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圣父”贾赦+番外 by 夏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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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圣父”贾赦+番外 by 夏茶(上)
 · ·文案·裔白是一个仿若心中有大爱的男子,他总是用一颗充满爱的心看待世间的万事万物,好吧,也许只是看上去是而已,在经历了最残酷的世界以后,又有谁会是真的大爱世人呢这是一个表面看上去犹如‘圣父’降临的男子,如何在红楼的世界翻云覆雨的故事。
裔白笑得温柔和煦犹如春风拂面:·“既是母亲的愿望,这爵位让给二弟又何妨”·“既是二弟的要求,做哥哥的搬出荣国府又何妨”·“既是儿子的要求,为父自己搬走又何妨”·“既是四爷的要求,微臣大义灭亲又何妨”·史太君举手叹息:“儿子啊,你可要顾念你与老二的兄弟情分啊。”
贾政举手恳求:“大哥,你可要救救弟弟啊·”·贾琏举手哀求:“爹,你可是儿子的亲身父亲啊·”·四爷斜眼:“贾卿,你怎么说”·裔白笑得温柔和煦犹如春风拂面:“臣,听四爷的。”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裔白 ┃ 配角:史太君、贾政、贾琏、司徒禛等· ·作品简评:裔白带着圣父光芒在残酷的轮回世界活了下来,成了红楼梦里窝囊好色的贾赦。
新贾赦扬起圣父般的笑容:没事,调教个忠犬老婆,牵着荣国府众人的鼻子溜溜,再在朝堂上施展拳脚,让圣父的光辉照耀自己的好日子吧本文文笔诙谐、文风轻松,主角- xing -格腹黑、说话气死人不偿命又故作无辜,往往让人又气又笑。
故事开篇直奔主题,情节丝丝入扣,处理的干净利落,全文爽感十足,以全新视角笑看红楼众生,让读者耳目一新·· ·第一章 ·裔白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在状况,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按按额角,却被手指下所触到的滑腻给弄得一愣,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臂弯的美貌女子,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老爷”许是裔白的目光太过强烈,让女子转醒过来,然后看到自家老爷的表情,心下诧异:“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裔白的眼神在女子转醒的时候就变得温和起来,语气温柔,慢慢到把手抽出来,按着自己的额角,嘴边勾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不碍事的,就是头有些疼,你在陪本老爷睡一会儿吧。”
那女子一听,立马裸着身子上前,抬手想要帮着按揉,脸上也一阵担心:“老爷,可要奴婢去叫大夫·”·裔白把头微微后退,抬手捏住女子的双手,眼神温柔至极:“不用了,陪爷睡会就行。”
说完,轻轻到放下女子的手,仰面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那女子还被刚刚自家爷温柔的眼神弄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眼犯泪光到看着已经睡着的老爷,慢慢到侧躺下,把头轻轻到靠在裔白肩上,倒是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
闭着眼睛睡着了的裔白此时却不大好受,脑子就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可是偏偏他还醒不过来,让他心里不禁地皱眉,难道这一次,他是到了一个有鬼怪力量的地方,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他的能力本来就是以光明普照为主,对于这种- yin -气的东西,自然是其克心。
他的心里正有几分底气,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一生,这是一个叫贾赦的男子,大家族嫡子,本是应该万千宠爱在一身,却没想到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角色,除了已死的奶奶,也就是这府里的老太太对他关怀备至,这府里的主子就没有看他顺眼的,等老太太一死,他立马就被自己的亲身父亲和母亲看不顺眼了,这不,明明是国公府的继承人,却只袭了个一等将军的爵位,还在老国公死后,被府里的老太君给安排在东边隔出来的花园里,就连出入也是要通过荣府大门旁的东角门才行。
更是死了原配,没了嫡长子,娶得继室身份低,唯一的儿子又是个不听话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混小子,而他本人,也是个荒- yín -无耻的混人··裔白的眼珠转了转慢慢睁开,心里感叹,能把一府袭爵人做到这种程度,这贾赦也是能人。
转头再看看身边已经睡着的美貌女子,不过是一个丫鬟爬床,而且还是一个儿子已经看上的丫鬟,这贾赦也能抢过来把人给睡了,也真是……·裔白无声地笑了两声,这样也好,要不是原主荒- yín -无度不知节制,自己也不可能穿过来,说句简单的话,这贾赦,就是一把年纪死在女人身上了而已。
裔白抬起手,感觉这自己身体里流淌的生命力,终是笑出了声,自己终于是从那恐怖的轮回世界出来了,即使是以死亡为代价,也还是复活了,总比还在那个世界里苦苦挣扎的人好太多了,那些吃人的丧尸鬼怪,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贾赦,国公府的当家人,一等将军贾赦··“老爷”女子听到贾赦的笑声醒了过来,就看见贾赦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您这是怎么了”·贾赦转过头,一脸的温和:“秋桐啊,不早了,你先去给夫人请安吧。”
这夫人指的是谁,自然是贾赦的继室,邢夫人了··秋桐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满脸娇羞委屈:“秋桐知道,身为姨娘应该去向夫人请安,可是老爷昨晚把秋桐弄得实在是……”秋桐抬了抬眼皮,瞟了贾赦一眼,脸上的红晕更甚:“秋桐害怕夫人看到秋桐现在的样子,会不高兴。”
说着,还微微侧了侧身,不只身上的锦被滑了下来,露出雪白的肌肤,那一身的青紫更是说明了昨晚贾赦到底弄得有多激烈··“老爷……”秋桐伸出手,想要搭上贾赦的肩头,就连声音也妩媚缠绵了起来。
贾赦一手握住秋桐的手腕,脸上温柔的表情不变:“秋桐,你现在还不是姨娘·”·秋桐的脸僵了僵··“但是,你把夫人给伺候好了,老爷再去这么一说,你姨娘的份位也就定下了,以后你的日子也好过些,”说着,他轻轻地捏了捏秋桐的手,像是害怕把她捏疼一般:“你说,是吗”··“老爷……”秋桐的眼中闪过泪光:“秋桐没想到,秋桐没想到,老爷竟然这么为秋桐着想,”随即,对上贾赦温柔中带着鼓励的眼神,她突然觉得,今天的老爷就像是背后有光一样,让她不自觉地就敬仰了起来,秋桐点点头:“恩,秋桐听老爷的,一定把夫人伺候好。”
·“这就乖了·”贾赦的笑容温柔,眼中仿佛也带着笑意··“都什么时辰了,老爷怎么还不来,”邢夫人愤愤地揪着手里的帕子,满脸的怒气:“都是秋桐那个狐媚子,竟然勾引地老爷这么晚都不起来,马上就要错过给老太太请安了,要是老太太不高兴了,到时候倒霉地不还是我。”
一旁的王善保家的立马附和:“没错,夫人,你一定要找机会给那个丫头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这府里的女主人,自然是你。”
门口突然传来贾赦的声音,把邢夫人和王保善家的给吓了一跳,邢夫人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迎了过去,看着走进来的贾赦,脸上露出几抹心虚:“老爷,你来了。”
“自然,给母亲请安,这种事情,本老爷怎么会忘,”贾赦走到邢夫人面前,停下脚步,对上邢夫人有些揣揣的脸上,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了几分:“本老爷说,你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老爷……”邢夫人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贾赦,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她家的老爷,什么时候会这么温和地和她说话了,还说什么自己是府里的女主人这种话,一定是幻觉,幻觉。
贾赦看着邢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加自我否定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抬手放在邢夫人的肩膀上,按了按:“本老爷说,你才是老爷的妻子,是这国公府的女主人·”·“老爷……”邢夫人都快哭出来了,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她在这国公府里日日担惊受怕,不得婆婆喜欢也不讨丈夫关心,顶着将军夫人的头衔,谁还睁眼瞧过她一眼,这时候听到自家老爷对自己的肯定,邢夫人自然是激动不已。
“傻瓜·”贾赦满脸笑意地叹道··邢夫人的身子抖了抖,脸上竟是慢慢带上点红晕来··“这些年,苦了你了,”贾赦叹了口气,一脸的内疚和自责:“是本老爷没用啊。”
“不要这么说,”邢夫人摇摇头,手里的帕子捏的更紧:“这些都不怪老爷,不是老爷的错·”·自然不是老爷的错,都是那个偏心的老太太和二房野心勃勃的王氏的错,不知怎么的,邢氏看着贾赦的表情,心里不自觉地就把之前的苦日子都算在了史太君和二房王氏的头上。
贾赦的笑容更深··看了自己的所谓光明属- xing -的能力还在,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大而已,对于像是秋桐或是邢氏这种心智不坚的人,再配上一些表情、眼神和语言的辅佐,倒是有效果的,就是不知道这效果能持续多久了。
要知道,只是一时的影响他人,并不够,只有让他人真的认为他说的是对的,从心底里认同他的话,而不是仅仅被自己的这些技巧所迷惑,自己才能够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成功的骗子,不必再以说谎为生,因为被骗的人,已经成为他的拥护者··贾赦笑得温柔:“就让爷同你一起去给母亲请安·”·邢夫人微微低头,满脸羞涩,轻轻“嗯”了一声。
等两人走出屋外,看到恭恭敬敬站在院子里的秋桐,邢夫人又是一脸的诧异:“老爷,这是……”·“秋桐是来给你请安的,等我们给母亲请完安再说。”
说着,贾赦率先走了出去··邢夫人连忙跟上,不仅回头看了站在院中的秋桐一眼,只见秋桐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离开,眼中没有半点往日的嚣张。
“儿子给母亲请安了·”贾赦一踏进荣庆堂,也不管屋里有谁,直接就对着坐在上座的史太君跪了下去,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史太君被贾赦这一动作给惊得差点跳起来,好半晌,才一脸奇怪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贾赦:“老大这是做什么,老大家的,还不把你们爷扶起来。”
邢夫人这才缓过劲来,小心地把贾赦扶起来,一脸的心疼:“老爷·”·贾赦顺着邢夫人的手站了起来,这才转头大量了一下屋里的人,出了那些丫鬟婆子,二房的王夫人和自己的儿媳妇王熙凤都在,倒是二房的贾政和自己的儿子贾琏不在,当然,那个传说中的宝贝蛋子贾宝玉也不在。
“你看看,你看看,像什么样子,怎么一来就弄这么一出,你这是要吓我啊,”史太君看着贾赦,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但是这话却说得不是那么好听:“你这么做,是不是不满我什么啊”这么一说,史太君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是以退为进,在抱怨自己偏心老二啊。
“母亲说的哪里的话,”贾赦摇摇头,一脸的内疚:“儿子只是突然想到,父亲去后,母亲要维持硕大的荣国府,儿子有是个不争气的,时常惹了母亲烦心,心里愧疚,总觉得不能为母亲做些什么,是儿子的错啊。”
在场的众人又是一愣··王熙凤:今天公公吃错药了,恶棍也来痛改前非了··王夫人:大老爷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想要得了老太太的欢心,把二房踩在脚下。
邢夫人:自家老爷真是一个至孝之人啊··史太君:老大的脑袋一定是被门夹了··众丫鬟:……·“儿子速来混不舍,不懂母亲为儿子的好,心想真是白读了那么几年圣贤书,想着是不是再去学堂重新读读书,也重新学学做人,就算学不成二弟那般的端方君子,能不惹母亲烦心,就是极好的。”
贾赦一脸诚恳,那张脸内疚地仿佛他的心都在忍不住都抽痛一般···王熙凤:公公果然是吃错药了··王夫人:大老爷果然有很深的- yin -谋··邢夫人:老爷真是孝子啊。
史太君,嘴角只抽抽:老大的脑子已经被门夹坏了··“所以,儿子决定,从明天起,就去家学旁听,一定要把为人处世的道理好好学学·”贾赦内疚地不得了的表情。
史太君咽了咽口水:“既然你想要读书上进,我也不拦着你,总比你整日喝酒遛鸟玩女人强·”·“多谢母亲·”贾赦跪下身,又是一个大礼。
史太君抽着嘴角看着跪在地上的贾赦,她突然发现,今天自己的儿子怪怪的,他竟然一直称呼自己‘母亲’·· · ·第二章 ·大老爷要去上学堂了·这一件事犹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地被荣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丫鬟得知了,然后,有迅速被隔壁的宁国府,后面的贾氏族人得知了。
众人只有一个感觉,大老爷一定是着了魔,脑子不清楚了··负责贾家家学的贾代儒听了这个消息以后,更是拍了一下大腿,恼怒了一番,站起来指着贾瑞的鼻子训道:“大老爷过来,你可把心思收一收,万不可惹了大老爷不高兴,要不然,大老爷要是收了我这差事,以后我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作为一个秀才,虽然一辈子都没有考上举人,但是贾代儒的脑子却比别人好上几分,对上贾瑞一脸的委屈,贾代儒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是,这也是他们家的独苗了,只好把事情给贾瑞说清楚:“你以为大老爷真的是来上学的”·贾瑞眨眨眼:“不是”看着贾代儒一脸鄙视地看了自己一眼,连忙点点头:“确实不是,谁不知道大老爷除了花天酒地找女人,确实没有其他爱好,他能来上学求学问,孙子就可以科举靠秀才举人了。”
说着,贾瑞的脸上还露出了几丝不屑来··贾代儒摇摇头,看着贾瑞这样的表情,心里还涌出了几丝悲凉:“你啊,”他叹了口气,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这才给自己家这个独苗苗开口:“你想想,大老爷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了”·“为什么”·“自然是忍不了了,”贾代儒的视线往荣府的方向瞟了瞟:“堂堂荣国府的继承人,却被自己的弟弟占了主屋,再加上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想着这个弟弟,他心里能舒坦,听说前几日他想让那琏二爷帮他弄把古董扇子,琏二爷没干成气的他想要请家法了,却被那二房夫人给拦了下来,听说他不只被太君给训斥了,就连二奶奶事后也备着厚礼去向二房夫人道谢去了,你想想,这种事情,是个男人能忍吗”·贾瑞点点头,倒是明白了几分:“所以,”他的脸苦了下来:“大老爷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为了二房的宝贝疙瘩,太君的凤凰蛋子呗,”贾代儒说完这句话,心里也是无奈地很:“一个堂堂大老爷们,和个小娃娃置什么气,要是真的不满二房和老太君,就直接对上就是了,那宝玉也就七岁而已,至于让大老爷亲自来吗这一招,还真是……”剩下的话贾代儒说不出来了,但是他就是认为贾赦这一次来是冲着贾宝玉去的:“所以,”贾代儒严肃地看着贾瑞:“这段时间,你可好好地表现,务必做到两边都不得罪。”
贾瑞点点头,算是把爷爷的话听到了心里,即使还不是完全认同,但是也觉得还是不要惹了大老爷为好··然后,大老爷就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带着两个小厮,来上学了。
学堂外,贾代儒带着一众贾家家学的先生和学生候在外边,就连宁国府的贾珍,也站在了一边··但贾珍到不是像贾代儒那些人一样,对贾赦有什么敬畏之心来拍马屁的,他倒是来看贾赦,或是贾代儒这些人的笑话的。
原来,那一日他一听到贾赦要去学堂上学的消息,就立马跑到荣国府,在拜见了史太君以后,就跑到贾赦的花园子去了,要和自己这个素来合得来的赦叔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让赦叔可以明白人生苦短,他们这种权贵之家,是不用和那些人争什么的,何必去辛辛苦苦地上学呢·结果,他人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声音。
“你是疯了吗老爷要去上学,自然有他自己的小厮书童,用得着让你来准备吗”·这是邢夫人的声音,贾珍点点头,收回了要踏进屋子的脚,还制止了一旁的下人打帘子通报的动作。
“婆婆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媳妇也是觉得大老爷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和那些小子一起学学问,觉得大老爷的那些小厮肯定是没有媳妇选的小厮年轻机灵,没事也能给大老爷逗个趣,让大老爷不会那么无聊,所以,才特意送过来的,婆婆这么说,倒是真的寒了媳妇的一片苦心啊。”
这声音一听,就是那凤辣子王熙凤的了,贾珍挑挑眉,这王熙凤还真是能说会道,这不,已经把贾赦那家的哽的说不出话来,怪不得能得老祖宗欢心了··然后,贾赦的声音传来:“既然是儿媳妇的孝心,我就收下了,这两个小厮看着也算白净,算是养养爷的眼了。”
“老爷·”邢夫人有些委屈··“不用这般,我知道你是关心老爷我就够了·”·贾珍瞪大了眼睛,赦叔什么时候这么会哄女人了。
这不,邢夫人接下来的这声‘老爷’,就连他都听出了娇羞来了··“琏儿这几日身子还好”·“身子自然是好,爷年轻底子好,虽然是挨了那么几棍子,好歹不重,也即时请了大夫,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这几日没有看他过来给我请安,是身子美好,还在床上躺着呢”·“大老爷这是哪里的话,我们爷自然是孝顺大老爷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情多,爷帮二老爷去跑跑腿,一时没得空,这不,我家爷一听大老爷要去上学,就给大老爷调了得体的小厮,也让大老爷在那些斯文人面前好看啊。”
·躲在门口的贾珍撇撇嘴,这话说的,还真是让人堵心啊,要是他他早就跳起来抽人了··这不,贾珍正在腹诽,就听到一声脆响,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你,你敢打我”王熙凤的声音··“怎么不敢,我是你正紧婆婆,打你又怎么了,你不要以为大老爷脾气好,就欺负他,告诉你,老娘我的脾气可不好。”
邢夫人的声音··所以是,邢夫人把王熙凤打了,贾珍的表情位移了一下,这,这事不科学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帘一掀,只见贾赦握着邢夫人的手腕就把人拉了出来,和蹲在门口的贾珍面对面。
“你这是,偷听”·贾赦居高临下地看着贾珍,因为背着光,贾珍倒是没有看到贾赦脸上的表情··贾珍讪讪地站起身,还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摆:“没有,没有,刚好腿抽筋而已。”
贾赦点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话,回头对着房里开口:“这两个小厮本老爷很满意,就收下了,你也回那边去吧,”说着,转头对贾珍点了点:“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拉着邢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贾珍倒是不介意贾赦的无理,刚刚那场好戏已经算是值了,等看到跟在贾赦一众人身后,据说是新送过来的那两个小厮的样貌后,就连贾珍这种见惯美人的,都愣了一下,还真是两个异常白净的啊。
“哼,拽什么,不过是个继室而已,难道还不懂大老爷为什么去学堂,还不是想要个新鲜的,我都做好人把新鲜的给送来了,自然还敢打我·”·背后传来王熙凤愤愤地声音,贾珍转过头,正看到王熙凤从屋子里出来,嘴里还抱怨着,看样子像是整理了一番,拿着帕子捂着左脸,但是那神情可是不怎么好看。
王熙凤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贾珍,连忙把帕子摊开挡在了脸前:“珍老爷,你是要找大老爷吗”·“没没,”贾珍摆摆手:“路过,路过。”
说着,脚底抹油一般地跑开了··所以说,贾珍挑着眉,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看着此时真和贾代儒寒暄的贾赦,再看看跟着的果然是那两个极品小厮,嘴角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
“珍儿这是有事”贾赦转头看着贾珍,他已经和贾代儒进了外堂,和贾代儒商量好了自己上学的事情,发现这贾珍从一开始就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盯着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收回,这才开了口:“珍儿有事不妨直说,你赦叔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贾珍听了贾赦的话,脸上的笑容竟有几分猥琐,瞟了一眼贾赦身后的那两个小厮,笑嘻嘻道:“赦叔,这两个小厮,可好用·”·那表情,那语气,在场的人立马就明白了贾珍的意思。
“听说是琏儿特意给你寻来的·”说着,贾珍还对着贾赦挤挤眼··好吧,这一下子,就连贾代儒看向那两个小厮的眼光都有些奇怪了··贾代儒:所以说,我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贾赦这是想要些新鲜的,才来学堂的。
再一想到学堂里有几个长相姣好的小子,再想想贾赦历来的名声,倒是不担心自己一不高兴会惹到贾赦了··贾瑞:所以说,赦叔还有这种癖好我还是把自己保护好为上策啊。
贾珍:赦叔,这两个小厮你要是用好了,能不能给侄儿也用用,享受一下啊··贾赦转过头,把大家的表情一个个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没有因为贾珍的那些话语和大家的眼神而感到什么不适,甚至像是不明白贾珍的话一样,一脸温和地看着贾珍:“琏儿的孝心,做老子的自然是要受的,”他平静地看着贾代儒,眼中没有丝毫- yín -意之心,平和温煦:“堂叔也算是族中学识厚重之人,这几年侄儿做了不少错事,让母亲伤心许久,想着来学堂学学知识、长长见识,就算是学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多读读孝经之类的东西,想着能够更好的让母亲开心,也算是知足了。”
贾赦的态度太过真诚,表情太过温和,再加上身上不像以前总是挂着什么金呀玉呀的显摆身份,一身淡黄色暗纹长袍,手里甚至连个扇子都没拿,看上去倒像是实打实来求学问的学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隐隐散发了光芒一般。
贾代儒摇摇头,他怎么觉得贾赦刚刚身后有佛光一样啊,只不过这佛光是白色的,带着点淡淡的金色··“既然大老爷有心求学,那我这做叔叔的一定会倾囊相授的,”没错,刚才贾赦那一声‘堂叔’真的是听到贾代儒心情舒畅啊,现在他直接就自称‘叔叔’把那个‘堂’字给去掉了:“不知大老爷想先去哪个班啊。”
贾赦的嘴角微弯:“当然,是我宝玉侄儿那个班了·”· · ·第三章 ·贾赦来贾家家学上学,不少人都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特别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关于贾赦来族学的真实目的,那些不能让人明说的羞耻之事,更是出现在之后的几天,有不少族中的孩子告了假,直接就没来学堂的情况。
其中最觉得苦闷的,就属荣国府的凤凰蛋子贾宝玉了··你说说看,本来贾宝玉就不喜欢学习,没事都要装个头疼脑热的赖在荣国府和一众丫鬟嬉闹,如今贾赦好死不死地偏偏要在他的班上学习,让他上课时连走神都不敢,你没看见他亲爱的大伯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那表情温柔的……·贾宝玉不禁打了个寒颤,又想起了那个不可言喻的传言,再看看贾赦身后站在的两个白净书童,感觉自己的身上更冷了。
他也想装个病告个假,逃开自己日渐诡异的大伯啊,可是,他逃不开啊··那一日他让袭人去老祖宗那里告假,说是自己头痛要休息一天,哪知跟着袭人进了的竟然就是他千想逃万想逃的大伯。
当时大伯是怎么说来着,贾宝玉低头微微沉思了一下,大伯说,让自己坚持一下,上学看看,有他照顾自己,要是实在不行,就亲自送自己回来,更说他已经派人给父亲捎了话,说是要是自己有个什么损伤,他一定负责到底。
·你看看,把父亲都搬出来了,大家都知道他是最怕父亲贾政的了,再对上自己大伯那双淡笑温和的脸,贾宝玉发现,自己是被逼上梁山了··并且,从那以后,这个大伯还热心地每天早早去给老祖宗请安,然后等着自己一起来上学,让自己是再也找不到借口逃学了。
贾宝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真的,真的,现在看到自己大伯那张笑脸,心里就有些毛毛的··贾赦,也隆重在贾宝玉的心里,成了即父亲贾政以后,荣国府第二让他害怕的人了。
“赦儿的字倒是有很大的提高了啊·”贾代儒走到贾赦身边,看着贾赦一脸严肃地提笔写字,满意地点点头··是谁都没有想到,作为荣国府的继承人,即使常年声色犬马,也不该把以前学的启蒙给忘了啊,可是贾赦偏偏字就写得非常难看,让他第一次看到贾赦的字的时候,简直惊掉了下巴。
贾赦慎重地落下最后一笔,这才站直了身子,把毛笔递给一旁的小厮,转头满脸的笑意:“堂叔夸奖了,赦儿这些年荒废学业,就连这字……,赦儿真是惭愧啊,”说着,他轻笑着摇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把目光看向左前方的贾宝玉:“就是我这宝玉侄儿,也比我的字强多了。”
贾宝玉的身子一僵,手一抖,一滴墨水就滴在了宣纸上,随即晕开,好好的一幅大字,算是毁了··“贾宝玉,态度不端,回家多写大字十张·”贾代儒一脸严肃地看着贾宝玉,嘴里说出了贾宝玉根本不想听到的话语。
·看吧,贾宝玉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又是这样,大伯做什么事情都要带上自己,害得自己老是犯错,然后老是被罚,他已经好久没有和袭人她们玩闹了··贾赦看到贾宝玉无精打采的小脸和眼睛下的黑眼圈,笑得更加温和,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他喜欢少年的传闻是谁放出来的,把自己好好学习的目的说的这么不堪,不把王夫人这个宝贝疙瘩欺负一番,他就不是裔白。
我是来学知识的,顺便报点小仇,也是可以的··没错,从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裔白就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在了解的所谓的四大家族的情况后,他的目标就更加明显。
原主是个混不舍的,但是他不是,他裔白速来是喜欢做好人做好事,累计好名声好人缘为自己所用,所以,原主原来的那些纨绔子弟的朋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想要得到更好的人脉,爬上更高的位置,读书人,即使因为自己身上的官职而不能科举入仕,但是言之有物、文人风骨,却是他确确实实需要拥有的,他也不需要自己成为什么当代大儒,只要有些好听的文人名声,或是正经读过书的,也就够了。
所以,进学读书,是他要做的第一步,如今看来,自己这一步倒是走得不错,经管有人给自己使绊子,自己还是拉到了贾代儒,这个在贾家家族中,除了进士贾敬外,最具有文人名声的人了。
“五哥,你看,那个人好不好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到弟弟的万宝阁去,那里可是专卖女人玩意的地方·”·金源楼二楼的包房里,两个华服男子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风景,恰恰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刚刚说话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古扇,就拿挂在扇柄处扇坠上的羊脂白玉,晶莹通透,都可以看出不凡,由此也能推断这男子非富即贵的身份·这个男子的长相更是好,本来略偏妩媚的长相配上一身的贵气,却没有显出丝毫的女气,让人看上去就是美男子一个。
而被他成为‘五哥’的男子,容貌俊朗非凡,气度儒雅谦和,更是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儒雅男子闻言向外看了看,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兴味:“确实有趣,看那人的衣着打扮和身后跟着的小厮,不像是那种会去女人店里人啊。”
这‘五哥’说的不错,贾赦确实不像,他可是堂堂荣国府的继承人,一品将军贾赦,也算是老牌权贵的代表,在这个以男子为天的社会,想这种专卖女子首饰珠宝的地方,要么是女人来光顾,要么是下人来带主人买,更有些富贵人家,是让店铺的人直接把新货带到府上去挑选的,万没有一个老爷亲自来买的道理。
可是,作为裔白的贾赦不会,在没有完全被这个世界的思想道德束缚的情况下,有些事,大可不必那么介意··所以,贾赦一出现,不知引起了金源楼上两个男子的注意,就是那店里的伙计、女客,都惊异万分。
在最初的呆愣之后,更有些女客直接拿着帕子捂住脸,惊呼一声,逃出门去··掌柜看着那走掉的客人,就像是看着银子跑了一样,立马哭着一张脸走到贾赦面前:“这位爷,你想要买些什么”凭掌柜的眼界,他自然看出贾赦也是非富即贵之人,但是这并不能弥补银子飞走被伤到的小心灵啊。
贾赦笑眯眯地看着店里发生的事情,再对上掌柜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掌柜不必烦恼,在下还是有些银钱的,”说着,他示意一旁的小厮,那小厮立马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写着‘一千两’:“掌柜只管拿出好货来,听说万宝阁是京中最好的首饰铺子,在下正好想要为夫人挑选个合心的首饰,还请掌柜的帮忙介绍一下。”
那掌柜看到那几张银票,脸上立马笑出花来,连忙抬手把贾赦请到立马的包间,并转头吩咐伙计把店里的好东西拿进来,一边走一边开口:“看客人也是好出身,不知是京中哪家的公子。”
贾赦笑得从容淡定:“荣国府,贾赦·”·等贾赦跟着那掌柜,消失在店后的帘子里,店内的窃窃私语再次响了起来:·“听到没听到没,荣国府的大老爷亲自来给他夫人买首饰啊。”
“听到了听到了,你说一个大老爷们,能亲自来给夫人买首饰,可见很是疼爱他的夫人啊·”·“可是我不是听说这大老爷素来好色,荤素不急,是个下流之人吗”·“胡说什么,你看着大老爷一身打扮,哪里有什么下流之色,很儒雅谦和,再看看那长相,啊,好有翩翩公子的感觉啊。”
·“最重要的是,他还这么疼他的夫人,真的是不容易啊·”·……·一时间,店里还留下的女客,不知道互相脑补了些什么,或是被贾赦那身还算看得过去的皮相、裔白浑身散发着儒雅温和的气质所打败,竟是觉得贾赦是一个很会疼爱夫人的翩翩公子。
这自古女人的八卦传播速度就是让人望尘莫及的,何况万宝阁是京城珠宝第一家,来这里的大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即使有几个在贾赦来的时候跑了出去,还是有些四五品官的官夫人,好奇地留了下来,等到这些官夫人回去,再口口相传一番,加上些自古女子都希望丈夫疼爱的幻想和面对府里那些让人糟心的狐狸精的妒恨,竟是在这些官家女眷中间流传出了:“荣国府的贾赦将军,是一个疼媳妇的翩翩公子。”
那些官老爷在听了自家夫人的话以后,虽然嗤之以鼻,认为贾赦那臭名声不是这些没有见识的女人可以明白的,可是也会不自然地在心里流出那么一丝疑问,毕竟,在荣国府里一直出现在人前的都是二老爷贾政,他就像是荣国府的代言人一样,倒是那真正的掌权人贾赦,也是只听到了些声色犬马的名声而已。
一时间,有关贾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成了京城官家里的头号八卦··而坐在金源楼包房的那两个华服男子,在听了手下打听的报告以后,心里好笑的同时,也同样产生了这样的疑问:“贾赦,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 ·第四章 ·贾赦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一个贪花好色、昏聩无知之人。
但是裔白不是··他深深的知道女人八卦能力的强大,也知道现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对于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丈夫,是多么的向往,所以,他才会堂而皇之地去万宝阁给邢夫人调首饰。
等到第二日,贾赦带着邢夫人去给史太君请安的时候,邢夫人就美滋滋地带着贾赦前一天去万宝阁给她特意买回来的,三千两银子的石榴花红宝石珠钗··听听,石榴石榴,这不是老爷让自己快点给他开枝散叶吗·想到这里,邢夫人娇羞地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珠钗,心里更美了。
这让站在一旁,一直以来都吃斋念佛,一身朴素老实打扮的王夫人,心里很是不悦··要知道邢夫人之前因为是大房媳妇,又不被贾赦疼爱,一直穿着暗色的衣服,让整个人显得老气了几分,如今倒是换了装扮,看上去颇有些神采奕奕的感觉。
今天来请安的人,除了一直都有的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就连不怎么露面,据说是因为公务缠身被史太君免了早上请安的贾政也在··贾赦挑挑眉,弯身一躬到底:“母亲,儿子来给你请安了。”
史太君点点头,这些日子以来,贾赦此次请安都叫她‘母亲’,甚至行礼都行大礼,让她也慢慢习惯了:“老大啊,刚好你来,我有件事想问你”·“母亲请讲。”
“你昨日,亲自去万宝阁给你家的买首饰去了”说完,史太君的眼神飘到邢夫人头上的珠钗,从她的眼光也可以看出,这个珠钗自然是不便宜。
“是·”贾赦倒是回答地从容,仿佛这是一件小事一般··一旁的贾政立马向前一步:“大哥你可知道,你这样做,让外边那些人如何看待荣国府啊”·“二弟此话怎讲”贾赦露出一个疑惑地表情,看着贾政:“自然是大哥我爱护夫人了。”
“大哥,你糊涂啊”贾政叹息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去哪脂粉之地,平白失了气节,更何况大哥还亲自做那种女人或是下人干的事情,这荣国府的颜面,都被大哥给丢了啊……”·邢夫人一听这话,心里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给自己买个珠钗就是丢了荣国府的颜面,这不是说自己给荣国府丢脸吗怎么,自己不配做着荣国府的将军夫人了。
邢夫人立马就想起这些天贾赦一直在耳边说的话:·“你是国公府的女主人·”·“让你这么受委屈,是为夫没用·”·“母亲疼爱二弟不是母亲的错,你不必在意太多。”
“你放心,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情,爷都会帮你兜着的,因为你是爷的妻子·”·……·邢夫人的心里一阵甜蜜,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女子,出嫁前也是可以撑着家,让幼弟幼妹不受人欺负的泼辣人,要不是荣国府实在是家大业大,自己又不着相公喜爱、婆婆喜欢,她也不会默不作声地做那般木头人。
如今,贾赦给了她充足的底气,再想想史太君偏心小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想贾政这种没有分寸,仗着史太君的喜欢就来抢她家老爷的东西,现在老爷给自己的买个珠钗,他都要发作一番,邢夫人忍不了了。
“二弟说的是哪里的话,老爷给我买个珠钗怎么了这做相公的给妻子买东西,还要外人说三道四不成,二弟可千万别把什么荣国府的声誉也下来,做嫂嫂地嫌这帽子太大,我家老爷戴不下。”
邢夫人翻了个白眼,脸上倒是出现了出嫁前常有的泼辣劲,就连一贯以‘凤辣子’着称的王熙凤,都忍不住侧头看了邢夫人好几眼··贾政在荣国府里,何时被人这么说过,还是一个女人,立马气的脸色发红,说不出话来。
贾政说不出来,疼爱儿子的史太君可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的儿子,立马一拍扶手就站了起来,抬手指着邢夫人:“放肆,是谁允许你这般对政儿说话的,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说着,她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邢夫人身旁的贾赦:“老大,你看看你的好媳妇,到底说了些什么,简直是不孝,不孝至极。”
贾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垂地低低的:“请母亲赎罪·”·“老爷,”邢夫人看着贾赦的举动,心里痛的不行,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干嚎了起来:“荣国公啊,老国公夫人啊,你们快看看啊,这荣国府的继承人,你们疼爱的嫡长孙,要被不仁不义的人折磨死了啊,”说着,她就像是泼妇一般,抬起手指一一指过在场的人,便指便骂:“你看这贾政,道貌岸然,占着该是老爷住的荣禧堂,宴会应酬都是以荣国府当家人自居,简直就是狼子野心的伪君子、斯文败类,”说着,她又只向脸色铁青的王夫人:“还有老二媳妇也不是好人,握着荣国府的当家权不放手,一个劲地从我们这里拿好处,还处处做好人,还拜菩萨,我呸,拜再多的菩萨都盖不住你那个黑心肠,”然后,她的手指一转,指向了王熙凤,脸色的表情更是恶狠狠:“还有我这好儿媳妇,到底我是她婆婆,还是二房是她婆婆,不敬公婆,成天扒着二房的大腿,生不出儿子的母夜叉,早该休了她……”··史太君被邢夫人的谩骂气的浑身发抖,一口气卡在喉中,胸口起起伏伏,竟是说不出话来,经管邢夫人并没有骂她,但是这那一句不是在指责她为老不尊、不安分。
而被骂了的贾政、王夫人、王熙凤,看着邢夫人这么泼辣的样子,上前撕了她的嘴的心都有了··可是贾政碍于一贯的文人做派,只能把脸憋得通红,甩袖丢下一句:“有辱斯文。”
也就罢了··王夫人死死地掐着手里的佛珠,才能抑制住上前扇邢夫人两巴掌的冲动,可是也由于手里太用劲,那佛珠串竟是被她给扯断,掉了一地··王熙凤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就抱住史太君的大腿:“老祖宗,孙媳妇冤枉啊,孙媳妇真的冤枉啊……”·史太君本就被邢夫人的话气的提不起气来,再被王熙凤抱着大腿摇晃那么几下,竟是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荣庆堂立马打乱··贾赦由始至终都把各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此时看见乱成一团的荣庆堂,还有被史太君的昏迷而吓愣了的邢夫人,微微皱眉,大吼一声:“还不快点把母亲抬到床上,请太医。”
“对,对,请太医,请太医·”贾政也连忙大声喊道··乘着这阵兵荒马乱,贾赦半抱起呆愣在地上的邢夫人,强行把人给弄回来他们住的院子。
“老,老爷,”知道回了屋子,邢夫人慢慢地回过神来,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眼泪哗啦啦地就留了下来,她拽着贾赦的衣袖,哭道:“老爷,老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不过,气不过那些人这么对老爷,我……”·贾赦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替我出气而已,我先回荣庆堂那边看看,你在屋里好好休息休息。”
“老爷·”邢夫人的手握地更紧,在这个时代里,做儿媳妇的气晕婆婆,那可是大不孝,贾赦是完全有理由休了她的,这么一想,邢夫人心里更怕了。
贾赦点点头,眼神里的情绪却让邢夫人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这一刻,邢夫人仿佛看见贾赦的身后泛着佛光,而贾赦整个人都沐浴在这佛光中,然后,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佛音一般:“我会处理好的,你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随着那让人安心的声音,邢夫人点点头,脸上露出舒服放松的笑容,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贾赦把邢夫人的手拉下,转身快跑着回了荣庆堂··此时,荣庆堂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混乱,但是因为荣国府的最高掌权人昏了过去,气氛很是紧张。
贾赦进到院子里,甚至没有再听到平时院子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贾赦微微勾着嘴角,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焦急到不行的表情,快步走进屋子··屋子里,贾政、王夫人、王熙凤几个主子都在,看到贾赦进屋,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贾政甚至上前一步拦在贾赦面前:“大哥,做弟弟的本不该这么说你,但是你看看大嫂,到底说了什么浑话,把母亲气成这个样子·”·说了什么浑话说了实话。
贾赦点点头,一副内疚到仿佛心痛要死的表情:“二弟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是我治家无方,才让母亲收了这种罪,我一定会好好补偿母亲的·”·说着,他跪在地上,眼中似有泪花闪过,把贾政吓得退到了一边。
贾赦连忙膝行到床前,握住史太君的手,忏悔道:“母亲,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错了,你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打儿子、骂儿子,儿子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你不是想要让二弟住荣禧堂吗儿子答应你。
你不是想要让二弟承爵吗儿子也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你说什么,儿子都答应·”·王夫人的眼睛一跳,本来对于贾赦仿佛哭丧的举动很是不爽,但是听到贾赦说的话,她的心又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下意识地,她抬头看了贾政一眼,却发现贾政同样看着自己,眼中除了不可置信还带了一份狂喜。
果然,是夫妻俩啊··只有本来担心史太君的王熙凤,在听了贾赦的话以后,心里出现了不好的预感··可是还没等几人有什么举动,就听到屋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原来是请的王太医来了··王太医一脸尴尬地站在几人身后,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丫鬟报过了,只是贾赦实在是声音太大,硬是压下了丫鬟的声音,以至于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什么叫“让二弟住荣禧堂”什么叫“让二弟承爵”这史太君,还有这种心思·王太医狐疑地看了众人一眼,恰好把贾政和王夫人刚刚对望的眼神看在眼里,再看看此时跪在床前,哭得泣不成声的贾赦,王太医的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荣国府的贾将军,也是不容易啊。
但是,毕竟是宫中当值的太医,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的好,立马主动出声,以免听到更不应该让他听到的话··众人看到王太医来了,连忙让出道让王太医给史太君诊治,贾赦也顺势站了起来,站在了王太医的身边。
看着王太医细细地给史太君把完脉,贾赦才一脸担心地凑过去:“王太医,母亲的身体还好吧·”·王太医对上贾赦的表情,再想想刚才看到的状况,心里叹了口气:“国公夫人身体健康,只要平时多吃些蔬菜瓜果,多运动运动,就没事了。”
话语间,竟是把史太君被气晕的事情给带了过去··贾赦微微勾勾嘴角,随即一脸感激地看着王太医:“多谢王太医了,让在下亲自送你出去吧·”·王太医推辞不过,再看看这屋里人的嘴脸,便也点头答应,两人结伴而出。
留下屋里的一众人,各怀心思,反而对王太医话语里的含糊其辞没有计较,王夫人像贾政使了使眼色:“老爷,既然老祖宗没有大碍,你还要去工部吗”·想到自己在工部也是没事可做,贾政摇摇头:“不了,老太太没醒,我不安心,我先回书房,有消息派人通知我。”
·“是,老爷·”· · ·第五章 ·“王太医,多谢了·”贾赦亲自送王太医出门,一路上感激的话说了不少,让王太医都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贾赦本就长得俊美,现在加上裔白的气质,看上去如朝阳和煦般让人舒服,忍不住想要亲近,让王太医对贾赦的好感有加强了几分··送到荣国府门口,贾赦便不再送了,看着王太医要上马车,这才把腰间的一块羊脂白玉结了下来,塞在了王太医的手上:“今日之事,还请王太医帮在下的忙。”
王太医立马就明白贾赦说的是那有关鸠占鹊巢、弟袭兄爵之事,王太医本就觉得此事多说不易,打算三缄其口,自然是把贾赦塞进手里的玉佩推辞出去··贾赦一把握住王太医的手,压低了声音:“王太医,这不过是老国公夫人当年疼爱在下送的小玩意而已,在下听说王太医家中的独孙生来体寒,这暖玉刚好用得上。”
王太医家子嗣稀少,到了孙子这一辈就只剩下一个王宝儿,成天当眼珠子疼爱,可是这王宝儿生下来就体寒、先天不足,全家人想尽法子的想要弄块暖玉给小孙子暖身子,奈何上等暖玉太少,如今得知的也就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子那里有一块,这贾赦手上的也是当年皇帝赐给老国公贾源的,上述上上品的暖玉,对于先天不足的人,有奇效。
王太医推出去的动作顿了顿,再看看贾赦一脸诚恳的样子,咬咬牙点头:“王某知道怎么做了,也请将军放心·”·贾赦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多谢王太医了。”
贾赦那暖玉买通王太医,在王太医看来,是贾赦不像把贾政窥觊自己爵位这件家丑外扬,其实不然,贾赦只是希望在以后流出是贾赦不孝气昏史太君的时候,王太医可以帮自己一把。
这一点不用多想都能知道,二房一定会把史太君昏倒的事情安在自己头上,虽然自己确实是故意勾起邢夫人的泼辣- xing -子,让邢夫人在前面给自己开路,但是在自己说出那些‘让二弟继承爵位’的话以后,二房不可能不想尽办法的毁了自己的名声。
他明面上是让王太医为二房遮丑,可是当不利自己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王太医也不会无动于衷,只要再让事情闹得大一点,王太医经管不说,也会露出蛛丝马迹,引起他人的怀疑,而人,最相信的永远是自己调查的,到时候,二房诬陷自己以便图谋爵位的事情也就会公之于众,而二房精心营造的‘大老爷贪花好色不中用,二老爷为人端方真君子’的境况也会被打破,那时,才是自己真正洗白的时候。
·贾赦微微叹了口气,要不是这原主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他也不用费劲心思只为了洗白个名声,但是他同样明白一个好名声的重要- xing -,在他当初带着的轮回世界,要不是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好名声,近似圣父般的帮助每一个人,就凭自己区区光明系法术这种鸡肋技能,是如何当上轮回小队的队长,在那些恐怖片的世界中活下来的。
贾赦抬头看了一眼荣国府大大的招牌,以后,他也会是这个荣国府的当家人,不,他会是整个贾氏家族的话事人··等贾赦回了荣庆堂,史太君已经醒了,王夫人和王熙凤俩姑侄伺候在一旁,贾赦刚好看到王夫人派人去请贾政。
贾赦也不多话,走到史太君面前,看着史太君不满自己的眼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亲,我没有被你们夫妻俩给气死就算是不错的了,”史太君没好气地白了贾赦一眼:“我临了临了,竟然被你们这对不孝子这么糟蹋,我真的是没脸活了,”说着,史太君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国公爷啊,你看看啊,你看看这是什么孽障啊,他是想要妾身的命啊,也好,就让妾身去伺候你好了。”
王夫人和王熙凤连忙上前安慰··“老祖宗,您看您说的,您可是咱们荣国府的顶梁柱啊,没了你,让我们这些小的可怎么办啊,”王熙凤一边安慰史太君,一边把目光飘向还跪在地上的贾赦:“这些都是我们小辈的错,那能让老祖宗您跟着受累啊。”
贾赦抬眼看了王熙凤一眼,连忙点头:“对对对,母亲,都是儿子的错,请你千万不要说这种话,你这是在刮儿子的心啊,只要你肯原谅儿子,儿子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王夫人的神情一顿,没有啃声·就连匆匆接到下人的报信,赶过来的贾政听了这话,脚步也顿了顿,没有一上来就给史太君请安··毕竟贾赦的那些话是在史太君昏迷的时候说的,史太君并不知道,而王夫人和贾政即使再有这个心思,现在也不是明说的时候,但是,贾赦的话还是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想要为了荣国府的爵位再拼一把,夫妻俩头一次有了默契。
王熙凤的心里就不是那么好受了,在她看来,相公贾琏才是荣国府的继承人,贾赦就是想要让爵也应该让给贾琏,怎么能把好好的爵位让到二房哪里去呢,这让她和贾琏以后还怎么在荣国府混下去啊。
贾赦把几人的动作表情看着眼里,向前膝行几步,磕了个响头:“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原谅·”·史太君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贾赦再磕一头:“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原谅。”
史太君的眉头皱了皱,还是没有吭声··贾赦三磕头:“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原谅·”·史太君瞪大了眼睛看着贾赦,咬牙:“你……”·贾赦又磕一头:“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原谅。”
史太君铁青着脸往旁边一看,发现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除了不屑轻视外,竟有几人露出了些许的不忍,史太君的心不自觉地颤了颤··贾赦接着又是磕了一头:“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原谅。”
“够了,”史太君怒喊一声,看着贾赦惊喜期盼的眼神,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的头又有些发晕了:“你,你起来·”··“母亲可是原谅儿子了”贾赦并不起身,反而膝行到床前,抬头看着史太君,立马一脸的希翼,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关心母亲关心到可以不顾自己的小子一般:“母亲。”
“你起来·”史太君觉得自己的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痛了··“母……”·“我叫你起来你没听见吗”史太君愤愤地瞪了贾赦一眼:“不停我的话,你是想不孝吗”·“儿子不敢,”贾赦施施然地站起来,表情带着一点委屈:“让母亲受累了,儿子一定贴身伺候好母亲,再不让母亲生一点气了,母亲,可愿这一次原谅儿子。”
史太君不耐烦地摆摆手,无奈至极:“原谅了,原谅了,你赶快给我滚,我现在看到你就来气·”·“不可,”史太君的话音刚落,贾政就连忙上前一步:“老祖宗,这件事可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大哥啊,虽然说长幼有序,做弟弟的是不该说哥哥什么不是的,但是这一次大哥实在做得太过分了,简直就不孝至极,损我荣国府的颜面啊。”
所以呢损了颜面你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你现在就能把自己想要让我下台,你当一品将军这件事提出来吗贾赦瞟了贾政憋得通红的脸,心里暗笑一声。
贾政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就不是贾赦自愧主动让爵,而是他野心算计谋夺爵位了,可是,他又不甘心史太君这么轻易地放下这件事,要知道,就算这件事并不能让他得到爵位,但是也可以让贾赦的名声更差,等到以后他承爵,就没有人再说三道四了。
他想到的,王夫人想到了,王熙凤同样也想到了··王熙凤咬着牙,微眯着眼睛看着贾政,突然脸上笑容咋现,笑嘻嘻地看着史太君:“老祖宗,你看大家多把您当回事啊,您都原谅大老爷了,二老爷还不肯呢,可见您在大家心里是多重要啊。”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妥帖,史太君抬手捏了捏王熙凤的脸,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老祖宗的,算了算了,这一次老祖宗也大度点,”她看向贾政,一脸的兴味:“老二啊,你的心意为娘心领了,你也不要管你大哥那些混账事了,好好当差才是正经事。”
贾政一张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是·”·贾赦抬眸看了王熙凤一眼,笑容更是灿烂··“凤丫头啊,本老爷看,你们还是从你二叔那里搬回来吧,毕竟,我才是琏儿的父亲啊。”
哄好了史太君,贾赦倒是和王熙凤一同走了出来,看到王熙凤拐个弯就要到贾政他们那个院子去,立马出声道··“大老爷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王熙凤翻了个白眼,看向贾赦时脸色或多或少地带着一些轻蔑:“儿媳妇知道大老爷是看不惯我们向着姑妈,可是大老爷自己不也是向着二房吗”你都要把爵位让给二房不留给琏二爷了,还好意思怪他们吃里扒外。
·贾赦笑笑,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看上去让人心旷神怡:“既然你和琏儿想住,那就还住着吗”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就回了荣府东侧的花园子。
倒是让王熙凤愣了一下,为自己刚刚看着大老爷有些失神而唾弃了自己一下··贾赦回去的时候,邢夫人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想,因为之前贾赦不让下人进屋打扰,倒是让邢夫人这个一品将军夫人这么窝着睡了许久。
贾赦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坐在邢夫人对面,看着她头上自己亲自买的,引发了这一串事故的珠钗,立马决定有空再亲自给她去买几件··“老爷”许是贾赦的目光太过强烈,邢夫人皱皱眉头悠悠转醒,对上贾赦,表情还有些呆愣,随即,她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创下的祸事,吓得跳了起来:“老爷,老祖宗那里……”,但是因为趴着睡了太久,两条腿都麻了,这么一跳,竟是腿软地坐在了地上,又是疼得她龇牙咧嘴一番。
贾赦连忙起身把人抱到床上躺好,这才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倩儿,为夫真的很高兴·”·“老爷·”邢夫人泪眼盈盈··邢夫人原名邢倩,以她的身份,是万万不可能嫁到想荣国府这样的地方的,但是她却嫁了进来,就算是填房,也是她邢倩几辈子修来的福。
原来的贾赦对她不管不顾,她在心里一边气愤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安心,觉得自己嫁进荣国府这样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要知道,有天大的喜事落在自己身上,那上天就一定会在自己身上讨要些什么回去,她嫁的表面风光其实过得苦不堪言,却让她的心里隐隐感到平衡,至少,上天不会把什么祸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些日子,贾赦对她太好,好到她觉得自己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能嫁给贾赦当妻子,所以,在心里高兴的同时,她又会担心上天会不会公平地从她身上取下什么·这般矛盾的心思不管拉扯着她,让她烦恼至极,就连贾赦那些姨娘通房,都没空找麻烦了。
今天,看到自家老爷因为自己的事情被人指指点点,她再也控制不住,这段日子贾赦的疼爱让她有了底气,也有了出嫁前的霸气,竟是干公开撒泼打滚骂人了,可是事后,她却是害怕的,她怕老爷会休了她,她怕自己再也不能是老爷的妻子了。
可是这时,她听到了什么,老爷温柔地称呼她的闺名,老爷还谢谢她,让她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不听老爷的话,这一刻,邢倩终是决定,要一直跟着她家老爷,再也不会有私心了。
贾赦把邢夫人的表情变化看着眼里,再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熟悉的信任与依赖以后,他的嘴角更是向上够了几分:“倩儿,谢谢你这么维护我,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老爷,不要这么是,倩儿能嫁给你,是倩儿的福分,倩儿没有受苦·”·贾赦苦笑一声:“我也知道母亲的偏心,也知道二弟的心思,但是,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在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和我更亲近了,所以,我会忍让,只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
“老爷,为难你了·”邢夫人一脸心疼···“老爷不为难,为难的是你,你自从嫁进荣国府,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对着她们是事事赔小心、时时送笑脸,是老爷没用啊,”贾赦一脸的痛苦,看着邢夫人搭在自己手上的手,勾了勾嘴角:“但是,老爷不会辜负你,你真心对我,老爷也不会让你受苦,即使现在老爷不能让你在荣国府当家做主,成为真正的一品将军夫人,但是在我们这个院子里,全是你说了算,你也拿出出嫁前的手段,好好地把我们的这个院子打理好,老爷我,信任你。”
“老爷,”邢夫人感动地无以复加,一转眼就泪流满面:“妾身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以后我们这个院子,妾身一定会治理地像铁桶一般,让那二房再也插不进手来。”
“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好夫人·”· · ·第六章 ·史太君在鸳鸯的服侍下刚刚用了一碗珍珠米粥,就看到贾赦去而复返··史太君冷哼一声:“怎么又来了”刚刚贾赦和王熙凤走后,贾政支支吾吾地把自己昏迷的时候贾赦的承诺给说了出来,让史太君还不后悔,要是自己知道了,就冲着老大家的气昏自己这件事,自己怎么也可以帮老二讨些好处,甚至是爵位也有可能,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原谅他了呢史太君是悔的场子都青了,现在再次看到贾赦,立马就没了好脸色。
贾赦也不在意,指挥着自己的那两个白净小厮把带来的东西铺在屋子的软塌上,这才一脸笑意地看向史太君:“母亲,儿子之前说过要贴身伺候母亲,所以儿子就把被褥什么的让人给搬过来了,打算从今以后就睡在母亲屋里,什么时候母亲的身体完全好了,儿子再离开。”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史太君瞪大了眼睛看着贾赦,觉得自己又有些头晕··“你还是快快回去,省的我看到你就来气,再坏了我的身子。”
史太君没好气地摆摆手,转过头不再看自己这个不省心的混账儿子··然后,她就听到了熟悉的‘扑通’声和‘碰碰’声,贾赦又跪下磕头了,而且磕一个头就开口说一句话:·“母亲还不肯原谅儿子吗”·‘碰’·“儿子这么不孝,让母亲受累了,儿子真的是,真的是惭愧至极。”
‘碰’·“若是母亲实在不想看到儿子,那儿子可以在门外设一软榻候着,也算是全了儿子的一片孝心,求母亲准许·”·‘碰’·……·史太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撇过屋内好几个丫鬟婆子的脸色,甚至连一贯贴心的鸳鸯脸上都露出了不忍。
这是,这是在说我不慈吗·史太君咬着牙,看着贾赦的动作,气的差点大骂出声,但是她不会这么做,作为荣国府的最高掌权人,史太君是名副其实的贵妇人,她爱惜自己的名声就像是爱惜自己的命一样,她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
史太君深呼吸一下,这才僵着脸看向贾赦:“既是你的孝心,为娘的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对上贾赦那一脸的高兴样,史太君的眼睛眯了眯:“既然你要贴身伺候我,那以后鸳鸯她们的事情就由你来做,也让母亲看看我儿子的孝心。”
·“这……”贾赦流出了为难的神情··史太君眯眼:“怎么,不乐意·”·“不是,”贾赦连连摇头:“只是儿子如今还要去族学上学,母亲可否允许儿子在不上学的时候,贴身伺候。”
史太君挑眉:“好,我儿不知孝顺还知上进,好好好·”·大赞三个‘好’字,让贾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既然这样,以后白天你该去上学堂就去上学堂,等回了荣府,你就到我身边贴身伺候吧。”
“儿子多谢母亲·”贾赦一脸欣喜,又向着史太君磕了三个响头··史太君突然感到牙疼,她觉得,她看人给她磕头了一辈子,现在是怎么也看不惯贾赦给她磕头了。
赦大爷是个孝子··能不是吗·你见过有那个一府当家人,一回府就把把地到母亲跟前伺候,更是像个贴身丫鬟似得,布菜、守夜、说笑话,就是为了让府里的老夫人开心的。
没有几日,这些话,还有贾赦做的那些事情,就被传了出去··等到贾政听到的时候,他的上司叶倾正一脸讥讽地看着他:“没想到啊,你贾大人倒是有个孝心可嘉的大哥啊,以前怎么会老是听说你大哥品行不端呢,看上去,这人啊,也不能光听一家之言啊。”
贾政咬着牙不吭声,心里却把贾赦骂了个狗血淋头,没事扮什么大孝子,以前几十年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了··接着,叶倾拍拍贾政的肩膀:“都说你为人端方,如今嘛……”·如今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贾赦的流言有出入,那有关贾政那些好的流言自然也有出入。
叶倾不自觉地摸摸下巴,这么一想,以前有关贾赦贪花好色的传闻好像都是从荣国府里传来的,而荣国府但凡有什么宴会也都是贾政出面,贾赦从来就没有代替荣国府说过话啊。
这么一想,叶倾仿佛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看向贾政的表情更诡异了··贾政铁青着脸拱拱手:“叶大人,贾某身体不适,想要告病一日·”·告病叶倾一挑眉:“好啊,那贾大人就赶快回去吧,省的让贾将军一个人在府里当孝子了。”
贾政一甩衣袖,绝尘而去··叶倾看着贾政的背影,嗤笑一声:“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不过这贾赦确实有趣奇怪,之前的名声明明就是个纨绔子弟,可是现在怎么又是疼爱夫人、又是翩翩君子,现在甚至是个大孝子了。
·想到自己的主子对于那些老权贵的一些看法,叶倾的眼眸深了深,太医院的王太医不是最近一直都去荣国府给那老太君看病吗,那自己也去打听打听好了··贾赦全然不知自己用心要改变的名声已经被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注意到了,他任然坚持贴身伺候在史太君身边,这个贴身可真的是贴身了,他不只在史太君的屋子里住了下来,还把那些丫鬟都支了出去,晚上就只有她们两人在屋里。
对于史太君提出的反对意见,贾赦也用一言不合就下跪磕头给一一化解了··看着史太君日渐难看的脸色和僵硬的表情,贾赦表示,很不错··贾政气呼呼地回了府,就心急火燎地往荣庆堂赶,刚好就看到贾赦端着茶水亲自喂给史太君的画面,贾政的火气更大了:“大哥。”
贾赦被贾政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茶碗给扔出去,一脸受惊地看着贾政:“二弟,你回来了,可有什么事要找大哥·”·贾政哽住了,能有什么事,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气贾赦贴身伺候史太君而名声变得比自己好吗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说。
贾政看了看同样看着自己的史太君:“大哥,弟弟素来公事繁忙,在服侍老太太方面有些做得不够,可是大哥成日在家贴身伺候老太太,为什么一个月了,老太太的身子还没有好全呢”·贾赦脸上露出一抹愧疚:“是哥哥的错。”
贾政又哽住了,他不是要让贾赦主动承认错误啊··“大哥既然知道自己伺候老太太还没有那些丫鬟来的好,为何还要亲自动手,难道大哥就不想老太太的身子彻底好起来吗难道大哥那些孝子的传言就只是传言而非事实嘛”贾政一脸的指责。
“确实是大哥的错,只有心却没有能力,想着让母亲的身体好起来,却不如那些丫鬟伺候的贴心,作为一脉相承的兄弟,大哥是比不上那些丫鬟啊·”贾赦愧疚感更浓。
贾政再次被哽住,这不是说自己也比不上那些丫鬟吗·史太君看看贾赦,再看看贾政的表情,微微皱眉:“老二啊,你刚说什么传言,我怎么没听过啊。”
贾政为难地看了史太君一眼:“外边都在说,大哥是一个谦谦君子,实打实的大孝子·”·就他,老大,谦谦君子·史太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贾赦,阳光刚好透过打开的窗沿- she -在贾赦身后,贾赦背着阳光,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神圣了起来。
史太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过去,贾赦却还是那种让自己厌恶的表情··贾赦微微笑着,任凭史太君大量:“即使儿子真的笨手笨脚,也请母亲不要赶儿子走。”
说着,贾赦就又要跪下··还来史太君眼疾手快地拉住贾赦的胳膊,把人往上拽:“我知道你的孝顺,你不用跪了·”·这一下,轮到贾政目瞪口呆了,什么时候,母亲也开始疼爱起他那个混账大哥了,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大哥已经把母亲的心拉拢过去了,不行,绝对不行,自己本来就没有爵位,能在荣国府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母亲的偏心,要是连母亲都向着大哥了,那荣国府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啊。
贾政上前一步,一脸的坚决:“母亲,既然您的身子还没恢复,不如让儿子也搬来贴身伺候你吧·”·“可是二弟还有官职在身,不太方便吧·”贾赦插嘴道。
贾政深深地看了贾赦一眼,他觉得贾赦是慌张了,脸上露出了几丝得意的笑容:“没事,大哥不也是白天去学堂,回来了才伺候母亲吗弟弟也可以白天去衙门,回来再伺候母亲的。”
贾赦一脸笑意地看着贾政,没说话··贾政睁大了眼睛看回去,一身凌然正气··史太君左看看右看看,除了赞叹老二对自己的孝心,对于现在荣国府里的局势还掌握在自己手里很是满意。
·这时候,突然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史太君条件反- she -地牙疼··只见那婆子苍白着脸,哆哆嗦嗦地开口:“禀老太君,扬州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姑奶奶,去了。”
史太君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胸口大吼一声:“我的敏儿啊·”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第七章 ·贾敏是谁那是史太君的老来女、心头肉,嫁到林家多年,让史太君时时牵挂,没想到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贾赦看着因为史太君昏迷而又混乱的场面,一个箭步上前就在史太君的人中狠狠地掐了下去··史太君呻吟一声,幽幽转醒,眼睛看向刚刚进来禀报的婆子,眼睛一番又想昏过去。
“母亲,”贾赦拉了拉史太君的胳膊,一脸严肃:“妹妹还等着我们去看她呢”·“对对,”史太君点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握住贾赦的手:“你妹妹还在等我呢我不能晕,我还要去送我敏儿最后一程。”
贾赦点点头,鼓励地看着史太君:“母亲说得对·”·贾政上前一步开口:“老祖宗,儿子知道你心疼妹妹,但是毕竟妹夫如今住在扬州,这一来一回母亲的身子受不了,大哥,你不劝着母亲一点还怂恿她,是何居心”·贾赦挑挑眉,沉默不语地看向贾政。
贾政一脸正义凛然的回看··史太君在两人之间来回大量一番,握着贾赦的手慢慢松开,看向贾赦的眼神也有些奇怪:“老了,老了,我是不中用了,不能去送敏儿最后一程,不如,就派别人去扬州送送敏儿吧。”
贾赦勾唇一笑:“既然二弟素来和妹夫谈得来,不如就让二弟亲自去扬州走一趟吧·”·贾政皱了皱眉,想到如今外面全是贾赦是个孝子的传闻,连忙一脸为难地看向史太君:“母亲,不是儿子不肯去,只是工部那里……,大哥终日无事,不如让大哥去一趟吧。”
·“你大哥我也要去家学·”·“大哥说笑了,那家学教的都是些入门的东西,哪里需要大哥去学习,要是大哥实在不想去扬州送妹妹,弟弟也只好去工部那里告假了。”
贾政说得一脸为难··史太君眯了眯眼:“老大,你要是实在没那个心,就叫琏儿去好了·”·“不,我去,”贾赦对上因为自己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史太君和贾政,笑道:“敏儿怎么都是我的亲妹妹,这最后一程,做大哥的自然是要去送的,儿子现在就去收拾,明日一早就出发。”
说完,贾赦行了一礼,回去准备了··贾政看着贾赦潇洒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转过头,对上史太君同样有些奇怪的表情,立马一脸正色:“老祖宗放心,大哥不在,就让儿子每天在你身边贴身伺候好了。”
史太君的嘴角一抽,点点头:“好好,还是政儿孝顺,”说完,史太君转身吩咐一旁的鸳鸯:“去,把琏二爷请过来·”·“老爷真的要去扬州吗”邢夫人得知贾赦要去扬州,手里一边收拾一边开口问道:“扬州里京城遥远,老爷的身子可吃得消”·贾赦微微一笑,走到邢夫人身边握住邢夫人的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你放心,从水路去扬州,顺水不过一月,妹妹的丧报是妹夫派人快马加鞭来的,这么一算,也许还能赶上妹妹的七七,给妹妹上柱香,”说完,我从怀里拿出一个透剔透翠的玉簪,插在邢夫人发间:“这段时间,就辛苦夫人了。”
邢夫人抬手扶了扶那个玉簪,笑得一脸甜蜜:“妾身不苦,老爷相信妾身,把院子的管家权都交在妾身手上,妾身不会让老爷失望,如今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被妾身整治清理过了,是可以信任的。”
贾赦点点头,赞赏道:“夫人的本事,为夫是相信的·”·说话间,门外有小厮通报,说是琏二爷来了··邢夫人不爽地撇撇嘴:“怎么平时没见他来,如今倒是来了,”说完,她自觉失言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看着贾赦:“老爷。”
贾赦摇摇头,到是没有怪罪:“你要是实在寂寞,不如把迎春和琮儿接来抚养,也算是有个念想·”·邢夫人激动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贾赦:“老爷,”随即,她的脸垮了下来:“琮儿还好说,本就在院子里,可是迎春,老太太看得紧,妾身看来是没福气了。”
贾赦笑着拍拍邢夫人的脑袋:“你就给母亲说,是我想迎春了,要是母亲实在舍不得那丫头,那为夫就只有日日在母亲身边伺候了·”·邢夫人怪异地看来贾赦一眼,心想你现在不是就日日在老太太那里伺候吗怎么还说这种话,但是,一对上贾赦的眼睛,她就像是有一股力量一般坚信这贾赦的话,邢夫人点点头:“妾身会去说的。”
贾赦这才满意,安抚了邢夫人几句,转身向书房走去,那里,他的亲身儿子贾琏正等着他··“大老爷·”贾琏看到贾赦,连忙行了一礼,心里却差异这段时间没见,他那个好色老爹怎么就这么有气质了,想到外面传来的消息,贾琏好奇到抬头又看了贾赦几眼。
贾琏在大量贾赦,贾赦自然也在大量贾琏:“怎么,你媳妇和你说过了,你同意搬回来住了”·贾琏听了一愣,搬回来什么时候的事凤儿什么时候说过了再说,他好不容易才搬到二叔的院子里去住,哪有搬回来的道理,他可不是他那个懦弱的老爹,那荣禧堂,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贾赦把贾琏的表情记在心里,也不多话,静静地等着贾琏开口··贾琏尴尬地笑了笑:“大老爷,儿子住在那里也是方便替大老爷在老祖宗面前尽孝·”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贾赦点点头:“辛苦你了,那你今天来,是为了”·贾琏想到史太君的吩咐,连忙开口:“儿子就是想着扬州路途遥远,害怕大老爷的身体受不了,想着要不然就让儿子亲自去扬州一趟,也算是送送姑姑。”
“你去过荣庆堂了”贾赦开口··“啊”贾琏有些懵··“母亲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二弟让你这么做的”贾赦继续问。
·贾琏扯了扯嘴角,表情更尴尬了··“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贾赦再问··贾琏一脸震惊到看着贾赦,自己那个父亲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竟然都猜准了。
“说吧,母亲让你去扬州干些什么”贾赦也懒得再和贾琏废话,从贾琏的表情就可以明白,那史太君又有什么举动了··贾琏摇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儿子关心大老爷而已。”
贾琏是绝对不能把史太君的交代告诉贾赦的·;·贾赦点点头,也不多话,起身就往外走:“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好了·”·贾琏点点头:“是。”
“琏儿啊,你有多久没叫我父亲了·”贾赦停在门外,背着贾琏,开口··贾琏抬起头,就看到贾赦逆光而站,心里一颤:“大老爷。”
“琏儿啊,我今天让你母亲把琮儿养到身边了·”说完,贾赦头也不回地离开··却把贾琏吓得差点腿软在地上··贾赦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是说,他不算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要是自己的表现再不好一点,贾赦就有可能把那个贾琮过继到邢氏名下,成为嫡子,也拥有继承荣国府的资格。
贾琏的脸色大变,急匆匆到回去就把这事给王熙凤一说··王熙凤听了,先是拍着桌子大骂贾赦胳膊肘往外拐,里外分不清,后来又说自己和贾琏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最后,她一脸骄傲地抬起下巴:“你怕什么,再怎么说,还有我王家给你撑腰呢,姑妈也会站在你那边,一个贾琮,小屁孩一个,你怕什么。”
·贾琏这才安下心来,但是自此之后看到贾赦心里却总是有些毛毛的,以至于等两人上船前往扬州,贾琏都会下意识到做些讨好贾赦的举动··贾赦摇摇头,也不多话,只是待在自己的船舱房间里,安心地抄写经书,想要到时候供奉在贾敏灵前,也好让贾敏来世投个好胎。
贾琏在贾赦身旁伺候了几日,发现父亲除了抄经看书就没其他事做,除了感到奇怪以外也很是不耐,等到船只停靠在徐州补给的时候,贾琏连忙上船去城里溜达一圈,也算是松快松快他多日因为贾赦的原因而不能释放的身心。
贾赦得知贾琏上了岸找乐子,也不询问,自己也带着那两个小厮上了岸,但是他并不进城,倒是在码头庞一个简易的茶棚坐下,一身的华贵服饰和儒雅气质,和这茶棚里来来往往的搬运汉子完全不搭,引得别人也纷纷奇怪到看他。
贾赦也不着急,买了一碗一文钱的茶细细喝着,等茶棚里慢慢地聚满了人,这才放下茶杯··这茶棚本就是给码头那些搬运货物的汉子或是一些商船的下人准备的,茶不贵,也不是什么好茶,秉着薄利多销的政策生意很是红火。
贾赦的打扮一看就和那些人不一样,非富即贵,开始的时候那些人也都纷纷避着他,去和别人拼桌,以至于贾赦这一桌上,就只有贾赦一人坐着··贾赦小小,看着一个粗狂汉子进了茶棚但是没处可做,这才笑着开口:“这位大哥,要是不介意,你可以坐在我这里。”
那汉子虽是下等人,但是越是下等人越是有眼色,看了贾赦的打扮就知道不能招惹,本都决定要走了,又被贾赦给叫住了,也只能陪着笑,一脸尴尬地坐在了贾赦的对面。
贾赦也不在意,倒是一脸笑意地看着那汉子,从衣着打扮就可以看出这个汉子是个码头工人,搬货搬的累了想要来这里放松一下,贾赦忙叫小厮去给那汉子买了碗茶··汉子接了茶,表情有些惶恐:“多谢,多谢这位老爷。”
贾赦摇摇头:“不用,我只是路径此地,在这里停留一下,过一会儿就要走了,”他用下巴示意汉子手里的茶:“大热天的,你也辛苦了,喝了吧,再不喝,这凉茶就要变热茶了。”
原来那汉子被贾赦的举动给弄蒙了,手里端着茶倒是一动不动··贾赦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神情平和,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春风一般让人觉得舒服,汉子一愣,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迷迷糊糊地把那碗茶一干二净。
贾赦笑笑:“可要再来一碗·”·“不用,不用,一碗够了,一碗够了,”汉子连忙摇手,随即奇怪地看着贾赦:“这位官老爷,这徐州城里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坐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吗我并不觉得,”贾赦摇摇手里的扇子,仿佛在这吵闹繁杂的环境里都觉得享受一番:“看着普通的人为了普通的生活努力的工作,我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恰恰相反,我正觉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更让人觉得踏实。”
本来还吵闹的茶棚寂静无声,大家都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称赞他们这才下等人呢,而且这人一看就是一个当家老爷,众人被贾赦那些话语鼓舞,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身份,也不是那么低下了。
贾赦微笑着看了看周围,再看向那个汉子:“这位大哥,乘着我还有空,你可愿意给我讲讲这码头的趣事·”·“好,好·”那汉子连忙点头答应。
贾赦笑道:“那我就请大哥你喝茶·”·茶棚的不远处的船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一看就身份尊贵,只是这人一脸严肃,让人不忍直视,一看就是几人的主子。
那人站在船头,看着茶棚里和那些低等人聊得很是其乐融融的贾赦,微微皱眉:“派人去查查,那是什么人”· · ·第八章 ·林如海身为贾敏的相公,荣国府的姑爷,得知贾赦亲自带着贾琏来扬州给贾敏奔丧,心里一阵感动,每天都派下人去码头等着,看到荣国府的船一来就通知他。
所以,当贾赦停船下岸以后,不只看到林府的大管家林忠亲自带人守在码头,到了林府,更是看到林如海带人在林府门口迎接··贾赦不懂声色地大量了林如海一眼,确实是有探花之貌,气质也有这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就是这气色看上去太差了,想来贾敏的死,确实给了林如海很大的打击,听说在贾敏死前,他们唯一的儿子也夭折了,贾敏就是受不了儿子的死,才会挺不过去,也跟着去了。
贾赦的脸色露出一抹哀痛,上前一步:“妹夫·”·林如海看着眼前气质儒雅的大舅兄,微微一愣,随即看到贾赦的表情,眼眶也更着犯了红:“大舅兄,要是敏儿知道您亲自来这里送她一程,也是会很感动的。”
·她更希望是贾政那个好二哥来送她吧,贾赦的表情又哀痛了一些:“妹夫不必如此伤心,逝者已矣,妹妹在天有灵,也希望妹夫能够平平安安的。”
林如海点点头,这些话他已经听了不少,但是贾敏的死还是让他提不起劲来,他抬手一引:“大舅兄,里边请·”·贾赦和贾琏跟着林如海入了府,先是去贾敏的灵前上了香,贾赦更是把在船上给贾敏抄的经书拿了出来,放在了贾敏的灵前,让林如海更是感到贾赦的用心。
然后两人跟着林如海去了书房,林忠也给贾赦带来的人安排了下去··“大舅兄,你真的有心了·”几人一落座,林如海就对贾赦刚刚献经书一事表示了感谢。
贾赦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这才一脸担心地看着林如海:“妹妹已经去了,不知妹夫以后有什么打算”·林如海闻言奇怪地看来贾赦一眼,然后一脸的哀伤:“敏儿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我已经派人把后院的那些女人遣散了,想着以后也就好好地为皇上尽心,为朝廷办事,也就是了。”
·“那黛玉要怎么办”贾赦不满地皱眉:“你心里有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高兴,可是黛玉才几岁,她已经没了母亲,你要是还不顾着她,让她该如何自处啊。”
“大舅兄此话怎讲”林如海这么一听,更奇怪了:“黛玉是我和敏儿的骨肉,我自然爱惜疼爱她,会为她着想·”·“那你就不该只想着什么为朝廷尽心,也该想想黛玉的未来,丧妇长女不娶,黛玉以后要如何是好啊。”
说完,贾赦还不忍心地叹了口气··林如海的眉头皱的更紧:“大舅兄此话严重了,妹夫知道黛玉不能从小没有女- xing -长辈教导,已经和岳母大人通过信,把黛玉送往荣国府,由岳母大人亲自教导了,”说完,他狐疑地看了看贾赦,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奇怪的贾琏:“这件事,大舅兄不知道”·贾赦一愣,他确实不知道,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贾琏,对上这个便宜儿子一脸尴尬的表情,贾赦了然地勾了勾嘴角:“既然妹夫已经和母亲谈妥了,那当舅兄的我也就放心了,本来想着要是黛玉实在没办法,就算是不地道,我也要劝妹夫娶个继室的,不过好在母亲也是大家出身,对于黛玉的教养绝对是不会差的。”
林如海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任谁在妻子热孝期间被人劝说续弦,心情都不会好,但是看在贾赦千里迢迢赶来,他也不好给贾赦难看,只是之前对贾赦的感激也就没那么深了,果然敏儿说得对,这大舅兄是比不上二舅兄的端方正直。
贾赦一脸- yin -沉地从书房出来,贾琏没有跟着出来,说是有学业上的事情要请教探花姑父,就让贾赦先一个人去客房休息··想到林如海和史太君已经商量好了林黛玉的去留,自己却被蒙在鼓里,让林如海本来可以因为自己大老远来送贾敏一程而对自己刮目相看变成了如今的局面,贾赦的脸色真的好不起来。
好在因为贾敏的死,整个林府都笼罩着一种哀伤,所以那带路的小厮倒是没有因为贾赦的表情而有所怀疑··贾赦路过林府花园的时候,心里实在烦闷,就说要在花园里逛逛,让那带路小厮在不远处守着。
而此时,林如海的手里正拿着贾琏捎来的,据说是由史太君亲述,贾政亲笔的书信··贾琏小心地观察林如海的表情,试着开口:“姑父,老祖宗已经在信里说得很明白了,等林表妹到了荣府,就由老祖宗亲自教导,和几个姐妹相处,绝对不会让林表妹受任何委屈的,也请姑父同意信上的事情。”
要是在之前,这信上所言,林如海一定会同意,毕竟贾宝玉的名声他早就听贾敏提过,再加上有荣国府的史太君保媒,以两家的情谊和双方的势力,把玉儿嫁给宝玉,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姻缘,可是现在,林如海却犹豫了。
为什么自然是刚刚贾赦的态度··贾赦身为荣国府的当家人,即使不知道玉儿和宝玉的事情,可是也不应该连玉儿这次会和他们一起回荣府都不知道啊,这让林如海要怎么想,要么,是贾赦知道这件事故意这么说,不想让玉儿去荣府,嫌弃玉儿,要么,就是史太君和贾赦母子之间有嫌隙,连这种事情也不知会贾赦一声,一个当家人,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那荣府,真的会有敏儿说得那么好吗·这一刻,林如海却是拿不定注意了。
他抬头看了看还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的贾琏,笑笑:“贤侄不必担忧,这事我和岳母大人早有共识,这段时间辛苦贤侄跑来了,不如让姑父派人带贤侄去扬州城里逛逛,散散心,如何”·贾琏心头一热,一想到那十里扬州的瘦马,他的眼珠就不老实地转了转,拱手行了一礼:“那就麻烦姑父了。”
等林如海笑嘻嘻地把贾琏送出去,立马脸色一变,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书桌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林如海气得不只是玉儿这事可能有问题,而且看着贾琏在自己亲姑姑热孝还没过的情况下,就想着那些东西,让他为贾家这次来的目的,更是忌惮了几分。
林如海在书房生气,贾赦在花园里也生着气··对于一切没有被掌握的状况,作为贾赦的裔白都会生气,但是他生气却不会对着什么花花草草泄愤,而是会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处地方,脑子里拼命地想些对策。
可是这种场景,却会让别人误会··我们小小的林黛玉小朋友,就误会了··“你是,母亲的哥哥”·身旁软软诺诺的声音传来,贾赦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小小的女孩瘦瘦的,脸色苍白、双眼还有些红肿,再看看那女孩的打扮和身后的一众丫鬟婆子,这个女孩的身份,贾赦立马明白了。
贾赦笑了笑,弯下身子,和林黛玉平行:“是的,我是你的亲舅舅,贾赦·”·“那你,是来接我的吗”黛玉怯怯地看了贾赦一眼,对于即将离开自己的家去荣国府这件事,林如海已经告诉她了,而她也对未来很是担心。
贾赦的脸僵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看向林黛玉:“那玉儿,想去荣国府吗”·“我”林黛玉愣了愣,没有人问她想不想去,也没有人会管她想不想去,她知道爹爹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真的不想一个人留爹爹在扬州,她想留下来陪着爹爹:“我,可以不去吗”·贾赦点点头:“可以,”看着林黛玉因为自己的回答而高兴的笑脸,继续道:“但是你不去,你爹爹就要娶别的女人,你就要有别的娘亲了。”
“你,你骗人,”林黛玉听了贾赦的回答,眼中的泪水立马流了下来:“爹爹不会娶别的女人,玉儿也不会有别的娘亲·”小姑娘捂着脸,哭着跑了回去。
贾赦站直身子看着林黛玉泪奔的身影,嘴角勾了勾,林如海这步棋,他先输一筹,但是不会次次都输,巡盐御史、皇帝心腹,多好的盟友啊··林如海从下人那里得知的花园的一切,先是心头火气,站起身就往贾赦那里走去,想要问问贾赦凭什么这么对待他的玉儿,可是等人到了贾赦的房间门口,倒是停下了脚步。
·作为皇帝的心腹,纵横官场多年的林如海自然想的要比别人多一些,要是贾赦还是贾敏口中的混不舍,那么遇到史太君不把他当儿子,越过他这个荣府当家人来和自己交谈的情况,贾赦把气出在玉儿身上,不是不可能。
但是,从林如海见到贾赦开始,贾赦就一直是翩翩有度,一心为妹妹的去世而伤心的好哥哥,除了在知道玉儿这件事的时候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就过去了,那贾赦,又为什么要对玉儿说那些话呢·林如海停了下来,等在屋里的贾赦微微勾了勾嘴角,起身开门:“妹夫既然来了,不如就进来和舅兄谈谈,也好为玉儿的未来好好打算打算。”
林如海沉着脸点点头:“那就有劳大舅兄了·”·贾赦从容不迫地在桌旁坐下,给林如海亲自倒了杯茶,看了林如海一眼,林如海立马会意地让心腹出去守着门,这大舅兄,明显有话要说。
“首先,我对刚才的失礼,给妹夫陪个不是·”贾赦起身给林如海行了一礼··林如海没动,眉毛倒是一挑··贾赦也不在意,继续道:“这次来,我首先是为了妹妹而来,妹妹嫁给你多年,也受了不少苦,世人都说你和妹妹琴瑟和鸣,但是妹妹究竟是如何去的,是不是被林家耗干了心神,没了希望才去的,你我心知肚明。”
林如海的心口一痛,一脸愧疚:“是我,是我对不起敏儿·”·贾赦也不接他这话,继续往下说:“可是妹妹走了,对于妹妹最在乎的人,却还留在这世上,”他死死地看着林如海:“要是你,你觉得妹妹临死之前的愿望会是什么”·“自然是希望我好,希望玉儿好。”
林如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错,”贾赦点点头:“所以,我之前才想让你续弦,我并不是想在妹妹热孝前为你说媒,只是在听了你未来的打算以后,害怕你这样照顾不好玉儿,作为妹妹唯一的孩子,妹妹希望玉儿活的好好的,再续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为你- cao -持后宅,替你教养玉儿,玉儿未来才能有好出路啊。”
林如海一愣,由衷地道谢:“多谢大舅兄了,只是……”·“只是你和妹妹感情深厚,并不需要别的女人,这一点,是我错了,”贾赦起身再赔一礼,这一次,林如海连忙起身劝阻,贾赦顺势坐回椅子上:“我虽然之前不知道母亲的打算,但是要是妹夫执意不再续娶,那么,妹夫大可把玉儿托付给我,我可以保证,在荣国府里,我绝对不会让玉儿受委屈的。”
这一次,林如海看着一脸简易的贾赦,他突然觉得,贾赦身后仿佛闪着佛光,让他不自觉地就会相信贾赦,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托付到贾赦手里··林如海站起身,深深地躬身行礼:“那妹夫,就多谢赦兄了。”
 · ·第九章 ·“大舅舅,我还会回来吗”小小的黛玉站在船头,看着还站在码头张望的父亲,一脸的迷茫··贾赦站在林黛玉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挑:“当然可以,玉儿,等到你长大了,就可以回来看你的父亲了。”
林黛玉点点头,再不多话,知道码头上的人影再也看不到了,这才带着雪雁回了船舱··贾赦站在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开口询问:“琏儿可醒了”·他的身后正站着那两个王熙凤送来的小厮,当初人人都以为他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如今这两人却成了他的心腹,他们以为长相的缘故,本来就是那种地方的出身,王熙凤听了王夫人的话,从那里把人弄了出来,说是放在他的身边,何尝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再做个内应。
但同样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般小厮所不能及的,贾赦用上去反而比自己那成天和原主一样吃香喝辣、贪花好色的小厮顺手的多··两个小厮,一个起名阿福,一个起名阿平,是福乐平安的意思。
阿福弓着头,说话一板一眼没有欺负:“琏二爷还在船舱里休息,没有酒醒·”·“哼,”贾赦冷笑一声:“能在给自己的亲姑姑奔丧期间跑去喝花酒,我该说,我这个好二弟和二弟妹教导有方吗”·阿福低下头,没有言语,一旁的阿平抬头看了看贾赦,也不再说话。
贾赦转身回了船舱:“回去后把贾珍找来,爷要再弄个嫡子·”·贾赦进了船舱,本想会自己的房间练字休息,却发现林黛玉站在门口,他疑惑地上前:“玉儿,你怎么没有回房休息你素来身子弱,还是快快回去得好。”
黛玉抬头看着贾赦,眼睛中虽然还是带着点怯懦,但是语气坚定:“大舅舅,爹爹真的为了不想玉儿有一个继母,才把玉儿送去京城的吗”·林黛玉,果然是一个聪慧的孩子,才六岁的年龄,就已经因为自己之前的话而想了这么多了。
贾赦蹲下身,平时这林黛玉:“你想问我什么”·“是不是,爹爹为了我不被继母欺负,才把玉儿送去外祖母家的·”林黛玉看着贾赦的表情,心里的勇气又起来几分,再次开口。
“是,”贾赦点点头,贾赦和林如海不一样,林黛玉是林如海唯一的孩子,林如海自然为了这个掌上明珠而多方隐瞒,但是,在贾赦看了,要想让林黛玉过得好,就一定要让林黛玉本人强大起来,那么藏着掖着,本身对林黛玉并没有好处,从轮回世界里出来的人,都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道理:“那玉儿知道,为什么吗”·“玉儿不知。”
林黛玉摇摇头··“俗话说‘丧妇长女不娶’,你要是没有荣府老太君亲自教养的名头在,很容易就会毁了一生,而你父亲为了你,就不得不把你送来荣府,相对的,要想让老太君尽心尽力地教导你,你父亲就必须好荣国府保持着非常亲密的关系,那么,就不能有女人坐上你母亲的位置。”
贾赦站起身,牵着林黛玉的手走进房间,边走边解释···林黛玉咬着下唇,听着贾赦把事情说清楚,这才苦闷地开口:“所以,还是因为我,才让父亲受着骨肉分离之苦。”
“也是因为你,让你父亲有动力活下去·”贾赦借口道··“你说什么”林黛玉瞪大了眼睛看着贾赦:“什么叫父亲,父亲……,”她咬着唇,声音都开始发抖,眼中更是蓄满了泪水:“父亲他,怎么会”·“怎么不会,”贾赦倒是没让林黛玉坐下,自己从容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显然已经收到打击的小丫头,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玉儿,什么事都需要你去看、去想,这个世上的事情,不是你不在意、不稀罕,就能不去碰触的,你父亲为什么送你去荣国府,除了刚刚大舅舅说的理由,难道没有其他理由吗难道为了不让你受所谓的继母的气,把你送到荣国府,就是唯一的出路吗你的父亲曾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又纵横官场多年,这局,大舅舅都能破,难道你父亲破不了吗”·林黛玉被贾赦的声声质问而愣在当场,好半晌,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父亲他,想随母亲而去了。”
“所以,你才更加重要,”贾赦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让林黛玉不自觉地抬头看了过去:“你要时刻地告诉你父亲,你需要他,你在努力变得更好,努力让自己可以为他分担,努力地为你们的重逢而奋斗着。”
“我,可以吗”第一次,从小自负聪慧的林黛玉,迷茫了··“可以,”贾赦的笑容安定人心,他的身后仿佛有佛光闪过:“只要你相信大舅舅,大舅舅一定会让你成为可以为你父亲分忧的人。”
“好,”林黛玉的表情慢慢地变得坚定,也许是贾赦的笑容让他放心,也许是贾赦的话语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的眼中闪着光芒:“那么,玉儿要怎么做”·“你首先要做得,是看清楚那些人对你是真心,那些人对你是假意。”
从扬州乘船会京城,因为是逆流行船,所以比来时慢了一倍不止,等到了京城码头,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了,是残冬了··而在船上的三个月,林黛玉也没闲着。
你说让她看看诗经伤春悲秋一下,对不起,没时间,你要努力上进啊,所以,林黛玉每天都会抽一个时辰,听阿福或是阿平说那些市井之事,阿福、阿平毕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看尽了人世间的丑恶,所以对于如今能跟在贾赦身边而不是成为一个玩物很是知足,也完全遵从贾赦的命令,把那些最真实的事情告诉林黛玉,丝毫没有因为林黛玉是一个深闺小姐、年纪尚小而手下留情,笑话,楼里的那些小子,难道年纪就比林黛玉大很多吗他们不也有很多事五六岁就被卖进楼子里的。
林黛玉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摇摇欲坠,慢慢变成了淡定自若、面无表情··贾赦更是命令林黛玉每日要在船舱里早晚走半个时辰,说是锻炼她的身体素质·开始林黛玉因为身体孱弱,往往走不了几步就累得喘气,更是差点晕倒过去,可是贾赦就是不松口,就连那雪雁看着自家小姐这么劳累的样子,跪在贾赦的面前恳求贾赦高抬贵手,贾赦也只是看着林黛玉,平淡道:“玉儿,你要放弃吗”·“不,玉儿绝不放弃,爹爹还等着玉儿回去呢”林黛玉咬着牙,撑着船舱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贾赦勾勾嘴角,他就是喜欢林黛玉这股子倔劲,光有才华、有灵气,根本不够,只有骨子里有一股子倔劲,心里又有牵挂的至亲之人,才够让他利用,同理,也放在林如海身上。
等到林黛玉踏上京城了土地,那个本来柔柔弱弱、灵气逼人、同样不是一点人间气的林妹妹,已经成了一个懂得人间疾苦、更想着要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的林黛玉··贾赦看着林黛玉的变化,心里很是兴味,一个人,只要最根本的世界观变了,那么很多事都会改变,林黛玉想着需要的,就是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那个荣府里如鱼得水的生活的手段和心智。
码头上荣府派来的领头人是王夫人周瑞家的,贾赦的眼神微眯,看来是自己去扬州自己那个好弟妹不放心啊··林黛玉带着毡帽坐上周瑞家派来的马车,转眼就看到贾赦也跟了进来。
林黛玉瞪大了眼睛:“大舅舅·”·“无事,”贾赦在她对面坐好,提高声音:“走吧·”·那周瑞本来看到大老爷没有坐他们特意给准备的马车,而是进了林家小姐那一个,眼睛都瞪大了,此时听了大老爷的吩咐,表情就有些苦哈哈的,他看向一旁也有些愣住的贾琏:“琏二爷,你看这……”·“这什么这,”贾琏没好气地看了周瑞一眼,自己钻进了另一辆马车:“还不快走,没听到大老爷已经吩咐了吗”他这段时间可是不敢惹自己这个老爹了,他老爹如今去学堂读了些书,人变得儒雅多了,可是每次看着他笑得时候,他怎么心里就觉得瘆得慌呢,特别是他从大老爷的小厮那里,也就是之前他媳妇说送去给他们当内应的那两个小厮之一的口中得知,大老爷有想要把贾琮过继到邢夫人名下,当成嫡子的消息后,他就更不敢惹他老爹了。
他现在还急着快点回去找他媳妇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呢,要是贾琮真的成了嫡子,那荣国府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可就不保了··周瑞看两个主子都没意见,这只能叹了口气,带着人回去荣府,想到之前王夫人的吩咐,让林府小姐走角门的事情,他也就只能压下了,大老爷可在呢,再怎么说,大老爷也是荣国府名义上的当家人,这万万可没有让当家人走下人走的角门的道理啊。
而在车上,林黛玉还对着和自己坐在一辆车上的大舅舅很是奇怪,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大舅舅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了,但是她却反而在心里更相信自己这个大舅舅,大舅舅说得没错,女孩也能当自强的。
“大舅舅,你进来,是不是对玉儿有什么吩咐”林黛玉开口··贾赦笑笑,对于林黛玉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毕竟林黛玉他是打算当做自己的徒弟一样□□的:“我进来,就是要你回来荣府以后,帮我在老太君那里多多说说好话。”
·林黛玉了然的点头:“大舅舅是想让我去外祖母那里做内应·”·“内应”贾赦低笑一声:“看来你真的学了很多。”
“这都多谢舅舅教导了·”本来从一开始,在得知了荣国府的现状以后,林黛玉是不相信的,毕竟在她看来,一个母亲能为了一个儿子把另一个儿子踩在脚下,这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随着她知道荣国府的事情越来越多,她反而就开始怀疑母亲从小给自己所描述的荣国府了,荣国府真的有母亲说得那么好吗要是真的有,为什么大舅舅会防范外祖母和二舅舅呢为什么琏二哥身为大舅舅的亲身儿子,却向着二舅舅呢想得多了,怀疑得多了,林黛玉终于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不管荣国府到底是不是真的人大舅舅说的一样,可是,她是决定站在大舅舅这一边的··贾赦看着从容淡定,看不出初见怯懦的林黛玉,欣慰地点头:“以后,我们黛玉可就要当大舅舅的左膀右臂了。”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有了一点相同的味道·· · ·第十章 ·“玉儿,快过来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你·”·贾赦领着林黛玉一踏进荣庆堂,史太君就一脸高兴地招呼林黛玉过去,林黛玉下意识地看了贾赦一眼,然后也是一脸笑容的上前,任由史太君把她环在怀里。
史太君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林黛玉,欣慰地点头:“是,是,长得和敏儿好像·”说着说着,语气就哽咽了起来··林黛玉也被史太君的话惹得红了眼眶,拿帕子遮住嘴巴,倒是没有真的留下来泪。
屋里众人顺势也沉默了下来,仿佛各个都悲伤地不得了··贾赦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同样出现在这里的贾政,虽然奇怪贾政为什么这个点还没有去工部报道,但是看到贾政浓浓的黑眼圈和一脸的憔悴,还是满眼赞赏地看了邢夫人一眼。
邢夫人下意识地抬了抬头,随即发现现在的气氛不对,又速速把头低了下去,但是那嘴角的笑意,却是遮都遮不住··贾琏却没那个心思,只想着赶快交差然后去找王熙凤商量事情,此时看清屋内大家的沉默和史太君的低泣,连忙上前一步:“老祖宗一直牵挂着林家表妹,如今表妹人就在眼前,怎么反倒是哭了,该高兴才对啊。”
说完就说了一些路上有趣的见闻,才让史太君堪堪止住了哭声··史太君瞪了贾琏一眼:“还真是和那凤丫头学倒一处去了,真个一泼皮破落户儿·”·“是谁在叫我啊。”
门外传来了爽朗的女声··“确实学得不成样子·”贾赦淡淡地开口··众人愣了愣,只有没有听清楚贾赦说了什么的王熙凤,从门外走了过来,一看到史太君怀里的林黛玉,就是一阵夸奖:“看林妹妹这般模样身姿,也能想到表姑当年是何等风华了。”
说着,又说了一些讨巧的话,只把史太君说得本来想到贾敏的逝世而又要哭一场的脸说成了笑脸··史太君无奈地瞪了王熙凤一眼:“你啊,整个一泼猴。”
王熙凤连忙笑嘻嘻地答应··王熙凤惯会擅长调节气氛,不一会儿,这屋里的气氛就被她炒热了起来,再加上后来进来的迎春、探春、惜春三人,更是让荣庆堂显得其乐融融。
可是,在这其乐融融的欢快气氛中,贾琏的脸色却异常难看,众人因为王熙凤的关系忘了贾赦刚刚说的话,但是他不会忘,他也不敢忘,想起船上之前的传闻,再看看贾赦刚刚在那种场合就敢这么给自己评价,贾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这荣国府不是他的了,他还能做些什么,他还能拥有些什么。
这么来来回回的想着,越想贾琏就越是害怕,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都浸在冰水里,瑟瑟发抖起来··等到王熙凤炒了一番热度,回头打算把贾琏拉出来,好让贾琏在史太君面前邀邀功时,就发现自己的相公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一脸苍白地瑟瑟发抖。
王熙凤连忙上前拍了贾琏一下:“琏二爷,你怎么了”·哪知王熙凤并没用力的一拍,竟然把贾琏从椅子上拍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屋里立马安静了,大家都用一种奇诡的眼神看着贾琏··贾琏这才警觉,连忙站起来,却腿软地险些又跌了回去··贾赦摇摇头:“还没什么骨气·”·“老大,”史太君严厉地瞪了贾赦一眼,一脸的不满:“说得什么话。”
贾赦摇摇头,倒是笑着没有吱声··王熙凤眼珠子一转,连忙笑着开口:“老祖宗,我家爷肯定是这一趟去扬州累到了,身体有些不舒服了,毕竟大老爷是爷的亲爹,表姑又是亲表姑,二爷必定在扬州事事亲力亲为,身姿有些吃不消,不如,孙媳妇现在就让二爷先回去。”
史太君闻言,满意地看了贾琏一眼,点点头:“对,这一次是辛苦琏儿了,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等你休息好了,再来回我·”·林黛玉低着头坐在史太君身边,眼中精光一闪,剩下的事,什么事·贾琏下意识地看向贾赦,却发现贾赦已经把头转到了邢夫人一边,嘴里低声地询问着什么。
贾琏的脑子‘轰’地一下子就炸了,他腾地一声站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贾赦:“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要把贾琮弄成嫡子,好取代我·”·这一下,就连善于左右逢源的王熙凤都安静了下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贾赦,又看了看贾琏苍白的脸色,自己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贾赦抬眼看了贾琏一眼,再看看本来坐在那里不啃声的贾政夫妻,笑了笑:“只是问问这段日子,邢氏和琮儿相处得如何。”
没承认,也没否认··贾琏的身子晃了晃··王熙凤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史太君,委屈地不行:“老祖宗,你要为孙媳妇做主啊·”··“做什么主,做什么主,”邢夫人一看王熙凤这样子,心里就不爽,这些日子被贾赦宠着,那花园子里她可是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出嫁前的泼辣脾气更是被引了出来,她瞪着王熙凤,没好气地开口:“你们夫妻俩做为晚辈,不来给我和老爷请安,我就不能自己养个孩子,让他来孝顺我了。”
·王熙凤更委屈了:“我和爷怎么不孝顺你了,这些日子你要什么,我没有让人给你送去啊·”这话就是说邢夫人这段日子里很是提了一些让她为难的要求。
“给我送去不是应该的吗不说我是你的正经婆婆,我家爷可是这荣国府堂堂正正的继承人,我可是真正的女主人……”邢夫人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甚至已经开始抬手挽袖子,看那架势,众人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几个月之前邢夫人在荣庆堂的一番打滚撒泼。
“邢氏·”史太君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怒视邢夫人··邢夫人咬咬唇,不甘地跺了跺脚,把袖子放了下来··史太君眼神锐利地看向贾赦:“赦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什么大事,”贾赦的表情倒很是云淡风轻:“不过是我年纪不小了,担心以后还能不能生得出来,现在又和邢氏膝下空虚,就想把琮儿抱来给邢氏养着,反正琮儿的母亲也已经死了,就算是把琮儿过继到邢氏名下,也没有什么大碍,女人想要一个自己名义上的孩子,我想,这一点,母亲应该是明白才对的。”
史太君皱着眉没说话··贾琏抬手指着贾赦:“你胡说,要让邢氏养个孩子,那谁不行,为什么偏偏要过继,你这不就是不满意我,要换别的继承人吗”·“是,又怎么样呢”贾赦这时倒是正眼看向贾琏:“你说说这段时间你给我请过几次安,你给邢氏请过几次安,我给凤丫头说让你们搬回来,你们又是怎么说的,”贾赦微微皱眉,表情像是被伤了心一般,转头看向史太君:“这亲身儿子不把亲爹当爹,儿子就再给自己找一个好儿子,这也不行吗”·行当然不行史太君的表情更加难看,但是,这种话她却不能说出口,因为贾赦说的话,句句都是在说贾琏夫妇俩如何不孝,要是贾赦还是之前那个混样子,自己倒是可以说一句‘你自己就这个不孝模样,有什么权利要求琏儿夫妇和你一样’,但是,史太君突然发现,现在她说不出口,因为贾赦现在在外面的名声,可是大孝子、好丈夫、谦谦君子。
史太君突然感觉到不妙,她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史太君没吭声,一旁的贾政却开了口··他为了不让贾赦把孝子的名声全部占去,硬是支走了贾赦,自己日日伺候在贾母身旁,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还不错,但是不只为什么,他的名声就没有贾赦来得那么快、那么好,再加上他白天要去工部报道,晚上又要学贾赦的样子,服侍贾母亲力亲为,才几天,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贾母也是心疼他,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出言让他不要再这么做了,他顺势应下,哪知才回去睡了一天的安稳觉,外边就传出他伺候史太君是在作秀,说他假正经、博名声,还不如哥哥贾赦,这一下,他的名声反而臭了起来,就连工部的叶倾看到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讽刺了他好几次,让他羞恼不易,不得已,他又得在贾母身边伺候着,即使贾母现在顾忌她,晚上很少叫他端茶递水,他也一样吃不消了。
其实不只贾政吃不消,贾母也吃不消,她是谁,荣国府的老祖宗、超品国公夫人,一贯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原来贾赦伺候的时候,她因为不满这个儿子,晚上没少来事,等到贾政伺候了,她心疼二儿子,已经不怎么在夜里弄事了,却也因为年纪大,喜欢起夜而又忍着,把自己弄得睡不好觉,要不是白天她还可以补觉,现在她的精神可能连贾政都不如了。
所以,贾政和史太君对贾赦都非常不满··这个时候,贾政就站了出来:“大哥这就说的不对了,自古长幼有序、嫡庶分明,这都是为了让一个家族能够欣欣向荣的根本,大哥如此轻易地就变庶为嫡,实在是我荣国府的大不幸啊,还请大哥三思。”
贾赦表情奇怪地上上下下大量了贾政一番,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二弟还知道什么叫做长幼有序啊,幸好幸好,大哥还以为二弟读的书太多,把何为长幼有序给忘了呢”说着,他转头看了屋里的每个人一眼,又把视线放在了贾政身上:“既然如此,二弟,不如把大哥的荣禧堂还来,可好”· · ·第十一章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史太君一脸怒火地拿起一旁的茶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老大,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了·”说着就打算把茶壶也摔出去··贾赦面带笑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史太君的牙疼了,她施施然地把手里的茶壶放了回去··贾赦的嘴角又勾起了几度:“母亲不要生气,是儿子不好,说了二弟的坏话,儿子在这里给您磕头请罪了。”
“快拦住他·”史太君高声喊道,眼睛都瞪了出来,看着贾赦的动作她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地瑟瑟发抖了··贾赦顺势在那些丫鬟婆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态度恭敬:“是儿子的错,还请母亲原谅。”
“原谅,原谅,”史太君心有余悸地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轻轻咳了咳嗓子,朗声道:“老大啊,你要知道,母亲让老二住在荣禧堂,也是为了方便老二过来照顾我啊,这些日子你不在,政儿把我照顾得可是非常好的。”
贾赦点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照顾母亲的时候,母亲从来没有夸过,二弟照顾母亲就赞不绝口,果然儿子比不上二弟·”·“你知道就行,所以啊,你也不要把事情说得那么难看。”
史太君继续道··“儿子明白,能够孝顺母亲,让母亲开心,这比什么区区的荣禧堂都要重要,”他一脸诚恳地看着贾政:“二弟,辛苦你了,你果然是比哥哥能干得多啊,哪像我,老是惹母亲不快。”
·贾政尴尬了一下,点点头:“大哥客气了·”·“所以啊,以后贴身伺候母亲的事情,大哥就全全交给二弟了,也省的大哥笨手笨脚地又惹了母亲不高兴,那荣禧堂,二弟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贾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抬手指着贾赦抖了抖的,半天就说出一个‘你’字来··贾赦一脸笑意地看着贾政,那表情,有种你要好好照顾母亲,这荣禧堂就当是你照顾母亲的奖励好了。
贾政白眼一番,‘扑通’昏了过去··荣庆堂里立马兵荒马乱,王夫人带着人给贾母告辞,就让人把贾政抬回了荣禧堂··贾赦一脸担忧地看着贾政地身影消失,高声道:“还不快去把太医院的王太医请来。”
从慢慢垂下的门帘可以看到,被人抬着的贾政,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贾赦笑着点点头,看来自己临走时拜托王太医多多照顾贾母和贾政的事情,王太医做得很好啊。
王熙凤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终于安静了下来,再看看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的贾琏,咽了咽口水,决定回去以后再和姑妈商量商量,关于这贾琮过继的事情··林黛玉把一切看在眼里,此时看着贾赦一脸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心里莫名地有些向往。
贾赦把头看向贾琏,再看看一旁的王熙凤,笑道:“既然玉儿已经到府里了,你可把玉儿的院子准备好了·”·王熙凤愣了愣,抬眼看向上座地史太君。
史太君挑挑眉:“不急,反正现在天冷,玉儿先跟我住,等到残冬过了,再搬出去好了·”·“儿子记得,如今宝玉和你住在一道,不是吗”·“无事,让玉儿住在碧纱橱里就是了。”
“那宝玉就要挪出去了”贾赦问道··史太君的眼睛睁大,不满地瞪向贾赦··“不用不用,林妹妹住在碧纱橱里,我住在碧纱橱外就可以了。”
贾宝玉从屋子的一角跳了出来··原谅他今天听到林府的表妹要来,一大早就在学堂里告了假,要赶过来看表妹,哪知进了荣庆堂,就看见他最害怕的父亲贾政和第二害怕的大伯贾赦正在对峙,贾宝玉缩了缩脑袋,打算趁着大家都没发现,偷偷地溜出去,却好死不死地飘到了史太君身边的林黛玉。
那是怎样一个灵秀仙骨的女孩啊,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没这女孩给吸走了一样,贾宝玉迈出去的腿又悄悄地收了回来,整个人躲在屋子不起眼的角落,既可以让父亲贾政和大伯贾赦看不到他,他又可以仔细地欣赏自己这个表妹。
如今听到林妹妹要和老祖宗住在一起,贾宝玉自己跳了出来,笑话,如此秀美不凡的林妹妹,他怎么能错过,他一定要和林妹妹住在一起,到时候,他们两人一个在碧纱橱内,一个在碧纱橱外,相亲相爱,日子肯定不错。
贾赦看了贾宝玉一眼,倒是没有啃声,转头看向林黛玉:“玉儿,你这么看”·林黛玉看着贾宝玉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史太君的表情,终于知道,这府里,谁才是真正的凤凰蛋了,连忙笑着看向史太君:“玉儿听外祖母的。”
喜得史太君又把林黛玉抱在怀里亲香了一番··贾赦笑笑,脸上露出赞同:“既然如此,做大伯的也不强求,不过大伯给你送几个丫鬟婆子,让你使得顺手点,你就带了那么两个人,在荣国府里不够用。”
“玉儿多谢大伯了·”林黛玉趴在贾母的怀里道谢··贾母看着这件事被贾赦这么定了下来,心里虽然不满,但想到之前的混乱,生怕贾赦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连忙点头道:“玉儿放心,外祖母也给你准备。”
“玉儿谢外祖母了·”·贾宝玉小跑着上前,细细打量林黛玉,笑得嘴都合不起来了··“至于琮儿的事情……”贾赦提高了声音。
史太君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贾赦··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贾琏也同样抬头看着贾赦··众人又都看向贾赦··贾赦笑着开口:“我还要去和珍儿那里商量商量,毕竟变庶为嫡是大事,贾珍作为贾氏的族长,我应该和他商量一下的。”
贾琏的瞳孔一缩,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大老爷·”贾赦前脚出了荣庆堂,贾琏后脚就找了个理由跟了出来,在荣庆堂前的花园子里就赶上了贾赦。
贾赦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只有贾琏跟了出来,那王熙凤还在荣庆堂中,给史太君卖傻充愣博开心呢··贾赦转头,对着邢夫人道:“你先回去吧·”·邢夫人点点头,也不含糊,带着人就走了。
贾赦这才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儿子:“有事”·“大老爷,”贾琏咬咬牙,艰难道:“你可以,可以不要过继贾琮吗”·“现在还喊我大老爷,”贾赦摇摇头,语气中倒是充满了惋惜:“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父亲。”
“父,”贾琏咬着唇:“大老爷,骨肉亲情啊·”·贾赦苦笑一声:“是啊,骨肉亲情啊,贾琏,你可真够狠心的·”·贾琏咬着唇不说话了。
贾赦倒是继续开口:“即使琮儿过继到邢氏名下,成了嫡子,也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琮儿如今才几岁,你几岁,他没有和你争的能力·”·“你是说……”贾琏不可置信地看着贾赦,仿佛想要从贾赦的嘴里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似的。
“琏儿,邢氏需要个儿子,我年纪大了,也希望膝下有儿女承欢,”贾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贾琏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得重新充满光彩的表情,只好开口:“倒是你,不要什么事都找你那媳妇,做男人的,凡事还是要自己拿主意。”
·“儿子知道,”贾琏连忙点点头:“儿子这段时间出去一趟也累了,就先回去了·”·贾赦听了这话,微微一皱眉,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贾琏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往自己在荣禧堂后面的小院子而去··贾赦看着贾琏的背影,提醒道:“琏儿,你那媳妇看似精明实则蠢笨,你有事可以来找为父。”
贾琏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一个拐弯,就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贾赦轻笑一声:“真是个拎不清的·”·而贾赦那句王熙凤‘看似精明实则蠢笨’,也在不久后落在了王熙凤的耳里。
王熙凤气得只拍桌子,看着一旁不吭声地贾琏,没好气地开口:“你倒是说句话啊,大老爷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我笨咯,我为了我们这个家,- cao -了多少心、受了多少苦,就给我这么可评价,这让我,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说着,王熙凤竟然拿着帕子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王熙凤本就是个美人,而且一贯强势,难得地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看得贾琏心里一阵痒痒。
·贾琏连忙上前把王熙凤搂在怀里,哄道:“你也知道我那老爹是个什么德行了,他的话你还信,在我心里啊,我媳妇可是最最能干的人了,要不是你,我们能住在这荣禧堂的后面,要不是你,我能管着这荣府的事情,我那大老爷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呢。”
“真的,”王熙凤拿下帕子,斜了贾琏一眼,眼中还闪着泪光,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你没骗我·”·“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贾琏举手发誓,然后双手就不老实地在王熙凤的身上摩擦:“有这么好的媳妇,谁要是说你坏话,我就和谁急。”
王熙凤的身子一软,倒在贾琏怀里,眼中却闪着洋洋得意,她可是王家的女儿,哪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大老爷能够扳倒的,想要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做梦··心下得意着,两人揉揉抱抱地一起倒在了床上。
贾赦在院子里等了三天,还是没有等到贾琏和王熙凤的请安,终于苦笑了一声,对上邢夫人担心的眼睛,吩咐道:“阿福,去请宁国府的贾珍过来·”· · ·第十二章 ·“奶奶,”平儿走进屋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刚刚您派去守着大老爷那花园子的婆子汇报,说是大老爷派人去请宁国府的贾珍了。”
“什么”王熙凤一拍桌子,几乎跳了起来:“他还真想把爵位让给那个庶子不成,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啊·”·平儿的表情也不好看,从刚刚听了那个婆子的汇报,或是在更早之前,在从琏二爷的嘴里知道了大老爷有过继贾琮的想法开始,她的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
相信她家奶奶也是一样,可是琏二爷却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的迷障,竟是一派轻松,甚至说出了‘这荣国府的爵位逃不出我贾琏的手掌心’这样的话来,也许从前可以,毕竟琏二爷是大老爷唯一的嫡子,但是,现在却不是那么说得了。
王熙凤的眼中仿佛要冒出火来:“不行,我要去找大老爷,阻止这件事发生,这爵位必须是二爷的·”·平儿看着王熙凤风风火火的样子,想着那越来越厉害的邢夫人,还有已经被严防死守的大房那里,心里担忧不已:“奶奶,你现在去,可能讨不到好吧。”
“讨不到好我也要去,我可是王家出来的姑娘,难道还怕她一个小门小户的不成·”王熙凤自然明白平儿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有点沭,但是和未来的荣华富贵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平儿看着劝不住自己的主子,直得跟着王熙凤出来,想着到时候要是在那边闹得不愉快,她还好缓冲缓冲··这一走,就在路上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贾珍··王熙凤奇怪地忘了贾珍一眼,心想着贾珍也太积极了点吧,怎么和自己的速度差不多。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珍大爷啊,”王熙凤笑看着贾珍,嘴里倒是溜滑地很:“就是不知道珍大爷这么急匆匆地过来,是要做什么啊,是要找我家琏二爷吗不巧了,琏二爷帮姑妈出去办事了,还没有回来。”
贾珍笑着挑眉,心说这路可是通往大老爷唯一的路,和去你那院子的路根本是两条好吗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但是,一对上王熙凤那双含笑的丹凤眼,骨头就酥了一下。
“怎么,珍大爷看到我,不会说话了不成·”王熙凤笑得更是得意几分··这一下,贾珍的骨头更酥了:“没有,没有·”·“既然没有,珍大爷可否告诉我,这急匆匆地,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还不是大老爷……”贾珍住了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熙凤,果然看到王熙凤微微睁大双眼,一脸期待的表情,心里就明白自己差点中了王熙凤的美人计了,贾珍的眼珠子转了转:“琏二奶奶也不要在意,琏二哥那件事,我都知道了。”
“知道”王熙凤挑眉,抿着唇没开口··“昨日琏二哥来找我,已经给我倒过苦水了,就凭着我和琏二哥的关系,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再怎么说,我也是贾氏一族的族长啊。”
贾珍挺起胸膛,一脸的骄傲,看得王熙凤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原来她家爷也不是真的对这件事无动于衷嘛,这不,已经懂得未雨绸缪,从贾珍这里下手了。
贾珍看着王熙凤慢慢放心的表情,心里偷笑,要是让着母老虎知道,昨日琏二哥去他那,是为了帮他接手尤二姐的,就不知道这母老虎又要怎么闹了··贾珍点点头,像是在加重自己的可信- xing -:“所以,琏二嫂子完全不用担心,琏二哥这件事情,就包在爷身上了。”
·“那就多谢珍大爷了·”·贾珍一踏进贾赦如今住的地方,心里就觉得这地方变得不一般了,本来不过是是荣国府的一个大花园子,经管之后被贾赦折腾了许久,修得好看多了,也不是这种感觉啊。
贾珍跟着阿福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里犯嘀咕,一双眼睛还不住地四处瞅着,终于让他发现了不同之处··这假山还是那座假山,这池塘还是那座池塘,但是这人,这人随还是那些人,却一个个恭恭敬敬地,没有以前丝毫地懈怠,一个个站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不多动一下,不多说一句,整个院子的规矩好到让贾珍以为自己是走进了传说中规矩最严的雍亲王的府里头呢。
贾珍的头,不自觉地就冒出汗来··等他进了外厅,看着已经坐在上座,等着自己的贾赦时,心里更是虚了起来··如此风姿决绝、如沐春风般的男子,真的是当初那个色眯眯、双眼浑浊的大老爷吗·贾赦看着贾珍吃惊地表情,微微一笑,倒是礼仪到位地把贾珍让到座上:“珍儿,怎么,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赦叔,不认识了。”
“这,不,不是,”贾珍摇摇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整个人不自觉地就正经了起来:“就是这段时间没见到,发现赦叔的变化有点大。”
“是吗”贾赦觉得这是夸奖,一脸坦然地接受:“那是好,还是不好呢”·“也,也说不上来什么好不好的……”贾珍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就是感觉我们不是一路人啊。
贾赦不在乎贾珍嘀咕些什么,今天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珍儿,今天赦叔叫你来呢,只为了一件事,赦叔想要把那个庶子贾琮过继到你婶子名下,你看看,什么时候开个祠堂,把这事给办了。”
·这个婶子,自然是邢夫人的意思··庶子变嫡子··贾珍的手抖动了一下,抬头看着贾赦,一脸为难:“赦叔,这是不好吧。”
“为何”贾赦睁大了眼睛:“你也知道你赦叔如今的年纪了,邢氏跟着我,已经是受了委屈,要是再不给她个儿子,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是还有贾琏吗贾珍倒是想回这么一句,但是想到贾赦如今在外面的名声,爱妻宠妻的绝世好男人,贾珍眉头一皱:“那,那琏二哥可说了什么”·“你琏二哥可以说什么”贾赦苦笑了一下,一脸的无奈至极:“他是和你婶子不亲,当叔叔的我也不想为难他,也就这么着吧,给邢氏个念想,也好过什么希望都不给她。”
贾珍奇怪地看了贾赦一眼,自己这赦叔还真是外边说的好相公啊,他们这样的人家,有谁会在乎妻子的感受,更不要说邢氏还是小门小户出身,而且还是个填房··但是一想到贾琏帮自己解决了尤二姐的事情,贾珍觉得这件事还可以争取一下,反正现在看上去,自己这个赦叔好像比以前更好说话了:“赦叔,这件事,对琏二哥实在是不公平,本来妥妥的荣国府继承人,如今冒出一个对手了,你让琏二哥这些年的付出怎么办啊”·“他付出”贾赦的脸上倒是闪过一丝冷笑:“忙着给二弟那房付出吧,我这个当爹的他不在乎,平时连个请安就难看到,倒是往二房那么跑的勤快,你看看他现在做的那些事,那哪是堂堂荣国府的继承人该做的事情啊,分明就是管家该做的事情嘛,”贾赦的眼神一凛,看向贾珍:“珍儿多次反对此事,可是那小子又做了什么是,要挟珍儿了。
你放心,要是那样,你赦叔一定会帮你做主的·”·能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也不是贾琏要挟我,而是我利用他啊··贾珍的脸憋得通红,表情不自然地笑了两声:“赦叔说笑了,”他今天突然觉得,赦叔的气势变得好强势啊,让他都没胆子反驳了,然后,贾珍身子突然一颤,这才发现,外厅里,只有贾赦和贾珍两个人在,一个下人也没有,门还关得紧紧的,贾珍的脸上迅速地白了起来:“赦叔,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干什么”贾赦摇摇头:“就是想着你我叔侄二人聊聊天,就让人下去不要打扰了,再说你赦叔手里能用的人历来就少,平时吩咐个什么事情下去,身边就没人留着了。”
贾珍干笑几声,抬手把茶碗端起来,喝了几口··“这不,我让之前带你的那个阿福,把你昨天送给琏儿的那个女人给带回来,毕竟怎么说也是琏儿的女人了,即使你已经用过了,只要是我荣国府的女人,就万没有留在外边的道理,这要是肚子里有个什么,到时候可说不清楚了。”
‘啪’地一声,贾珍手里的茶杯打在了地上,贾珍瞪大了眼睛看着贾赦:“赦叔,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贾赦依然笑容不改:“怎么说琏儿也是我的儿子,即使他不关心我这个当爹的,我也要关心关心我这个儿子,不是吗”·说完,贾赦站起身,走到贾珍面前,及其自然的蹲下来,把贾珍打破的茶碗捡了起来:“你看,你赦叔就是手里的人太少了,连这种事情都要自己做,你啊,也就可怜可怜你赦叔,让你赦叔有个好儿子吧。”
贾珍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什么如玉公子,什么爱护妻子,全是放屁,这个贾赦绝对是让人害怕的人物啊··这个时候,贾珍不再想什么贾赦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也不再像之前是怎么给王熙凤保证的了,他看着贾赦又看向自己的眼神,点点头:“赦叔放心,这件事情,做侄儿的一定帮你办到。”
“那就,多谢珍儿了·”·半个时辰以后,贾珍一身冷汗地从荣国府回来,一回来屋子,就躺在床上再也不想爬起来了··急得尤氏以为他身子不舒服,直嚷嚷着要喊太医。
贾珍被闹得没办法,大喊一声:“够了,给老爷我安静点·”·尤氏委屈地绞着手帕:“老爷·”··“你,”贾珍指着尤氏,手指抖啊抖的:“以后,你离荣国府远点,尤其是大老爷那一房。”
荣国府里,贾琏的院子乱成一团,王熙凤坐在地上大哭大闹:“贾琏,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贾琏一脸头疼地看着地上的王熙凤,心虚地别过头去。
尤二姐绞着帕子,一张小脸上满是害怕··阿福平淡地站在一旁,再次开口:“这是昨日珍大爷送给琏二爷的女人,大老爷说了,既然是琏二爷的女人了,就没有留在外头的道理,就特意派小的把人给二奶奶送来了。”
“贾琏·”王熙凤恶狠狠地瞪着贾琏,恨不得把他咬出血来·· · ·第十三章 ·“大舅舅,”林黛玉给着迎春进屋,迎春还没开口,她先笑嘻嘻地给贾赦问了安:“玉儿见过大舅舅了。”
迎春反而对林黛玉的做法没有丝毫反应,跟着林黛玉问安:“父亲·”·贾赦的目光闪了闪,恰恰和林黛玉的目光对上,随即就看到林黛玉有些无奈地挑挑眉。
贾赦笑了:“既然玉儿特意过来大舅舅这边,大舅舅也不能没什么表示,”说着,从一旁的木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钗,递了过去:“你母亲刚过世,那些金光闪闪的舅舅不能送你,这白玉素白淡雅,也算是附和你的气质,这兰花的图案也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款式。”
林黛玉笑着双手接过,抬手插在自己发间,看向贾赦的表情更是温暖了几分··迎春看着这般情景,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发一眼,气的身后的司棋不行,她家小姐也太不会变通了,再这么下去,这大老爷就疼表小姐多过自家的小姐了。
贾赦把迎春主仆的表情看在眼里,从木盒中也取出一个玉簪,这是一个通体透翠的梅花簪子,当贾赦把她递给迎春的时候,迎春的表情简直就是受宠若惊··贾赦笑着对林黛玉开口:“你母亲刚过世,我们也要在穿着上注意一点才是。”
林黛玉的眼睛有些- shi -润,她早就在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即使荣庆堂、荣禧堂里在母亲死后仍然张灯结彩、大鱼大肉,外祖母、贾宝玉他们也是穿红戴绿,但是在大舅舅这里,即使没有挂上白帆,但是院子里的丫鬟下人穿的都是素色,就连大舅舅、大舅妈、迎春姐姐和贾琮表弟,也穿着素色的衣服,就因为他们身上素色的衣服,还在请安的时候惹了外祖母的不高兴。
·林黛玉的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至少,在这荣国府里,真的有人是牵挂着母亲的··贾赦也不多话,倒是开口问起了林黛玉的现状,林黛玉一一回答,然后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二房的贾宝玉身上,随即就牵扯出住在荣禧堂后面的贾琏夫妇。
林黛玉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被贾赦看个正着··“玉儿,怎么了,可是在荣国府住的有什么不舒服的·”·林黛玉摇摇头,想起刚刚隐隐约约从荣禧堂传来的声音,僵硬着脸开口:“刚刚玉儿从老祖宗那里过来,隐隐从琏表哥院子里听到了吵闹声。”
贾赦眉毛一挑,这是那尤二姐已经送过去了,阿福到现在还没来回话,看来那里闹得有些凶了··贾赦随即站起身,向外走去:“玉儿,想不想看看大舅舅的本事。”
林黛玉甜甜一笑,跟着站了起来:“想·”·迎春一直在贾赦和林黛玉对话的时候,轻轻地摸着贾赦刚刚给的梅花簪子,现在看到两人的表情,握着簪子的手紧了紧,咬着牙站了起来。
贾赦看到他的动作,点点头,就带着两人去了贾琏的院子··贾琏的院子里,此时正闹得热火朝天的,王熙凤简直就是泼妇在世一般,坐在地上哭闹不止,就连史太君也被惊动了。
当贾赦带着林黛玉和迎春到了的时候,王熙凤正趴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史太君的大腿,哭诉着:“老祖宗,老祖宗,你可要为孙媳妇做主啊,这,这简直就是在打孙媳妇的脸啊,这让孙媳妇怎么活,怎么活”来来回回那几句,不然就是大吐苦水,说自己管家不易,不然就是搬出王家,说是不给王家面子。
反正是怎么难听怎么说,让躲在一旁的贾琏面色铁青地简直就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一样··史太君的表情也不好看,王熙凤说贾琏什么不要紧,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这不是在打荣国府的脸面吗而且还把王家搬出来,这是在说他们荣国府比不上王家吗·史太君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狠狠地瞪过那些围过来的下人,然后,在人群之后看到了才到这里的贾赦,满腔的火气瞬间就有了突破口。
“你这个孽障,还不快过来·”史太君吼道··贾赦一派儒雅君子的模样,仿佛没有被史太君不好的话所影响,信不上前,低头就是深鞠一躬:“儿子见过母亲。”
“你看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史太君指着贾赦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没事弄这么个惹祸精回来干什么,把琏儿两口子弄得鸡犬不宁你就高兴了,你说说你安得什么心”·王夫人顺势上前扶起还半爬在地上的王熙凤,拿着帕子给王熙凤擦脸,一脸的心疼:“可怜了我的凤儿,为了这府- cao -碎了心,却被自己的公公给背后捅了一刀。”
史太君更气了,怒气冲冲地瞪视贾赦··贾赦无所谓地一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一个姨娘通房,用得着大家这么大动干戈吗”他的眼睛微眯,看着还趴在王夫人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王熙凤,笑道:“凤丫头,你出身王家,自然大方得体,知道为妻之道,我倒是问问你,我这琏儿如今都二十好几了,膝下除了个丫头,可还有其他子嗣,除了你一个女人,可还有任何姨娘通房,王家,好家教啊。”
这一声叹息,只把王熙凤说得臊到不行,贾赦这是什么意思,说是她生不出儿子,还不准相公纳妾,还把王家给牵扯上了,王熙凤趴在王夫人的怀里,身子抖了抖。
·王夫人却不能这么让贾赦把王家给拖下水,连忙开口:“大伯,你这话说的,弟媳可不敢让凤丫头给认下来,凤丫头嫁到府里的这些年里,那一天没有为着府里想想,你拍拍胸口说,偌大的荣国府,要是没有凤丫头,会乱成什么样子啊,凤丫头这样,还不是为了大家吗”·贾赦点点头:“你说得对,确实苦了凤丫头了,”凤丫头从王夫人的怀里抬起头来,看向贾赦,贾赦接着道:“既然苦了凤丫头了,不如,凤丫头就歇歇好了,”说着,他看向王夫人,笑得更是灿烂:“怎么说着荣国府也是我这个当大伯的,这些年苦了弟媳- cao -心了,还害得凤丫头没生个儿子,是大伯的错,不如,从今天起,这荣国府的事情,就让大伯家的那口子担着,您看如何”·王夫人的脸色铁青,王熙凤皱着眉头,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放肆,”史太君拿着拐杖往地上狠狠地敲了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贾赦低头又行一礼,态度恭敬:“既然母亲让弟媳继续管着府里的事情,那就继续让弟媳管着好了,只是今天,凤丫头看似受了委屈,其实却是我家琏儿委屈更甚,您想想看,现在那个王孙贵族没几个小妾通房的,琏儿房里一个房内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还不敢领回去里给养在了外头,这让我荣国府的脸面往哪搁啊,母亲一心为了荣国府好,那就不能只迁就着凤丫头而不管琏儿这个亲孙子啊。”
史太君咬着唇,狠狠地瞪了贾赦一眼,跺了跺拐杖:“都刚给我进屋去,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要是有人再敢没事过来看热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率先向外厅走去··贾赦嘴角弯了弯,看着殷切地看着自己的贾琏,点点头,也跟了上去··外厅里,史太君- yin -着脸坐在上座,贾赦和王夫人分别坐在两头,正好面对面,本来林黛玉和迎春史太君是要让她们回去的,却让贾赦给阻止了,史太君此时正在气头上,也没精力管她们,就让她们去了,林黛玉和迎春就站在了贾赦的后面。
王夫人看到两人的样子,眼神闪了闪,没再开口··贾琏、王熙凤、尤二姐立在中间,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平儿、司棋、鸳鸯等丫鬟,乖乖地站在角落里。
除此以外,厅里再无别人··“老大,说吧,你到底想干些什么”史太君脸色非常不好,一双眼睛不善地看着贾赦,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混账儿子哪是变好了,分明是变得更坏了,以前这儿子坏还在明处,现在直接坏在了暗处,让她想抓把柄都抓不到,想想这段时间她可怜的政儿所受的苦,她看向贾赦的目光就更不好了。
“儿子并不想做什么,只是看着我儿贾琏实在可怜,给他把外室带进府而已·”贾赦的笑容不变··“所以,你就不管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带了,这贾琏怎么说也是你唯一的嫡子,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这种不知道底细的女人给带进来。”
史太君冷笑道··尤二姐的身子抖了抖,咬着嘴唇,脸色更加苍白了,她本就长得温柔动人,此时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表情,看得贾琏心里一阵疼惜··贾琏听到史太君的话,连忙开口:“二姐她不是什么不知底细的女人,她是珍大哥送我的。”
“珍大哥”史太君皱眉:“贾珍”·贾琏顿了顿,不知道此时说出贾珍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就看到贾赦充满鼓励的眼神,心里突然就有了底:“昨日珍大哥请我去宁国府喝酒,把二姐介绍给我的,她是尤氏的妹妹,清白人家。”
贾赦点点头:“既然是清白人家,即使是小门小户,做个琏儿的姨娘也算是够了,母亲,你看呢”·史太君沉着脸不说话,好半晌,才幽幽地开口:“凤丫头,你怎么看”·“老祖宗,”王熙凤不可置信地看向史太君,此时史太君问她的意思,不就是让她表态,她能怎么表态,说不同意,那就坐实了之前贾赦说的她为妻不贤的话,说同意,她又不甘心,本来想着有老祖宗给自己在面前挡着,没想到老祖宗却把这烫手山芋放在了她的手上:“孙媳妇,孙媳妇……”王熙凤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凤丫头不同意,可就是不贤了,”贾赦幽幽地开口:“王家人啊·”·史太君怒瞪贾赦,王熙凤的脸色更白了,贾琏倒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多少次了,多少次他都被自己这能干的媳妇压着打,这一次,终于轮到他赢一次了,这么想着,他看了看贾赦,对上贾赦温和的目光,脸上竟带上了笑容。
王夫人却看不惯贾琏的笑容,觉得这是贾赦父子在挑战她王家女儿,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凤丫头也不是不为琏儿着想,前几日正和我说着,要把身边的平儿开了脸,给琏儿做姨娘的。”
王熙凤猛地看向王夫人,看见王夫人眯着眼睛一脸凝重地冲自己点点头,终是咬着牙开口:“没错,凤儿也觉得这些年对不起我家二爷,所以前几日和姑妈商量,让平儿开脸,去伺候而已,”说着,她侧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平儿:“平儿,你可愿意。”
那看向平儿的目光,让平儿浑身一冷··平儿身子抖了抖,白着脸走出来跪在地上:“能伺候二爷,是奴婢的福分,奴婢谢奶奶·”·王熙凤这才抬头看向史太君和贾赦。
史太君笑笑:“看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没见过这么为琏儿考虑的人,就你这个做爹的,也比不上凤丫头·”·贾赦没开口,只是看着贾琏的表情,贾琏此时正一脸感动地看着王熙凤,那表情,就差没说‘是我错怪你了’。
贾赦嗤笑一声,转过头看向史太君:“看来是我错怪凤丫头了·”·“既然是错怪了,就不要把什么香的臭的都往琏儿屋里放,”史太君终于觉得自己站住里了,眼神锐利地看着贾赦:“这件事,你看怎么办吧。”
·“儿子一切单凭母亲做主·”·史太君点点头,算是满意自己这个儿子的识相,微微抬起下巴:“既然如此,这个尤二姐不明不白地,怎么也不能进我荣国府的门,还不快点派人把她给我送出去。”
贾琏心里一颤,看到二姐那苍白的脸和瑟瑟发抖的小身子,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求情,却被王熙凤拉住了衣袖,他转过头,就看见王熙凤双眼含泪地看着他,满脸的脆弱。
贾琏那看到过这个的王熙凤,王熙凤素来是张扬的、不可一世的,什么时候会求他、讨好他,贾琏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皱的更紧··平儿连忙膝行两步,对着贾琏就是三个响头:“二爷,请你想想奶奶的好啊。”
贾琏看着一直对自己体贴有佳、温柔懂事的平儿,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尤二姐的脸上‘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贾赦看着贾琏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琏儿已经决定了,那为父就不做那个小人了,不过,”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微微勾起嘴角的王熙凤,话锋一转:“既然平儿丫头是凤丫头给琏儿的姨娘,趁着今天母亲在这,就让平儿给凤丫头敬杯茶,直接就抬成姨娘好了。”
王熙凤本想着等这件事过了,再从平儿或是贾琏那里入手,把这件事给缓缓,至于缓到什么时候,自然是要缓到她生出儿子为止,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傻子才会让庶子先出生。
可是她却没想到,贾赦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提出这样的要求,王熙凤的嘴唇颤抖着,头微微低下,她害怕一抬头就会恶狠狠地盯着贾赦,在她看来,今天这件事情,就是贾赦在后边捣的鬼。
而最为了解王熙凤的平儿,在听了贾赦的话后,直接一屁股跪坐在了地上,她知道,只要今天她敬了这杯茶,她就完了·王熙凤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她这个贴身丫鬟更了解的,王熙凤是绝对不会让人侵害到她的地位的,即使是自己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也一样。
贾赦看着王熙凤默不作声,冷笑一声:“凤丫头怎么不动了,难道,刚刚说得都是在诓骗母亲和我的吗”·贾琏也狐疑地看向王熙凤··王熙凤抬起头,脸上挂上甜美的笑容:“怎么会呢只是想着今日母亲没在场,不大合适而已。”
这个母亲,自然说的是邢夫人··“平日里也没看出来你和你母亲这么要好,算了,只要是为了琏儿好,你母亲不会在意的,”贾赦同样笑着,回看王熙凤:“司棋,还不快备茶。”
王熙凤看向贾赦的目光,像是猝了毒一样·· · ·第十四章 ·王熙凤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冰冷一片,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平儿,再抬头,看看一脸期待的贾琏,心里更恨。
平儿双手端着茶杯,止不住地抖啊抖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奶奶,贱妾平儿给奶奶敬茶,请奶奶安·”·王熙凤咬着牙,克制住把这杯茶打出去的冲动,抬手把茶杯端起来,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去,贾琏一脸希翼地看着自己,史太君一脸赞赏地看着自己,王夫人微微皱眉,显然是在为自己担心,而贾赦,王熙凤的手抖了抖,贾赦只有温和的笑容,平时看上去如翩翩君子,此时王熙凤却觉得那笑容就如同面具一般,让她恨不得上前撕了这个面皮。
·王熙凤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从手腕撸下来一个金丝镂空红宝石手镯,戴在了平儿的手腕上,一脸的笑容:“平儿,从此以后,就麻烦你伺候好二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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