别说段三公子亲自来抓人,人手自然不少··黑衣人跳下窗户后,很快就发现楼下也布满了段家的人,他身法极快,袖中一根铁丝弹- she -而出,插入墙缝之中,他借力踩在墙上,一翻身到了另一间房顶,却看见上面也早有埋伏。
一剑刺来··转瞬之间,黑衣人一个扭身,身体柔软的侧过,闪过了这一剑,然后迅速的跳下房顶,攀在房檐之上,沿着房檐突围,像一只黑夜中的蝙蝠··段珏此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一边惊叹于黑衣人的身法,一边大声道:“截住他”·段家门人们听到这话,三面开始包夹过去,黑衣人被逼下房檐,落入包围之中。
段珏迈众而出,道:“你到底是谁与九子寨有何恩怨为何痛下杀手”·黑衣人还在四面打量,暗自计划逃出去,闻言冷声笑道:“有何恩怨”他突然将目光转到何帆身上,眼睛慢慢变红:“不共戴天之仇,必杀之而后快”·何帆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我们九子寨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以前的恩怨种种都不作数了,又凌天寺的住持作见证人,江湖人人皆知,你还这样不择手段,实在是……实在是不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放在眼里”·那黑衣人听得气血翻涌,开口要反驳,就听见众人之外,一个声音传来:“话都又你们说了,真是可笑”·“谁”何帆退到段珏身后,四处张望。
段珏皱眉离他远了一点,开口道:“不知是哪位贵客,请出来相见·”·“不必我今天只是来去他的命,与你们段家无关。”
话音毕,只见从客栈二楼的一个窗户里突然- she -出一道极凌厉的剑气,剑意极盛,冲开众人,直指何帆··段珏深谙剑法之道,感觉到这剑气的与众不同,不敢怠慢,当即侧身躲过,何帆少了庇护,剑气透体而过,饶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请了段家的人来帮忙,却还是躲不过一死。
段家众人都被这一幕惊骇到,更别说从小跟着名师修习剑术的段珏··他上前一步,大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既在段某人面前杀了人,总该告诉某个名姓吧”·何帆死不瞑目,被围在中间的黑衣人先是一愣,听到段珏的话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连人家一击都抵挡不了,还想知道人家的名姓,痴人说梦。”
说完后,他向着客栈方向拱手高声道:“多谢前辈出手,若今日我可以脱身,以后我定好好报答前辈”·段珏使过一道眼色,一旁的段家人悄悄往客栈埋伏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衣身影急速掠出,眨眼之间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华发一片,以白布遮挡面容,看不清脸上表情··段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男人一个口哨,从街角突然窜出一匹白马,白马脚下生风,好似踏着云雾而来,跃过众人,男人翻身上马,顺便拉过犹在发愣的黑衣人,骑着马往镇外疾驰而去。
一边口道:“我不与你们段家为难,速速离开·”·段珏道:“你到底是谁”·“你不必知道·”·话音未落,二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段珏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一旁的弟子上前询问,他才回过神来,道:“将他的尸首敛了,安顿好,我们回去·”·“是”·那下人听了命令正准备走,就听见段珏又道:“二姐姐回来了么”·“三爷,二小姐和姑爷应该三日后就到了。”
段珏点点头,抓过下人牵过来的缰绳,道:“回去吧·”·却说那头,二人出了镇子,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停下,那马儿兀自跑远了,黑衣人一直看着马消失的地方,直到白衣人轻咳几声,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相救。”
这黑衣人听声音年纪不大,白衣的前辈打量他半晌,道:“你叫什么名字”·黑衣小哥一愣,顿时把面罩摘下来,笑道:“我姓苏,单名一个仇字。”
“苏仇……”那白衣侠士在口中喃喃几句,点点头,盯着苏仇的脸看了会儿,又点点头,道:“好了,你走吧·”·这下苏仇又是一愣:“那个……前辈,你呢,我总得知道是谁救了我吧。”
“不必知道,快走吧·”·苏仇皱眉:“前辈是不是认识我师父”·他又仔细打量对面那人,只见那人身着白色绣黑色云纹的内襟,同色系外袍,肩部黑色镶银边护肩,看上去不太像个落拓的江湖客,倒像是一个大家的公子,只是他一头白发醒目异常,让苏仇有些微讶。
那人听到苏仇的话,道:“你师父是谁”·苏仇略一考虑,又不确定要不要说了,那人看他犹豫,笑道:“罢了,你师父很好,改日见到,与他喝一杯。”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听他这么说,苏仇也笑了:“好,那晚辈就先谢过前辈了·”·那人点点头,苏仇便运起轻功离开了··看着黑衣少年离开的放下,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三十二· ·苏仇跑回落脚的小院子,从墙上翻进去,还没进屋子就听见一声轻咳,顿时待在原地··“放着门不走,偏要翻|墙·”·“……”苏仇眨眨眼,换了副表情,转身走到院子中间的男人身前,讨好道:“师父,我说了你不用等我,怎么还没休息”·男人淡淡瞥他一眼,不言语。
苏仇舔舔嘴唇,又道:“我……我下次出去之前一定跟你说·”·“为何这么晚”·乌云散开些许,月光洒下来,院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男人的脸也清晰起来,正是六年前失踪的徐溟。
苏仇垂下头,有些暗淡:“中了埋伏……”·徐溟眉头一皱,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一遍苏仇,道:“怎么回事”·“那个何帆找到了段家的人当帮手,我没想到,中了埋伏。”
苏仇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完,又道:“那个救我的白发人……师父你认识么”·徐溟低头想了一刻,不知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苏仇,道:“既然蒙高|士相救,那下次再遇到便好好谢谢他。”
说完,他拍了拍苏仇的肩膀:“好了仇儿,你去休息吧,明日赶路·”·苏仇眉间紧皱,道:“师父,我们从那里出来之后就听说有人在追杀九子寨的人,今日我去杀何帆,他们明显把我当成了那个人,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白发人,我觉得他今日不像是来救我的,更像是来杀何帆的,只是顺便救了我。”
徐溟闻言瞥他一眼,面色不变,道:“九子寨昔日为恶多端,树敌无数,自然有昔日的仇人,不多你一个,既然你们仇人相同,他武功又高,你们联手不是更好不必思虑这么多。”
苏仇想了一下,突然笑道:“就是,是我想左了·”·“好了,你跑了一晚上,快些去休息吧·”徐溟又摸了摸|他的脸,沾了一手的露水。
苏仇笑嘻嘻的点头回屋去了··徐溟看他离开,轻叹一口气,不谈··鸡鸣日晓,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初春的早晨还有些许凉意··官道上一行车马走的不紧不慢,被围在中间的两辆马车豪华大气,装饰着青白色翎羽,重幔遮掩,可见马车中所坐之人定是非富即贵。
天刚破晓,车马走的不快,过了一会儿,一个人骑马走到前面马车的车窗边,小声道:“主人,前方有一小摊,不如停下来吃几口东西”·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的人慢声道:“停下吧。”
那人得令,高声道:“到前方摊位前停下修整”·众人应喝一声··车马停下,小摊子主人受宠若惊,忙前忙后的应承。
刚才去问话的年轻人端着一碗米粥走到马车前,缓声道:“主人,喝口粥吧,穷乡僻壤,粥米不太好,但是可以解解渴·”·马车中的人微微掀开窗帘,伸手接过米粥。
一旁原本就坐在摊位上的客人突然大声道:“原来这世上连吃食也要分个三六|九等了,可真有意思·”·另一人也跟着道:“可不是,我们这些跑江湖的跟人家公子爷们不能比的。”
“哈哈哈哈,我老郑倒是觉得吃得饱就是好东西”说完,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馒头··送粥的年轻人突然转头怒目看向二人,陈家的弟子们也纷纷看过去,眼中意味明显。
那一边的人也都放下手上的饭食,摸上了桌上的兵器··突然,马车的门帘动了一下,一个人从马车中探身出来,他身着青白色衣裳,领口袖边都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暗纹,黑发束起,白玉冠上镶着黑色的玉石,玉簪以银线缠绕,看上去华贵异常。
原本暗暗嘲讽的人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起身道:“莫……莫不是林家主”·那人正是林顾,他瞥过一眼,笑道:“郑镖头。”
郑应一愣,立马陪着笑:“哈哈哈,老郑有眼不识泰山,竟冲撞了林家主,望您大人有大量,绕我一次·”·“镖头严重了·”林顾收起笑,走到摊位前面,端起一碗米粥,慢慢走到摊位旁边的一个小乞丐面前,蹲下|身把手里的粥递过去,道:“喝吧。”
那小乞丐好像被吓到了,愣愣的不敢接受··林顾抓过他的手,将粥碗放到他手上,道:“没事,你饿了就喝,还饿就再给你一碗,喝到饱·”·可能是摸|到碗上传来的温度,小乞丐眼睛一红,赶紧低头大口喝起来,一边喝,眼泪一边流了下来。
陈家的众弟子见惯不怪的各自吃饭,倒是那边走镖的江湖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时,原本跟在林顾身边的年轻人道:“陈二,给这孩子拿一套衣服·”·那边有人应了一声,林顾扬眉:“小钟,你倒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小钟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跪倒:“主人,小钟自作主张,请主人惩罚·”·林顾看了他一会儿,陈二拿着衣服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林顾才道:“下不为例。”
说完,他又看向那个小乞丐:“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走,每天都吃饱饭,穿好的衣服,不用沿街乞讨·”·那小乞丐一听,突然学着小钟的样子跪下,哭道:“主人……主人我愿意”·林顾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陈二上前把那孩子扶起来,笑道:“这下又有小的了,十五也不会再每天嚷嚷自己最小了。”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小钟起身,暗暗看了眼林顾的脸色,道:“还不带他去吃点东西,看上去饿得很了·”·陈二点了点头,带着小乞丐走到桌边,给他吃食。
林顾看了几眼,又看向前方的官道,小钟在旁边道:“主人,刚才廿二传来消息,又是那个白发人·”·“白发人……”林顾口中念叨一下,道:“你们每次出去五个人,动作都却不如一个人,我倒想见见他了。”
小钟垂首道:“但是这次还有一个不大的年轻人,我们原本要出手了,结果他突然闯进来,我们没有出手,后来段家的人也来了,将那何帆保护了起来,我们的人还没动,白发人就出手了,又是剑气。”
“剑气……白发……”林顾一皱眉:“小钟,这个白发人的身份尽快去查,我要明确的知道他是谁”·小钟一怔,点头应下。
短暂的休息之后,陈家的人才动身离开,小摊子顿时恢复清净,小老板累的坐在板凳上,呼哈喘气··那边走镖的武人突然道:“这林家主看上去人不错啊。”
“是啊,我看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啊,还会收留乞丐……”·“你们知道个屁·”郑应心有余悸的看着陈家人离开的方向,确保他们走远了,这才道:“这林顾可是你们这种人能看出来的。”
“怎么还有别的隐情”·郑应喝了口茶水,开口道:“这林顾之所以收留乞丐,那是因为他以前就是个四处漂泊的小乞丐啊,受尽冷眼后被陈家家主青睐,后来娶了陈家的二小姐,成了准女婿。”
“可是他可不仅仅如此,你们不知道,他爹就是十年前武林上鼎鼎大名的‘翻云掌’林斜阳,其母乃是欧阳钦的独女欧阳清苒,赫赫有名,但是七年前,林家于鼎盛之时突然覆灭,父母相继去世,林顾这才流落江湖,可惜当时谁也不知道街边的小乞丐竟是林家遗孤,只有陈家老家主陈宏正认出了他,并大力培养,还将女儿许给他。”
·郑应说的津津有味,一旁的人也听得入神:“原来是名家之后”·“可不是”郑应捻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那林顾到了陈家之后获得老家主的信任,还找到了林家原来的密室,拿到了林斜阳的手札,功夫那是一日千里,很快就成为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后又被陈老家主信任,将陈家托付于他,是故林顾成了新一任家主。”
说到这,郑应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这都是明面上大家知道的事,但是真实情况可不是这样·”·“哦”·“老郑,啥情况快说呀”·一旁的人看郑应停下,纷纷催促。
这郑应这才道:“你们不知道,当时林顾到陈家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少年,那孩子称林顾为大哥,一身功夫奇诡无比,曾经被三大家族的长辈们一致看好,可是五年前,这孩子却突然杀了陈家二少爷陈信,重伤林顾,又给陈家大小姐陈绮下毒,之后在陈家重重围捕之中逃出重围。”
“陈宏正当即下了江湖令,发动整个武林追拿那人·”·“小小少年,却惊动了武林各界,最后被岭南周家的人发现,陈宏正亲自出手要拿下他,你们猜怎么着”·“怎么着”·“那少年居然重伤了陈宏正,最后被林顾一掌打下千尺洞。”
旁人听得倒吸气,连摊子老板也跟着听得入神了··郑应挑挑眉毛:“那孩子掉下千尺洞之后,陈家一直派人下去寻找,但是千尺洞,深不见底,最后才肯定那人逃不过一死,可是陈家老家主陈宏正最爱的二儿子和大女儿相继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身受重创,于是将家里的事全部交给大儿子陈行。”
话至此,郑应又是一叹气:“这陈家也不知撞了哪路太岁,两年前,陈大公子陈行被人杀害,曝尸陈家大门口,陈宏正当时就是一口热血喷出,倒地不起,就这样,陈家一步一步落到了林顾的手中,成为了陈家的新任家主。”
突然,有人道:“这……这陈家的继承人居然都是……横死”·郑应一个眼刀子看过去,那人立马闭嘴。
其他人心中自有思量,也都不再说话,安静半晌,慢慢说起别的··摊位角落里,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手中捻着一个茶杯,小声道:“原来陈行也死了,不知道陈宏正那个老匹夫……”说到这儿,他停下手指的动作,将几枚铜板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
边走,嘴角边浮现一抹笑容:“大哥,又见面了·”· ·三十三· ·武林大会五年举办一次,由三大家族家主,凌天寺住持,各大门派掌门共同决定举办地点,届时广发英雄帖,各界江湖人士齐聚一堂,推选盟主,选拔新秀,商讨要事,端的是一场盛会。
今年的举办地设在江陵,江陵段家作为地主,成为举办人··此时江陵城中一片热闹景象,徐溟和苏仇牵着马走在街上,到处可见形貌各样的江湖客,大多三两结伴而行,或徒步或牵马,大多在畅快的高谈阔论。
苏仇好奇的四处打量,毕竟在潭底生活了五年,对于外界的事物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是以看的有趣··“师父,你看这个,小时候我小叔叔给我带过一个,我宝贝了很久呢。”
苏仇拿着一个虎头帽笑嘻嘻的跟徐溟说话,然后眼神有些黯然:“他那时候可以跟着伯伯到镇上去,我太小了,不带我……”·徐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仇将手上的虎头帽放在摊位上,笑道:“师父不必担心,总有一天我会给小叔叔他们报仇的”·徐溟点点头,将脖子上的围布往上拉了拉,看向不远处的一行人。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苏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行身着淡蓝色衣着的人走进了一家客栈,男男女女都很俊朗,窄袖束腰,江湖人装扮··“那是……”·“流风谷的人。”
徐溟淡声道··苏仇一愣,看向徐溟,眼中有些紧张,徐溟却微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拉着他走进临近的另一家客栈··二人方要跟小二哥说话,就听见隔壁一阵响动,徐溟神色一动,苏仇到先跑出去了。
却是流风谷的弟子与一群人起了冲突··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大声道:“我们先来的,凭什么不能住店,你们什么破规矩怎么,流风谷的人了不起啊,还不是仗着名声为非作歹”·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流风谷众人皆皱了眉头,一男弟子上前抱拳道:“这位姑娘,我们确实比你们先一步,客房不够了,怎么是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人了”·“哼我明明已经在客栈里呆了很久,只是等我师兄他们来了一起,你们不由分说抢了我们的客房,不是欺负人是什么”·那男弟子正准备说话,却被身后的一个女子拉住,那女子轻笑一声,上前抱拳道:“姑娘,你既然口口声声你们先的,怎么小二哥那边不知道,难不成这客栈其实是你们的,想什么时候住就什么时候住”·“你”·那女子柳眉倒竖:“你们的嘴脸全江湖人都知道,不用狡辩。”
流风谷女弟子也不甘示弱:“什么嘴脸,姑娘不妨说清楚”·“哈当年陈家收留你们流风谷的落魄弟子,最后却被反咬一口,害的儿女双双身死,这还不算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么我看你们流风谷能养出一个这种人,就能养出一群”·话毕,那女子身旁的众人一起大声支持,纷纷喝骂不止。
流风谷众人脸色几变,却没有反驳··徐溟在一旁安静看完,眉头紧皱,苏仇看他面色如此,咬牙就要上前,却被一把拉住:“不要冲动·”·“师父……”·师徒二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路边一行车马缓缓而来,众人看过去,却是陈家众人赶到。
小钟先一步下马,跑到马车边上掀开帘子,林顾从马车上下来,道:“怎么回事”·小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主人,是流风谷的弟子。”
林顾上前几步,正好与两拨人对上,方才高声叫嚷的女子立刻笑道:“这不是林家主么”·林顾笑着看过去,冲那女子点点头,然后走到流风谷弟子面前,抱拳道:“苏姑娘。”
众人皆是一愣,倒是那流风谷女弟子反应快,抱拳回礼到:“在下流风谷苏秀,见过林家主·”·林顾点点头,又冲着流风谷其他人点点头,道:“怎么不进去说话”·苏秀正要答话,却听见另一边那女子道:“林家主,他们是流风谷的人,你为何对他们如此客气,当年那个女干贼苏……”·“他不是流风谷的人。”
林顾转身打断那女子的话,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看众人神色各异,林顾复又道:“苏戈不是流风谷的人”这话中便隐含怒意了。
女子一咬唇,张嘴道:“可是当时是所有人都在的,他自己说的,说是流风谷的人”·“哦”林顾微微挑眉:“我也在场,却没听见他说过。”
“是……”那女子还没说完,旁边一人大声道:“当时周家抓住他的人说的,说是他亲口承认的”·“就是啊的确是周家人说的”·“没错”·旁人纷纷作证,林顾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垂眼不知想什么,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几下,突然高声道:“苏戈确实不是流风谷的人,我可以作证,不必多说。”
说完,又看了一眼那边作妖的女子:“若他真是流风谷的人,那这么多年我陈家与流风谷也不会和睦相交了·”·既然林顾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敢多计较,纷纷住嘴不言。
话毕,林顾率先走进客栈,陈家众人也纷纷跟上,令人注意的倒是被陈家弟子围在中间的女人,她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身形极瘦,看上去几步就要摔倒··大家将目光都移到陈家人身上,倒是一旁的苏仇身形微颤,面色几变。
徐溟一把拉住他,两人一起走进旁边的客栈··苏仇眼睛已经通红,他几次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在房中疾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着徐溟:“师父我看到了,那个流风谷的姐姐,是我的秀秀姐姐她还活着”说完,眼泪就流下来;“还有……还有他们口中的苏戈……是我小叔叔,是吧”·半大的孩子突然哭出声:“他们都没死么他们都活着”·徐溟轻轻叹口气,上前拉住他:“仇儿,冷静些。”
“师父……”苏仇抹了一把泪,声音还有些颤抖:“师父,我小叔叔还活着,我就知道”·“仇儿.”徐溟蹙眉打断他,苏仇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二人都沉默下来。
半晌,徐溟开口道:“苏戈确实没有死在九子寨的歹人手中,但是五年前,他陷入一场纷争之中,江湖令上说他杀了陈家的二公子和大小姐,然后众人围堵之中,他掉下了千尺洞。”
“千尺洞”苏仇愣愣的问道··徐溟看向窗外,皱眉道:“千尺洞,顾名思义,深不见底,所以他是生是死……”·“不会的……”苏仇退后一步,喃喃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不会死的……不会……”·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徐溟看向他,叹道:“你冷静些,事情到底如何我们都不知道,还要细细查探。”
“师父”苏仇突然大声道:“你早就知道这些事为什么瞒着我”·“我……”徐溟突然语塞。
苏仇抹了一把脸,突然夺门而出,徐溟轻轻叹了口气··一直到晚上,苏仇还没回来,徐溟有些坐不住,起身准备出门,却在开门的瞬间停住动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徐溟·”·徐溟脊背一僵,缓缓转身,看着立在窗边的那人,半晌,试探道:“苏戈”·苏戈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突然上前几步,冲着徐溟深深一躬,道:“六年前,多谢你出手,救了苏家村幸存的乡亲”说完,又是一躬:“这第二,多谢你照顾小石头长大,叫他武功,让他成了一个很好的孩子。”
继而,再一躬:“最后,谢你和徐沧这些年的维护,无以为报,今后若有需要,当全力相帮,在所不惜”·一句话一句话的听完,徐溟笑了一声,道:“你还是我和徐沧当年救得那个孩子,半分没变,爱憎分明,恩怨必报。”
苏戈直起身,眼神柔和几分:“人这一辈子,总要有自己的一份坚持·”·“对·”徐溟走到苏戈面前,看着他一头花白的头发,皱眉道:“这是”·苏戈不在意的道:“我树敌不少,可不敢抛头露面。”
闻言,徐溟笑着摇摇头:“倒是避了仇家,却也让亲人认不出啦·”·“亲人……”苏戈笑中有苦:“我却不敢再去连累他们,无论是小石头还是……还是秀秀,现在都很好,我若再出现,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半年多来一直有人在追杀九子寨,除了我和仇儿,还有两拨人马,我一直在猜是谁,不敢深想,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既然你还活着,必定有你了。”
徐溟笑着自顾自倒了杯茶··苏戈确实眼色一深,点头道:“确实,另一拨你也不用再猜了,是我大哥·”·“林顾”徐溟蹙眉问道。
苏戈点点头:“他不知道我还活着,我也不想出现在他面前·”·“苏戈,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明白你与林顾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当年你与陈家闹成那样,他却成了陈家家主”·苏戈摇摇头:“你问我,我却也知之甚少。”
他叹口气,又道:“我当年确实掉下千尺洞,侥幸没死,但是还是在那里呆了将近五年,期间的事我一概不知,等我从那里出来,就听说了大哥继承了陈家家主之位。”
徐溟脸色一变,开口准备说话,苏戈却打断他,道:“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不会害我·”·“苏戈……”·“徐溟,我信他,他绝不会害我。”
闻言,徐溟慢慢闭口不言,半晌,才悠悠道:“你既信他,我也不会多说,但是这些年来江湖风起云涌,你多加注意·”·苏戈笑着点头,起身再次抱拳:“大恩大德,铭记在心。”
说完话,苏戈看了一眼门口,笑着看了看徐溟,翻身跳出窗户·· ·三十四· ·苏仇从跑出去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他一个人坐在客栈后院的墙角想了很久,从苏戈抱着自己回到一片狼藉的村子,到将他放在枯井之中,再到徐溟发现了他,带着他去找苏戈,两人一起被卷入漩涡,掉进落星潭。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在枯井里呆了好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哭到沙哑,没有眼泪,苏戈一直也不回来,他怕极了,怕死,但是更怕到时候整个村子只剩他一个人··徐溟的出现在小小的苏仇眼中不吝于天神降世,他将苏仇带离枯井,还带着他去找小叔叔,在被旋涡卷入之时,徐溟紧紧的将他抱在怀中,运起内力保持二人不被旋涡往更深处卷去,甚至不惜被寒潭水冻伤丹田。
二人在潭底的时候,徐溟也是处处照拂,甚至发现了绝世功法之后,细细的将功法传与他……·苏仇捂住脸,狠狠地锤了一下|身后的墙壁··“师父……”·他喃喃一声,起身往回跑去。
徐溟起身探到窗户口,看苏戈身形一闪就不见了,他又转向门口,愣了愣,走过去打开门,果然看见正准备敲门的苏仇··苏仇眼睛有些微肿,鼻头也有些红,他可能没想到徐溟会开门,所以表情有点呆。
徐溟轻笑,暗道真是一个小孩子,手上却拉着他进了门··苏仇无措的站在房间里,开了开口,道:“师父……”·徐溟抬手打断了他,温言道:“过来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苏仇眨眨眼,呆了一下,然后老实的走到桌前坐下,认真的看着师父··“饿不饿”徐溟一边倒水一边道··苏仇摇摇头,神情还是有些委顿。
但是徐溟脸上并没有什么责怪的神色,他将水杯放到苏仇面前,道:“不是师父故意瞒你,而是我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怕告诉你以后,让你更急·”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的- xing -子为师最了解,我若告诉你苏戈当日被武林众人逼|迫致死,你怕是要背上满身的愁怨,这一生都卸不掉,我不想让你那么累,所以想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再与你分说。”
苏仇的脸色在徐溟说话的过程中一变再变,最后落下泪来,他恨擦了一把,突然起身跪倒:“师父,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徐溟皱眉,将他扶起来:“你还小,不怪你,还不起来”·“不,师父,我连累你太多了,要不是我,当年你也不会掉入寒潭,伤了丹田,还在那个鬼地方一呆就是五年,出来之后又因为我要报仇的事,不能回流风谷,反而陪我颠沛,我还气你,怪你,我真不是东西”·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苏仇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徐溟的包袱,心中愧疚难当,眼眶又红了。
“起来”·听到这话,苏仇抬头看向徐溟,开口道:“师父,不然……”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大声道:“不然你回流风谷吧,你本就是流风谷的大弟子,若不是我,早就可以即谷主之位,你回去吧,我不能继续拖累你了”·徐溟面色慢慢沉下来,他起身背过苏仇,沉默半晌,突然道:“仇儿,我培养你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养出一个不识大体的莽夫”·“师父”苏仇从小到大,没听过徐溟说出这么重的话,顿时有些慌乱,他膝行几步,上前抓|住徐溟的衣角,急急地说:“不是的师父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徐溟转过身来:“你已经长大了仇儿,你的心里不能仅仅装着仇恨,你必须明白,这个江湖,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人人勾心斗角,为了赢得一个虚名而不惜骨肉,手足相残。”
他蹲下|身,直视苏仇:“我们在落星潭拿到的东西不仅仅是一份功法,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修习了他,就已经注定被卷入这趟浑水,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你身边,尽我所能,保你平安。”
苏仇低下头,声音中还带着些嘶哑:“我知道了师父,等我报完仇,我……”他突然有些踌躇:“我陪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就像当初在潭底那样,不用接触这些腌臜的江湖事,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还做我师父,一辈子的师父,好不好”·闻言,徐溟脸上有了笑意,他摸了摸苏仇的头发,笑着点点头。
“仇儿,你要慢慢长大·”·师徒二人秉烛夜谈,自不必说,倒是苏戈,从徐溟的屋子翻出来之后,借着夜色掩护,他悄悄地跑到旁边的客栈,剑三的轻功本就分成几段,他俯冲到房顶之后,小心的踩着瓦片走了几步,然后轻轻跳下院子,沿着墙壁隐到暗处。
打开外观界面,换了身常见的江湖短打装扮,把扎眼的白发换成黑发,又选了一张老实木讷的脸,苏戈满意的保存形象退出,顿时成了一个泯于众人的普通江湖客··沿着楼梯上去,他打开系统焦点列表,细细的看了看,然后盯住其中一个名字,系统自动连接了一条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绿线,一直连到一间房间门后。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焦点名字不是旁人,正是苏秀··还记得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差点被饿死,然后被大叔捡回家,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照顾,阿勇跟秀秀更是那时候最好的玩伴,他们不在意他的身世,也不把他当成外人,用心待他,他本以为可以与他们一起长大,甚至……·阿勇死前满身鲜血的情景又一次出现在他脑海,苏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最后脸上只剩下冷意。
苏戈走过去,看见房间内蜡烛还亮着··他小心的靠在窗户边,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听到房间里的谈话··这间屋子应该住着两个流风谷的女弟子,一个是苏秀,另一个,焦点列表上显示的是何鸾,显然不是苏家村的人。
何鸾看上去年纪比苏秀要大一些,她笑眯眯道:“今日那位陈家家主的事情你可要好好解释一下啊秀秀~”·“解释什么,我真的不认识他。”
苏秀无奈,很显然已经被追问了很多遍··“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从实招来”·苏秀坐在床上,闻言摇了摇头,脸色慢慢沉下来,沉默了好久,才道:“师姐,我跟你说过,那个苏戈,是我儿时的……玩伴,他是苏家村的幸存者,又跟陈家家主是兄弟,可能……或许会……”·何鸾听到这,赶紧起身走到苏秀面前抱住她:“好啦秀秀,你别说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叫苏戈的,对么”·苏秀叹口气,点了点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还活着,直到五年前陈家发出江湖令,我才……我应该早点拜托谷主,将他接到谷中,他也不会……”·“秀秀~这不是你的错,”何鸾安慰道:“你们当初那样凶险的情况,他能活下来本就是奇迹,五年前的事也由不得你,都是我不好,提起你的伤心事。”
“姐姐……”苏秀刚想说话,就听见何鸾又道:“不过秀秀,我真的觉得,以前的事你还是不要老挂在心上,四师兄对你的心意,我们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你一直想着以前的事,却不在乎眼前人,这可不行”·“师姐”苏秀有些恼怒,皱眉不让她说。
苏戈倒是在脑子里细细的想着那个四师兄到底是何许人也,忽略了女孩子们紧接着的几句谈话,等他回过神,就听见苏秀黯然的声音:·“……当时那种情况,我,我已是不洁之身,就算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他不在乎,他的父母还能不在乎么师姐,我早就决定了,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嫁人,等我报了仇,就去谷中后山修行,再不出谷了。”
苏戈心中一咯噔,顿时有些心酸,他垂下眼,快步离开这里,走到院子中,深深地叹了口气··此刻突然很想喝酒,他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向墙壁··心中烦闷还未散去,苏戈却突然看见一个黑影闪过,他一愣,警惕的退后一步,将自己的身形隐在暗处,跟了上去。
那个黑影的身形看上去像是一个女人,但明显不会武功,她踉踉跄跄的奔到马棚,是想牵一匹马··苏戈皱眉,却听见破空一声,他神色一凛,察觉到一阵掌风袭过,那个黑衣女子重重的倒在地上,呻|吟一声。
顺着掌风袭来的方向看去,苏戈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是林顾·他放缓了呼吸,在暗中仔细打量着林顾,他们整整五年,没有见过了,上午客栈门前惊鸿一瞥,往日种种涌上脑海,现在又见他亲身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苏戈暗叹,今日果然不是个寻常的日子,见到的尽是故人。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只见林顾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突然笑道:“想去哪啊”·那黑衣女子趴伏在地上,并不答话。
林顾蹲下|身,声音中透着些许凉意:“怎么不说话,跑的时候倒是利索·”·这样的情况下,那女子动了动,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向自己的颈间刺去。
林顾出手极快,一把打落她的匕|首,钳住她的下巴,逼|迫她面向自己:“你想死,没那么容易”·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陈家当家主母陈绫。
苏戈有些惊诧,微微皱了眉头··陈绫突然道:“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林顾,你杀了我吧你不是恨我么,不是恨陈家人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吧”·“杀你呵,你是我的妻子,是陈家唯一幸存的继承人,是主母,我为什么要杀你”他嘴角还挂着笑,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再说了,你不是很惜命么你这种人,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去死的呀。”
陈绫身体颤抖的像是风中的叶子,她崩溃的摇头,抓着林顾的衣襟:“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林顾,你已经得到了所有,陈宏正也被你囚禁了,我没用了你杀了我吧,看在我为你做过事的面子上给我个痛快”·林顾却扬起眉毛:“为我做过事哈,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你做的那些事,为了谁你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
他松开陈绫,起身道:“小钟,送主母回去·”·小钟从暗处走出来,上前去扶陈绫··陈绫却突然挣扎起来,她哭着道:“当初对付苏戈的那些人都被你杀了,你还要什么我弟弟都被你杀了,难道你还不能放过我么求求你林顾”·苏戈一愣,脑袋里有些混,他突然想,陈绫的弟弟,是谁来着·那个孩子……·陈立·陈立死了·被林顾杀得·他心上重重一恸,有些恍惚。
却听见林顾冷道:“那是他们该死”·陈绫抬头看着他,这时的林顾在她眼中就像一个恶魔,她摇头,道:“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不是么你还想要什么”·林顾却不再看她,他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突然笑了,他边笑边摇头,道:“我想要什么”·“哈哈哈,我想要的这辈子都得不到了”他转身看着地上的陈绫:“我想要的,被你们,被这所谓的江湖逼死了,我能做的,无非就是把你们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通通奉还”·“伤害过他的,一个一个,我都不会放过”·“林顾”陈绫睁大眼睛,跪爬几步上前:“你疯了,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你做的这些他全都不会知道,你只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疯子”·林顾冷眼看过去,轻笑一声:“疯子……就疯子吧。”
小钟看了他一眼,托起陈绫往回走,林顾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嘴里一直喃喃着‘疯子’两个字··苏戈在暗中,慢慢消化着方才听到的一切,心里却有些酸楚。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些年林顾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以林顾偏执敏感的- xing -格,加之自己的‘死’带给他的打击,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绝非常人可以办到··踩着血肉,走到如今。
苏戈心疼他··想到这儿,苏戈轻轻叹了口气,却听见林顾厉声道:“谁在那”· ·三十五· ·“谁在那”·苏戈一惊,察觉到林顾的掌风已至,赶紧一个左跳躲过,然后借着夜色掩护,转身就往大门处跑去。
因为林顾的原因,他反而不太敢用轻功,林顾对他太过熟悉了,整个江湖又只有自己会用这种诡谲的轻身功夫,只怕自己一用,林顾立马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林顾面色- yin -沉,追在后面,心中大怒。
他今晚与陈绫说的话,最好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但是偏偏百密一疏,居然没察觉到有人在这里··眼色中浮现杀意,林顾反掌一记打出,只见前面的人倏忽一闪,往旁边一避,人也停了下来。
林顾也停下来,二人相视而站··“你是什么人”·苏戈心中叫苦不迭,深吸一口气,他面上带上些许笑容,道:“林……林家主,我只是无心之过,在那里准备偷壶小酒,没想到听到些不该听的,不过江湖规矩我懂,一定不会出去乱说。”
林顾- yin -沉的眯着眼,沉默一会儿,突然抬手··苏戈只觉得一阵刚猛的掌风扑面而来,他抬手抽|出身后的长剑,堪堪一挡,劲风擦着脸,扬起鬓边发丝,裹着长剑的黑布也碎裂了些许,可见发掌之人内劲强厚。
短短五年,林顾竟然已有如此功力,苏戈心里有些高兴,但是此时明显不是高兴地时候,毕竟林顾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自己,所以出手狠厉,招招制敌··苏戈不敢大意,但是也不愿与林顾动手,只好闪转腾挪,化掉林顾的掌风。
但是林顾对他的招式太过熟悉,他又不好在林顾面前铺气场,所以躲得很是狼狈,很多次差点就被一掌拍个半死··但是林顾明显不想与他周旋,尽管苏戈不愿对他出手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但是在林顾看来,只有死人才不会透露秘密,所以招式越发狠厉起来。
苏戈被林顾逼到角落,进退维谷,实在没办法,只好震掉长剑上的黑布,长剑在空中一转,苏戈抽|出剑身,锐意的剑气顿时没了遮挡,锋刃出鞘,剑气漫天··林顾被这剑气逼得一顿,苏戈抓|住机会,立剑身前,然后一个轻跳,顿时剑气击出,林顾避无可避,被剑气击中,但怪的是这剑势却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而是将他的身形定住,不得动弹。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正是纯阳技能[七星拱瑞]··使目标定身45秒,苏戈趁此机会一个[梯云纵]跃上墙头,疾跑而退··林顾心中大动,现在他身形被制,这么好的机会,这人居然掉头而去,没有趁机杀死自己,实在不合常理。
不一会儿,林顾只觉得牵制自己身体的力消失了,他动了动手指,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另外一边,小钟将陈绫送回房间,又安排人看管好之后,就一直等在林顾门前,可是怎么等也等不来人,正当他要去寻林顾时,就看见林顾沿着楼梯上来了,只是他面色不愉,不知在想什么。
推开门进入,小钟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为他倒好茶递到面前··林顾并没有接,他暗自思索了一会儿,道:“先前让你们查的那个白发人可有眉目了”·“这……”小钟犹豫一下,道:“主人,那个白发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并且善于掩盖行踪,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的人无法跟住他,也没线索查探他以前的事,是属下失职。”
林顾眉头却越皱越深,半晌,又张口道:“千尺洞那里的人手呢,有进展么”·“没有,我们最深下到百尺,却难以更进一步,洞底不详。”
“百尺”林顾低声重复一声,脚下踱了几步,锁紧眉头不知想什么··小钟小心道:“主人,您……还在查探苏少爷的事么”·林顾神色一动,眼中闪过几丝怒意,侧头瞥了小钟一眼,吓得小钟立马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烦闷的摆摆手,林顾将小钟打发出去,独自走到窗前··他想到了方才的那个人,他的招式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对自己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敌意,好像真的是无意间听到了密辛……·还有就是,他的剑。
那把剑实在不是凡品,仅凭着那森然的剑意,就会将寻常人逼退,可见剑锋之锐利,当属天下少见··用着这样的剑,却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客,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林顾的手无意识的抓着腰上的一个剑穗··那剑穗看上去有些年代了,流苏都有些毛了,但是丝毫不妨碍林顾对这剑穗的钟爱,毕竟,这是苏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他眼眸渐深,突然喃喃道:“你还活这么……”·第二日天刚亮,段家就派人来了客栈,段珏客客气气的对着林顾抱拳欠身道:“不知道林家主早至,段家招待不周,现特派小子前来迎接,段家已经准备好了院落,供林家主休息。”
林顾笑笑,道:“客气客气,既然主人家已经安排好,那我们也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了·”·“林家主客气了·”段珏说完,又转向流风谷众人,温言道:“流风谷众贵客大驾,也请随段某一起移至段家府邸,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宜。”
流风谷中领头的男弟子还礼道:“有劳了·”·三拨人马遂从客栈出发,往段家大宅走去··徐溟和苏仇在隔壁客栈的二楼看着众人走远,苏仇道:“师父,我们跟上去么”·徐溟好笑的回头看他,道:“段家给他们准备了落脚处,可没给你准备,你跟上去,不被人家打出来。”
吐吐舌头,苏仇没在说话··徐溟道:“我们暂且在这里落脚,这次武林大会来的人不少,除了定下今后五年的主事人,我看,众多人都是为了残卷而来,目前落星潭,林家密室,锦绣楼的残卷都以被人取出,只剩下千尺洞和逍遥脉的,怕是有人坐不住了。”
苏仇睁着大眼看着自家师父,点点头··徐溟眉头微皱,转眼又恢复成正常模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此时段家大宅熙熙攘攘,众多在武林中排的上号的门派大家已经到的差不多,互相关系要好的就聚在一起说话,关系不好的则是互相看不顺眼,要不是门内长辈压着,怕是已经大打出手。
陈家众人和流风谷的到来像是在湖面上投入一个石子,激起阵阵波澜··先是周家那边的人面色紧张的看过来,再是其他江湖众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聊得无非就是五年之内夺得家主之位的林顾的事迹。
倒是主家段家的家主段森笑意冉冉的迎了上来,身后跟着的是掌事段平与长子段珧··“林家主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林顾赶紧欠身回礼道:“段老爷子还是不要折煞小子了。”
“哈哈哈,没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段森摆摆手,笑道:“还记得当年段平前去陈家,有幸见到你,回来后很是称赞,我早就料到你前途无限,如今果然应了,真是年少有为,长江后浪催前浪啊,我们这些,不服老都不行。”
林顾连道不敢,被段家众人迎进去··只见大厅内早已坐满了人,段森在首,左面下来便是冯家二爷冯卿,再下来是凌天寺的住持无忧大师,身后坐着的都是无字辈的高僧以及念字辈的几位佼佼者。
周家的人坐在凌天寺的下手,倒是为首的青年引人注目··周桓··他年纪不大,却早早的继承了周家的家主之位,这些年将周家发展的如火如荼,声望极盛。
他摇着折扇,冲着林顾微微点头,算是见礼··林顾也点点头,坐到了段家主人位的右手边首座,流风谷众人紧随其后,坐在陈家诸人下手··其余便是其他门派掌门人,不说。
这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们聚在一起,可谓是难见的盛会,大家寒暄几句,只听到段森道:·“今日我段家有此殊荣,将诸位聚会一堂,商议今后武林中的大事,实在是蓬荜生辉,寒舍简陋,希望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说完,他微微一顿,复道:“大会粗定于三日之后,到时候我们共商大事,还请诸位多多出力,维持好武林秩序,也不放过一个危害江湖的歹人”·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段家庄言重,我等定当共合大事,还武林一个清净。”
苍山派掌门率先说话,其他人也紧接着出言附和,也算是一派和气··周桓脸上带着笑意,跟着附和,但是眼睛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林顾身上,笑意越发加深。
林顾当然感受到他不善的目光,横眼看去,周桓又是笑着点了点头,林顾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一眼,移开了目光··晚些时候,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落脚处··小钟去帮林顾打热水,林顾闭眼深思了一会儿,打开门正要往旁边走去,却听见下人跑过来道:“家主,有一位苏姑娘求见,她说自己是流风谷的人。”
林顾一愣,点头道:“让她进来·”·不一会儿,下人就带着苏秀来到了林顾面前··苏秀冲着林顾抱拳道:“林家主,冒昧来访,打扰了。”
林顾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女子,道:“无妨,不知苏姑娘所为何事”·苏秀表情有些局促,她抿了抿嘴,似乎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顾挥了挥手,让下人离开,转身给苏秀倒了杯茶,开口道:“你是为了苏戈的事情来的吧·”·忽然听到苏戈的名字,苏秀神经一动,她看向林顾的背影,道:“林家主,他……”·“不错,他跟我提过你。”
林顾转身,将手中的茶杯递出,等苏秀接过茶杯后才继续道:“那时候他落水了,顺着河漂到了下游,我当时正在附近,救了他,我们便结拜了兄弟·”·苏秀的手指紧紧地扣着茶杯,喉头动了一下。
“他跟我说过许多事,大多是苏家村的,也包括你·”·林顾眼睛扫过心神大动的苏秀,眼神一暗,接着道:“说你是他最疼的妹妹,不知道如何了。”
苏秀错愕的抬头看着林顾,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林顾只当自己没看见,他侧过身,继续道:“当时我们很狼狈,更谈不上报仇寻亲的事,后来到了陈家……但是后来你知道了,他掉下了千尺洞。”
苏秀眼眶慢慢变红,低声道:“为什么呢他……他绝不是滥杀之人,林家主,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么”·“有”林顾转身看着苏秀:“但是你不必知道,苏姑娘,你是他的妹妹,我是他的大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没有人敢为难你,至于苏戈的仇,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帮他如愿。”
“不,林家主,我只想知道他究竟……”·“苏姑娘·”林顾突然打断她,他的眼神- yin -沉,让苏秀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曾经的三年,苏戈是苏家村的人,是你的亲人,但是后来,他是我的,是我的人,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没有权利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你只需要相信他,将他当成你回忆里最好的哥哥,就够了。”
苏秀又退后一步,她皱眉,垂着头,水杯里氤氲的热气熏着眼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是林顾的强硬又让她无措,她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她想要知道的也不仅仅是这样一个答案,可是面对这样的林顾,苏秀无法更进一步,她垂下头,半晌,低声道:“打扰了。”
林顾点点头,目送她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小钟默默地站在门口,将房门闭上,林顾眯了眯眼,只觉得一束光消失在自己眼前··天色渐晚。
他独自站在房间中,又想到了苏戈,想到了他们曾经一起流浪的日子··苏戈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就可以抓|住,但是林顾明白,那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明明就在眼前,却隔着天堑。
他曾经感念过上天,觉得尽管失去了一切,好歹还有一个苏戈,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如果一开始就注定要失去,还不如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给他一年的时间贪欢,却要用一生的年岁怀念。
林顾捏着手中的杯子,眼中晦暗不明,心里却是仿佛霜冻千年的风雪,寒意漫天·· ·三十六· ·周桓站在院子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手中折扇慢摇,看上去惬意无比。
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道:“家主,那个人要见你·”·周桓斜眼瞄了一眼,笑容不减,道:“让他来·”·不一会儿,一个寻常武夫打扮的壮年男子进了门,他身材高大魁梧,走路也是虎虎生风,只是仔细看看,却发现他似乎没有左耳,看上去是被人削去的,只留下一个深深地疤痕。
·他背上背着一把大刀,上前抱拳道:“周家主·”·周桓笑眯眯的转身打量他几眼,道:“孟寨……哦不,孟兄弟,多年不见。”
此人正是昔日九子寨大寨主孟城··自从落星潭开启之后,九子寨的日子过得便不似以前那样如意,但也能勉强过活·唯一的隐患就是那躲在陈家的苏戈,但是很快,陈家就抛来了橄榄枝,说是可以与九子寨做笔买卖,活捉了苏戈。
九子寨当然欢喜,孟城立马派了五寨主张鬲前去隆兴,但是事情并没有想的那样顺利,张鬲居然被那小子杀了,仅仅一个少年,就能从众人之中杀死身怀武功的张鬲,实力不容小觑,好在陈家传来消息,已经抓|住了苏戈,孟城心想,死了一个张鬲,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这买卖不亏。
后来又听说苏戈落下千尺洞,孟城更是心怀大慰,只觉从此后可高枕无忧··只可惜舒服日子没过几年,自一年前开始,九子寨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被人杀害,先是老七赵洪,接着是老六张英,后来老八,老九相继毙命,死状相似,皆是一剑破体而亡。
九子寨人心惶惶,剩下的四个寨主商量之后,请来了凌天寺的住持无忧大师见证,然后宣布金盆洗手,遣散寨中兄弟,从此不涉江湖··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本以为这就可以告诉暗中那人,九子寨与往日一笔勾销,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先是二寨主赵让返乡路上被人杀害,而且手法与之前不同,是被人倒吊在树上放血,血流干了,人也就死了··消息传来,其余三人大骇,孟城当即转移路线,不再回家,而是前去万家避祸,三寨主傅伤则是去信凌天寺,竟是要出家了,四寨主何帆没人庇护,只好一路躲躲藏藏,胆颤心惊的往段家跑,指望着武林大会可以纠集群雄,找到到底是谁在杀人。
只是,傅伤还没到凌天寺,就被人杀了,剑气透体,一击毙命··何帆又死于两天前··孟城寒着脸,他九子寨昔日的九个兄弟,如今竟只剩下他一个,他们曾经看不起周家,现在却要反过来求救,真是风水轮流转。
想到这,孟城突然单膝跪地,道:“请周家主救孟某一命·”·周桓笑意更深,坦坦然受了这一拜,道:“孟兄弟放心,三日后便是武林大会,届时群雄聚集,相信大家可以给你们兄弟讨回公道。”
说完,他又笑了笑:“至于这三日,你便乔装留在我这院子吧,不会有人与你为难的·”·孟城垂头道:“多谢周家主了·”·周桓扬眉笑道:“既是万老爷子拜托了,周某尽力便是,只是周家不比三大家族,还望孟兄弟不要见怪。”
此话诛心,孟城将头垂得更深,抱拳道:“昔日是我们眼皮子浅,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家主,今日之后,孟某当为家主马前卒,上刀山下油锅,决不推辞”·“哈哈哈,那周某就记住孟兄弟的话了。”
第二天,段家众人都喜气洋洋,面带笑意,说是小姐和姑爷马上就到了··林顾坐在院子里喝茶,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道:“冯殊和段璎来了”·“是的,主人。”
小钟站在一旁道:“冯家主母突然发现有了身孕,所以耽搁了些时日,今日才到·”·“段璎……”林顾念叨一声,起身道:“小钟,今日|你就别出去了,在院子里看好主母。”
“是·”·交代完,林顾便带着几个陈家下人出去了··另一边,苏戈再次改头换面,头上戴了个竹斗笠,跟着一群江湖散客混在段家外院,混吃混喝。
不一会儿,众人都熙攘起来,苏戈跟着人群跑到门口··只见一辆精美的马车停在门口,段家家主段森和管事段平站在大门口,段家一众小辈也都出来了,阵仗不可谓不大。
冯殊从马上跳下来,回头掀开帘子,伸手去牵段璎,苏戈一愣,呆呆的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段璎,五年不见,段璎少了些少女的活泼,却多了些女人的风韵,看上去更美了些。
段家众人马上围了上去,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段森作为父亲,更是拉着段璎好好询问了许多,冯殊作为姑爷,也被众人道贺,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大厅··苏戈站在人群外围,垫着脚往里看,正好看见从回廊走过来的林顾,顿时移不开目光。
林顾看上去气色还好,但是眼下却有些隐隐的发青,难道昨晚没睡好·这样想着,苏戈往前凑了凑,正好冯家发红包的下人看见了,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包,把苏戈搞得哭笑不得,赶紧说了几句吉祥话,退到一边。
冯殊和段璎的到来,意味着武林中各家主,各掌门都已到齐,武林大会就在眼前··众人在前院寒暄,小钟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支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听见说身后的房门一响,他立刻欺身,皱眉转身看去,正好对上陈绫似笑非笑的眼睛。
小钟一愣,道:“还请主母回房休息·”·陈绫只是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小钟有些烦闷,又道:“主母不要让我为难·”·“为难”陈绫突然笑起来,开口道:“做杀父仇人的走狗不让你为难么”·小钟眼神一变,面色沉了下来,道:“主母,请你回去”·“陈钟,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林顾杀了你的父母,你还像一条|狗一样替他卖命,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主母”·“陈钟”陈绫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你不相信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你的父母是陈行杀的”·小钟突然闭了口,- yin -沉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陈绫转了转眼睛,看了一眼四周,道:“五年前,你的父亲,陈家的管家,因为撞破了陈家家主与其女儿陈绮的丑事,被陈家大少爷杀人灭口,而你因为林顾的掩藏,得以逃过一劫,是不是”·小钟没有说话。
“但我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林顾做出来的假象,他杀了你的父母,又嫁祸给陈行,还利用你,为他卖命,这才是真相”·闻言,小钟退后一步,眼睛眯了起来。
陈绫继续道:“你还不相信你以为你父亲在陈家勤勤恳恳的做了这么多年管家,对陈家家宅里的腌臜事知道多少他犯得着因为这一件事就选择背叛老东家么”·“还有,就算你父亲真的撞破了陈宏正和陈绮的事,他为什么不跑带着你的母亲和你,立刻离开陈家,为什么偏偏选择去帮助一个在陈家呆了不到一年的人,选择背叛主子,他疯了么”·小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上前几步捏住了陈绫的喉咙,将她推进了屋子。
房门在身后关上,陈绫被推到在地上,笑的咳嗽起来,小钟面容几变,几乎要对这个女人下杀手··“陈钟我来告诉你真相”陈绫突然直视小钟的眼睛:·“当日,苏戈被陈宏正抓|住,林顾知道了,他先是给陈绮下了慢- xing -□□,然后控制了你,你以为是陈行抓了你,但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林顾,他用你威胁陈管家和陈婆,一方面让陈管家从密室中救出苏戈,另一方面让陈婆在陈绮的药中继续下毒。”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忌惮陈信,于是利用我和我弟弟,除掉陈信,引得陈宏正气血大震,苏戈被救出之后,他就杀掉了你父亲和母亲,又用苦肉计骗过陈宏正和陈行,然后将你放了,告诉你所谓你父母的死因,利用你为他卖命”·陈绫眼神有些涣散,口齿却很清晰:“这就是林顾,他的心里除了苏戈,从来没有别人,这世间上的人,在他眼中,除了可以被利用的,就是随时可以除掉的”·“骗人……”小钟喉头一哽,退后几步:“你骗人”·这话将陈绫的神思拉回来,她凄厉一笑:“骗呵,我弟弟与你父母死于同一天,信不信由你。”
小钟突然脚下一软,坐倒在地上··陈绫挣扎着站起身,有些怜悯的看着小钟:“我已经快死了,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只是,陈钟,我看你可怜·”·小钟张了张嘴,眼泪却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当年他只有十六岁,就已经心思缜密,杀人如麻,短短五年,他怎么坐上今天的位置,你比我更清楚,他已经是个疯子了,你,我,迟早都会死,我们都曾经伤害过苏戈,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小钟眼睛里已经没了焦距,只是呆呆的听着陈绫在耳边不停地说着话,他有些迟钝的脑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信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也接受不了··主人救了他,从阎|王爷手里将自己拉回来,怎么突然成了造成一切的刽子手·利用棋子杀父杀母之仇·小钟喉头一动,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陈绫有些可怜的看着他,上前蹲下,道:“你还不相信,今晚,你就好好听听,听听到底什么是真相”·林顾晚间时候才回来,作为家主,他要与各大掌事人谈论关于武林大会的诸项事宜,所以面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小钟面色有些和平常不同,但是林顾并没有分神去留意他,接过小钟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下,林顾坐在椅子上按着脑袋··小钟突然道:“主人……主母说有些事,要找你。”
不耐的睁开眼,林顾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小钟站在他身后,舔|了舔干巴巴的唇,眼神越来越深··陈绫正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年岁不短的玉佩,摩挲来摩挲去,不知在想什么。
林顾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陈绫看过去,嘴角突然泛出笑意,道:“我以为你不会来·”·“有什么事”·“林顾。”
陈绫起身,将玉佩挂到脖子上,上前走到林顾对面:“后天便是武林大会,你大可借此扬名,家主之位也已经坐实了,所有,曾经得罪过你|的|人,都要向你称臣……”·“你有什么事我不想听废话。”
林顾的神色间有些不耐烦··陈绫被打断,悠悠的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是,我为了可以活下来,可以勾引同父异母的哥哥,可以牺牲仅有的弟弟,甚至嫁给自己的仇人,我这种人,实在是可悲。”
林顾眸色愈深,- yin -沉的看着她··“所以,你看,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我很清醒,我求求你,真的,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我活够了,还不如去死,你放了我,让我死,好不好”·林顾没有说话,冷笑一声,转身准备走。
陈绫却突然上前抓|住他,大声道:“林顾,我只是一颗没用的棋子,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杀了我,然后像当年杀了其他人那样嫁祸给别人,这不是你拿手的事情么多简单,是不是”·“放手。”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那时候的你才是有魄力呢,一天之内,杀了四个人,你知道么我甚至想过,若是你真心娶我,做你的妻子也挺好的,我喜欢你这种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可是你看不上我,我试了整整五年,我现在明白了,太明白了,所以求你给我个痛快,好不好”·陈绫眼睛大睁,已经有些疯魔:“就像杀那些人一样,杀了我,杀了我”·林顾突然转身掐住陈绫的脖子将她一把定在墙上,陈绫说不出来话,但是眼中却有解脱,她垂下手,等着林顾锁紧手指,但是没有。
将陈绫掼在地上,林顾冷笑:“我说过,慢慢来·”·说完,他打开门离开··陈绫趴在地上,痛苦的咳了几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她神经质的笑着抬起头,仿佛在说:你看,他确实杀了你的父母。
小钟脸色苍白的立在那,久久没动·· ·三十七· ·段家给江湖散客安排在一个大院子里,院中有几间屋子,里面是通铺,可以容下二十多个人··都是些江湖大汉,晚上睡觉的情形可想而知,鼾声此起彼伏,苏戈睡不着,溜达出来在院子里闲逛。
想了想,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他挂着扶摇,轻轻一跃,跳上了树枝,等着脚下的段家家仆走了之后,又跳下来,接着往里走··段家的园子修造的很是齐整,苏戈借着系统地图,一路沿着没人的地方走,突然察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像是流风谷的弟子。
苏戈一怔,从怀里拿出一块黑布蒙住脸面,跟在他后面··等到了月光亮一些的地方,苏戈定睛一看,果然是流风谷的那个男弟子,焦点列表上也出现那人的名字,徐达风。
跟着他一路避过段家巡查,那孩子走得很快,有些急,从段家外墙一跃而出,然后用上轻功,往城郊跑去··一路赘在他身后,苏戈庆幸有焦点列表,不至于跟丢,但是又不敢跟得太紧,一直保持着三十尺多的距离。
徐达风跑到城郊的一个小溪边,岸边有个亭子,亭子里站着两个人··苏戈也停下来,远远地借着月色看过去,那两个不是别人,正是徐溟和徐沧··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只见徐达风上前抱拳道:“谷主,大师兄。”
苏戈一愣,反应过来,原来徐沧已经继承了流风谷谷主之位··徐沧轻轻地摆了摆手,道:“怎么了这么急·”·“谷主,今日,众人从大厅回来之后,我正要休息,突然一个段家的下人偷偷摸|摸的跑到住处,将一封信递给我,我看了之后,不敢自己定夺,只好放出信号,请谷主一观。”
说完,徐达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徐沧身前··徐沧拿过信,并没有先看,而是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徐溟,将信递了过去,徐溟也没有推脱,接过来打开看起来。
苏戈想,看来消失的这五年,并没有影响徐溟在流风谷中的位置,不过也是,以徐沧对徐溟的信任,徐溟的位置是绝对没有人可以撼动的··徐溟看完信,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和徐沧对视一眼,徐沧便道:“小风,你先回去,至于这件事,先模棱两可的应付住就好,不要让矛头转向我们就行。”
徐达风点点头,抱拳回礼之后,转身离开了··苏戈看着那徐达风离开,还没有动作,就听见不远处徐溟的声音抬高了些,道:“苏戈,是你么”·闻言,苏戈也不再藏了,从树上跳下来,走到亭子里,笑道:“徐大哥,徐二哥。”
徐沧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番苏戈,惊道:“竟然真的还活着”·“确实是我·”·徐溟脸上也有了些笑意,三人都想到了当年在苏家村的事,徐沧感叹道:“当年你还能被师兄抱在怀里,现在堪堪已经是一个七尺男儿,岁月不饶人。”
听到徐沧的话,苏戈怪不好意思的,他总不能说加上穿越之前,其实我现在已经三十好几了,于是笑笑道:“徐大哥怎么知道我藏在一边的·”·徐溟笑意加深,道:“我只是随便喊喊,谁知道你真的在。”
苏戈喉间一哽,愣是说不出话来··徐沧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等三人寒暄完,徐溟将手里的信递到苏戈面前,道:“你来看看·”·“我”·看徐溟点头,苏戈接过信,表情慢慢凝重起来,等他看完,脸色已经黑到底,眼神也有些危险。
“竟是一个陷阱”·徐溟也严肃了面孔,道:“我和仇儿隐匿行踪,他们找不到落星潭的东西,锦绣楼已经在江湖中失踪已久,至于千尺洞又迟迟没有进展,思来想去,能下手的,只有林家主了。”
苏戈寒着一张脸,眼中已有决绝之色··徐溟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道:“苏戈,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林顾的心思太深,五年前的事到底是不是他故意为之,谁也不知道,你现在不愿在他面前现身,其实就是不相信他,不是么正好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探探他的虚实。”
徐溟的话传进苏戈的耳朵,让他有些烦躁,他皱眉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哦”·苏戈叹口气:“徐大哥,我跟林顾的事一时半刻确实不能跟你交代清楚,但是当年的事跟他没有半分关系,我可以确定。”
说到这儿,他侧头看向水面:“至于我为什么不在他面前现身,这……不是不信他,而是……”·见苏戈说不出来,徐溟也不催他,整个亭子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半晌,苏戈才叹道:“林顾,他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这次武林大会如果真的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那他的路只有一条·”·“但我不可能看着他走上绝路。”
“所以呢你觉得现在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可以全身而退么”徐溟声音漠然:“现在段家说不定已经布下网,而林顾,早就落在网中央了,你去了,不过是跟着他一起被网住。”
苏戈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他道:“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看着他去送死·”·“徐大哥,徐二哥,谢谢你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我又欠你们一个人情,等以后一并偿还。”
说完,他就要离开··徐溟却突然开口道:“苏戈,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苏戈转身看着他··徐溟道:“千尺洞里的东西……”·“在我手上。”
苏戈坦白道:“徐大哥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我也不想骗你们,《无争功法》的剑法残卷,确实在我手上·”·徐溟和徐沧也没有很震惊,其实从知道苏戈还活着之后,他们就已经确定了,千尺洞中的东西一定在苏戈手上,但是听到苏戈全然信任的一番话,徐溟面色一柔,又道:“剑法”·“正是。”
苏戈答道:“只是与我家传剑法有冲突,我并未修习·”·徐溟点点头,道:“那你此番前去,确实是至生死于不顾了,他们本来想要的只有林家主手上的那一份,若你出现,他们要觊觎的,就又多了一份。”
苏戈笑了笑,道:“那就让他们来拿吧·”·说完,他转身一个口哨,从不远处突然跑出一匹白马,马蹄子似有流光飞出,速度极快··苏戈一跃上马,道:“我先走一步,欠二位哥哥的,今后再还吧。”
看着苏戈离开,徐沧扭头看向徐溟··徐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苏戈抓着缰绳,纵马往段家跑去,初春的夜风吹起了鬓边的头发,打在脸上,有些微凉。
他想着那信上的内容,想着徐溟的话··在江湖人眼中,林顾是一个不折不扣的- yin -谋家,他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短短五年就能夺位,陈家人接连横死也绝不是巧合,所以他很危险,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但是苏戈相信,他看着林顾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到现在的家主之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林顾一路走来有多难。
诚然,他的确杀了很多人,但是,放眼整个江湖,没有人是清清白白的走到现在··若说一开始,苏戈对这个江湖还抱着一丝期待,但是从千尺洞出来之后,便只剩下漠然。
他相信林顾,相信自己的心··正是因为相信,才不能贸贸然出现··苏戈,一个武林中人尽皆知的恶人,恩将仇报,杀死陈家少爷,毒死陈家小姐,更是嫁祸流风谷,引起陈家和流风谷的不和,死有余辜。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容不得解释的机会··更何况,他还要报血仇··九子寨的人已经在江湖放言金盆洗手,与往日一刀两断,所有的愁怨都成为过去,更有凌天寺的住持作证。
这种情况下,苏戈的坚持便又成了把柄和罪证··他不在意,他本就是这个江湖上的人,他有自己的原则,但是他不能再拖着林顾跟他一起··林顾吃了多少苦走到现在,不能再拖着他,若林顾再跟苏戈扯上关系,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所有的一切也都会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所以他就不能出现··可是现在,苏戈的眼睛一动,月色之下神情凛然··若林顾的前路是悬崖,最起码,自己可以拉他一把,或者。
共赴深渊··第二天一早,段家的下人跑来传话,说让林家主到主厅议事··林顾抿了一口小钟端上来的茶杯,点头应了一声,小钟又递上一条布巾,林顾擦了擦手,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小钟看了一眼茶杯,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到了大厅之后才发现,各大掌门主事已经到了,林顾一路抱拳,走到座位坐下,就听见段家家主段森说话了··无非是明日武林大会的各项议程,一项一项的确认了一遍,林顾听得有些烦躁,打量起手里的茶杯。
却听见周家家主周桓突然道:“段老爷子,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周某还有一件事要提·”·说到这,他身后一直站着的大汉走了出来,抱拳道:“某乃是孟城,昔日九子寨大寨主,今日贸然前来,想请各位武林泰斗为孟某做主。”
众人神色不一··苏秀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中间的男人,她握紧手中的剑,立刻就要冲上前,却被徐达风和何鸾拉住··林顾挑起眉头,倒是起了兴致。
段森作为主办者,率先开口询问起来··孟城单膝跪地,恸道:“我知道各位对我们九子寨是看不起的,但是,我们于一年之前已经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武林中事,无忧大师也可为我们作证,但是现在,有人追着我们不放,我们九个兄弟,情同手足,如今却只剩我一人,孟某虽然死不足惜,但是武林规矩难道就这样行若无物不成么”·说到这儿,他将头磕在地上,沉声道:“恳|请诸位为孟某做主,从今之后,孟某退出江湖,再也不涉纷争”·闻言,段森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凌天寺住持,无忧点了点头,其他众人也没怎么说话,都看向段森。
苏秀目眦尽裂,眼中已经有了泪水,突然开口道:“恶贼你以为你手上的鲜血|洗的干净么”·此话一出,众人皆看过来,苏秀被何鸾死死拉住,不得上前。
段森蹙眉思量一番,正要说话,却听见林顾开了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难道一句退出江湖,就可以把自己手上的人命债还干净了”·话毕,孟城陡然抬头看着他,苏秀也红着眼看过去,其他众人的目光也聚集在林顾身上。
林顾冷笑一声:“说得好听,金盆洗手,孟寨主,你不妨低头看看,你那把九环刀上的血,洗不洗的干净”·“林家主”孟城惊惧道:“江湖规矩就是如此,我既已昭告武林,那就不再是江湖人,以往愁怨一笔勾销,难道林家主是在质疑多年的规矩么”·林顾收了讽笑,慢慢起身,开口道:“好一个江湖规矩,那我还记得,江湖规矩,不可涉及普通人,但是,孟城,你们当年是怎么做的”他走到孟城身后,继续道:“苏家村,整整一个村子的人,他们是江湖人么而你们当初杀人的时候估计到所谓江湖规矩了么”·苏秀再也忍不住,当即痛哭出声。
孟城身形有些颤抖,还想狡辩,林顾侧头看着他:“只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财路,你就屠了他们的村子,男女老少,甚至连孕者和孩子都不放过,你那时候想到江湖规矩了么杀死他们还不够,为了消灭证据,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那时候,你想到江湖规矩了么”·“呵,真是好笑,现在自己快死了,反而用这可笑的规矩来保命,合着,你的命是命,苏家村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就不是命了”·苏秀突然挣开何鸾的手,抽|出剑对准孟城,流着泪道:“我就是苏家村侥幸活下来的人,孟城,当日|你做的桩桩件件全部印在我的脑子里,我苏秀曾经发过誓,终有一日,要取你狗命,今日,我当这武林前辈的面,就要杀你,以蔚我苏家村众乡亲的魂灵”·“秀秀”徐达风起身拉住她。
孟城跪在地上,犹在害怕发抖,冷汗也流了出来,扭头看向周桓··众人也纷纷交头接耳,就是拿不出个法子··林顾冷笑一声,回去坐下··周桓皱眉,突然道:“不如这样,我们暂且将他关押,明日武林大会,江湖众人都在,若是大家一致认为孟城该死,那就杀了他,若是……我们再想别的法子,苏姑娘,你觉得呢”·苏秀红着眼瞪着周桓,徐达风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说话。
凌天寺的无忧大师开口道:“阿弥陀佛,不如就按周施主的意思来吧·”·重生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段森立马也道:“那就这么办,先把孟城关押,明日再说”· ·三十八· ·孟城被人压下,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周桓,似要将他扒皮拆骨一般,周桓用扇子掩了面,并不看他。
回到住处,欧阳灵州道:“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日不是……为何要掺和进一个孟城”·“掺和”周桓笑道:“就是要掺和,越掺和越乱,我们才有可乘之机啊。”
“表哥的意思是……”·“灵儿,你还有待磨练”周桓用扇子轻轻拍了一下欧阳灵州的头,笑着进入内间。
·苏秀被徐达风和何鸾拉着回到住处,徐达风皱眉道:“秀秀,你太急了……”·“他就站在我面前,我怎么能不急”苏秀眼眶还红着,声音悲伤,难能自抑:“我苏家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死在他们手上,我怎么能不急若不是他们,我们又怎会落得家不能回,亲不能待的地步”·“六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我爹,我娘,我哥哥,全都死在他们刀下,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啊,为什么要遭此大祸,我们只是想好好生活没有人愿意卷入什么江湖恩怨,凭什么凭什么……”·何鸾心疼的抱住她安慰,徐达风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话。
这时,守在外面的一个小弟子跑进来:“四师兄,何师姐,冯家主母来了,说是要找苏师姐·”·“冯家主母”徐达风皱眉问道。
“正是”·他看了看还在哭泣的苏秀,道:“快请进来·”·不一会儿,小弟子就带着段璎走了进来··段璎自嫁给冯殊之后,就成了冯家的现任主母,虽然上头还有老主母,但是不妨碍她处事,此番又是来段家,她作为段家最受宠的小姐,更是所有人恭敬,看上去神色很是精神。
徐达风等流风谷弟子都向她见礼,段璎笑着受了,道:“徐少侠,我有些事想找苏姑娘说说,你们……”·徐达风点头,领着一众弟子离开··苏秀起身回了个礼,道:“不知冯主母找我何事”·段璎细细的看了看她,轻轻地叹口气,上前道:“我曾经与苏戈相识,知道些你们村子的事,今日听到你的话,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闻言,苏秀一怔,道:“苏……苏戈”·段璎点点头:“算是一场相识,如今只剩唏嘘·”·苏秀眼眶又是一红,垂下头,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当时还活着,只以为他跟我哥哥一样,都走了,直到陈家发出江湖令,我才知道他还活着,却……”说到这,苏秀看向段璎:“冯主母,你能告诉我,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他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害人- xing -命的”·段璎观察苏秀的眼睛,见苏秀情真意切,不像作伪,这才轻叹口气,道:“说是相识一场,但是却并没有深交,当日在鄱阳城中,我见他与常人不同,又意志坚韧,是可塑之才,本想带他到段家,后来得知他要去陈家寻亲,于是就断了念头。”
“后来,再次见他,他在陈家已经住了一段时日,功夫进步了不少,让人不可小觑,但是他要跟着林家主,我不能强人所难,就跟他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说到这,段璎眼中有些伤感:“只可惜,到他……也没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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