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圣父”贾赦+番外 by 夏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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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圣父”贾赦+番外 by 夏茶(上)(2)
·平儿的身体一僵,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家奶奶握着自己的手腕有多紧,平儿勾了勾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要那么僵硬:“平儿知道·”·贾琏拍手一笑,上前一步把这对娇妻美妾拥在怀里,仿佛自己多么成功一样。
“白痴·”林黛玉拿帕子捂住嘴角,低低嗤笑道··迎春身子一僵,转头奇怪地看了林黛玉一眼,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秀丽惠中、充满灵气的林妹妹吗·“既然琏儿已经有了平儿这个姨娘,那么这二姐,”贾赦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看向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连忙笑道:“一个也是纳,两个也是纳,不如就让凤丫头一同把二姐纳了得了。”
贾琏的心里一动,睁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王熙凤··王熙凤微低着头,眼中露出狠狠地光芒··史太君拿着拐杖用力跺着地,怒喝道:“你还嫌这事弄得不够乱吗”·贾赦连忙低身行礼:“儿子不敢,”贾赦接着道:“既然母亲已经决定不接纳这个二姐了,就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好了,既然是宁国府尤氏的妹妹,儿子这就派人把她送回宁国府去。”
“这还差不多·”史太君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去看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贾琏的眼中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低头恰好看着平儿一脸期翼地看着自己,低低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尤二姐一直愣愣地瘫坐在地上,她算是明白了,今天自己,是留不下来了,想到王熙凤刚刚看她的表情,还有那明显就不喜欢自己的史太君,尤二姐任命般地低下了头,罢了罢了,自己还是早日离去吧。
“不过,”贾赦的声音高了起来,他看向众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笑了笑:“怎么说这二姐也是琏儿的女人了,如今要送回去了,也要先找个大夫看一看才行。”
“找什么大夫,不是昨日才……”史太君不满地想要反对,但是一对上贾赦那双笑眼,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去,请个大夫来·”·等史太君回过神来,那大夫已经进了屋里,手也已经搭在了尤二姐的手腕上。
“恭喜老太君,贺喜老太君,这位,”那大夫上下打量了一番尤二姐的穿着,再看看屋里站着的人,笑道:“这位姨娘有喜了·”··“有喜,”贾琏一听,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王熙凤终于忍不住了,把桌上的茶杯一甩手扫到了低下,发出好大一声响··也让还在高呼的贾琏停了下来,有些难堪地看向王熙凤:“凤儿,这二姐……”·王熙凤的眼中几乎要气出血丝来,这就是男人,哼,这就是她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男人。
贾赦勾着嘴角,倒是好心情地欣赏了一番周围人的表情,这才开口道:“大夫,几个月了”·“不足两月·”·贾琏的身子僵住了,然后,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整个脸皮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整个人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不足两月,这昨日才好上的,今日就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贾琏这是当了活王八啊··王熙凤也立马明白了里面的关键,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道:“好好好,活该你贾琏喜当爹,却不知道这头上都已经绿云罩顶了,我说那贾珍平时那么好色,怎么这次这么好,平白无故给你送个美娘子,原来是把你当做冤大头了,哈哈哈。”
王熙凤插着腰,指着贾琏的鼻子骂道,今天这口鸟气,她王熙凤再也不受了··贾琏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嘴里恶狠狠地吼出两个字:“贾珍·”·转身就向外跑了出去。
留下屋里的王熙凤边笑边哭,在那里撒泼··史太君抡起拐杖就往贾赦的身上狠狠一下:“这下你满意了,这下你满意了·”·贾赦站在原地生生地受着,脸上的笑容不变:“母亲切莫动怒,要是母亲还不能原谅儿子,那儿子只有在母亲面前长跪不起了。”
“有本事你跪啊·”·‘扑通’一声,贾赦跪了··‘砰砰’两声,贾赦磕头了:“求母亲原谅儿子·”·史太君牙疼了,不,她不只牙疼,她还肝疼、肾疼、胸口疼,她浑身都疼。
“快,快,老太太昏过去了·”屋里混乱成一团··本来发现事情不妙,想要先偷偷溜走地大夫被人给拽了回来,在王太医没有赶来之前,先让这个大夫看看老太君再说。
这大夫本就是街上小有名气的妇科大夫而已,今天能进得了荣国府,已经是心里暗喜,想着今天的赏钱肯定不少,哪里知道会摊上这事·再看看已经昏过去的荣府老太君,这个大夫的腿都觉得软了。
贾赦焦急地站在一旁,不断地询问着··因为史太君是在贾琏这的外厅里昏倒的,自然是先送到了贾琏的屋里,屋里此时也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人,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担忧。
等到王太医终于赶到,那妇科大夫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昏过去了··“王太医,我母亲的身体可好”贾赦焦急地询问··王太医捋了捋下巴,开口道:“这人年纪大了,最是禁不住受气,你们这到底是搞什么啊。”
说完,王太医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开药方去了··贾赦连连直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王太医落下的笔顿了顿,他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荣国府不得了的八卦了。
这厢王太医开好药,刚刚祝福完那熬药的丫鬟一些禁忌,另一边,宁国府就跑来了人,大叫着要把王太医给请过去,给他家老爷看诊··王太医狐疑地看了贾赦一眼,这也太巧了吧。
贾赦微微笑着,回视过去:“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所以说,他真的又知道了荣国府不得了的八卦了··贾珍怎么说也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三品爵威烈将军,贾家的族长。
贾珍受了伤,贾赦万没有不过去的道理,所以贾赦在派人送走了林黛玉和迎春,并嘱咐王夫人和王熙凤好好照顾史太君后,和王太医一起去了宁国府··宁国府里,几个粗壮的小厮死死地把贾琏按在地上,生怕他逃脱。
贾琏双眼赤红,即使被人把头按在地上,那双眼睛也狠狠地瞪着贾珍,恨不得要把贾珍吃了一样·不远处的地上,躺在一把染血的长剑··贾珍吓得腿软地坐在地上,死死地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从手指缝里不断地流出来,他此时身形狼狈,华丽的衣服上被砍了好多划痕,脸色苍白地仿佛要晕过去一样。
贾赦走进来,还特意瞄了瞄那些衣服的划痕,有一个的位置,倒是对准了贾珍的下面,这一下要是划实了,贾珍也就做不了男人了··王太医看到这一幕,嘴角撇了撇,这宁国府和荣国府可是一路货色,这是,狗咬狗然后,他的身子顿了顿,看向自己身边翩翩君子样的贾赦,摇了摇头,也不算,至少还有个好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你们家爷抬进去,让王太医诊治·”贾赦开口道··那些下人显然是被刚刚贾琏的发疯给吓到了,这个时候听到贾赦的话才回过神来,连忙七手八脚地把贾珍扶进去。
“不许走,不许走,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贾琏看着被人扶进去的贾珍,又开口剧烈挣扎起来:“你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一双上好的官靴出现在贾琏的面前,贾琏拼了命地抬起头,才看到这官靴的主人是谁:“你,你为什么要帮他,我才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儿子,你有把我当过你的父亲吗”贾赦幽幽地叹了口气,慎重地向那几个按着贾琏的粗壮小厮吩咐道:“把人安牢了,不然你们老爷会有什么下场,本老爷可说不准。”
“你怎么能帮他,你凭什么要帮一个外人”贾琏不甘地怒吼道··“你以为,就凭你小小的同知官职,有资格懂得了三品爵威烈将军。”
说完,贾赦还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向屋里走去,活像一个给儿子做错事擦屁股的慈父一般急切···“那就把你的爵位传过我·”贾琏吼道。
贾赦的脚步顿了顿,疾步而去:“贾琏,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屋里,贾珍苍白着脸让王太医给他上药包扎,一旁的尤氏用帕子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
贾赦进了门,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王太医换好了药,跟着下人去弄药方的事情,贾赦才开口道:“可还好些”·“好,好什么好,”贾珍几乎要跳起来,但是一对上贾赦的眼睛,就不自主地弱了气势:“你是不知道,琏儿刚才是想要我的命啊。”
“要你的命,也是你自找的,”贾赦冷笑一声:“你让他带绿帽、喜当爹,是个男人都不能忍·”·贾珍的脸色又白了白,讪讪地闭了嘴。
一旁的尤氏本来看到贾赦进来,想着以他家爷不饶人的脾气,怎么也要从贾赦身上弄点好处,哪里知道,贾赦一句话,就让贾珍闭了嘴·、·喜当爹贾琏吗·尤氏的表情疑惑了。
贾赦看到尤氏的表情,善解人意地开口:“尤二姐怀孕了,现在还在我们府上呢,刚刚找大夫看过,不足两个月·”·短短几句话,就让尤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她一边暗恨自己这便宜的妹妹不知廉耻,一边又狠狠地刮了贾珍一眼,觉得贾珍有这样的下场纯属自找的,活该。
贾珍看到尤氏的表情,气得胡子都有飞起来了,他瞪了尤氏一眼,怒道:“还不快点给老子滚进去·”·尤氏绞着帕子,施施然地带着丫头进了里屋··贾珍这才一脸古怪地看着贾赦:“赦叔,这件事情……”·“无所谓,反正我家老太太也已经知道了,”贾赦倒是一脸不在意的表情:“琏儿家的也知道了。”
王家贾珍的头上渗出了冷汗,脸上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赦叔……”·“等一下我就让人把那个二姐给你送来,怎么说也有你的孩子了,你也给个名分吧。”
“好说,好说·”贾珍连连点头··“至于琮儿的事情……”·“侄子明天就开祠堂·”贾珍连忙表态。
“很好,”贾赦点点头:“顺便把迎春也记在邢氏名下好了·”·虽然这个理由有些不合规矩,但是也不是没有先例,贾珍顿了顿,还是点点头,只要能让他赦叔搞定王家的人,这点忙,他帮了。
贾赦看着事情已经办完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了出去:“我就先把琏儿带回去了·”·“赦叔慢走,赦叔慢走·”·等到贾琏被贾赦领着,被宁国府那几个粗壮的小厮押着,一直回了荣禧堂他自己的院子以后,贾琏这才恢复了自由。
贾琏- yin -沉地看着贾赦,咬着牙发出嘶哑的声音:“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还真不是··贾赦微笑着点点头:“你有当我是你爹吗”说完,贾赦进了屋,史太君还在贾琏的屋子里躺着呢,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老太太醒了没有。
进了屋,就看到匆匆从工部赶过来的贾政,一脸铁青地看着自己:“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让人当众喊出那些话来”·看着贾政的声声指责,贾赦一脸恍然大悟,他记得,在他去宁国府之前,让阿平跑到工部去把贾政叫回来,还让阿平当众喊了:“贾二爷,老太君在你媳妇王夫人和她侄女王熙凤面前晕倒了。”
 · ·第十五章 ·听听,什么叫做‘老太君在你媳妇王夫人’面前晕倒了,怎么不在别人面前晕倒,偏偏在你媳妇面前晕倒了,而且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竟然还是你媳妇的‘侄女王熙凤’,这么一说,让别人这么想,这不是□□裸地说他二房不孝吗·贾政气得不行,他最是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接二连三地被贾赦破坏名声,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所以这一次,贾政是第一次,双眼赤红地怒视着贾赦,两手死死地握着拳头,差点就要上前给贾赦一拳了··可是这脚步才迈出去一半,就被贾赦平淡的语言给僵在了原地。
贾赦说:“二弟啊,你不会在对母亲不孝以后,还有对我这个哥哥不悌吧·”·贾政简直气的头都感觉发晕了,可是他却再也不敢迈出去半步,直得- yin -沉着脸死死地盯着贾赦:“那你好好解释解释,你让阿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让人平白无故地在工部门口这么喊,有多少人都在嘲笑我。”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母亲确实实在弟妹面前晕过去的,凤丫头也确实要叫弟妹一声‘姑妈’不是吗”贾赦说得一脸云淡风轻。
“可是,可是你没说老太太昏倒的时候你、贾琏都在场啊,而且老太太昏倒的原因也和我们二房没有任何关系·”贾政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我也没说有啊。”
贾赦无所谓地耸耸肩,平时那种翩翩公子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有些无赖,不只是贾政,就连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想上去撕了他的嘴··贾赦却也不管其他几人,上前几步走到床前,本来想着要看看史太君醒了没有,却发现老太太闭着的双眼眼皮下,一双眼珠子转个不停,看来是醒了再装睡啊。
再想想在自己进来以后,屋里出来贾政夫妇和王熙凤以外,再无别人,贾赦的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几人的目光也意味不明了起来··贾赦了然的挑眉,转身看向王熙凤:“凤丫头,既然你今天做了表率,让琏儿有了姨娘,那做公公的我也就不能说你不贤,但是这贤不贤,可不是光喝一杯姨娘茶就行的,要是几个月以后,琏儿这里还没有好消息,做公公的可就……”··可就什么,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王熙凤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能这么婆婆妈妈,管儿子的房内事,可是之前被贾赦实在是压着打,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素来伶俐的小嘴也老老实实了:“儿媳妇知道了。”
“那就好,琏儿我已经让人给带回来了,就在外边,你等一下接手一下,”说完,贾赦也不停留,就向外走去,等一只脚都跨过了门槛,这才留下一句:“明天族里有大事,还请二弟到时候准时去祠堂。”
然后就扬长而去··史太君这才睁开眼坐了起来,看向贾赦离开的方向,表情隐晦不明:“这老大,现在实在是厉害得可以·”·族里有什么大事,自然是贾琮上族谱,过继到邢夫人名下,成为贾赦的嫡子这件事。
因为有了之前一天贾赦对贾珍的‘要挟’,贾珍这一次的动作可谓是快到让人咋舌,才半天的时间,什么焚香开祠堂啊、请族谱啊,就都弄完了,等到贾琮的名字正式放在的贾赦嫡支这一脉,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
即使贾政始终铁青着脸,即使贾琏始终站在角落里一脸- yin -沉地看着贾赦,贾琮成了贾赦的嫡子,有了荣国府继承权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哪知这还不算晚,把贾琮的名字写上去以后,迎春的名字也斜了上前,不过记上贾氏族谱的却是贾瑾这个名字,按照贾赦的说法,这迎春只不过是女子的闺名而已,平时说说也就算了,但是既然写进了族谱,就一定要按照辈分来,迎春这一辈刚好从王字旁,所以迎春还没及笄,就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字。
一般的家族是不会把未婚女子的名字写进族谱的,毕竟女子总是要出嫁的,到时候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是要写进别人家的族谱的,除非这个女子异常受到家族长辈的宠爱,或是自立女户准备日后招赘,不然是绝没可能上得了族谱的。
所以,在贾赦提出了把迎春的名字也记在邢氏名下,让迎春成为嫡女,而贾珍没有丝毫反对地就把名字写上去以后,贾琏看向贾赦的目光,都变得血红了起来··贾赦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贾琏,表情有一些释然,也有一些无奈:“琏儿,可有什么想法”·“儿子没有,”贾琏咬着牙上前一步,把头低下,显然是害怕自己凶狠地目光让被人看到:“只是女子上族谱不大合适,还请父亲三思啊。”
贾赦笑笑:“族长都不反对,在场的族老也不反对,想来是没有大碍啊·”·贾琏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已经收笔的贾珍,不甘地退了回去··倒是本来就不满贾赦的贾政,再听到贾赦的话以后,才能然发现,什么时候,家族里的族老也站在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大哥那一边了。
而贾赦,看着站在族老中的贾代儒,微微点头示意,表示了感谢··贾代儒同样点点头,他现在,可是彻底的贾赦党了··迎春知道自己被记在了嫡母邢夫人的名下,而且是上了族谱有了正正规规的名字以后,愣了一下。
林黛玉笑着牵起迎春的手:“二姐姐,这一下好了,你身份高贵,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迎春愣愣地点头,随即脸上的表情就又哭又笑起来,她抬手摸了摸昨日贾赦给的梅花簪,平日里淡薄不争的情绪终于也激动了起来。
从此以后,她是荣国府女儿里的头一份了,就连已经入宫的贾元春,也不过是二房的嫡女,可是,她却是荣国府继承人贾赦的嫡女了··不自觉地,贾迎春的后背直了直。
然后,在第二天,贾迎春打扮得当,去给她新上任的母亲请安的时候,一直陪伴她的奶娘,也因为盗取主子家财物,被邢夫人当众赏了三十大板,扔出府去··贾迎春咬着嘴唇,看着那个素来欺负自己的奶娘趴在地上哭求自己的样子,狠了狠,闭上眼睛偏过头不再说话,知道那奶娘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人拖出去以后,她才睁开眼睛。
邢夫人赞赏地看了迎春一眼:“老爷果然没说错,只要给你恰当的身份,给你撑腰,你也是可以有个主子的样子的·”·迎春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了泪光,一脸惊喜地看着邢夫人:“父亲……”·“傻丫头,”邢夫人摸了摸迎春的发顶,笑道:“从今以后,你和琮儿,就是我的孩子了。”
迎春感动地嘴唇都颤抖了起来,喃喃道:“母亲·”·贾赦把贾琮和迎春的事情办妥以后,本来还想继续去史太君的身边贴身伺候,哪知这一次,史太君怎么都不肯同意,一个劲地说让贾政伺候就好,贾政也想借此机会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极力表示照顾母亲让他来就好,大哥身为荣国府的当家人,还是去忙该忙的事情吧。
贾赦能有什么事,贾政说这话明显就是在消遣他,哪知贾赦听了他的话也不脑,欣然同意,倒是让一肚子- yin -谋论的史太君和贾政愣了许久··此时,贾赦正坐在金源楼二楼的包房里,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有人进来,正是贾赦最喜欢用的小厮之一——阿福,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贾将军,”那人见到贾赦,连忙先行一礼,他不过就是个商人而已,就算有钱,也不是和贾赦这种权贵之人搭得上话的,态度自然恭敬得很:“赵填书见过贾将军。”
贾赦点点头,算是还礼,一张如玉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不由地就心生好感:“赵老板,请坐·”·赵填书恭敬地在贾赦对面坐下,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和这个没有丝毫焦急的荣国府当家,究竟是怎么坐到一块的:“小人想问将军,找小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小人去做。”
那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献媚··贾赦挑挑眉,看了看赵填书的表情,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下只是想买下你的商铺而已·”·赵填书一愣:“买下我的商铺”·赵填书的店铺就在金源楼前的这条街隔了一条街而已,只要从这里出去,拐个弯就能到,虽然没有这条街这么繁华,但是平时人来人往也还可以,可是,有一点,那店铺所在的街道隔壁,就是京城最大的花柳巷,也正因为如此,平时一些自称读书人的,是绝对不会到赵老板的店铺去的,所以说,赵老板的店铺,虽有收益,但是也并不丰厚啊。
·这样一个不伦不类、半死不活的商铺,左右有最繁华的街道夹在中间,真是有几分鸡肋的味道··而赵老板的商铺,买的东西却是一些书籍笔墨之类的东西··这也是贾赦感到奇怪的地方,因为花柳巷就在隔壁,读书人很少会去赵老板店铺所在的街道,那为什么赵老板还要把书店开在那里呢而且,那个书店面积还不小,上下两层,和这金源楼也不相上下。
贾赦曾经派人去打听过那店铺和这赵老板的底细,却只查出了这赵老板是从南方来的商人而已,年轻的时候读过些书,想要来京城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仍然混个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京城里,最不缺也最不起眼的,就是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了。
贾赦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既然,这赵老板要装作背后没人,那他,就真的当做背后没人好了:“怎么样,赵老板,在下看上了你的店,你只管说个价钱便是·”·赵填书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双手搓了搓,脸上十足地献媚:“贾将军,赵某家有妻儿,都是要靠这店铺养活的,要是卖给了你,你让赵某一家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有何难,本将军给你足够的银子,你再去找个地方开店就是了,”贾赦笑笑,脸上的表情温和平静:“到时候,有荣国府给你撑腰,总比你在那种地方开个不伦不类的书店,要好得多了,不是吗”·赵填书的心里一愣,再看向贾赦的表情却是丝毫不变:“贾将军,这,这可不是这么回事……”·“一万两。”
贾赦开口,身旁的阿福从怀里拿出银票放在桌上··“贾将军,这,不行啊·”·“两万两·”阿福又放了一摞在桌上。
赵填书愣了愣,他的那个店,撑死也就值个五千两而已··贾赦挑眉,再次开口:“三万两·”阿福继续掏钱··赵填书看着桌子上厚厚的银票,沉默了。
贾赦继续开口:“四万两·”阿福继续掏钱··……·等桌上的银票累到七万两以后,赵填书的额头终于渗出冷汗来:“够了,够了。”
“既然够了,”贾赦笑笑:“赵老板看什么时候,我们把这手续给办了·”·“不是,不是,”赵填书摇摇头,再看看对面贾赦笑容不改,额头的冷汗冒的更多:“你,贾将军,你好歹让我回家商量一下啊。”
贾赦点点头,表示理解:“好,那明天还是这个时辰,在下就在这里等赵老板的好消息了,毕竟,赵老板,在京城,荣国府不算什么,也比赵老板什么背景都没有要好的多啊。”
赵填书有些害怕地看了贾赦一眼,苦笑道:“原来贾将军什么都调查清楚了啊,好,不管结果如何,明日小人就给将军答复·”·等到赵填书走了,贾赦才笑着让阿福把桌子上的银票收起来,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笑道:“走,我们去对面的万宝阁,给夫人,还有我那新上任的女儿和玉儿,去买点东西去。”
晚上,书房内,赵填书表情严肃地跪在地上,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荣国府的贾赦”宽大的书桌后面,正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子,只见这男子听了赵填书的汇报以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手指不断地在桌上敲击着,随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子冷哼一声:“明- ri -你去回他,卖可以,但是,要十万两。”
 · ·第十六章 ·“十万两”贾赦挑着眉,看着对面的赵填书即使一脸尴尬却绝不降价的表情,笑了:“赵老板是怎么觉得,你那个铺子值十万两的。”
赵填书愣了一下,凭昨天贾赦给钱的那个爽快劲,明显是对自己的铺子志在必得,多少钱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是这种态度了,赵填书有些拿不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将军,十万两。”
贾赦的笑容更大:“你知道,你没有任何背景,而我,荣国府的当家人,买你一个铺子是给你面子,抢你一个铺子,是给你里子,你说,是吗”·赵填书的脸色大变:“贾将军,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还想硬抢不成你就不怕我到衙门去告你吗”·“你在京城做生意这么多年,还相信什么衙门,官官相护,不知道吗”贾赦的笑容不变,语调也如之前一样温和有礼。
但是听在赵填书的耳里,却异常刺耳,赵填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眼珠子不停地转,像是困兽一般焦急却没有什么办法··贾赦欣赏了一下赵填书的样子,转头示意阿福,阿福会意地从怀里拿出银票放在桌子上。
“十万两,赵老板可以数一数,”贾赦笑看着赵填书猴急般地把银票拿过来数的样子,继续道:“赵老板,你这件铺子卖给了我,接下来可有什么想法,本将军刚好手低也有一个铺子,在城西,地理位置不错,你有没有兴趣。”
·赵填书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贾赦··贾赦接着道:“五千两,成本价卖给你,赵老板有兴趣吗”·赵填书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说着,他把银票放进怀里,笑笑:“贾将军,接下来的事情,赵某还没决定好,就不麻烦将军了,那小的就先告辞了。”
说着,站起身,就打算离开··贾赦也不阻止,平静地加了一句:“要是赵老板实在没有想法,可以等到本将军到时候店铺开了,过来给我当个掌柜,也是可以的。”
赵填书的脚步一顿,背对着贾赦的脸上眉头皱起,语气却感激涕零:“那,多谢将军了,让小的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等赵填书走了,贾赦才站起身,笑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真是不知道,这赵填书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不过,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贾赦并没有再去赵填书的店铺,而是直接回了府,让阿福带着几个小人去了赵填书的铺子里,那些手续也由阿福去办了,毕竟贾赦是个当官的,大庆法规定,当官者不得从商,所以一些官家的铺子,都是放在自己的心腹手里的,反正这些心腹都是签了死契的,那些心腹的身家财产自然是属于他们的主子的。
贾赦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没把凳子坐热,就有下人来通报,说是史太君要见他··见他,贾赦一笑,他知道史太君为什么要见他了··“你说说,你说说,那么多钱,你拿去干什么了”史太君看贾赦进来,立马就把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我还以为你选好了,没想到才从扬州回来,就弄出这么多事情,学堂也不去了,我这里也不伺候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贾赦躬身行了一礼,仿佛把行礼和尊重刻进了骨子里一样:“母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你说说看,五万两,整整五万两银子,你都拿去干什么了”史太君怒气冲冲地瞪着贾赦,仿佛贾赦不说出个所以然了,就要他好看一样。
贾赦气定神闲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屋里的人,王夫人、王熙凤,还有邢夫人都在场,幸好小辈没来,看来是史太君怕过一会儿再闹起来,让她在小辈面前难看··“母亲,怎么说儿子也是这荣国府的袭爵人,这荣禧堂已经让给二弟了,没道理财产也让出去吧,既然这财产是属于儿子的,那儿子想要拿多少,不是都应该是儿子自己的事情吗”说完,贾赦转头看向王熙凤:“凤丫头,公公我自己拿自己的钱,你也不必告到母亲这里来吧,要是让母亲又生气晕倒了,这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啊。”
“胡说八道什么”史太君怒斥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把财产让给你二弟了,”说完,老太太拿起帕子捂着脸就哭了起来:“人老了老了,就被儿子这么嫌弃了,这都开始埋怨我这个当娘的了。”
王夫人和王熙凤连忙上前安慰,史太君拿下帕子的一角,偷偷看向贾赦··哪知贾赦却看向正在安慰史太君的王熙凤:“凤丫头,你看看,又把母亲给气到了吧。”
“我……”王熙凤此时正想上前糊贾赦一脸,但是想到自己刚刚在贾赦面前吃了亏,还是消停一些为好,连忙拿着帕子也呜呜地哭了起来,看上去委屈到不行。
史太君却在此时止了哭声,瞪向贾赦:“明明是你的错,你怪凤丫头干什么,难不成你要走那么一大笔钱,让府里账面上吃紧,还要凤丫头给你背黑锅不行,你这个坏心肠的小子。”
贾赦一听,反而笑了起来,笑声让几人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就连还在哭的王熙凤也忘了哭看了过来,不知道贾赦此时在笑些什么··“这就奇怪了,我荣国府再怎么说也是个国公府,虽然现在没落了,我也只剩下一品将军的爵位,但是从老国公到现在也不过三代而已,账面上尽然可以为了区区五万两就亏空,儿子怎么记得,在张氏掌权的时候,账面上可没有这么少的银子啊。”
说完,贾赦把目光看向了王熙凤··王熙凤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一挑眉,也不看贾赦,反而一脸真诚地看向史太君:“老祖宗,咱们府里,从老国公过世以后,一直都是只出不进,府里人口多消耗太大,长此以往下去,才会这般景象,再说,当年媳妇从大嫂那里接过账本的时候,也和现在差不了多少,这些年要不是媳妇勤勤恳恳,咱们府的状况可能更糟啊。”
史太君拍拍王夫人的手,安慰道:“真是难为你了·”·“确实难为,”贾赦插嘴道:“我平时看着凤丫头在这府里管这管那的,还以为这帐也在凤丫头这里管着呢,没想到这个时候凤丫头倒是看向弟妹了,这就不对了,再怎么说凤丫头也是我长房长媳,就算邢氏出身不好,管不了硕大的荣国府,那也应该是凤丫头官才是,怎么这帐还在弟妹手里,难道说,这么多年,弟妹就一直对帐没有撒过手。”
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再说王夫人太贪权一样··王夫人搅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干笑道:“我也是怕凤丫头年纪小,帮衬一下,现在在府里很多事就是凤丫头做主了。”
“那就好,不然我还因为,这王家出来的女儿家,连理家都理不好呢·”·王夫人也想上去糊贾赦一脸了··贾赦又看向王熙凤:“既然都说是你做主了,当公公的来要钱,要的还是自己的钱,你又在这里告的什么状、作的什么妖。”
王熙凤的身子歪了一下,脸色白了起来:“是,是儿媳妇的错·”·“你吼凤丫头干什么要是她不说,我还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你不要给我绕圈子,现在我就问你,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史太君怒视贾赦,语气不善。
“要钱,做生意啊·”·“做什么生意”·“母亲,男人在外边做生意方面的事情,母亲还是不要问了,好好享福,等着儿子给你买好东西就好了。”
贾赦笑容以对,史太君心里更气··“不行,我不准,”史太君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好端端的,我不准你拿那么多银子去做什么生意,赶快把银子还来,听见没有,那是荣国府的东西,荣国府有这么多人,可不是你贾赦一个人的。”
这一下,贾赦的笑容顿了顿,然后,裂了裂嘴,站了起来:“既然母亲说不准,那儿子就不拿,即使这钱是儿子自己的,儿子也给还回去,毕竟,儿子的心里有母亲,儿子吃点亏没什么,不过,儿子吃亏了,可不能让儿子的儿子也跟着吃亏,既然说钱是属于谁的就由谁说了算,母亲也不要再为难其他人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贾赦笑笑:“儿子记得,当年张氏去世的时候,留了一大笔嫁妆,说是要留给琏儿的,母亲代为保管这么多年,是不是,该还给琏儿了呢”··史太君‘扑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闹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是不是说,要是自己不把张氏的嫁妆还给贾琏,那他贾赦就有道理拿走那五万两,要是让贾赦把五万两还回来,那自己也没有立场拿着那张氏的嫁妆了··贾赦盯着史太君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不变:“琏儿已经成亲多年,这生母留下的东西,也该给他才是了。”
史太君咬咬唇,没说话··王夫人低着头站在一旁,那张氏嫁妆里有好些东西,都还在她那里呢,现在可不是开口的时候··只有王熙凤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史太君,没想到自己那个死去的婆婆还留了这么多东西,那些东西给自己,那该多好啊。
邢夫人冷笑一声:“老祖宗,我家爷要还了那五万两,这琏儿母亲的东西,也该给了琏儿才是啊·”·“你给我闭嘴·”史太君没好气地瞪了邢夫人一眼。
这时候,门帘被掀开,贾琏表情复杂地走了进来··史太君一看,立马看向贾赦,一双眼睛闪着厉光··贾赦笑笑:“是我派人让琏儿过来的,毕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也应该接手,不是吗”·果然在这里等着我呢史太君心里恨恨。
随即阿福也走了进来,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双手递给贾赦··贾赦接过,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母亲,这钱既然你说是荣国府的,那儿子还了,至于张氏的嫁妆,你可不能说是荣国府的了吧。”
史太君的身子抖啊抖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贾琏瞟了贾赦一眼,又低下头,他是实在不能理解自己这个父亲,前几日分明不把自己当作儿子,利用自己、作践自己,他媳妇可是给他分析过了,父亲之所以把那尤二姐给弄进来,是为了要挟贾珍,让贾琮上族谱,根本和他没一点关系。
那么现在,父亲又在为了所谓的生母留给自己的东西,和史太君叫板,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啊·贾琏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史太君看着现在的气氛有些凝滞,眼珠子转了转,手捂着胸口呻吟了一身,仰面倒了下去。
“老太君昏倒了·”屋子里一片混乱··“喊什么喊,还不快去请太医,顺便让人去工部通知二弟,就说‘老太太又在二房王夫人和她侄女王熙凤面前昏倒了’。”
贾赦笑笑,吩咐道··王夫人、王熙凤、昏倒的史太君:真是,卑鄙·· · ·第十七章 ·不管最后怎么闹腾,这贾赦的铺子也在半个月有开了起来,至于那天说得有关张氏留下来的嫁妆的事情,也在史太君昏迷后,没了下文。
倒是王熙凤之后来过两次,话里话外都是让贾赦把那嫁妆讨来的意思··贾赦侧过头,看着王熙凤身后没有来的人,无奈地摇摇头:“琏儿果真是不成大器啊”·气得王熙凤吹胡子瞪眼了半天,之后也不再来了。
十二月十二日,宜开市、嫁娶,忌安葬、动土··贾赦特意挑了个良辰吉日,在新店门口放了一百零八响的鞭炮,难得穿的富贵逼人地站在门口,兴高采烈地揭了匾额。
“图书馆”三个端正的楷体金光闪闪,虽不是出自大家,但是横直竖直,看上去却是端方稳重··贾赦满意地点点头,因为这个店铺的位置在两个繁华街市的中间,所以在他放了鞭炮之后,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如今看到这匾额上的字,在看看一楼大厅里,一排排书架和桌椅,大家都很是奇怪··难不成,这是一个书斋,可是要是书斋,摆这么多桌椅干什么,又不是茶楼。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站在中央满脸笑意的贾赦,好奇得不行··贾赦的脸色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扫视了在场的人,终于开口道:“在下荣国府当家贾赦,过去顽劣不羁,幸好及时知道悔改,明白众人读书不易,特开此‘图书馆’,想要为广大学子做点贡献。”
“做贡献那你这‘图书馆’到底是卖什么的啊”人群中立马有人问道··贾赦摇摇头:“一不卖东西,二不买东西,不过是给大家一个读书看书的地方而已,”贾赦笑看着下面因为自己的话而窃窃私语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在下这个地方,收集了在下目前能收集到的书籍,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医家典籍、水利农耕,只要是在下能想到、能找到的,都放在了这里,只希望能帮助那些平时没钱看书的读书人、想要看书的向学人,有一个自己看书的地方,”说完,贾赦微微眯了眯眼睛:“只要大家按我的规矩来我这‘图书馆’看书,我可以保证,不收一分钱,免费阅览。”
一番话下来,下面一片哗然··在现在这个世道,士农工商,能读书,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因为供一个读书人实在太贵,不说别的,就是那读书要用的书籍,就贵的一塌糊涂,往往一家几口人,供一个人读书,都往往供不起,何况是供家里每一个适龄的男丁都读书了。
在这个时代,只要能识得几个字,能写写自己的名字,就是很不错的了··那谁又能想得到,有人会开一个店铺,让大家免费来读书,不收分文·要知道,那可是书啊,那可是价比千斤的书啊。
一时间,众人看向贾赦的目光,怀疑的有之、感激的有之、鄙夷的也有之··贾赦笑笑,不在意下面人的目光,转身上了二楼··这店铺他当初买下了,也没有让人大肆翻修,只是在二楼做了些隔间,在弄些书架、桌椅就是了,反正这店铺本来就大,招待的也是一些读书人,不需要太过奢华讲究。
贾赦上了二楼,就进了一个包间,包间里,林黛玉、贾迎春、贾琮,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怎么,你们也有话想要问我”贾赦笑笑,坐了下来。
迎春- xing -格木讷,即使现在好了很多,也不会首先开口,倒是林黛玉在贾赦的□□下动了很多,把自己想问的问出了口:“大舅舅,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要知道,楼下摆的那些书,可是很珍贵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看呢”··“为何不能”贾赦好笑地看来林黛玉一眼:“这书,本来就是给人看的,要是人都不看书了,要书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可是……”林黛玉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了,她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就是不知道哪里怪,也不知道怎么问。
“你们啊,就是被固有思想给约束住了,”贾赦无奈地笑笑:“你想想看,要是可以,谁不想识字读书,可是这天底下,能够读得起书的,又有几个人,实在是这读书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你舅舅我啊,没什么大文采,但是也明白,读的书多了,懂得道理就多,礼义廉耻、忠孝节义知道的就多,这对一个人,是好事。
我啊,就想着能通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一帮人,反正我也没什么大本事,荣国府里那么多留下来的书籍,不如就给那些有本事的人看,让那些读不起书的人读到点书,也算是做一件善事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赵填书正站在店门口,在公布店里的规矩,比如说店里不得大声喧哗、不如说不得随意损坏书籍,否则原样赔偿等等··贾赦笑着摇摇头:“我历来都知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让那些有本事、有志向却因为没钱而读不起书的人能看到书,在我看来,比每月去寺庙上个香油钱、派人去发些粥,有用多了。
等到那些人从我这里的书里学到了知识,用在了他的生活里,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好,那就值得了·”·林黛玉了然的点点头,一双含露目崇拜地看着贾赦,就连贾迎春看向自己父亲的目光也是带着崇拜与尊敬,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的形象突然就高大了起来,贾琮直接就拍着手跳了起来:“爹爹好棒,爹爹好棒,琮儿也会好好读书,以后也要做像爹爹这样的人,帮助更多更多的人。”
贾赦没好气地揉了揉贾琮的脑袋:“你啊,还是太小,你爹爹我没读过很多书,能帮助人的地方也不过是出钱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书而已,你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到时候,你一定会比爹爹更厉害的。”
“嗯,”贾琮小小的脸涨得通红,满脸坚定地点点头:“琮儿以后一定会很厉害很厉害了·”·贾赦温和的一笑:“人之在世,总是要做些什么,才不枉此生,玉儿、迎春、琮儿,你们要记得,只要不违背本心、不违背律法,一定要活的快乐一些,才值。”
阳光下,背对着窗户的贾赦仿佛浑身散发着金光一样,让人觉得圣洁高大··“图书馆”男人眉毛挑了一下,看着手下赵填书呈上来的有关贾赦开得图书馆的一些规章制度,表情微妙了一瞬:“没想到,荣国府里倒是出了个想要为老百姓做些事情的人啊。”
赵填书跪在地上,把头低得低低的,从他家爷的嘴里,他实在是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之前因为爷的命令,他顺势就留在了贾赦的店铺里,想要看看贾赦到底要搞些什么,哪知道贾赦就开了个所谓的‘图书馆’,分文不取,让大家免费看书。
那图书馆里的书籍他可是都看过了,不只有八股文学,各个方面的都有,而且本本经典,也算是难得的好书了·更甚者,这几日贾赦更是拿出了几本孤本,虽然看得出来是手抄本,但是那也是价值千金啊,就这么让人白白看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贾赦了。
说贾赦这事干得好吗但是总有种他是个冤大头的感觉·可是要说这事干得不好,就连他这个读了些书的人都说不出口,也就只能把事实上报,看他家主子如何抉择了。
司徒禛,当今四皇子,也就是赵填书的主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面瘫冷硬:“你只管回去好好看着,看看这个贾赦到底想要搞些什么·”·“是,属下遵命。”
贾赦想要做些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他开了个不赚钱的铺子的事情,倒是分分钟传到了荣国府史太君的耳里··“你说说,你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个不赚钱的铺子,让人免费看书,那你之前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史太君气得觉得自己的胸口又要疼了:“本来还以为你学好了,知道上进了,哪知道是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贾赦一脸疑惑地看着史太君:“儿子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史太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间铺子,出的都是儿子自己的私房,没有要过荣国府一分钱,这赚不赚钱,又碍了母亲什么事呢那些私房,都是奶奶留给儿子的,儿子想怎么花,不都是儿子的权利吗”·所以我才更心疼啊,史太君气得差点只锤胸口,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手里那么多好东西,却统统留给了这个不孝子,哪知这个不孝子还这么败家,去开那个什么不赚钱的‘图书馆’,这不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吗·“我不管,总之我不能看着你这么败家,快,去把那个铺子关了,或是说要收钱,不免费了,钱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史太君捂着自己的胸口,向贾赦命令道··贾赦站起身,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请赎儿子办不到,这能给那些穷苦的读书人一个读书的地方,帮帮那些想上进的人,是儿子想到的,唯一可以为老百姓做的事情了,儿子不能停下来。”
“你不想停下来又怎么样难道你手里银子多到能一直撑下去吗到时候还不是要府里的钱,我已经说过了,只要有我的一天,这荣国府里的银子,就容不得你这么糟蹋。”
史太君也是狠起来了,凭什么,凭什么这几个月她都在这个儿子手里吃亏,不过是个不孝子,自己只要一天是他的母亲,就容不得他在自己的手里翻身··贾赦笑笑,脸上的表情却不严肃:“母亲放心,儿子不会为了铺子拿府里一分钱的。”
说完,第一次,贾赦不理会史太君的叫喊,不行礼,就退了下去··史太君捂着胸口只哼哼:“我这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他好,他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
一旁的王夫人想的就比史太君多,适时地上前帮史太君揉揉胸口:“老祖宗,不要生气了,说不定大伯真的撑的了那家店呢·”··史太君的表情一顿,撑的了,那不就是说,那个老不死的给贾赦留了很多钱,她可怜的政儿啊,爵位爵位没他的份,就连老太太的私房也没他的份,这也太偏心了吧,史太君眯着眼看向王熙凤,吩咐道:“你给我盯仔细了,绝不能让那个混帐东西钻了空子,拿了府里的钱去填他那家店的坑。”
·“嗯,凤儿知道·”王熙凤点点头,眼中闪过了精光··几日后,消息传出,说是荣国府的贾赦将军,为了给那些贫穷的读书人提供免费的书籍,得罪了荣国府的老太太,从开店到店里的所有东西,都不准用荣国府一分钱,堂堂荣国府当家人,做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却只能自己掏腰包,一时间,众人对荣国府,尤其是那荣国府的老太君,看法都不好了。
叶卿似笑非笑地看着贾政,眼中的鄙夷之色明显:“没想到贾存周自议读书人,却完全不为天下的读书人考虑考虑,还真是好一副道貌岸然啊·”· · ·第十八章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当一个人曾经被传不是好人的时候,那么多数人都会认为他不是好人,可是万一这个不是好人的人突然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就会有人去探究,探究探究,就会发现很多这个人之前和传闻不一样的地方,然后,新的传闻就会改过旧的传闻,一个新的人就会在大家的传闻中,诞生。
贾赦,就是这样·过去他贪花好色、浑浑噩噩,所以他是纨绔子弟,可是,他突然就去上学堂了,态度认真,他突然就对自己的妻子很好,亲自买礼物,现在,突然就开了一个‘图书馆’,利国利民,然后,大家从好奇到探究,从探究到得出结论:贾赦,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君子。
这个君子肚子里有多少学问无关,只因为他谦和有礼,心里国家,时刻想着读书人的未来,所以,他是个君子··贾赦听着外面传来的有关他的最新消息,弯着嘴角,自己洗白的过程,终于是基本完成了。
相对比贾赦名声好起来的,就是对他苛待的史太君、总是霸占他东西的贾政的名声越来越坏··这也让贾赦的心情越来越好··“大舅舅·”林黛玉的声音传来。
贾赦抬头一看,林黛玉和迎春两人,已经脱下毡帽,进了屋子,身后还跟着两人的丫鬟··贾赦笑着点点头,看向迎春··迎春咬咬下唇:“父亲·”·贾赦的笑容更温暖了几分:“乖,”他看向林黛玉,一脸的温和:“玉儿,你没事就跑到图书馆了,小心老太太知道以后怨我。”
林黛玉俏皮地皱皱小鼻子,- xing -子却开朗了很多:“反正大舅舅这里本就开辟了专门的通道,之前通道二楼包房,也不会有什么人看见·而老祖宗那里,只要我说是去找迎春姐姐完,老祖宗也拿我没法子,”说着,林黛玉拉着贾迎春坐在贾赦对面:“大舅舅这里的书这么多,让玉儿欲罢不能,恨不得天天来,全看完了才好。”
原来贾赦在开图书馆之初,曾经找林黛玉借过书,毕竟林家也是书香世家,孤本不少,林黛玉又是个极爱读书的,这次来贾家带的最多的也是书,贾赦就把那些好书借过来,让人抄写一份放在图书馆里,林黛玉也由此知道了贾赦要开图书馆的打算。
图书馆这种东西在人看了非常新奇,很多人都觉得贾赦开这家店吃力不讨好,但是林黛玉却很开心,特别是开张第一日她来了以后,看到那么多自己从来没看过、没听过的书,她就乐得简直就想住下来一样。
也正因为这样,林黛玉时不时就要借口去找贾迎春玩,让邢夫人打开绿灯,把两人送到图书馆来,好一饱眼福··能把史太君放在这些书的后面,不知道史太君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贾赦笑看着林黛玉已经让雪雁去给她挑书了,这才看向贾迎春:“迎春丫头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贾迎春虽然被贾赦记在邢夫人名下,成了嫡女,但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太过木讷,至今也就好了一点点,虽然每次看到林黛玉和自己的父亲相处的那么好,心生羡慕,也总是看着,不多说话,往往是贾赦问什么,她才答什么。
“在看药王孙思邈的《千金方》·”贾迎春声音虽不大,但是已经不再打颤了··贾赦挑眉,笑道:“我还以为我儿会看些棋谱残局,没想到却看起医书来了。”
贾迎春抬眼偷偷地看了贾赦一眼,小声道:“那,那父亲喜欢吗”·“喜欢,当然喜欢,”贾赦几乎哈哈大笑起来:“我儿有志气,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贾迎春听了贾赦的夸奖,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父亲·”·贾赦轻轻地拍拍迎春的肩膀:“做女子,不能因为这世道上对女子的种种约束而束缚住手脚,你想学什么、想要干什么,只要为父能帮你做的,你只管开口,为父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这一下子,贾迎春简直可以说是受宠若惊了,一双眼睛里都闪烁出泪花来··林黛玉好笑地拉了拉迎春的衣袖:“我就说大舅舅不会不支持你读书的,你看吧,之前还那么担心。”
贾迎春听后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贾赦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你有想要学得,自然是好,女子不应该只学什么女四书、女红之类的,学些别的,即使是以后出嫁,也受益一生,就比如说你看的医书,学些粗浅的用药道理,食物相克的东西,就能很好的避免未来嫁人后,在后宅里的很多暗手,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贾迎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自然是愣了一下,即使心里不是很明白,也很是感动:“父亲,女儿会努力的·”·“恩,”贾赦满意地点点头:“想要了解医术方面的知识,《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脉经》等都必不可少,我过一会儿给你列个基本的单子,你先把一下基础的看起来好了,为父也不指望你在医术上有什么成就,只要能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贾迎春简直就是激动了,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也有人支持的感觉,点头点得勤快,嘴唇抖得都说不出话来·又让林黛玉好一顿取笑··不一会儿,雪雁和司棋上来,拿来几本主子交代的书,林黛玉和贾迎春才安安静静地坐下看书。
贾赦笑笑,也翻开《大庆律典》看了起来··在一个地方生活,首先要学的,就是这个地方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所以,熟知一个地方的律法,就尤为重要··贾赦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开始看大庆律典,从刑典、律典到现在看到礼典,倒是慢慢明白了一点大庆朝的法律,也开始一步一步地迈向自己要走的路。
突然,楼下一阵喧哗声传来··贾赦皱着眉合上书,对上林黛玉和贾迎春的眼睛,笑道:“我下去看看,你们也看着点时间,早点回去,不要让府里的人发现了。”
林黛玉和贾迎春连忙点头应下··楼下,一个衣衫陈旧但是干净整洁的书生,正赤红着脸被店里的小厮抓着··赵填书看到贾赦下来,连忙上前一步:“爷。”
“怎么回事”因为之前就已经规定,在图书馆里,你可以看书,但是绝对不能大声喧哗,所以看到这个景象,贾赦的脸就拉了下来,周围围了一圈来看书的读书人,让贾赦的心情更是不好了:“掌柜的,我请你来是让你给我把这个店看好的,结果才开业多久,就闹出这种事情来了。”
赵填书也是冤枉,听到贾赦的指责倒是不回嘴,只是行了个礼,开口道:“老爷,这个书生,他,偷书·”·偷书,贾赦挑眉看着那个被小厮抓着的书生,开口道:“这位书生,贾某这图书馆的书本就是让大家免费看的,并不收钱,你何苦过来偷呢”·那书生憋红着脸,感觉难堪极了,听到贾赦的问话,嘴里支吾:“我,我不是要偷书。”
“不是偷书是什么”抓着人的小厮开口道,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这本书是从他怀里掉出来的,被小的亲眼看见的,主子,他就是一个偷书贼。”
一句话下来,周围人都交头接耳起来,因为都是读书人,不会像一般的市井小民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倒是也会和相邻的说上几句,讨论一下··贾赦抬眉,赵填书立马会意地从小厮手里把书接过,双手奉上。
贾赦拿过来一看,笑道:“还是个孤本的手抄本,你很有眼光·”·“贾将军,我真的没偷书,”那书生也是急了,声音大了许多:“我可是堂堂一个读书人,虽然穷了点,但是也是有骨气的,不做这种事情。”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呢”贾赦的语气平缓,仿佛面对的书生不是一个被抓住的偷书贼,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一样··人群中的小声议论静了一下,随即又开始了。
那书生倒是被贾赦这平静的语调和目光给弄得尴尬不已,值得开口:“我是真的喜欢那本书,但是,但是我没想着偷走他,只是,只是前几日拿回家,摘抄了一份,今日放回来而已。”
“那还不是偷·”小厮高声道··围着的书生们也用一种不赞同地目光看着这个书生··贾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再在书生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目光在书生露出的足袋上顿了一下,笑道:“你很喜欢”·“恩。”
那书生连忙点头··“所以就拿回去抄了一份,今天送回来”·“是是·”那书生答应道··“也是,”贾赦叹了口气:“我这里的书,也就每样一本,有时候大家都想看的时候,往往还真的看不到,”说完,贾赦向人群拱了拱手:“是在下想的不够全面了。”
众人一看,纷纷受宠若惊,谁不知道贾赦的名声现在在读书人中是极好的,即使贾赦的学问不是很好,也不妨碍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啊··读书人本来就是一类很奇怪的人,他们自傲,因为他们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同样他们也自卑,因为除非你能出仕做官,不然,读书人是非常贫穷的。
他们很难看得起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看不起,所以想要融入读书人的圈子,要么你学富五车是个大儒,要么,就不能让读书人感觉到一点点的被人瞧不起··而贾赦,就是第二种人。
“贾将军严重了,这京城谁不知道贾将军是个善人,免费让我们看书,这可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啊·”书生甲开口道··“没错没错,贾将军,万不可把别人的错误放在自己身上啊。”
书生乙开口··……·周围的书生来来回回的劝了几回,贾赦终于常常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贾某这图书馆就再加一条,要是有人想要看书,但是看不上书的,大可以带了笔墨来,把那书撰抄一份,拿回去看。”
馆中一下子安静了,片刻后,想起了激烈的谈论声,那些本来彬彬有礼的读书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真的犹如那些市井小民一样,兴奋的不能自已,已经有几个看上同一本书的人,商量好谁去拿笔墨、谁来出纸张了。
那些可是书啊,可是书啊··贾赦看着讨论完迅速散开的人群,笑看着表情有些愣住的书生:“这样,不就好了吗”·书生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贾将军,多谢贾将军。”
“你不用谢我,虽然我这新加上的一条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确实真的偷了书·”·那书生愣了一下,随即惭愧地低头行礼:“在下愿受将军惩罚。”
贾赦转头看了看赵填书,丝毫没有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把书递回去:“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赵填书连忙点头:“小的知道了。”
·贾赦笑笑,转头回了楼上,路过天字号包房的时候,突然被门口守着的一个侍卫拦住:“贾将军,我家爷有请·”· · ·第十九章 ·贾赦上下打量了那侍卫一眼,笑着点点头:“既然是图书馆的客人,贾某自然要见一见。”
说着,抬脚就从开着的门里进去··门内,一个一脸严肃、浑身气势威严冷酷的男人坐在那里,看到贾赦进来,也没起身··贾赦看了那男人一眼,连忙跪在地上行礼:“一等将军,贾赦,参见雍郡王爷。”
原来坐在那里的,就是雍郡王爷,当今四皇子,司徒禛··司徒禛看着贾赦跪在地上,也没叫起,倒是开口道:“你认识本王·”·“以前在大朝会的时候,远远的见过王爷一面。”
司徒禛了然,贾赦贵为一等将军,即使手上没有实权,也是有权利上朝的,平时可去可不去,想来是从前偶尔上朝看见过自己··司徒禛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下:“起吧。”
“谢王爷·”贾赦起身,看见司徒禛的桌前放在一本打开的《数术要典》··司徒禛顺着贾赦的目光看过去:“你这里的书,确实很有意思。”
“王爷过奖,这本书本是一个番邦的商人卖给在下的,在下想着怎么说也算是本书,就放在图书馆里了,不过好像不怎么受欢迎,没什么人看过·”贾赦从善如流地回道。
司徒禛目光一凛,寒气- she -向贾赦:“贾恩侯,你可知罪·”·贾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恩侯不知·”·“大庆法典规定,不得公开贩卖出售奇技- yín -巧之物,你可知罪。”
贾赦一听,笑了:“王爷,恩侯可没有卖啊·”·司徒禛看着贾赦一脸笑意,丝毫没有惧怕自己的感觉,皱了皱眉:“刚才那个书生,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贾赦顿了一下:“恩侯从来没做过生意,那赵填书是恩侯雇来的掌柜,这图书馆的前身也是他的店铺,经验丰富,恩侯放心交给他处置。”
司徒禛看了贾赦一眼:“你倒是信任他·”·“王爷的人,恩侯自然信任·”·司徒禛眼睛微眯,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寒气散发了出来:“贾恩侯,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恩侯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贾赦半点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变过:“赵填书的店铺,不在隔壁的大街上开,却偏偏开在最繁华的两条街道之间,没有任何背景,却能平安无事的在京城呆上许多年,卖个店铺,不顾忌荣国府的名字,直接开口十万两,这不是,可以说明很多事情吗”·司徒禛深深地看了贾赦一眼:“你倒是个明白人,那你说说,你如何知道,他是我的人。”
“恩侯不知,但是现在,知道了,”贾赦抬头,看着司徒禛,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而且,那个书生也是王爷的人,恩侯想,赵填书肯定会把这件事轻拿轻放的。”
司徒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任谁被人看出自己手下这么多破绽,都不会高兴的:“你起来吧·”·“谢王爷·”·不一会儿,门口传来通报,说是赵掌柜要想东家汇报情况。
贾赦看了司徒禛一眼:“王爷·”·司徒禛点点头··贾赦开口道:“进来·”·赵填书进门,向贾赦行了一礼,这才看了看坐在屋里的司徒禛:“老爷。”
“没事,自己人,那个书生你怎么处置”·司徒禛挑眉,倒是会顺杆爬··“是,”赵填书点点头表示明白:“小的看那书生实在是艰难,就做主让他赔了二十文铜板,然后想着老爷不是还找了些孤本要找人抄写吗就把这活给了他,算是将功赎罪了。”
贾赦转头看了司徒禛一眼:“果然是轻拿轻放·”·赵填书一脸疑惑地看着贾赦··司徒禛不满地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赵填书双腿一抖,把头低了下来。
“既然王爷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吧·”贾赦笑看在赵填书··这一刻,赵填书终于从贾赦那温和的笑容里,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寒冷··赵填书战战兢兢地下去。
司徒禛看向贾赦:“说说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足袋,”贾赦虽然脸上笑容不变,但是动作却非常恭敬:“那书生虽然穿的破旧、但是干净整洁,是一个穷书生的形象,但是恩侯却看到那书生的足袋是由细织棉布做的。”
“只一个足袋,”司徒禛挑眉,表示不信:“即使再穷,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骨气,身上总是会有一些能体现他们骨气的地方·”·“但是王爷不知道,读书人的骨气,都是会放在表面的,要是那书生真的能穿的起细织棉布的足袋,即使不多做不成衣服,他都会把那细织棉布做成冠带纶巾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就是读书人的骨气。”
司徒禛垂眸:“接着说·”·“既然把书偷走又放回来,那就是说这书几天前就丢了,为什么在下之前没有得到汇报,恩侯看过,那可是孤本,即使是手抄本,也是非常昂贵的,但是赵填书却没有禀告在下,再加上恩侯本来就怀疑赵填书,所以自然就明白这书生和赵填书是一伙的,”贾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看着司徒禛,开口道:“能把这么一件小事,闹到连二楼的我都听到,要说这赵填书不是故意的,那他就妄为之前在京城混了这么久了。”
·“你倒是机警·”·“恩侯只是不懂·”·“说·”·“恩侯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王爷如此费尽周折的试探。”
贾赦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地盯着司徒禛··司徒禛抬起头,嘴角微挑,表情严肃:“贾恩侯,本王问你,徐州粮价多少”·“上等粳米每石一千文,中等粳米每石八十五文,低等粳米每石五十文。”
“扬州盐价多少”·“朝廷批价一石一两至二两,盐商贩卖一石十两至五十两不等·”·“京城如何”·贾赦顿了顿,抬眼看向司徒禛:“王爷。”
“贾恩侯,本王从来不知道,被人传是贪花好色、不学无术的荣国府当家人,还关心这个,”司徒禛上下打量了贾赦一遍:“当然,现在的名声是谦谦有礼的如玉公子,即使,没有多少学问,”说完,司徒禛站起身,走到贾赦面前,死死地盯着贾赦的眼睛:“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开这个图书馆”·贾赦直视:“只是,想要为百姓做些事情,百姓想过好日子,如何过好,丰富的知识就是重点,种地的农民看些农耕书籍,能有个更好的收成,店里的学徒看些数术之本,能有个好的未来,这些,就够了。”
“不是只为在读书人里面弄个好名声”·“好名声能吃吗王爷,”贾赦挑眉,也不闪躲:“要是只想着那些读书人,那恩侯就不必在这里还放这些奇技- yín -巧的书了,直接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就够了,可是这天下,大多数还只是想要过好日子的老百姓而已。”
·司徒禛点点头,退后一步坐回了椅子上:“贾恩侯,你很好·”·“王爷过奖·”·“可是你那荣国府可不好。”
“王爷过奖·”·司徒禛抬头看了贾赦一眼:“你下去吧·”·“恩侯倒退·”·司徒禛看着出去的贾赦,笑道:“恩侯,恩侯,还真是叫得顺口啊。”
贾赦给林黛玉和贾迎春说了一声,也交代好人等两位小姐看完书就送回去,然后自己先行回了荣国府,他要好好想想,这四皇子雍郡王司徒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知道赵填书身后有人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如今看到着背后之人是司徒禛,那他就要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司徒禛了。
“大老爷·”荣国府的正门口守着个机灵小厮,看到贾赦下了马车,立马凑了上来··贾赦抬眼看了那小厮一眼,是史太君那里的,也就没什么表示,抬眉开口道:“说。”
那传话的小厮愣了一下,赶忙笑着开口:“老太君让大老爷去荣庆堂一趟·”·贾赦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二老爷可回来了”·“已经在荣庆堂候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贾赦意味不明地自语几句,抬脚向荣庆堂走去··“母亲·”贾赦一进来,就先躬身行礼,这是他每次见到史太君都会做的动作,原来史太君还惊讶过,后来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可是现在看来,史太君总觉得贾赦做这动作的时候,很是讽刺。
“赦儿啊·”史太君幽幽道··贾赦挑眉,都叫上赦儿了啊··“我听说,你那个‘图书馆’,是给没钱读书的读书人看书的地方,是吧,”史太君的表情可谓算是和颜悦色,说完以后,还看了看一旁的贾政:“那样,你不是很吃亏吗那可是书啊,多贵啊,你一个人怎么负担得起啊。”
贾赦笑笑,态度从容:“儿子还有些家底,撑得住·”·史太君的脸僵了一下:“那也太辛苦你了,不如,让为娘也帮帮你,从公中出些钱,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老二啊,”史太君转头看着贾政:“不如你们二房也出些,帮你大哥一把好了。”
贾政顺势点头:“是,儿子听母亲的·”·史太君再次看向贾赦:“赦儿,你可要谢谢政儿啊,也是他知道你做了这种事情,想着兄弟之情,决定帮帮你的,以后你们兄弟其利断金,一定可以把那个图书馆办起来的。”
贾赦笑看着这母子俩一搭一唱,不一会儿就要把手伸进自己自己开的图书馆,还口口声声是为了自己,让自己感谢,贾赦的心里就是冷笑··他也不正面承诺史太君什么,而是看向一边和史太君搭话,一边瞄着自己的贾政:“二弟啊,哥哥那图书馆,外边人怎么说啊。”
贾政眨眨眼,不知道贾赦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想想这种事情还是实话实说:“大家都说大哥做了一件好事·”·“工部里的人也这么说吧。”
“这……”贾政顿了顿,再没往下答话··“也是,工部里的人,多数都是文人,自然对哥哥的做法很是褒奖,即使他们心里觉得哥哥有些沽名钓誉,但是也会碍于颜面夸奖哥哥,你说,是吧。”
贾赦似笑非笑地看着贾政,仿佛贾政不答话就是最好的证明一样··贾政自然心里也觉得贾赦这一举动是为了给他自己买名声,但是架不住贾赦这个名声买的好啊,现在工部的人一说起来,就说贾赦有骨气、是君子,就连自己,也被称呼为‘贾赦贾将军的弟弟’,这让人如何忍受的了。
贾政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赦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开口:“二弟啊,你可知道你哥哥我当初买这个店铺花了多少钱吗”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十万两,这还不加那些书本、装修的费用,你说你想要帮哥哥,不如,出个七八万两好了。”
·贾政一听,瞪大了眼睛,七八万两,这也太贵了吧,怎么一个区区的图书馆,要这么多钱,贾政的脸更红了,此时也不知是羞恼多一点还是后悔多一点:“大哥,这铺子,怎么值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
“那也没办法啊,你哥哥我过去是个纨绔子弟,做生意不懂行,被骗也只能认栽啊,好在本来就是想要做些好事,如今倒是也算没有好心办坏事啊,”贾赦摊摊手,一脸殷切地看着贾政:“二弟,你打算给多少啊”·“这……”贾政犹豫了,一脸为难地看向史太君。
史太君是最看不得自己这个小儿子受委屈的,连忙开口道:“都别说了,老二也是想帮衬你而已,既然你这个铺子买贵了,为娘的也就看在你一片好心的份上不多计较了,这样,从公中出五万两,让你弟弟出个一万两,也算是帮你了。”
那还真是便宜啊··贾赦冷笑了一声,看着史太君,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手让个丫鬟给自己沏了杯热茶,玩着杯沿,也不开口说话··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史太君最是受不了这种态度,脸色立马拉了下来:“老大,你开口说话啊,政儿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希望我是什么态度”贾赦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史太君:“之前不是母亲自己说的,这图书馆的事情都算我自己的,府里不会出一分钱,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大方了。”
史太君被气的一哽:“这还不是你二弟好心想要帮你,不然我才懒得管你·”·“没错,要是没有二弟,母亲才不会管我死活,”贾赦收了笑容,一张笑脸拉了下来,看上去却格外渗人:“母亲什么时候管过我死活,要是我哪一天没了爵位、没了钱,说不定第一个赶我出家门的就是母亲了。”
“你放肆·”史太君指着贾赦吼道··“那也没有这个道貌岸然的假正经恶心,”贾赦一把把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撒了一地:“当初我办图书馆的时候,你贾政不是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没说要帮帮哥哥,这图书馆都开了二十多天,在文人里有了名声了,你贾政倒是想起来了,什么出个一万两,其他从公中出,我呸,从公中出不就是从老子身上出,老子才是这荣国府的当家人,这荣国府的钱都是老子我的,”贾赦瞪大了眼睛,抬着头,那样子,分明就是之前的混不舍:“既然当初老子没要荣国府的钱,如今谁都不许碰这钱,你贾政想要名声,就自己去办个图书馆,老子也服你,即怕你没那么多钱,办不成,”说着,贾赦一甩衣袖站了起来:“真是但凡我有个好东西你就惦记着,还说自己是读书人,简直把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是假正经都是夸你,完全就是一个不要脸、二皮脸。”
·“你,你,你……”史太君指着贾赦身子只抖,觉得自己真是生这个儿子还不如不生··然后就听‘扑通’一声,往旁边一看,贾政已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贾赦冷笑一声:“能被人给骂晕,我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史太君只拍这大腿嚎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我要去敲登门鼓,我要告你不孝、不悌。”
“母亲经管去告,”贾赦勾勾嘴角,又变成温润公子一枚:“母亲觉得,你现在再给我安上这种罪名,外面还有几个人信,我的不孝、不悌,当年你不是喊过很多次了吗”·换而言之,当年抹黑贾赦抹黑的太厉害,如今贾赦洗白了,就更没有人会相信史太君的话了。
史太君愣愣地看着贾赦,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样·即使有鸳鸯上前宽慰,也久久回不过神来··“当然,这太医还是要请的,”贾赦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贾政,突然感觉浑身舒畅,高声吩咐道:“快去,请太医院的王太医过来看看,说是,老祖宗身子又不好了,这一次,是在贾政的面前。”
 · ·第二十章 ·贾政转醒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了荣禧堂自己的床上,往旁边一看,史太君正一脸- yin -沉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贾政连忙坐起身:“老太太。”
“政儿,你醒了·”史太君回过神来,先看了看宝贝儿子的住所,然后侧头,给鸳鸯使了个眼色,鸳鸯立马会意地带着人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史太君和贾政两母子。
“老太太·”贾政也看出史太君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连忙下床,站在史太君的对面,一副悉心聆听教诲的样子··史太君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她的政儿孝顺啊。
“政儿啊,”史太君拉着贾政的手,眼睛中都有眼泪打转:“在这样下去,我们娘俩可就要被你那个大哥给挤允得活不下去了啊·”·“老太太……”·“娘在这琢磨了许久,发现从年初那会开始,你大哥就不对劲了,先是好好地去什么学堂,然后又去给邢氏买几个簪子,主动去给你妹妹奔丧,回来又弄了这么个图书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打算好的啊,”史太君说着,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用痛心来形容了:“你听听之前你大哥说的那些混账话,那哪是一个为人子该说的话,可是现在我却连那登门鼓都敲不得,说他不孝不悌都没人信,他啊,真是个太会装腔作势的人了。”
贾政听史太君这么一说,倒是心里细细想了一下,这一想,倒是想出了一身冷汗,从前他一直都是压在他大哥头上的,说到荣国府,说得都是他贾政,即使他没有爵位又如何,还不是他贾政处理荣国府对外的事情,可是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贾赦了,贾赦成了翩翩佳公子,他成了假正经不要脸了。
这么一想,贾政立马就被吓到了,他觉得自己的大哥太厉害,城府太深,自己根本就斗不过他,不自觉地就觉着自己的两条腿有些发虚···史太君看到贾政的表情,也跟着叹息:“咱们娘俩都被那个畜生给骗了啊,这么下去,还有我们的好日子吗”·贾政悲从心起,从小就在父亲母亲面前讨巧尽孝,到最后还是输给了他的大哥,他真的,不甘心啊。
史太君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在细细打量贾政的表情,看到自己这个儿子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能成,连忙开口道:“政儿,你给娘一句准话,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个荣国府。”
贾政一听,立马低头:“儿子不敢,荣国府应该是大哥的·”·史太君气得打了贾政一下:“你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彻底完了啊·”·“老太太……”贾政喃喃。
“只要你想要,娘就帮你,这一次,娘让你堂堂正正地做荣国府的当家人,让贾赦给我滚出荣国府去,”说着,史太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狠厉之色:“这种不孝的逆子,不要也罢。”
贾政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儿子一切都听老太太做主·”·“好好,”史太君拍拍贾政的手,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娘俩配合,就不信斗不过那个孽障。”
“老太太打算让儿子做什么”·“政儿可听过一个词,叫做,捧杀·”·贾赦心情舒畅地当着史太君的面骂了贾政一顿,还让史太君哑巴吃黄连硬的咽下这口气,心里就感觉一阵舒畅,恰好碰到了去前面给王熙凤传话的平儿,贾赦的嘴角更是弯了几分。
“平儿见过大老爷·”平儿看到贾赦,连忙规规矩矩的行礼··贾赦上下打量了平儿一下,发现平儿虽然是做了贾琏的姨娘,但是这装饰打扮上却和原来没什么差别,随开口道:“平儿啊,你如今已经是琏儿的姨娘了,怎么身边也没有个小丫头伺候着,这是从前院过来”·平儿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原来虽然是个丫鬟,但是也是王熙凤身边第一人,平时又惯会做人,虽然没有个姨娘的正式名分,但是地位那里差了。
如今她成了琏二爷的姨娘,反而王熙凤真真正正地把她当丫鬟使了,就连传话这种平时都是小丫鬟做的事情,也让她来做,再加上她如今身份不一样了,那些下人看她的眼光也不一样了,反而让她活得不如以前自在。
平儿的处境,贾赦自己明白,贾赦不满意王熙凤这个儿媳妇很久了,之前几次三番地点播她,没想到那丫头却一门心思地跟着她的好姑妈跑,还顺带拐走琏儿,要不是贾琏实在是掰不过来,他也不用把贾琮给弄出来,再怎么说,一个成年的嫡子都比一个未成年的庶子有用得多。
贾赦的眼睛暗了暗,看向平儿:“你如今的处境看上去倒是不怎么样啊,这就是你当初心心念念想要当姨娘的下场·”·平儿震惊地抬起头,直视贾赦,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大老爷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过去是丫鬟身份姨娘命,如今是姨娘身份丫鬟命,平儿,你可甘心”贾赦笑着,脸上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地就放下的防备··不甘心,自然不甘心,自己小心翼翼地伺候二奶奶,为什么现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害怕什么时候,二奶奶不开心了,就把自己给发卖出去,即使自己是姨娘了,可这卖身契可还在主子手里呢·“说到底,还是奴才而已。”
不知不觉地,平儿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赶忙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这话说出口了··“你倒是认得清你的身份,”贾赦哼了一声:“就害怕你到时候,可是连二弟房里的姨娘都不如,更遑论,你的子女了。”
平儿立马就想到了二老爷屋里的赵姨娘,再想想小冻猫子贾环和养在身边王夫人身边的贾探春,平儿的脸色变得灰白,双腿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贾赦勾了勾嘴角:“我啊,也素来不喜欢我那个儿媳妇,太要强,太不把琏儿当回事了,琏儿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能在他身边,总好过那些总是把心思放在娘家的女人。”
把心思放在娘家的,不就是王熙凤吗大老爷这是不满意二奶奶了·平儿惊疑不定地看着贾赦,一时间不知道贾赦到底是什么意思··贾赦笑笑,也不继续,倒是抬脚回了自己的院子,徒留下平儿自己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
等平儿回了院子里,王熙凤早就已经等着了··“怎么这阵才回来,不是就让你去传个话,只要二爷回来,就先把二爷截过来吗”王熙凤没好气地瞪了平儿一眼,低头摆弄这自己的丹寇指甲:“真真是个不会做事的。”
平儿心里觉得委屈,连忙低着头没啃声,让王熙凤心情不好地又哼了一声··一旁的喜儿看了,撇了撇嘴·她本是院子里的二等丫鬟,自从平儿当了二爷的姨娘,二奶奶就把她提成一等了,之前觉得平儿为人温和好说话,如今看来,倒是个不懂得讨好主子、不安分的,要知道,即使是个姨娘,那也是主子的奴才啊,平儿真是心太大了。
王熙凤把平儿和喜儿的表情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她选喜儿替了平儿的位置,皆因为喜儿是个跳脱的,和府里那些小丫鬟的关系都不错,她没事就在喜儿面前抱怨一下平儿的不懂事,再给喜儿些赏钱,这喜儿还真的就看不上平儿了,叽叽喳喳地给自己说了不少平儿的事,自己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搞了半天,自己这个‘贴心’的大丫鬟,竟然踩着自己的名来衬她的贤名,还真真是个‘贤惠人’啊。
“怎么,当了姨娘,身份高了,就连这些小事都办不好了”王熙凤眉目一瞪,勾着嘴角就是一声冷笑··平儿连忙跪下认错:“奴才知道错了,求二奶奶原谅。”
“真是的,你怎么能自称奴才呢,再怎么说也是二爷的人了,这么说就不恰当了,”说完,王熙凤一挑眉,语气又高了几分:“不过,你既然自己知道错了,我就不能不罚,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我说起身了,你再起身。”
·平儿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站起身老老实实地跪在了院子里··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不少,看到平儿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院子中央,指指点点的,平儿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把自己的脸低得低低的,一时间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来的干净。
如今已是年前,天气寒冷,平儿在院子里跪了没多久,就觉得浑身发冷,地上的冷气顺着自己的双腿直往自己的身上钻,她抬头看了看王熙凤的屋子,厚厚的门帘垂着,王熙凤是丝毫没有叫自己起来的打算。
可是再这么跪下去,自己的身子骨可就完了啊,平儿越想越不甘心,只好把希望放在贾琏身上,毕竟自己之前替王熙凤传话,让二爷一回府就回来,到时候二爷看到自己这样,一定会怜惜自己、替自己求情的。
许是心里有了念头,平儿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难熬了,一直眼巴巴地等着贾琏救她··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就听到了贾琏的声音··平儿抬眼望去,满脸恳求地看着贾琏。
贾琏看到院子中央跪着的平儿,也是愣了一下,正要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王熙凤却掀开帘子从屋子里钻了出来··王熙凤瞪了贾琏一眼,娇嗔道:“真是,有了别人就不想着我了,我巴巴地在屋子里等了大半日,结果爷一回来倒是先看别的女人了,我还真是成多余的了。”
贾琏何时看过王熙凤这种似嗔非嗔、似笑非笑的样子,连忙上前握住王熙凤的手,哄道:“这大冷天的,那轮得到二奶奶亲自来迎啊,小心冻到了·”说着,就半搂半抱地把王熙凤往屋里带。
王熙凤回头,得意地看了平儿一眼··平儿咬咬唇,开口道:“二爷·”·贾琏顿了一下,一脸为难地看向王熙凤:“这平儿……”·王熙凤撅噘嘴:“你还怕我虐待她不成,好歹也是我的丫头不是,你还不信我。”
“我信,我信·”贾琏被王熙凤挑的心里痒痒的,再不多话,搂着王熙凤就进了屋子··平儿跪在院中,感觉浑身发冷,不只身子冷,心更冷,她低着头,死死地握着拳头,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掌心掐破了一样。
不一会儿,屋子里竟然传出了喘息呻吟之声,在看看站在院子里,被派来特意监督自己的喜儿,平儿终于是掐破的自己的掌心,她不甘心,不甘心·· · ·第二十一章 ·贾琏和王熙凤在屋里颠鸾倒凤一番,王熙凤这才得意地趴在贾琏怀里:“二爷。”
贾琏一边摸着王熙凤的香肩,一边应着,心里再想着是不是看时间还早,再来一番··王熙凤可不管他的想法,连忙把自己要说得说出来:“前几日,不是挺大老爷说了婆婆嫁妆的事情吗”·贾琏的手顿了顿,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出身到家,也不是外祖家没落了,而且两府又从来没有来往,也不至于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母亲还给自己留了一大笔钱财的事情。
贾琏叹了口气:“这件事,爷不好开口啊·”·王熙凤偷偷翻了个白眼:“我这几日也旁敲侧击地向老祖宗和姑妈问了,只是……”·贾琏坐起身,直直地看着王熙凤,等着她的答案,这可是有关银子的大事,怠慢不得。
“只是,前几- ri -你实在闹得太过,老祖宗不开心了·”·贾琏立马想到了他大闹宁国府的事情,心里不忿:“爷那也不是被逼急了吗”·“可是东府那边怎么说也是自家亲戚,爷这么大闹,让老祖宗很没面子啊,这一下子,那嫁妆的事情,我可就没脸说了。”
王熙凤无奈地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贾琏连忙讨好般的摇了摇王熙凤的身子:“我的二奶奶,好二奶奶,那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值钱东西,这东西到了我的手上,不就是到了你的手上,你可千万要加把劲啊。”
王熙凤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珠子一转,一脸为难:“我这边努努力,可是你也想想办法啊·”·“爷能想什么办法”·“从大老爷那边入手啊。”
“不可能,”贾琏撇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王熙凤的提议:“他不把爷当儿子,难道还想让也上杆子去把他当老子不成·”·王熙凤的眼珠子一转,柔软的手不自觉地就去抚摸贾琏的胸膛:“爷,你可想好了,那可是一大笔钱,要是拿不过来,也就没办法了。”
“这……”贾琏犹豫了,再觉得自己胸膛的不对劲,转头看着王熙凤俏生生的表情,立马觉得口干舌燥··“爷,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啊。”
“好,”贾琏转身把王熙凤拿下:“二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现在,先让二爷我爽了再说·”·平儿低着头沉着脸,听着屋子里再次传来的□□声,冷笑一声,没想到我的二奶奶也有沉不住气的一天。
是夜,荣国府通向贾赦花园子的偏门外,平儿穿着暗色披风抬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守门的婆子把门打开了个缝,抬头看了平儿一眼,也不开口,侧身让平儿进来。
平儿低着头,跟着那婆子,一路走到贾赦的书房,才发现贾赦的书房还亮着灯,她的心里了然,抬脚走了进去··贾赦正在练字,听到平儿进来也没啃声,等把最后一笔写完,这才把毛笔递给一旁的阿平,抬眼看向平儿:“想清楚了”·平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平儿一切单凭大老爷做主,以后大老爷就是平儿的主子了。”
贾赦笑笑:“那就回去吧·”·“大老爷·”平儿抬起头,她可是来表忠心的,大老爷这么轻易就让自己走,那自己可不就没活路了。
贾赦看懂了平儿的表情,也不解释:“你如今是琏儿的姨娘,就应该做姨娘应该做的事情·”··平儿心里把这话一转,连忙磕头道谢:“平儿明白了。”
“那就去啊,琏儿那里有什么好消息,记得带给我·”·“平儿知道·”·等平儿离开,贾赦才笑着看自己写的那个字,一个‘成’字,写得端正有力,倒是有了几分风骨,只是这‘成’字落在纸上的位置却不大对,偏右了些,让好好的一幅字毁了。
贾赦笑道:“这人啊,一旦诚无言,则必成,”贾赦转头吩咐阿平:“明天找人把这幅字裱起来·”·“是,老爷·”·第二日,贾琏果然一大早就来给贾赦请安。
贾赦挑眉看着,倒是不答话,反而是邢夫人一脸纳闷地看着贾琏,要知道,她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继子给自己请安了··不一会儿,贾琮和贾迎春也来了。
贾赦站起身,摆摆手:“既然一大家子都到了,就去给母亲请安吧·”·一群人随浩浩荡荡地去了荣庆堂,一路上倒是把那些下人给惊得不行,颇有些看大老爷一大家子出行的感觉。
贾赦一行人到了荣庆堂,王夫人和贾政已经到了,就连王熙凤也已经在屋子里··贾赦低头鞠躬行礼:“母亲·”·史太君笑语盈盈地应了一声,连忙吩咐鸳鸯给老大一家子上茶,把邢夫人给惊了一下。
贾赦安抚- xing -地拍拍邢夫人的手,坐下来笑看着史太君··史太君看了看一旁的贾政:“昨日的事情,是政儿莽撞了,这不,他今日特意告病没去工部,就为了给你这个当哥哥的陪个不是,你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次得了。”
贾政连忙上前,给贾赦鞠了一躬:“大哥,是做弟弟的错了·”·贾赦笑着点点头:“本就是亲兄弟,不必那么介怀·”·“对的对的,”史太君连忙开口:“这样就好,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希望看到你们兄弟俩相亲相爱的,”说着,她看了看贾琮和迎春,笑道:“哎,没想到琮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快过来,让老祖宗好好看看。”
贾琮下意识地看向贾赦··贾赦点点头:“去吧,”然后看向迎春:“你也上去让母亲好好看看·”·迎春便领着贾琮走到史太君面前:“老祖宗。”
史太君笑着拉着迎春和贾琮的手,直夸邢夫人会照顾孩子:“你看看,这才多少工夫,不说琮儿了,就连从我这里出去的迎春,- xing -子也大方多了·”·邢夫人听到史太君夸她,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下意识地瞄了瞄对面的王夫人,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比王夫人高了一等。
王夫人手里转着佛珠,目光看着贾母的方向,仿佛没有看见邢夫人的目光··贾赦看着这一幕,笑道:“也是之前儿子太过混账,让邢氏- cao -碎了心,才没空去管琮儿和迎春。”
“胡说,”史太君瞪了贾赦一眼:“你现在在外面可是个好名声,万不可变回以前的样子,如今荣国府可是都要靠你一个人了·”·贾赦眯眯眼,笑道:“母亲太看得起儿子了。”
“哪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你可是我儿子,儿子有出息了,当娘的自然高兴,你啊,也就是之前实在太混账了,才让我那么生气·”·贾赦瞟了贾政和王夫人一眼,笑了:“所幸儿子现在知道长进了,也不晚。”
“不晚不晚,”史太君笑笑,看向邢夫人:“我看着,你将你那院子管得极好,想着你怎么也是荣国府的长媳,不如就把荣国府的这摊子事也接过去吧。”
王熙凤瞪大了眼睛,心里忐忑地看了看史太君··邢夫人赶忙站起来,有些惊讶又有些局促地笑笑:“老祖宗,媳妇哪有凤丫头的本事,这府里一直都是凤丫头管的,媳妇能管好我们那个院子就已经很好了。”
“哪的话哪的话,”史太君摆摆手,止住了邢夫人的话头:“既然你有这本事,又有这身份,就应该担起这责任,再怎么说,这荣国府也是老大的,不是。”
·邢夫人哑言,微微皱眉看着贾赦··贾赦坐在一旁喝茶,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连忙开口:“既然母亲让你管,你就管着,拿出你的本事来。”
邢夫人心里有了底,笑着点头:“哎·”·王熙凤的脸拉了下来,使劲地给贾琏使眼色··贾琏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事他也没办法啊··王熙凤不爽地瞪了贾琏一眼。
贾赦挑眉,看了看王熙凤身后,笑道:“看来现在凤丫头也是开始懂规矩做贤惠人了,已经不带平儿来给母亲请安了,看来是真心接受平儿这个姐妹了·”·邢夫人连忙会意地开口:“老爷,我们凤丫头可是鼎鼎大名的王家女,怎么会这么没规没矩的,你看,现在不是把琏儿照顾的很好吗这该有的姨娘不会少,以后老爷的孙子,也不会少的。”
王熙凤的脸色一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期待平儿那个贱丫头能生出儿子吗·“不过也是,现在平儿的身份就是不一样了,虽然是个姨娘了,但是也没资格来见见老祖宗了,”邢夫人捂着嘴笑了一下:“老祖宗,这么想来,媳妇还真的有点想念平儿了呢,那个丫头,往常可是最会体贴人的了。”
王熙凤恨得牙痒痒,那个死丫头··史太君不懂邢夫人的意思,但是她也想在这个时候捧着贾赦,连忙点头:“没错没错,是个实在丫头,”她看着王熙凤,吩咐道:“凤儿啊,怎么说那个丫头也是从你身边出来的,你也好好照顾着,这总比外边弄来的不清不楚的好。”
王熙凤立马就想到了那个不明不白的尤二姐,觉得这一切都是贾赦搞的鬼,让她现在日子过得不舒坦,可是她一贯是个伶俐人,这个时候,也只是笑着答应:“老祖宗放心,怎么说平儿也是我的丫头,我还能对她不好,该有的待遇都是有的。”
·贾赦勾勾唇,低头喝茶再不说话··等请安结束了,王熙凤才一脸- yin -沉地吩咐喜儿:“去,给平儿把丫鬟陪好,怎么说也是姨娘了,不能让我因为她在老祖宗面前丢了面子。”
喜儿点头应下,心里盘算着要找一个和平儿不对付的丫鬟过去,只是平儿之前实在太会做人,和府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不错,一时间竟是没个人选··邢夫人回了屋子,才一脸忐忑地看着贾赦:“老爷,你说着管家的事情,我,我行吗”·贾赦坐在那里,看着邢夫人的样子,笑了:“为什么不行,你是我的妻子,是荣国府的一品夫人,你不行,谁行。”
邢夫人听了贾赦的夸奖,心里就是一乐,可是随即就苦闷起来:“可是,那可是荣国府啊,老爷你可不知道这些下人里的弯弯绕绕,如今老祖宗也没说免了凤丫头的管家权,这分明就是让我们两个一起管的意思,而妾身和凤丫头的关系,”邢夫人顿了顿,叹了口气:“妾身就是担心老祖宗从妾身这里找借口,对你不利啊。”
贾赦抬手握住邢夫人的手,一脸的温柔:“多谢你,倩儿·”·“老爷·”邢夫人把头一偏,靠在贾赦的肩头··一时间,屋子里温馨满满。
贾赦勾着嘴角,缓缓开口:“你只管去做,别的不用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记下来,告诉我就是,既然母亲让你管家,你就拿出你的能耐来,放心,一切有爷·”况且,以今天的形势来看,史太君也不会现在就拿你开刀。
要是今天贾赦去请安,史太君冲他发火,倒是还好说,可是今天看看史太君和贾政的举动,再看看王夫人竟然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贾赦的心里就有了计较,既然他们要用捧杀来把我的好名声再次毁掉,我就利用他们给我努力塑造好名声的时候,再让自己上一把。
之后的几天,邢夫人果然和王熙凤一起管家,要是有婆子来汇报东西,也是两个人一起听,出了什么事情,邢夫人倒是没怎么往前凑,把风头都让给了王熙凤,这才让王熙凤觉得被瓜分了管家权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邢夫人还耻笑地对贾赦说过:“那凤丫头看着是个精明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连库房的钥匙和账册都没摸到,这不是就是府里的管事大丫鬟吗”·贾政也时不时地来看贾赦,更是邀请贾赦去他的聚会。
贾政的聚会不外乎是那些门人请客的谈诗论词,贾赦对这个并不擅长,每每有人让他作诗而做不出来的时候,贾政就会笑着打圆场,说贾赦毕竟不擅长这个,但是有一心向学之心。
每到这个时候,贾赦就笑看着贾政和那些请客们解释,即使史太君想出了捧杀的招来对付自己,她心疼的小儿子还是忍不住要让自己难堪,果然,这个贾政不堪大用啊··而贾琏,也在每日给贾赦的请安中,愁眉苦脸地不知道如何给贾赦开口,让贾赦帮他讨要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在贾赦每日的荣国府、图书馆的平静日子里,新年,终于到来了·· · ·第二十二章 ·大庆每逢除夕都会在保和殿设夜宴款待群臣,招待番邦领袖、外藩使者,还有一二品的大官。
贾赦即使没有实权,也是个一品将军,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从一大早,京中凡有品级的官员,就要按照礼部的规定,去宫门外等候,按照品级排好队,等待皇帝驾临参加朝贺,等朝贺完了,也已经过了午时。
然后,品级不够的小官就会回家过年,而一二品的大官就会留下来参加晚上的夜宴··往常几年,贾赦都是默默无闻地缩在武官这一堆里,跟着几个和自己一样因为祖荫承爵而有资格站在这里的纨绔子弟一块过的,可是今年却不一样,贾赦在文人之间有了个好名声,即使文人相轻,可是文人也往往佩服一些心怀赤子之心的人。
贾赦在一众五大三粗的武官里面,样貌俊朗、气质儒雅,举手投足之间还有着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温和之感,倒是更显得突兀了起来··贾政站在文官的末尾,看着武官那头仿佛鹤立鸡群的贾赦,眼中闪过不甘的光芒。
此时离进宫贺岁还有些时间,官员中相互熟悉的人都聚在一起聊天··贾珍看准机会溜到贾赦身边,笑得献媚:“赦叔·”·贾赦笑笑,一身官服穿的是玉树临风:“珍儿,怎么了,找你赦叔有事。”
贾珍摇摇头,他哪是找他赦叔有事,这是他赦叔如今在京中的名声太好,他也想跟着沾沾光,毕竟都是贾家人不是,刚刚他就看到赦叔和礼部尚书莫水正莫大人说了几句,他连忙就凑过来了:“赦叔,你和礼部的莫大人也有交情”·“没有,”贾赦摇摇头:“我能和这种大人有什么交情,只不过是莫大人问了一下我那图书馆的事情,知道里面有几本孤本的手抄本,想要借阅一下。”
“那是好事啊,你回头就给送回去啊·”贾珍连忙开口··贾赦摇摇头:“图书馆的规定,书籍绝不外界,莫大人要是想看,可以来图书馆看,也可以派个人到图书馆把那几本书抄录一份,回去看,都不碍事的。”
“赦叔,”贾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好的机会,你怎么就给毁了呢”·贾赦笑着摇头,叹息一声:“珍儿,你还是不懂。”
贾珍听得一脸茫然,他是觉得他的赦叔越来越厉害了,即使自己有些怕赦叔的手段,但是也觉得跟着这个赦叔做事准没错,怎么赦叔会这么说他呢·贾珍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礼部尚书莫大人又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裕亲王爷司徒曦,贾珍的眼睛瞪得贼大,腿都有些软了。
这裕亲王爷是皇帝的弟弟,因为年纪小,被皇帝一直当做儿子宠着,虽说没有实权,但是宫里的恩宠却是实打实的,而这王爷,还是个书呆子··贾珍再转头看了看贾赦的表情,就发现贾赦一脸温煦笑容,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赦叔觉得刚刚拒绝了莫大人,反而能得到更大的好处,贾珍的眼睛一亮,还是他赦叔厉害。
·贾赦从容的迎上前,给裕亲王爷见礼··裕亲王爷也不怎么注重这个,反而是兴致勃勃地问贾赦:“我听说你那图书馆里有很多好书,可是真的·”·“算不上好,多数都是手抄本,但是胜在够多、够杂。”
贾赦笑着回答··裕亲王一听,眼睛一亮:“能有多多,多杂”·没错,这裕亲王不知是个书呆子,还是一个喜欢看各种杂书的书呆子,对于一些奇巧之物更是喜爱,也因为他是一个资深宅,平时没事绝不出门,所以对于贾赦图书馆的事情,也是今日才知道,也是因为才知道,他更感兴趣。
“四书五经、奇巧杂技,有不少还是下官从番邦商人手里买来的,确实很有意思,下官没事也是跑到那里去看的·”·裕亲王一听,更有兴趣了:“那本王能拿来看看吗”·“当然,只要王爷有空,下官随时欢迎王爷去下官的图书馆。”
裕亲王脸上露出一抹郁闷:“不能拿过来看完再还回去吗本王又不会贪你几本书·”·贾赦拱手:“这是规定,请王爷恕下官不能答应,那些书生日日去下官的图书馆里,也是为了能学些知识、看些好书,要是人人都能外界,那图书馆里也就没有那么多书了,很多人也都看不上书了,要是王爷实在想看,可以派个会文墨的下人,过来把有意思的书招录下来,再带回去看。”
裕亲王上下打量了贾赦一遍,无奈地摊手,对着莫水正说到:“你说对的,贾赦真是个木疙瘩,连本王这里都不能走后门呢·”·莫水正哈哈大笑几声:“如此才配得上如玉公子的美名啊,人,就是要有这个气度。”
如玉公子,贾赦挑眉,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了这么个称号了··裕亲王点点头,拍了拍贾赦的肩膀:“你这个人,我喜欢,有空来我王府里坐坐,我那里也有不少好书呢”·“那下官就多谢王爷了。”
等裕亲王和莫水正走了,贾珍又凑上前来,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带着浓浓的崇拜:“赦叔,你太厉害了·”·贾赦笑笑,不置可否··刚刚的一幕让很多人都看到了,众人都对贾赦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觉得他有文人的气度和风骨。
叶倾斜着眼看了贾政一眼,笑道:“没想到你倒是有个不错的哥哥·”·贾政沉着脸,看着又有几个文官上去和贾赦攀谈,心里再也沉不住气了,抬脚向贾赦走去。
叶倾看了,挑着眉跟了上去··恰好贾赦和几个不大不小的文官聊了聊,正在空隙的时候,贾政来了身前··贾赦挑眉:“二弟·”·“大哥,”贾政抬手行了礼,礼仪方面他是绝对不能让人有挑毛病的地方的:“弟弟看你刚刚和几位大人聊得开心,可是在讨论什么诗词着作。”
贾赦眨眨眼,看着跟上来的叶倾,再看看几个站在不远处还没有离去的文官,笑道:“二弟,哥哥到底有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够资格和几位大人谈论诗词啊。”
“哦,那该是弟弟误会了,弟弟还想着,借借大哥的光,在旁边旁听一二,没想到,”贾政叹息一声,语气里颇有些遗憾,然后,他上前一步,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开口:“大哥站在武官这里,身上有披着一品将军的官服,老是和文官闲聊而怠慢了武官这边,也是不好吧,再怎么说,我荣国府也是武官起家啊。”
贾赦挑眉,表情有些微妙,这是挑拨离间,在点名自己没学问是个泥腿子,不够格和文人相提并论,然后又在说自己看不起武将这边了··但是,你可不要忘了,你也是我的亲弟弟,做哥哥的要是看不起武官,你能看得起了·贾赦真的想要看看,这个一直拖史太君后退的贾政,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了。
周围的人也竖起耳朵,等着贾赦接下来的话··贾赦轻笑一声,叹息地摇摇头:“二弟,在你心里,怎么能有文官武官之分,都是为皇上办事,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哪有你的我的,你啊,太见外了。”
你啊,太蠢了··“不过,哥哥那里可是不只有文人的四书五经,哥哥那里也有几本不错的兵书阵法,都是从老国公和父亲那里得来的,是个好东西,哥哥也放在图书馆里了,要是想看,大家都能看的。”
贾赦再补上一句··那些武将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荣国公的威名当年在军中也是杠杠的,从荣国公那里传下来的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这荣国府的当家人还真是慷慨大气啊。
武将嘛,就是喜欢大气不含糊的人··贾赦这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四五品的军中小官上前攀谈,询问兵书之事,贾赦看了贾政一眼,也不搭理,转身去和那几人聊聊,顺便再说说自己开的图书馆。
贾政气得几乎仰倒,回头一看,发现距离自己近的几个文官看自己的眼神不对,立马尴尬到不行··叶倾上前拍了拍贾政的肩膀:“我啊,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十几年如一日的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再不挪一步了,你比你哥,差远了。”
·贾政死死的咬着牙,羞红了脸,低着头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贾赦,那人站在一群人之中,谈笑风生,好不自在,贾政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开始隐隐作痛,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才会甘心。
片刻之后,午门鸣鼓,掖门打开,文武百官有秩序地进入宫中,开始了朝贺之礼··朝贺完了,品级不够的官员自行离宫,贾政也坐上马车回了荣国府··一回到书房,就气得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扫了一地,胸口憋了许久的血终于是吐了出来,糊了一桌子。
贾政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里充满了茫然,片刻后,又变得不甘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贾赦无才无德,却能让那么多人刮目相看,而他贾政,却郁郁不得志,上天不公,上天不公。
·然后,贾政就想起了自己的仕途,想起了自己那个死去的、却很会念书很争气的长子··不对,不对,我还有宝玉,宝玉含玉而生,将来是有大造化的··这么一想,贾政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就打算去荣庆堂那里看看宝玉,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有没有在用工,要知道,当年的珠儿,可是就连过年都是在读书的。
更有一点,贾政刻意地回避了,那就是今天宫里有夜宴,荣府老太太年纪大了,可以不用参加晚上的夜宴,但是白天也要去朝拜的,刚好太后还在,像老太太这种品级的老封君又已经很少了,所以每到过年,都会在白日拜见以后被留下来说几句话,至于要不要留下来参加晚宴,就看老太太自己的意愿了,太后体谅这些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老封君,也不强求。
这贾宝玉就算是平时的日子,都时常装病不去学堂,何况今天还是除夕,他当然是撂下书本,和一群姐姐妹妹玩得开心··迎春被贾赦结了回去,林黛玉因为和迎春的关系好,经常会跑过去,贾宝玉害怕林黛玉今天又跑去找迎春,而自己会因为所谓的男女大防被大伯母给拦住,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守在碧纱橱外,等着林妹妹。
贾政到的时候,贾宝玉正拦着林黛玉,一阵伏低做小、一阵撒娇卖痴,硬是让林黛玉留下来陪她,再加上一种丫鬟的捣乱和探春的玩笑,场面玩玩闹闹的,好不热闹··可是,贾政看到这一幕,却深深地刺激到了他,看着贾宝玉那种软了腰骨的讨好样,心里就是一阵火气。
“孽障·”贾政怒吼··贾宝玉听到贾政的吼声,吓得就是一个激灵,等回过身看到怒气冲冲的贾政,更是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老,老爷。”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爷,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不去好好读书,倒是在这里玩闹厮混,简直就是混账·”贾政越想越气,再想想这些天被贾赦一直压在身上,就恨不得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顿。
林黛玉看到贾政这个表情,再看看贾宝玉的孬样,心里嗤笑一声,她这段时间真是烦透了贾宝玉时不时的骚扰,要不是有大舅舅给的婆子拦着,这贾宝玉就要掀开帘子直接往她的碧纱橱里闯了。
她平时已经尽量闭着这个宝玉了,还是被他弄得烦不胜烦··林黛玉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屈膝问安:“二舅舅·”·贾政点点头,他也是实在不愿在外人面前教训自己这个逆子,就压着火气,但是那双冒火的眼睛还是让贾宝玉吓得瑟瑟发抖。
林黛玉笑笑,转头对袭人说:“还不快点把宝玉给扶起来,这般模样,可不要摔坏了·”·袭人抬眼瞟了贾政一眼,发现贾政即使发火也没表示,连忙上前扶起贾宝玉,还细心地为贾宝玉理了理衣衫。
这一幕,又刺激了贾政··林黛玉接着道:“二舅舅是来看老祖宗的,那二舅舅来早了,老祖宗和大舅舅进宫还没有回来呢·”·又提到那个讨人厌的贾赦,贾政的脸上变得铁青。
“不过一会儿迎春姐姐就要带着琮儿过来了,二舅舅还没有见过琮儿吧,才四岁的小子,已经乖巧伶俐了,平时侄女看着都觉得可爱的不行,特别是一本正经地说一些不可不可的时候,真的像个老学究一样,可好玩了。”
说着,林黛玉拿着帕子捂住嘴低低地笑了几声,仿佛真的想起了贾琮装小大人的样子,开心地不行··屋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雪雁也有眼色地给贾政上了热茶。
贾政强压下心里的怒气,瞪了贾宝玉一眼,顺着林黛玉的话问道:“那琮儿读书可还好·”·“还行,刚刚读完三字经,还在缠着我们教百家姓和千字文呢,”林黛玉笑得:“还真是个要学习的孩子。”
就像他的珠儿一样,当年虚龄五岁,就可以背下百三千了,贾政下意识地把目光又投向贾宝玉,贾宝**一软,要不是有袭人扶着,就能再次跌下去··真是废物,贾政勉强压下去的怒火有升了上来,他沉着脸,考校贾宝玉,结果发现贾宝玉竟然一问三不知,而林黛玉看着贾宝玉磕磕碰碰地回答,总是好心的提醒两句。
到了最后,贾政的火气就像实质了一样,他一把把茶杯扫在地上,指着贾宝玉就开骂:“你说说,你平时都学了些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懂,就连玉儿都比你强。”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贾政上去就给了贾宝玉一巴掌··贾宝玉本就腿软,被这一巴掌打得之间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屋子里立马乱做一团,丫鬟下人跪了一地,就连探春都跪下来求贾政开恩。
林黛玉嗤笑一声,果然是个凤凰蛋子,骂不得、打不得,你们越是这样求情,可是越会让贾政生气了··确实如此,贾政看着屋子里莺莺燕燕跪了一地,再看看混在这群脂粉里的贾宝玉一点没有男子气概,气得简直不能自已,又要上前,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二弟就算是想要教训孩子,也不要在老祖宗的荣庆堂啊,这老祖宗不在家,也不是二弟可以撒野的啊,”邢夫人领着迎春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再发现林黛玉暗暗施给自己的眼神,心里笑得更厉害了:“这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但是在老祖宗这里教训,就是二弟的不对了,不是我这个做大嫂的说你,这孝字,可是要一直放在心里的,像我们家老爷,不是平时那么孝顺老祖宗,老祖宗现在怎么会这么疼爱我家老爷,什么都听老爷的。”
这一下,彻底是把贾政的火气点起来了,是,是,现在什么都是贾赦好,老太太就算说是要捧杀贾赦,现在也是人前人后地说贾赦的好话,仿佛贾赦就是个大孝子、好儿子,那他算什么,他贾政算什么,他管教个儿子也要被贾赦的女人瞧不起吗·贾政一把抓住贾宝玉的衣领,就往外走:“那我就把这个孽障带回去,好好教训。”
邢夫人看着一众人呼呼喝喝地跟在贾政的后面给贾宝玉求情,反而把贾政气得更凶,直接在路上就给了贾宝玉几脚,心里就乐,转头看着林黛玉:“玉儿,趁着老祖宗还没回来,大舅母去你那屋坐坐,刚好你大舅舅让我给你带几件新鲜玩意。”
·林黛玉看了看王善保家的手里端的盒子,笑着上前揽着邢夫人的胳膊:“大舅母,那就进来坐坐吧·”·贾迎春跟在后面,进屋时,下意识地看了看贾宝玉消失的方向,探春她们已经跟上去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跟上去看看。
正犹豫着,听到了前面林黛玉和邢夫人的呼唤,笑着跟上去,贾宝玉,二房的,和她大房何干··所以说,在史太君正实行她的捧杀计划,在太后面前极力称赞她的大儿子的时候,她心爱的宝贝疙瘩被她心爱的儿子教训,不知道她回来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 ·第二十三章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二老爷把宝二爷带回前院,说是要教训宝二爷了·”一个丫鬟跑进屋子,连礼都没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慌张到不行。
王熙凤来这里,本来是像王夫人讨点主意的,毕竟即使现在这个府里还是她当家,那大房的邢夫人也有了一个协管的称号,再看看最近老祖宗对大房的态度,王熙凤的心里还真是没底啊。
王夫人本来坐在上首,老神在在地想着如何糊弄王熙凤,让她在邢氏的眼皮子低下为自己办事,就看到这丫头慌张地扑进来,再听听这丫头说得话,王夫人坐不住了,大叫一声‘宝玉’,就往外奔去。
王熙凤自然也跟上,一群丫鬟婆子乌啦啦地跟了一片··王夫人一路小跑到了前院,刚好看到被贾政按在椅子上,拿着荆条做的藤杖狠狠地打贾宝玉的屁股上,贾宝玉此时已经满脸眼泪鼻涕的,大哭不止了。
王夫人立马一个腿软,挣开周瑞家的手,就扑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挨了贾政一杖,疼得她差点就厥过去:“你打啊,你没事打死我们娘俩啊,宝玉还这么少,你尽然下这种毒手,看老祖宗回来,你怎么交代。”
把史太君一搬出来,贾政立马停了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怒道:“慈母多败儿,如今宝玉连四岁的琮儿都不如·”·王夫人心里一恨,又是大房,脸上却悲悲戚戚起来:“老爷啊,宝玉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了,如今珠儿没了,我们就指望宝玉了啊,老爷。”
贾政一愣,想起自己那个早逝的嫡子,悲从心起··王熙凤赶忙上来打圆场:“是啊,二老爷,老祖宗也说了,宝玉是有打造化的人,怎么说也要比琮儿要强吧,琮儿才几岁,才读了几天书,哪里比得上宝玉啊。”
就是读了几天书,也比宝玉好多了,贾政的火气又上来了,恰好王夫人惯会看贾政的脸色,看到贾政的脸上又露出怒意,立马哭嚎起来:“老爷,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我们宝玉哪里不好了,让你这么糟蹋,好,好,我这就回娘家去,也省得宝玉活不下去。”
王熙凤赶忙上前搀扶:“姑母,你说得哪里话,出嫁的姑奶奶哪是那么容易就能会娘家的,就算你回去了,难道要让舅舅生气吗”·王夫人的娘家是谁那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子腾。
王熙凤的叔父是谁那可是四大家族如今最有出息的王子腾··王夫人的一席话说得他好像为父不慈一样,再听听王熙凤的话,那王子腾,他还真是惹不起。
这一下,从早上就开始被贾赦惹起的怒火,到现在几次起起伏伏的,终于让贾政挺不过去,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不好啦,二老爷昏过去了·”·王夫人擦干眼泪就着王熙凤的手站了起来,沉着声音开口:“都吵什么,吵什么,还不把老爷抬回屋里去,去请太医,请太医。”
说完,王夫人小心翼翼地摸着宝玉的头,再次吩咐:“快来人,把宝玉抬回去,请太医·”·邢氏坐在林黛玉的碧纱橱内,笑着和林黛玉、贾迎春聊天,听了下人的回报,挑挑眉:“一个区区的工部员外郎,六品的官职,也能请太医,笑话,出去请个大夫回来就行了。”
那下人连忙领命下去··这一边,王夫人本来还想拿着贾赦的名帖去太医院请太医,被他的宝玉看看,却突然发现贾赦现在的名帖,自己是拿不到了,正气得上火,下面就有人禀报,说是把大夫请来了。
王夫人心里还以为王熙凤会来事,把太医给请了过来,哪知一看来人,竟只是一个外边的普通大夫,立马气得仰倒,再听听那下人传的邢氏的话,更是觉得胸闷,可是现在老祖宗还在宫里没有回来,自己又拿不到贾赦的名帖去请太医,只能抹着眼泪让那大夫给宝玉看伤,心里想着等史太君回来,一定要在史太君面前狠狠地告那邢氏一状。
邢氏这边也没闲着,立马派了人去了宫里,虽然下人进不了宫,但是却使了钱财把消息递给了太医院的王太医,王太医立马找了个施过恩的小宫女,把消息传到了史太君的耳边。
史太君前一秒还在太后面前不遗余力地夸奖贾赦,下一秒就听到了那丫鬟秘密传来的消息,得知自己心爱的宝玉被打了下不了床,立马告辞就往荣国府敢,连贾赦都没有知会一声。
贾赦参加完朝贺后,本就在前朝的燕华园等着史太君的消息,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想着要是史太君不想要参加晚上的夜宴了,就通知他一声,他好亲自把史太君送回去,哪知道在燕华园站了三个时辰,这晚上的夜宴都要开了,也没得到史太君的通知。
贾赦勾了勾嘴角,其实邢氏不知给史太君这边送了信,也给自己这边送了,自己之所以站在这里这么久,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贾赦抬头看了看天色,连忙找了一个宫女,施了些钱财,想要让那宫女去给自己传个话。
可是这后宫哪里是那么容易传话的,再加上贾赦本就是随便找的宫女,这事自然就落到了太后的耳中··太后听后一脸的奇怪:“这超品荣国公夫人已经回去了,难道贾将军不知道吗”·一句话,让在场的女眷听了心里都犯嘀咕,毕竟之前那么夸奖自己这个大儿子,现在却直接放了大儿子鸽子,再想想从前这荣国公夫人可是从来没夸奖过这大儿子的,众人的心里立马就- yin -谋论了。
··就连太后也不例外··贾赦听了那宫女的回报,一脸的落寞,终是苦涩一笑,有礼地谢过那宫女,就去参加夜宴··但是他的表现,也被那宫女报给了想要知道后续的太后,太后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谁说不是呢,留下来的女眷中,有几个就是贾赦这如玉公子的粉丝,想到贾赦体贴妻子的传闻,立马就对史太君有了想法,回去还给自己老爷唠了一耳朵,让那些男人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
匆匆赶来的史太君可不管这三七二十一的,自己心爱的宝玉给他那个老子打得下不了床,而自己这个打了人的二儿子也被气的昏了过去,老太太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难过,只得把火气发在邢氏头上:“你说说你到底想要搞些什么鬼,我不是让你管家了吗你难道还不满足,这么折腾我的宝玉和政儿。”
邢氏跪在地上,满脸的委屈:“老祖宗,你真是愿望媳妇了,这府里谁不知道宝玉是你的宝贝疙瘩,媳妇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史太君眯了眯眼睛,不悦道:“那你为什么不给宝玉和老二请太医”·“老太太,二老爷六品的官,请不了太医啊,更何况是宝玉了,”邢氏那帕子沾了沾眼角:“更何况,如今老爷的名帖都是老爷自己把持的,媳妇根本就占不了手,老太太,您又不在府里,媳妇也没有办法啊。”
史太君怒气冲冲地瞪着邢氏,她心里知道邢氏在狡辩,可是这话又说得滴水不漏,让她说不出话来,再看看一旁哭得委屈的王夫人,史太君心里更不爽了··林黛玉看了这一幕,再看看因为太着急太生气,就连教训邢氏都没有避着她们这些小辈的史太君,眼珠子一转,上前道:“老祖宗,今天可是除夕,你万不可伤了自己的身子啊,如今你回来了,自然可以派人去请太医给二舅舅和宝玉看看,”说着,林黛玉上前一边给史太君顺气,一边开口:“不过今天玉儿一看到二舅舅,就觉得二舅舅好像不开心,是不是之前进宫受了什么气啊”·史太君身子一顿,眯着眼,眼中想到一个可能,咬着牙看向邢氏:“还不赶快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邢氏委屈状:“老祖宗,老爷吩咐了,说是参加完夜宴了要过来陪老祖宗一起守岁的·”·“都这样了还守什么岁,给我滚回去,我不想看到你。”
邢氏拿着帕子低低哭了几声,极其委屈地站起来,带着迎春就要回去,转身的时候顿了顿:“老太太,今天晚上肯定是多事之秋,大家都休息不好,要不要让玉儿跟着我回去”·史太君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身边的林黛玉,就看见林黛玉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老祖宗,今晚让玉儿陪你睡吧。”
史太君终是叹了口气:“去吧,今晚宝玉在这里,谁都睡不好,你就跟过去吧,”说完,她看了看忐忑地站在那里的贾探春和贾惜春,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毕竟今晚是除夕,你们这些小辈也跟过去吧,想来今晚那边应该热闹一点。”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地看了邢氏一眼··邢氏捂着帕子,勾了勾嘴角,当真是不推辞地把几个小辈都带了过去,就连被王夫人一直压着的贾环,也一并带走了,毕竟,老祖宗说得是‘小辈’不是。
这个除夕夜,贾宝玉因为屁股上的伤,呻呻吟吟了一晚上,让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史太君也没有睡好,更不要说是那一众下人了··倒是贾赦的院子里,隔着的花园子面积很大,邢氏又早就吩咐下人做好了酒菜,还特意给林黛玉准备了素宴和素酒,只能老爷从宫里回来,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地过年了。
这也是裔白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贾赦后,过得第一个新年·· · ·第二十四章 ·这一年的除夕,对于史太君来说不是个好日子,自己心爱的儿子打了自己心爱的孙子,两个自己的心肝宝贝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床,有一瞬间,史太君都觉得心力交瘁。
“老祖宗,有孙媳妇在这里守着,您先去休息一下吧·”王熙凤上前,乖巧地半点没有平时张扬的样子··史太君拿着帕子擦眼角,看着床上趴着昏昏欲睡、口里还会发出呻吟声的贾宝玉,心里是一扎一扎的疼:“政儿那里可好些了”·“好些了,说是吃了太医开得药,已经睡下了。”
王熙凤回道··“可有说是什么病症”·“这……”王熙凤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说是怒火攻心、气血郁结。”
简而言之,就是被气到了,被气狠了··王熙凤也是纳闷,宝玉不喜读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哪里会让二老爷气成这个样子··倒是史太君听了王熙凤的话,明白过来,心里就更是悲凉,自己的小儿子实在是被大儿子压得太狠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加快动作才行··“老大那边怎么怎么样了”史太君放下帕子,眼睛微眯··王熙凤赶忙回话:“老祖宗开恩,免了大老爷的请安,大老爷已经回院子里去了。”
“我就是问你他回去怎么样了”·王熙凤又是哑言,看到一向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脸上露出一抹狠辣的表情,又把压下去的话说了出来:“在院子里弄了个小心的晚宴,和一众小辈吃席呢听说,听说还放了几个烟花。”
史太君冷哼一声:“他倒是好心情,这个时候怎么不知道何为孝、何为悌了”说完,史太君看了王熙凤一眼,笑道:“如今我这老婆子的院子里太无趣了,你们年轻一辈要是觉得无聊,就也过去老大那里,也好热闹热闹,毕竟是大过年的,我这老婆子也不好拘了你。”
王熙凤赶忙表忠心:“老祖宗,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可是荣国府的天啊,我们这些小辈不靠你还能靠谁呢孙媳妇一定在这里陪你的。”
·史太君这才满意地笑笑:“还是凤丫头乖·”·王熙凤的心里一乐,觉得抱住老太太的大腿总是没错的,总比跟着大老爷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公公好多了。
这一边,王熙凤忙着在史太君面前表忠心,另一边,贾琏躺在床上搂着平儿的身子,满脸的郁闷··“你说,大过年的,这二老爷是要搞什么啊好好的过年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婆子下人没一个开心的,都弄得什么事啊。”
·刚刚两人温存了一番,此时平儿躺在贾琏的胸口,想到贾琏今晚能来找自己,也不过是因为王熙凤忙着在老祖宗面前求表现而已·自从自己当了贾琏的姨娘,这日子还没有当丫鬟的时候来得风光,王熙凤不念旧情,处处找自己的茬,要不是大老爷开口给自己要来姨娘该有的份例,再有大房夫人帮衬着,自己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再想想大老爷要求自己没事在贾琏身边多多提点,心里就对大老爷的评价更高了一分。
在平儿看来,贾琏这个儿子有还不如没有,一心帮着外人,不亲自己亲爹,要不是大老爷仁义,也不会给贾琏这个不孝子这么多机会了··平儿趁机开口:“爷,要是你觉得院子里今晚太压抑,不如去大老爷的院子里吧,老祖宗今晚下了话,说是小辈可以去大老爷的院子里过年的。”
贾琏的心里有些意动,但是对贾赦还是有隔阂,一时犹豫起来··平儿一看,再接再厉:“毕竟大老爷是爷的亲爹,怎么能不向着爷呢想着今天过年,那个院子里已经有一大堆小辈了,也不差爷一个,爷也好趁机和大老爷培养培养感情不是。”
贾琏一听,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现在不是还在讨好贾赦,让贾赦帮忙把母亲的嫁妆给要回来吗·这么一想,贾琏‘吧唧’亲了平儿一口,翻身起床:“还是你聪明,走,既然你二奶奶忙着去老祖宗面前尽孝,你就跟着爷去大老爷那边尽孝好了。”
平儿麻利地起身给贾琏穿戴好,两人领了几个小人就去了贾赦的院子··贾赦的院子里果然是过年的气氛,贾琏和平儿到的时候,贾赦也才刚回来不久,这席面才开,贾赦看到来人,也没什么不高兴,连忙让邢夫人安排的身边的作为,让贾琏坐过牢,平儿因为和探春她们熟悉,也被邢夫人安排到了探春那一桌。
说说笑笑的,倒是有了过年的气氛··贾赦喝着酒,笑看着这个已经长大的儿子,拍拍他的肩膀:“琏儿,你可要加油啊,平时别没事总看着这府里的一亩三分地,多出去闯闯,便有不同的见解,你身上不是有个同知的缺吗也去做做,总比做这大总管的活强多了。”
贾琏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在他看来,管着荣国府的事情,那是他荣国府继承人身份的象征,去做那同知干什么,本就是捐来的虚职,做着才没意思··但是想到今天来本就是都他老子开心的,也就把不满压了下去,点点头,急忙把话题转到了别处,逗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
贾赦笑着,看贾琏在那里妙语连珠,眼中寒光闪过··等宴会结束,贾赦回了屋子,邢夫人上前帮贾赦更衣,贾赦才摇头道:“琏儿看来是没救了,以后,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琮儿和迎春身上吧。”
邢夫人听了,嘴角一弯,她本就和贾琏只是面子情,哪有和已经是自己子女的琮儿和迎春来的关系近,连忙点头答应,还说了不少琮儿和迎春的趣事,来逗贾赦开心。
这一夜,荣庆堂、荣禧堂愁容惨淡,贾琏、贾探春和贾惜春在参加完大房的晚宴后也回了各自的屋子,倒是林黛玉留了下来,和迎春住在一起,两人又谈心谈了许久··第二日,即使前一晚有些人过得不怎么好,这一日,贾赦也起个大早,带着邢夫人、林黛玉、贾琮、贾迎春去给史太君请安。
史太君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想来是一夜都没睡好,看到贾赦进来,眼中还闪过那么一丝痛恨·然后,就笑嘻嘻地受了贾赦等人的礼··“赦儿啊,昨晚也是苦了你了,让你们一家看着小辈,哎,”史太君叹息一声:“也是你二弟不争气,才闹出这种事情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贾赦连忙摇头:“母亲说得哪里的话,这事也怨不了二弟,都是做小辈的错·”·史太君的脸扭曲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她宝玉的错不成。
史太君深呼吸了一下,给鸳鸯使了个眼色,鸳鸯连忙点头下去,不一会儿,就领进来两个美貌的姑娘··这两个姑娘身子婀娜、容貌艳丽,一看就是尤物,要是以前的贾赦,肯定是会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可是换成现在的贾赦,也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史太君:“母亲,这是……”·“这是赏你的,看你这段时间做事妥当,做娘的也得奖励一下,你就收着吧。”
史太君笑呵呵地开口··贾赦挑眉,表情有些为难,贾政看了,连忙开口:“大哥,长者赐不可辞·”·“也是,”贾赦点点头,谢过史太君:“母亲,那你送给儿子的,就是儿子的了,是吧。”
“那是当然·”史太君笑呵呵地回答··邢夫人手里绞紧了帕子,老爷才刚刚对她好些,怎么就有人来搅局,这不是明打明地不想要她好过吗·王夫人看见邢夫人的样子,嘴角一弯,心里得意,大老爷就算是装的再像,也还是那个贪花好色之徒。
贾赦上前打量了两个姑娘一圈,笑看着贾政:“二弟,听说你昨日身子又不舒服了”·那都是谁的错,贾政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恭敬:“是弟弟的身子不争气。”
“既然二弟身子不好,就该有个贴心人精心伺候着,大哥这里有两个灵巧人,就送给二弟了·”贾赦抬手,指了指站在屋中的两个姑娘,说得是谁不言而喻。
“大哥,那可是老祖宗送给你的·”贾政愕然··贾赦笑笑:“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说完,贾赦一挑眉:“二弟,长者赐不可辞。”
·贾政一哽,说不出话来··史太君眯着眼睛看了看,笑着开口:“要是赦儿不喜欢这个,那做娘的就赏你些别的·”说完,史太君拍了拍手,就有两个婆子抬了一个屏风进来。
那屏风足有两米高,多扇围屏,每一扇上都是一个季节,用金银色绣线绣成,看上去栩栩如生,春有春的生机、夏有夏的乐趣,再加上这屏风的屏脚围边皆是由上等紫檀木雕刻而成,闻上去就有淡淡的香气传来。
这个屏风,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贾赦的眼睛眯了眯,笑着向史太君道谢:“儿子多谢母亲赏·”·“好好,你喜欢就行·”史太君点着头笑道。
王熙凤看到那紫檀四季屏风,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再看看自家二爷,眼中也全是垂涎之色,心里就算计开了··贾赦把屋里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到眼底,笑得更是灿烂。
等一回去,贾赦就把那屏风放在了邢氏的屋子里,说是赏给邢氏了,乐得邢氏差点没跳起来·然后转头,就把那两个貌美丫头送去给了贾政,既然贾政在之前没有明确拒绝,就不要再推辞了。
弄好这一切,贾赦再次去了图书馆··图书馆昨天因为除夕而放假一天,今日照常开馆,毕竟有恨过穷书生,都是没什么钱过年的,还不如在图书馆里看书求学问来的重要,而且图书馆的四角还放有暖炉,也好在这寒冬腊月热乎热乎。
、·贾赦坐在二楼的包间,正在听赵填书汇报这几天图书馆的状况,就听到楼下传来喧哗声··贾赦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赵填书··赵填书连忙摇手:“爷,这次可真的不是我。”
贾赦点点头,站起身就往楼下走,还没到一楼,就看见了一楼正中央站着的身影,一身富贵打扮、一脸嚣张表情··大年初一,堂堂大庆太子,到他的图书馆来,找什么茬啊· · ·第二十五章 ·大年初一, 作为大庆朝太子, 下一任皇帝, 应该是很忙的,不说一大早给皇上、太后请安,但是皇家的自家宴会也是很多的, 哪里还有时间出宫。
所以,在贾赦看到闹事的人是太子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有一瞬间的愣神的, 脑子里计算了好几次,还是从容不迫地上前,跪在地上给太子请安:“臣荣国府一品将军贾赦, 见过太子殿下。”
本来今天就是大年初一,来图书馆看书的都是一些穷书生,这些人看到闹事的人穿着富贵, 就以为来人是个权贵公子罢了, 想想这图书馆的老板是荣国府的当家人, 这些书生心里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在听了贾赦的话,这几人却是惊掉了下巴。
什么,来的人是太子殿下什么, 太子殿下竟然来图书馆闹事·尽管心里在震惊, 众人也对着太子跪了下来, 打呼太子“千岁”。
太子司徒礽眯着眼睛, 看着因为贾赦的一句话而乌啦啦跪了一地的人, 冷笑道:“贾赦,你好,你很好·”·贾赦磕头谢恩:“臣,谢太子赞赏。”
谁赞你了,谁他妈赞你了··司徒礽心里不爽,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司徒礽,他是谁,大庆朝的太子殿下,从出生下来就预示这一生不凡,当了太子四十多年,本以为那龙椅稳稳当当的就应该是自己的东西,可是却发现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既然在疏远自己。
要是寻常人家的父亲,疏远也就罢了,可是他的父亲是谁大庆朝的乾元帝,一旦他被自己的父亲所厌弃,那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他的心越来越急躁,看着父亲的目光慢慢地放在了他的其他兄弟身上,看着这些兄弟开始一个个暗地里的给他下绊子,他就气得发疯,加上他背后站着的那些世家谋士的出谋划策,他是越来越稳不住了,觉得干什么事情都不顺心,想要发泄。
就连昨天,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宴,他那个好大哥都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他难堪,而他的好父皇却没有帮他··今天一早,他却给父皇和太后请安,父皇竟然对他昨晚在夜宴上的表现很不满,还竟然,竟然开口提起了贾赦,说贾赦浪子回头也是个好的,那自己是什么,是连贾赦这个纨绔子弟都不如的人吗·司徒礽实在是不服气,心里越想越气,忙让手下打听了贾赦的事情,再听了禀告以后,他终于坐不住了,他就不信了,想贾赦原来风评那么差的老纨绔,能变成什么如玉公子。
两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司徒礽带着几个手下就往贾赦的图书馆而来,他倒要看看,这个贾赦有什么厉害的··因为一开始就带着火气,所以司徒礽来的时候自然是脾气不好,看到那上来询问的小厮对待他和对待那些穷书生一样,他就火大地一脚把人给踹开,再然后,就闹了起来,有了贾赦的这一跪,也有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事情。
司徒礽脸色- yin -沉,冷笑一声:“人人都说贾将军儒雅温和,孤怎么就看到贾将军能言善辩呢”·贾赦眼神微闪,再磕一头:“臣,谢太子教诲。”
司徒礽冷哼一声,坐在一旁的侍卫搬来的椅子上,随手翻开了一本书,看了两页:“都说贾将军开得这个图书馆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可是在孤看来,贾将军自己就学问不高,又何必附庸风雅,去抱文人的大腿呢,省的难看不是。”
贾赦低头:“臣,谢太子教诲·”·司徒礽一挑眉,把书摔在桌子上:“孤看着你这里也没什么好书,还放出来给别人看,就不觉得丢人现眼吗”·“臣,谢太子教诲。”
司徒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你除了谢孤教诲,还会些别的吗”·“臣,谢太子教诲·”·司徒礽一拍桌子,怒喝:“贾恩侯,孤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是看不起孤吗”·贾赦缓缓地抬头,看着司徒礽怒气冲冲的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太子需要臣说什么呢”··“你……”·“臣确实没有多少文采,但是却有一颗向学之心,难道,错了”·司徒礽眯眼:“你想说什么”·“臣不想说什么,是臣想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想说些什么,要是太子殿下真的觉得臣有哪里做的不对,何不上楼细细教训微臣,何必坐在这一楼的大堂,即冲撞了太子殿下,又让这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大年初一就跑来读书的书生们跪在这被臣受累。”
贾赦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说得话也没什么不对,但是听在司徒礽的耳里,确实实打实的难听··司徒礽是什么人毕竟是经历了四十年的皇室继承人教育的太子,这贾赦话语里的讽刺之意,他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
好你个贾恩侯,竟然敢说这种话··司徒礽眼神微眯,身上的寒气都冒了出来,有些胆小的书生被这寒气吓到,竟是歪着身子瘫坐在地上··一下子,众人的目光在那几个瘫坐的书生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了尊贵的太子殿下。
司徒礽眯着眼,死死地盯了贾赦许久,突然冷笑:“孤看你这里的书也太少了,不如这样,孤也给你捐点书如何”·贾赦连忙磕头谢恩,然后才开口道:“太子捐的书,恐怕多是孤本珍藏,臣害怕一个不慎有所损坏,就不好了。”
·“所以啊,贾将军可要好好的派人管理孤捐的那些书,要是缺个角、少个页的,孤可不扰你·”那话语里浓浓的威胁意味,让赵填书等人给贾赦捏了一把汗。
“太子殿下心系百姓,臣自愧不如,”贾赦却不慌不忙:“但是太子殿下的捐书太过珍贵,那些读书人一定会争相观看,臣也怕这书被他们一时不慎有所损毁,这样,不只是辜负了太子殿下一番美意,也平白无故的就让这些知上进的读书人遭到无妄之灾啊。”
一句话,就把毁书的罪责,从自己身上,分摊到了看书的广大读书人的身上··司徒礽眯着眼睛,压低声音问道:“那依贾将军所言,应该怎么做”·“臣觉得,太子的书籍太过珍贵,直接捐助原本恐怕弊大于利,不若把太子要捐的书籍找人抄录一份,放在图书馆内供人翻阅,也算是全了太子殿下一片为民之心。”
司徒礽冷笑:“贾恩侯,你倒是乖觉·”·“臣,谢太子殿下赞赏·”·我他妈的真的没有在赞赏你··太子笑了笑,开口道:“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就进宫来我福安宫抄写孤要捐的书籍好了。”
贾赦一愣,抬头看见司徒礽似笑非笑的表情,态度谦和:“臣,谢太子恩赏·”·司徒礽大笑:“好好好,那孤就在福安宫等着你·”说完,司徒礽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赵填书这才上前把贾赦扶起来,有些担心地开口:“爷,这,这可怎么办啊”·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怎么能看不出来自家爷是被太子殿下找茬了,但是,那可是太子殿下啊,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那几个书生站起身,踌躇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贾赦笑笑,对着那些书生开口:“你们都不用担心,太子殿下那里必有好书,以后我这图书馆里的书就更好了,”说完,他看向赵填书:“填书,去准备一个红榜,以后但凡有捐书者,都写在这红榜之上,捐书者是谁捐了什么书几日捐的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七日换一次榜,再把捐书人登记造册,要知道,图书馆这件事,并不是只靠我一人就能够搞得定的,我们也要对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心存感激,,当然了,要是捐的是什么孤本珍本,你就给退回去,就说只要手抄本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派人去抄也是可以的,”说完,贾赦再看了看四周,笑容温和儒雅:“大家不必惊慌,这是好事,只要有贾某一天在,这图书馆就一定会办下去的。”
一时间,那些来看书的书生,突然觉得贾赦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贾赦自己在图书馆的二楼包房里思考了很久,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太子给盯上了。
说实话,就连一开始,自己被雍郡王盯上,他都觉得有些巧合的成分在里面,毕竟雍郡王盯上自己的时候,是自己下扬州去接黛玉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可是完全没想过去抱那个贵人的大腿,只是在想着如何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而已。
可是现在,自己在综合了各方面的实力以后,反而觉得跟在雍郡王的身后最保险,就算最后雍郡王登不上皇位,也足够到自己的大金腿了··今天却冒出来一个太子殿下,难道是自己最近拼命地提升名声,碍了这位太子殿下的眼了吗·这么一想,贾赦再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突然觉得,以为的提名声也不行,还是要让外人看看自己的可怜无奈坎坷才行。
想通了这一点,贾赦终于舒心了一点,起身交代了赵填书几句,就回来荣国府··毕竟今天只是大年初一,还是留在荣国府里表孝心比较好··哪知本来只是想要回去换身衣服,就去给贾母请安,却在踏入院子后就听到了从邢氏房里传来的怒吼声:“这明明是我母亲的东西,凭什么给你这个填房,你当你自己是谁啊”· · ·第二十六章 ·院里的下人看见贾赦来了, 连忙打算进去通报, 主要是想让贾琏停下动作, 毕竟贾琏一来就大吵大闹的,他们又碍于贾琏是贾赦的嫡子而不敢上去多做劝阻,邢夫人已经派人去请王熙凤了, 可是看时间,这王熙凤一时半会应该是来不了了。
贾赦抬手,止住了那下人的动作, 进了屋子··正看见贾琏红着眼睛瞪着邢夫人,而邢夫人死死地拽着帕子,即使回瞪了回去, 也显然是被贾琏那副模样给吓住了,脸色泛白。
贾赦抬手,‘啪啪啪’地鼓掌, 屋里立马静了下来··贾琏和邢夫人同时转头看向贾赦···贾琏的脸色更黑了, 邢夫人的脸色终于好转了。
“怎么天天来父亲这里请安, 现在见到父亲反而是没反应了”贾赦似笑非笑地看着贾琏,走到邢夫人身边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去到迎春那丫头房里去吧,我这儿子,显然是不满意我这个当爹的了, 还是让我亲自处理吧。”
邢夫人担心地看了看贾赦, 又转头狠狠地瞪了贾琏一眼, 这才不甘心地带着王善保家的出了屋子··“好了, 你想说什么”贾赦气定神闲地坐到桌边, 立马有小丫鬟上前给他泡了茶水,他端起来吹了吹,慢慢地喝着,丝毫没有把贾琏放在眼里。
贾琏一个人在屋中站了许久,发现他老爹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眼神瞥向那紫檀四季屏风,眼中的不甘一闪而过:“大老爷可知,这屏风是我母亲的嫁妆·”·贾赦慢慢品着茶:“过去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贾琏眉头紧皱:“那,那大老爷为什么还把这个东西送给邢氏·”·“那要送给谁”贾赦放下茶杯,一脸平淡:“邢氏是我的妻子,你的嫡母,这种东西,不送给邢氏,难道要送给爷屋里的那几个小妾。”
贾琏的身子因为贾赦的话而颤抖了起来:“大老爷,那可是我母亲的东西,难道不应该给我这个儿子吗”·“给你”贾赦冷笑一声,一把把茶杯摔在地上:“凭什么”·他站起身,走到贾琏身前,看着贾琏握紧了拳头站在那里的样子,冷笑道:“凭你是我的儿子,告诉你,老子还真不稀罕,想你这种心里没有我这个老子的儿子,老子要来干什么,平时不见你天天来请安,知道了有这一大笔嫁妆倒是来这里卖乖,怎么,想要老子帮你讨,告诉你,没门,有本事,你自己从老太太那里把你娘的嫁妆要过来,我也服你,要不然,就给老子滚得远远的,省得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你,你……”贾琏嘴唇颤抖,双眼赤红:“我可是你的儿子·”·“老子不稀罕·”·“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对老子,老子就怎么对你。”
“你,你……”贾琏气得把手都举了起来,但是他不能打贾赦,因为贾赦是他老子,要是他今天打了贾赦,以贾赦的- xing -格,绝对会告他不孝,到时候,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贾琏大吼一声,转身几步把那立着的紫檀四季屏风一把推倒在地:“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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