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狐聊斋同人之幡然 by l九思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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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狐聊斋同人之幡然 by l九思l(4)
·狐狸仍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心的伸出胳膊将那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接了过去,有些僵硬的圈在怀里,动作轻柔的好像捧着一件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孩子动的厉害,一会伸伸胳膊,一会踢踢腿,一会又咿咿呀呀吃着手,总也消停不下来,狐狸大气也不敢出,悬在半空的手臂微微颤着,只怕弄疼了他。
白泽抬手拭去那人额头的一层薄汗,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放松点,这样抱着容易累·”·“恩,我知道·”·虽是这样应着,狐狸却还是只敢僵硬的维持着最初接过孩子时的姿势。
白泽只得又往那人胳膊下垫了两个软垫,好让他能卸下些力气··小家伙吐着泡泡的胡乱玩弄着狐狸垂落胸前的长发,不一会儿那人的头发便打上了死结,凌乱的不成样子。
狐狸也不恼,只垂眸笑着,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怀里那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渐渐地无声红了一片,好像要滴出血来··他抿着唇,干涩的喉咙滚动着,眼睛蓦然一眨,便有泪接二连三的落下来,啪嗒啪嗒淋- shi -了小家伙白皙柔嫩的脸颊。
孩子还以为是落雨了,只懵懵懂懂弯起眼睛,不再玩弄那人的长发,伸着粉红的小舌头专注于品尝唇边咸涩温热的雨水··狐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那张温润带笑的面具悄然被什么击的粉碎,只有眼泪一个劲儿无声的溢出红肿的眼眶。
白泽知道那人是为了什么,也不说话,只抬手一下一下顺抚着那颤抖的脊背··狐狸没哭多久,泪便不再往下掉,成了含在眼里的一抹透彻水光,脸上的哀戚却似乎永久的停留住了,即便是笑着,也让人觉得心底里难过。
空寂的眼神仍停留在怀中鲜活而朝气蓬勃的小家伙身上,他动了动苍白的唇,带着淡淡的鼻音道:“白泽,那个孩子……你带我去见见他吧·”·那双清澈的眼里溢着温柔,好像身周的一切嘈杂与喧闹都离他远去了,只有一张看不清眉眼的稚嫩的轮廓,忽明忽暗的依偎他脑海里。
“生下来,我还没看他一眼呢·”·“也不知道,像不像这孩子,这么软,这么好……”·听着那强忍着哽咽的沙哑嗓音,白泽抿了抿唇,微微仰头将眼中的温热逼回,伸手一把将那一大一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手上似乎揽过了千山万水,拥着这世上最沉重也最美好的东西。
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好,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便陪你去·”· ·第二十九章· ·*·细雨不眠不休的接连落了好几日,直到秋分这天,被雨洗成透明的天空这才肯散出一丝丝带着清冷的阳光,光线稀薄,点点碎云轻飘飘游荡在透着湖绿的碧天,反倒让人更觉寒凉。
清晨的气温骤降下来,薄雾淡笼,清露微寒,悄然染白了庭院··白泽臂弯里搭了一件深黛色披风,疾步从卧房里走出来··屋檐下,青阶旁,摆着铺了毛绒绒大毯子的藤椅,藤椅轻轻摇晃着,里面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互紧紧黏贴着依偎着,好像成了一体的。
难以形容的亲密无间,似这寒秋里最暖的一道风景··白泽在不远之处顿了顿脚步,复又含笑走近,蹲下身子望着那人怀里熟睡的打起了细小鼾声的孩子,又望望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浅笑仍不自知的狐狸,心里暖洋洋的。
他随即将手上披风轻轻盖在将人身上,悄声道:“怎么这会儿就睡着了”·狐狸“嘘”了一声,头也不抬道:“小孩子哪有时辰一说,困了便睡了……你帮我揉揉腰,麻了。”
小家伙自打前几日见了狐狸一眼,便是认准了不撒手,一离开亲爹三步远,就扁了小嘴巴泫然欲泣,红透了两只水灵灵的乌黑眸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不等着他哭出来,狐狸一颗心早就化作了暖融融的一池春水,满眼都只剩了心疼,任由那柔软又香喷喷的小身子窝在怀里一个劲儿闹腾,只差将其捧上了天去摘星星抢月亮。
看孩子不是个轻松活儿,几日下来,狐狸也累的够呛,本就未曾大好的身子,又反反复复的闹起些小毛病··只要维持着一个姿势呆的稍久一些,生产那夜淋雨受了寒的腰便细细碎碎的疼起来,像是骨头里扎了数不清的针尖儿,抽痛一下,直叫人半晌缓不过一口气。
刚刚入秋的天气潮闷的能滴出水来,于狐狸来说更是难熬··白泽耳朵很尖的抓住了那人轻淡语气里一抹来不及压下的低喘,皱眉道:“腰疼的厉害”·“也没有……就,一点点。”
狐狸垂着眸子,抬手又为怀里的小身子掩了掩披风,话语轻轻的,脸色却盖不住白了几分,像是蒙了轻薄一层月光,细碎的汗水挂在额角,濡- shi -了搭在眉梢的一小绺细发,乍一看去,倒显得那人清雅的模样里带几分柔软的乖巧。
白泽知道那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示弱半分的,也不再多言,抬手覆上那纤软腰腹,五指轻缓而有力的拿捏起来··“这样行吗重不重”·狐狸心不在焉的摇摇头,目光仍是流连在小家伙清澈稚嫩的眉眼上,淡淡道:“白泽,你说,给这孩子起一个什么小名好听”·白泽想了想,道:“简简单单的就成。”
未必要有太多的寓意,太多的枷锁,人生在世,难得简单··狐狸目光凝在那张熟睡的胖乎乎脸庞上,抬手轻柔的拨弄着那绵软的小耳垂,忽而弯眉粲然一笑,乌黑清亮的眼底似浸透了皎洁的月华。
他道:“那便叫简儿,你觉得怎么样”·白泽尚还耽溺在那扣人心弦的一笑里,两双眼睛有些茫然的发直,愣道:“你起的名字,自然都好。”
狐狸闻言只是轻轻的勾着唇角,含笑的眉眼里像是氤氲开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淡茶,柔软的长发纠缠交叠,墨梅一般簪在月白衣襟上,衬着一张清雅如玉的面庞,端是一株临风浴露的木芙蓉,雪白的瓣做肌肤,嫣红的蕊做薄唇,至于那一点风流灵俏,全然生在了骨子里,更不需言说。
白泽觉的狐狸自从生产完,好像同以往有些不同,身上少了些棱角,多了些柔和,也似乎对一切看的都不那么重了,每天一门心思的放在孩子身上,唱一唱歌谣哄简儿入睡,或是捡一个有太阳的日子,晒一盆温水在院子里,清洗些柔软的棉质小衣物,有时候也描一描丹青,只不过每一幅洒了金粉的雪白宣纸上都会印上许多汤圆大小的手印子,模糊的轮廓隐约可辨出五个胖乎乎的小指头。
或是像现在,搬一个藤椅,怀里蜷着一个熟睡的小团子,垂着眼不知道在笑些什么··那人笑,白泽也跟着弯起眉眼,两人有时可以相对无言的在廊下呆上一下午,狐狸执笔画秋景,简儿便趴在自家爹爹的桌案上,手脚沾了墨水,耍坏一般到处印上小梅花,然后十分神气抬头的看着狐狸不爽又不忍心呵斥自己的小模样,红着脸吭哧吭哧的笑,·没办法,有爹的孩子像块宝。
那人则忙着给满院子的花草做入冬的准备,时不时回头看看那自画中走出一般的父子俩,眼底悄然含笑··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干,也各自都知道,身边有一个人在无声的陪伴。
对白泽来说,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曾经两人一同游历人间,闲访山水的时候,只不过如今却多了一个孩子,和内心里一份不同于往日的柔软与悸动··“想什么呢呆子。”
狐狸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那人的肩膀,眉头轻皱着,眼帘微垂,有些困倦的模样··白泽道:“想以后,我们不如就在人间安顿下来,找一个人烟稀少,依山临水的小村子住着,谁也打扰不到我们。”
狐狸“嗤”的笑了,道:“你要当个砍柴的樵夫吗神仙也不做了”·白泽闻言,一瞬皱了眉头,带点惩罚意味的轻轻掐住那人柔软腰间,道:“还说这种话,上次你同阿羽和我师傅一起把我骗昆仑的事我还没同你算账……你个小狐狸,就这么想让我走”·狐狸摇摇头,唇边勾一抹微带苦涩的笑,垂着眸子小声道:“我当然不想,可是做神仙是件天大的好事情,寿与天齐,了却烦忧,每天有喝不完的美酒……你以前同我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尝一尝天上的酒,和人间的有什么不一样……像我这种人,毁了仙骨是自作自受……可你不能犯傻……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好。”
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狐狸的话说的磕磕绊绊的,有些混乱,有些忐忑,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干涩的唇发着苍白,紧抿着,等待对方的回应··白泽望着那人一双水洗的乌黑琉璃似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倏的起身抱住了那呆愣似冬眠的松鼠一般的人。
狐狸慌了,瞪大了眼睛,悄声的夸张道:“白泽,你别……别压到孩子”·“别动”白泽不为所动,将脸深深埋进狐狸散着淡淡清香的肩窝里,许久,才带了一丝鼻音道:“秀朗,如今我觉得自己已经成仙了。”
“我不知道从前什么时候同你说过那混账话……天上的酒,人间的酒,又有什么区别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忘了酒是什么滋味儿了。”
你就是我的酒,尝一口,心中欢喜,细细品,能解千愁,埋心底,忘却烦忧··逍遥似神仙,只羡共白头··初秋的风吹啊吹,小小的藤椅摇啊摇,一对儿常驻院里灰黄的松鼠翘着蓬松的大尾巴准备过冬的食物,南飞的群雁紧紧依偎着,飞过气候愈发寒冷的北方。
狐狸仰着头,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包子,入眼是一片碧蓝的似要滴出水的天,一颗心不觉也随着身子小幅的的摇摆而天旋地转··他抬手,修长的五指缓缓穿过那人后脑的墨色长发,眼眶不觉一阵发热。
·“秀郎,你怎么不说话了”·狐狸抿紧了唇,眼睛似被冷风吹的狠了,红彤彤的像兔子,“你还要让我说什么”·“要是我还铁了心赶你,不是显的我太残忍了吗。”
白泽笑着凑近那人滚烫的耳垂,道:“别,别勉强自己,你让我走我便走,你让我修仙我便修仙,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是真心这么想·”·狐狸愣了愣,轻声道:“不勉强,白泽,你刚刚那么说,我真的开心,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我分明是希望你修炼成仙,可一听到你那么说,我又很高兴……”·白泽闻言,只笑着又将怀里的人圈紧了些,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动人的沙哑:“傻狐狸,我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白泽笑而不语,脸上春意盎然··这世间,多的是人为情所困,栽进轰轰烈烈的一场春秋大梦··而你我还能有机会能平淡相拥,爱的不多也不少,何其幸运。
——————————————·盖州城郊的一处僻静清幽的山坡脚下,鼓着一座小小的坟丘,小丘周围生着遍地的长春草,细弱的草- jing -不堪摧折,淡紫色的花朵瑟瑟摇曳在秋风里,蒙了一层淡淡白霜。
一道清瘦身影立在夕阳下,似一条未经裁剪的雪白绫罗,轻飘飘荡在风中,披了一身晚霞··狐狸俯身跪在地上,将肩上披风解下,轻柔的搭在身前一块无字小碑上,苍白的指尖拂过冰凉石面,颤抖着不愿落下。
白泽走近前去,也捱着那人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搭上那单薄的脊背,手掌下一阵阵微弱的颤抖,似细小的针尖,密密麻麻的扎在心头··“秀郎,我知道你难受,哭出来罢。”
狐狸摇摇头,目光淡淡落在碑上,一双眼睛红的快要滴血,却是扯着苍白唇角笑了,他吸了吸鼻子,托着浓重的鼻音悄声道:“我哭不出来·”·“我总觉的这孩子还在,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他生下来时我还听到了一小声哭声,虽然没有简儿那么响亮……我不会听错的……我听不错……”·白泽听着那人含混不清的低弱呢喃,起身一言不发的脱下身上氅衣,盖到那单薄瘦弱的肩膀上。
“天冷了,回家罢,你身体还未好·”·狐狸身子一僵,转过头苦涩一笑,咽下喉咙里一股腥甜热流,道:“再让我陪他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一双红透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憔悴的好似许多天不眠不休。
白泽不再言语,也随着狐狸一同跪下,脊背挺直如松··他目光盯着石碑,一只手悄然撑上狐狸已经酸软麻木的腰间,微用着柔力,低声道:“你要呆多久,我都陪你,只盼你莫要将这一条生命全背负在自己身上,那时,你已经尽力了。”
狐狸愣了愣,随即死咬着牙摇摇头,脸上一凉,才知是落了泪··这一哭便如收不住的潮水,愈发撕心裂肺起来··残阳如血,没入远山,天地缓缓沉入一片朦胧的灰暗里。
晚风渐凉,有细小的雨丝无声飘落起来,和着白霜一点点濡- shi -了乌黑的鬓发,细碎的霜花像是雪白的盐粒,悄然覆满了眉睫··白泽伸手握住那人冰凉的指尖,轻道:“秀郎,简儿还在家等你,是时候回去了。”
狐狸一惊,身子猛然一颤,似是如梦初醒,痴痴的面容竟比月光更柔白上几分,他将头埋的更深,抑不住低咳几声,半晌,才道“好”··“等等……我,还想带些东西回去。”
言罢,狐狸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线锁了边的芽色小锦袋,上面绣了两朵含苞待放的紫荆花··一只素手捧起了坟角一撮- shi -润的泥土,十分珍惜的放进袋子里。
系好淡紫的丝绳,将其仔细放入怀中,狐狸这才抬起头,对着白泽露一个浅浅的,柔和的,短暂如昙花一现的笑··乳白的流淌的月光,将他身影淡淡包裹,化作一片雪白的,朦胧的影子。
“白泽,走吧·”·狐狸摇摇晃晃的起身,久跪的膝盖上蓦然一阵刺痛,如弯刀剔骨,刹那疼的钻心,他咬牙闷哼一声,脑海中顷刻间嗡鸣作响,眼前骤然砸下一片浓墨似的漆黑,就这么头重脚轻的向下栽去,轻飘飘的身子却及时跌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秀郎”·白泽仓皇的揽住狐狸抽了骨头一般止不住下坠的身子,只觉怀中抱着一个滚烫的小火炉,那人像是在大太阳底下炽烤了几个时辰,身上却一丝汗也无,他心下一惊,垂眼望去,怀中狐狸早已紧紧阖上了眼睛,轻蹙着眉不醒人事了。
——————————————·【小剧场/六一儿童节到了】·狐狸:白泽白泽,你准备给我什么礼物呀……·白泽:你都多大了,一千多岁了吧(挑眉)·狐狸:哼╭(╯^╰)╮,我不管,我就要礼物·白泽:那……我送你一只小狐狸崽子,可好(一把扑倒狐狸)·狐狸:啊等等别掀我尾巴啊Σ( ° △°|||)︴·几个月后。
白泽躺在床上摸着狐狸圆滚滚白花花的小肚子,一脸满足··“怎么样宝贝儿,还喜欢我这个礼物吗”·“_,给本狐滚……”· ·第三十章· ·*·长夜将尽,秋雨缠绵,寒风阵阵扑着紧闭的窗棂,屋檐下雨连成线,声声敲着更漏,而橘光满盈的室内却温暖如夏,屋子正中央的暖炉熊熊燃烧着,微带苦涩的药香被熏的愈发浓烈。
白泽端着已经不知道温过多少遍的药轻轻搅动着汤匙,目光却从未离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紧皱的眉头上似乎上了一把锁··榻上,厚厚的蚕被将狐狸捂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张清瘦苍白的脸在外,鸦发如云,铺散满了瓷枕,暖色烛光轻柔洒落,为那人熟睡的容颜笼罩上一丝易碎的脆弱。
白泽揭下狐狸额头已经温热的毛巾,重新在冷水里浸透,拧干,又小心翼翼的盖在那人滚烫的额头上··似是被冰冷的温度刺激到,狐狸皱着眉头小声喘息起来,脸颊上浮起淡淡的透着灼烫的潮红,似晕开的胭脂一般,恍惚带着几分动人的明艳。
“唔……白泽……白泽……你救救我……”·白泽闻言一把攥住那人搭在床沿的素手,将那空虚的手掌瞬间填满,他嘴唇轻轻抵上那人手背,一颗心顷刻像有了依赖。
“我在,秀郎,我就在这里,你快醒醒……”·狐狸皱着眉仰起了头,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颈子,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他浑身挣扎的猛烈,不多时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墨发全- shi -漉漉的贴在了惨白的脸侧,嘴唇不知何时被咬破,嫣红的如碾碎的花瓣一般,竟透着一股别样绝艳。
白泽见状,立即毫不犹豫的掐住那人掌心,这一下用的是猛力,几乎是顷刻间便将狐狸从梦魇里拉了出来··虽是醒了,狐狸人却仍是迷迷糊糊的,浑身软烫的厉害,甚至没了说话的力气,只有轻浅的喘息如飞絮一般游弋着,柔惨欲断。
白泽撑起那人的身子,一手端着药碗送至狐狸唇边,无奈那两片苍白薄唇紧抿着,赌气般任是如何也不松动半分··一口药只- shi -了- shi -唇,剩余几乎全部都顺着那人下颌滴到了衣襟领口上,不多时,狐狸便猛地咳了出来,沙哑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
“咳咳……咳”·狐狸双肩止不住打颤,眉眼似半睁半阖,鼻尖凝汗,面遮霜雪,长发如瀑披散在肩侧,愈发衬的那身子单薄的可怜。
白泽用帕子抵住那人下巴接着药,硬是急出了一身汗,“秀郎,乖……张张嘴,把药喝了病才能好……才能和简儿一起玩……”·狐狸似是能听到那人的话,嘴唇松了松,待到白泽端着的药碗凑到近前时,又本能的紧阖上,身子一个劲儿往后瑟缩着。
“你不想见简儿了吗”·床角的人愣了愣,点点头··“那你喝不喝药”·狐狸咬着唇摇摇头,可怜兮兮的将身子又往里缩了缩。
白泽望着那人孩子一般的举动,也不知是该哭该笑··他看了看手中凉透的药,又看了看狐狸轻颤的眉眼,索- xing -自己先喝了一小口,存在嘴里,含温了,这才俯身近前,闭眼轻柔的压上了那人滚烫的唇。
“唔”·狐狸身子猛然一颤,喉咙里发出闷闷的□□,整个人却被白泽有力的双臂钳制着,动不得分毫··膏脂一般柔滑的嘴唇被小心的撬开,苦涩温热的药汁顿时涌入了唇齿间,呛进肿痛的喉咙里。
“嗯……唔……”·苦药送尽,这一吻却似着了魔般,不愿就此作罢,反而愈陷愈深,愈缠愈紧··一缕棕黑的药汁从两人不留缝隙死命咬合的唇瓣间蜿蜒滑落,一滴滴落在狐狸漂浮着嫣红的半敞的胸膛。
锦被不知何时掉了一半在地,雪白的绸衣似一层薄雾般罩在那人柔软清瘦的身子上,一只玉白的脚悬空搭在床沿,一颗颗指头死死蜷起着,似都蒙上一层诱人的薄红··白泽心有分寸,知道此时还不到胡来的时候,依依不舍的收了吻,又为那人掩好了被子,接下来只认真的一口口喂着药,再不乱来。
而狐狸安静乖巧的就像个孩子,那人喂一口,他便老老实实的咽下去,不多时,一碗药汁已经见了空··过了没多久,许是苦涩的味道刺激到神经,又或是药效上来的快,狐狸动了动指尖,垂在身侧的手随即被白泽紧紧握住,他缓慢的撑开一双疲惫的眼睛,乌黑的眸里依旧浸着一抹灵秀水色。
“白泽……”狐狸动了动有些莫名发麻的唇,被那人攥紧的手不觉用力回握住对方,轻咳几声道:“简儿呢”·见着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白泽这才松下了心,笑道:“本来是守着你死活不睡觉,后来困的睁不开眼,阿九抱他去睡了。”
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狐狸眉头一皱,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寅时·”白泽顿了顿,又淡淡道:“是第二天的寅时了。”
狐狸一怔,瞧了瞧窗外浓黑的夜色,却一点也看不到黎明即将到来的意思··“我竟……睡了这么久·”·狐狸看着白泽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蓦然一疼,不觉抬起指尖,轻轻划过那人泛着青色的有些扎手的脸颊,“你一直没休息”·轻柔的触碰,温热的指腹,让白泽顷刻忘却了心底那点责备与担忧,眼中只有淡淡的喜悦与心疼相互交织着,他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我不是凡人,不会累。”
此话一出,却让狐狸心中更加难受,苍白的五指不觉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脸上只余一丝苦涩的笑容··“倘若我身子不如此……”·白泽立即止住他的话头,道:“别担心,我会把你养的滋滋润润的,你很快就是从前活蹦乱跳的小狐狸。”
狐狸听了只是轻笑了笑,眼底流转着零星的光芒,明澈如水中碎月··“你忘了,我是九尾狐,有九条命,所以丢一条也没有关系·”·白泽闻言心里一紧,听那人愈是平淡的语气,便愈是惊心,他忙将狐狸瘦的硌受的身子揽入怀中,沉声道:“莫要说胡话,自古九尾狐有九条命的说法便只是一个传说,任谁也没有证实过,再说了,纵然你真有九条命,那也都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狐狸不再说话,眼睛似是倦了般阖了阖,睁开时,睫毛有些- shi -润,像凝了清晨的露水··他从枕下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白帕,掀开四角··“这些日子我一直忙着简儿的事,竟忘了它。”
细碎清彻的声响如泠泠泉涌,悄然伏在耳畔··白泽低头看去,蓦然愣住,只见许多莹亮的碎玉正静静躺在丝帕里,散着光··“你送我的平安扣……那一日我不小心弄碎,只差一块,拼不齐了……”·低弱的嗓音带着一股淡淡的沙哑,绵绵的雨一般流过心尖,有些委屈,有些无措。
狐狸低着头,白泽只能看到那漆黑毛绒绒的头顶,不知为何,他却总觉的那人现在一定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白泽记起来,那天狐狸手中死死攥进掌心肉里的一块浴了血的碎玉,那时候,在那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他定然是唤了自己的吧,而自己,却不知道。
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让狐狸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他小心翼翼开口道:“白泽……你生气了”·白泽一愣,垂眸正对上那一双漂亮的桃花儿眼,眼前似有东风拂过,他低头磨搓着那人软软的指尖,缓声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当时回了昆仑,师傅立刻将我迷昏,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我醒来,已经是十几天后,与你那一对儿的玉也不见了……他老人家铁了心要困住我,我千方百计偷了玉逃出来,却仍是晚了一步……”·“我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明明与你有过约定,你一唤我,我便出现的·”·说着,白泽从怀里掏出那日从狐狸手中拿出的碎玉,轻轻放到那人掌中,一同落在那莹白手心里的,还有一滴热泪,“这是缺的那一块,那天,你一直攥在手心里来着。”
“秀郎,你恨我罢·”·狐狸愣愣的,似乎半晌才消化完那人所说,随即抬手轻轻摸了摸白泽的头顶,他身子同白泽比起来纤瘦弱小了许多,此时做这样的动作倒有几分可爱,“昨天你还安慰我,别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怎么这会儿到了自己就都忘了呢”·“白泽,若没有你,我今日可能只是一丝幽魂了。”
“简儿也变得孤身一人·”·“你陪我走了几百年的路……”·“你说,让我拿什么理由恨你”·话道最后,狐狸觉得眼睛有些发烫,眼前的一切似被水晕的墨画,摇摆晃动着,好像要融化成水滴落下,他吸了吸鼻子,低头小猫一般将眼泪蹭在那人温暖的胸膛,带着鼻音道:“都过去了,白泽……都过去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胸口芽色的锦袋里一捧冷土灼的肌肤发烫··都过去了··白泽亦跟着道:“都过去了·”·随后他搬过那人凉凉的脸颊正对自己,深深地吻了下去。
“恩……唔……”·狐狸身体僵硬了一瞬,旋即便如同新抽的嫩柳般柔软下来,伸出两只手轻轻还住了那人脖颈,勾身回应··雨声稀疏,晨光微漏。
两人胶着了不知多久,分开时,狐狸被折腾的七荤八素,嘴唇红似新结的樱桃,鲜艳欲滴··白泽为那人挽好耳边一丝滑落的长发,嘴唇恋恋不舍的停留在狐狸额头上,低声道:“秀郎,跟我走吧,带上简儿,跟我走。”
狐狸浅浅的弯起眉眼,手下意识的放在胸口上,“去哪”·“天下之大,何处不可”·正此时,清晰的敲门声“叩叩”传来,门外闪动着一抹火红。
“白泽,狐狸……起了没我带简儿进来了哦·”·言罢,阿九一把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个小小的粉琢玉砌的娃娃,看清房间内的两人后,忽而面颊通红,将孩子一把塞给狐狸,扭头落荒而逃了。
简儿眨巴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抬起小手胡乱扒拉着狐狸的衣襟,这一扯不要紧,狐狸本就松松散散的单衣彻底散落,一大片雪白的染着薄红的肌肤顷刻曝露在微寒的空气里,如凝脂,似流云,好像轻轻一碰便能抹下一块儿来,鸦发散落满床榻,愈发衬的那人皎白如月,清艳明丽。
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狐狸任由简儿胡闹,脸上始终笑的宠溺··“简儿……你怎么这么调皮……恩不许碰那里痒痒……”·“别闹了……哈哈……小东西,你再闹我……哈……”·白泽轻咳两声,一把捞起那个在自己亲爹身上“胡作非为”的小家伙,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道:“快穿上衣服,你烧还没退利索。”
“哦·”·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撩拨的白泽心头有那么一些燥热不安··小家伙趴着白泽的肩头向后望去,看见狐狸纤细如竹的柔腰,“哇”的大叫一声,看见狐狸白花花的大长腿,“哇” 的大叫一声,看见狐狸衣着整齐的笑着朝自己张开双手,又“哇”的大叫一身。
狐狸笑着越过白泽的肩头接过孩子,道:“白泽,你没事吧,怎么好像有些发抖”·白泽转身道:“屋子里有些热·”·“是吗那我去把暖炉烧小一些。”
“不用了·”白泽急匆匆拽住狐狸的手腕,红着脸道:“也……没那么热·”·“你这一身衣服,很好看。”
狐狸低头瞧了瞧身上的水玉云衫和那垂落腰间的天青色衿带,皱眉道:“我以前也总是这样穿呀·”·“今天格外好看·”·狐狸愣了愣,反应未及,左侧脸颊上便被轻轻啄了一口。
简儿见状,也学着白泽的模样,在那人右脸上猛地“吧唧”了一口,声音十足响亮··狐狸怔立了片刻,脸上立即飘起淡淡的晚霞色来,眉头轻皱道:“白泽,当着简儿能不能别这样”·“小孩子懂什么”·“你别看他小,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白泽淡淡一笑,道:“那他知道我喜欢你吗”·小家伙愣了愣,随即吃着手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白泽奖励似的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头顶,喃喃道:“原来你还真的什么都知道啊。”
狐狸面上一热,转身便要出门,拂袖时却不经意带落了角落里柜子上的什么东西,顿顿的声响清晰传入耳畔··他止住脚步回头一望,身子却蓦然冷透··地上是一把半开的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一枚清透如水的玉坠子挂在扇尾,光泽莹润,似诉说着那些遥不可及的梦。
从前是梦,如今,是一段该放下的执念了··白泽向前两步,俯身捡起扇子轻轻放到桌上,然后走近那人,从背后轻柔的拥住那僵直的身子··时间似乎静止在这温柔的一刻,安静流淌的空气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同孩子咿咿呀呀的呢喃相互交缠错落。
狐狸放松下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白泽,我……”·“我知道的,你不必说,我等你·”·狐狸腾出一只手,轻轻地,似是承诺一般,搭在了白泽交叠在自己腰间的双手上,淡淡勾起唇角。
醒来后的日子里,他一直不提那人,不敢,也不愿··生活就这么轻淡如水的继续下去,没有人来打搅,其实也无不可··但他知道事情还不算结束,他还欠一个最后的了断,同云远归,同刘子固,也是同这几百年里自己漂泊无依的一颗心,一个最后的告别。
 ·第三十一章· ·*·初秋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露水和草叶清新的香气,许是- yin -雨连绵的日子久了,今日天空明媚的不染一丝- yin -霾,抬头望去,碧空如洗,似新织的水蓝绸缎,上面绣着几朵雪白云朵,稀薄的浅金色阳光柔柔洒落满小庭院,罩在身上格外暖融。
狐狸穿了一身藕荷色云衫,腰间配的浅绛衿带,长发用羊脂簪子束了一半儿,另一半儿随意的洒满了肩头,他此刻低垂着头坐的随意,一只臂弯里圈着一个肉肉的小家伙,一手端着小瓷碗,正细细吹着热气,微带苍白的唇角上挑着,形成一个愉悦的弧度。
石桌上摆了几盘色泽清淡的小菜,一碟小笼包,几双碗筷,热气袅袅蒸腾着,将那素白的手笼在淡淡云雾里··舀了最后一勺米粥送进那粉红色小嘴里,狐狸放下碗,指尖娴熟的抹去小家伙唇角一颗大米粒,眼睛弯起似亮晶晶的月牙儿。
“你也太能吃了吧·”·狐狸两手轻扯着小家伙白嫩如脂的脸颊,看到那水灵的像珍珠一般乌黑透亮的眸子,忍不住低下头在那柔软的眉心“吧唧”一口,笑的心满意足。
简儿如今快两个月,比起一般的凡间孩子,长的快,学东西也快,已经能摇摇晃晃的爬几步,也能含糊的叫一声“爹爹”,嗓音稚嫩而清澈,直叫人心头化作一泓融融春水。
两人咿咿呀呀的对着话,时不时“咯咯”的笑的前仰后合,倒像是真能交流的样子··闹的正欢时,狐狸背后忽觉一暖,脖颈上顿时被毛绒绒的一团围了个严实。
白泽俯下身子,凑到狐狸耳边:“秀郎,别太让他黏你,孩子迟早要长大的,总不能永远腻在你怀里吧·”·白天也就算了,为什么夜里也扒着他的小狐狸不松手。
明明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想到这里,白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双凤眼微挑着,里面竟带了几分撒娇似的委屈··狐狸愣了愣,忽而抿唇一笑,空气里淡淡的醋意让他觉的有些稀奇,有些心痒,更多的,却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快。
他弯着眼睛回头,一张白皙的脸庞上泛着浅浅的红色,更显的清艳动人,“怎么你吃醋了,同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白泽对此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俯身给了那人一个突然而迅猛的吻,以来证明自己让吃醋的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几秒旖旎的低吟声过后,狐狸顶着一张红的似咬了花瓣的唇,眼底含着迷离水光,整个人好似从晨雾里走出来,蒙上一层淡淡妩媚··他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暴风雨已经过去。
狐狸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白泽乖顺的如同一只兔子,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仿佛被人揪住了最敏感的尾巴,浑身每一处皮毛都细细颤抖着,眼眶抑不住泛红,耳根止不住发烫。
像是本能的反应··更像是,发情··“你没事吧是不是又发烧了”·狐狸堪堪躲开白泽的手背,脸颊烧的有些滚烫,甚至觉的身子都一寸寸软绵起来,他抬起一只手臂圈着孩子,将脸深深的埋进那摇摇晃晃的小身体上,用力吸几口奶香,闷声道:“没有……我好的很。”
白泽正欲开口,忽的被一阵小心的扣门声打断,熟悉的嗓音随风掠过耳畔··狐狸一愣,似被当头浇一盆冷水,顷刻冷静下来··白泽皱了皱眉,道:“那我……先回避”·“不必。”
“可你们……”·狐狸淡淡一笑,语气无甚波澜:“事到如今,该是坦诚相见的时候了·”·—————— ————————————·刘子固来的风尘仆仆,看样子是正要去学堂,一袭灰布长衫将他身影衬得又长又瘦,一根竹竿子似的杵在院里,那张清瘦的脸庞却仿佛比往日更熠熠有神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狐狸总觉的,他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书生,一个平凡的,为着生活琐事而忙碌奔波的已过而立的男子··他低头瞧着刘子固手里提的朴素干净的木质食盒,突然觉的这一回相见,也许是多余的。
似是察觉到狐狸的目光,刘子固低头笑了笑,道:“这……晌午时赶不回家……这是阿秀备的……”·“我知道。”
狐狸闻言亦是含笑,一双桃花眼里流转着暖融融的阳光··刘子固道:“你……这些日子,过的可好”·“一言难尽。”
刘子固闻言抬头,目光直直落在狐狸身上,一袭淡紫的衣衫整齐映在眼底,那人分明眼含着笑,眉间却淡淡蹙起,那张透着苍白的清雅面庞让他觉的有些遥远,似烟似雾,一碰即散。
“秀郎,你比从前憔悴了不少·”·狐狸摇头轻笑,自顾自的挽袖斟酒,抬眼时,却见刘子固直勾勾的盯着廊下正旁若无人玩耍的白泽和简儿··他道:“白泽你见过的……至于那孩子……他是我一个朋友,脱我照顾的。”
“长的真漂亮,倒有几分像你·”刘子固笑道,望着眼前递过来酒杯,眼底挣扎了一瞬,仍是摆手回绝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教书,就不喝了。”
·狐狸愣了愣,停在半空的手腕颤了颤,捏着杯壁的五指不觉收紧了些,他望着那人躲闪的眼底,平静道:“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杯,明天我就要回青丘了,你与阿秀,好好过日子罢。”
刘子固瞳孔一颤,垂眸道:“我真的不能喝·”·他知自己怯懦,所以不想给自己陷进去的机会,只怕这一杯烈酒下腹,便又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冲动和幻想来,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怕误了旁人,也误了自己··狐狸似是意料之中的笑了笑,也不再劝,仰头灌了杯中酒水,眼睛顿时被辣的通红,他掩口狠咳了几声,苍白的脸颊浮出几丝红晕来。
刘子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想要抬起的手臂,退了一步··“秀郎,时候……不早了,学生们还在等着我,倘若没别的……”·“你先等一等。”
狐狸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五指将身侧的衣料揉皱了些许,他回身走到廊下抱起孩子,又急匆匆的走了回来,眼帘轻颤着,鼻尖顶着一层晶莹的汗珠··小娃娃本来同白泽玩的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亲爹一阵风似的抱走,嘴巴立即扁了扁,眼眶一秒红透,见着有生人在,也不敢哭出声来,只细细的抽噎着。
“秀郎……你这是”·“你能不能给他起一个名字”·刘子固一愣,凑近前去望着那孩子漂亮的眉眼,不觉笑了笑,道:“他没有名字”·狐狸低头揉着小家伙软乎乎的肉手掌,低声道:“朋友没来得及取,便去了,他只有一个小名,叫简儿。”
“原来是这样……”·刘子固望着那孩子灵气逼人的一双眼睛,心中似灌入了清澈甘甜的泉水,很是舒畅,快活,他想了想,一合掌道:“这孩子长的大方水灵,不如就叫简圭,简取简洁朴质之意,圭取美玉之意,秀郎以为呢”·“我觉的……很好听。”
狐狸语气淡淡的,有些轻微的沙哑,却令人听着很舒服柔和··他将怀抱往前送了送,道:“你……你可以抱抱他·”·刘子固怔了怔,随即轻叹口气,接过那人怀里轻软脆弱的一团小东西,手上动作有些笨拙,他从前对刘洵从未怎么上过心,那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他正值年少轻狂,仕途不得意,加之枕畔之人亦不是自己心爱,他便成日流连于酒楼书肆,连家也懒得回。
如今怀里抱着这么个小小的惹人怜的家伙,心底倒是生出许多对从前的愧疚来··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垂眸望着那稚嫩而及其熟悉的五官,心里话不自觉的便说出了口:“如今再看,是我从前太混账,既娶了阿秀,却没能给她一个好日子,对洵儿也没上过心……”·狐狸静静听着,但是浅浅的笑,不发一言,一双乌黑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细碎的星芒。
“现在幡然醒悟,倒也为时不晚,我妹妹对你是真心的,她的确是你的良人,这辈子,独一无二·”·“子固,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其实是爱我妹妹的,你心里头的第一个人,是她。”
你第一个遇见的,也是她··刘子固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忽而释然一笑··一阵凉风,携来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其中有一片落在了小家伙脖子上系的嫩芽色锦袋上,化做金色的蝴蝶颤动着翅膀。
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狐狸觉的心底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被撞出了体外,随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他突然觉的如释重负,很想长舒一口气,很想靠在一个人的怀抱里,睡一个踏实觉,做一个温暖的梦。
他很累,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血浓于水,狐狸今天这才见识到了这话有多真。
明明才刚见面不到一刻钟,这孩子便完全对刘子固百依百顺,眉开眼笑,放下了所有的戒心··狐狸看着眼前一对父子,心里酸酸的,有些不是滋味儿··那明明是自己拼了命才留住的。
刘子固走的时候,小家伙哭的很伤心,却像是知道狐狸的心思一般,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扁着唇抽噎,摇摆着的身子几乎要把狐狸拽一个趔趄··一道深灰的背影没入巷子里,看不见了。
小家伙似是这才明白,有些东西,哭也留不住,最疼自己能陪自己长大的人,不是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狐狸怀里抱着简儿,脸色有些发白,回身时脚步打了个旋儿,差点栽倒,他腾出一只手压在侧腹上,脊背抵着门框,抑不住一阵阵颤抖。
腹痛的毛病是那一夜落下的,时不时的就发作起来,没什么征兆,也没什么根治的法子,只能喝药慢慢调理,慢慢熬··正快撑不住时,白泽快步赶过来,先拎过小的,再揽起大的,一手一只,左拥右抱。
他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没多久……唔……”·狐狸咬着唇,声音止不住发颤,一张脸白的像沐了月光,透着几分动人的孱弱。
白泽瞧着,一颗心都要被拧做麻绳,又是气,又是疼,“你就那么不舍得都这样了,也要和他多呆会儿”·狐狸闻言身子猛然一颤,眼眶顿时泛上一层淡红,若不是疼的没力气,他真想低头将这人手臂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你看不出来……简儿亲近他吗我不过是想让孩子和子固多呆一会儿……因为以后便……没机会了,你这飞醋来的莫名其妙……简直不可理喻。”
白泽闻言,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口不择言,面上微热,悄声道:“反正只要你看着他,我就不舒服·”·狐狸愣了愣,忽而莞然一笑,脸颊两点酒窝忽闪忽现的,像云层底下的星子,明亮动人。
白泽瞧那人手仍紧压着肚子,担忧道:“要不要紧要不去床上躺……”·话未完,胸膛里却滚进一个毛绒绒的头顶,白泽看着那人小猫似的蜷在自己怀里,不觉失笑。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那你还赖着”·“我喜欢·”·白泽心跳漏了半拍,很快脸上便露出笑意:“你喜欢什么”·狐狸不语,淡淡的酒香萦绕在鼻尖,像是雨洗过的茉莉的气息。
白泽低头,嘴唇蹭过那人冰凉带汗的额头,沉声道:“我以为,此次一见,你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前世也好,着孩子也好·”·“说不说有什么区别”·“我以为……至少你会想办法让那书生愧疚一阵子,毕竟……”·“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那么幼稚”·白泽望着那人正对着自己的一双天真的眸子,突然哑口无言。
他又搂紧了怀里的人,唇角止不住上扬,眼底却满浸着心疼,感受着手掌下温热柔软的身体,他心里又无比感激,至于感激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眼前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天地万物,都是值得感激的。
“秀郎……”·“嗯”·“我真幸运·”·——————————————·【小剧场/有多喜欢】·白泽:(怀里揽着一团毛绒绒狐狸尾巴)小狐狸,我喜欢你。
狐狸:(红着脸)嗯·白泽:(揉尾巴)那你呢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狐狸:(红着脸)嗯……比“一点”要多一些……·白泽:(继续揉尾巴)多多少·狐狸:(继续脸红)多……很多·白泽:(把尾巴塞到那人两股之间)我要听实际的,比如为了我可以做到哪些事情之类的。
狐狸:(忍不住跪着低喘,隆起圆润弧度的小肚子一颤一颤)唔……那……哈……那我喜欢……喜欢你到……嗯……能给你生小小狐狸……够不够·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白泽:(摸摸头)乖……亲一个。
狐狸:(脸红)啵~·白泽:(面带微笑)乖崽崽,今天让你在上面~· ·第三十二章· ·*·深夜,一片浓墨似的漆黑罩着静静起伏的山峦,天地万物归于缄默,如一个熟睡的婴儿,呼吸柔顺而安详,越过一重重深翠至发黑的山岭,掀起月光织就的帘帐,视野便豁然开朗,入眼又是另一番景象。
月色如雪,幽幽落满了雕梁画栋,笙歌幽细,顺着铺满芳草的小径曲曲折折流淌过耳畔,似呢喃软语,似轻纱拂面,惹人心头酥麻,缠绵妩媚的笑语不知从何处传来,弥散在透着酒香的暖烘烘空气里。
此处便是青丘··轻歌曼舞间,游廊尽头远远的迎来一人,但见他白衣墨发,英姿飒爽,手摇着洒金折扇,薄唇抿做弯线,一双细长明亮的凤眼略勾浅笑,浑身上下皆萦绕着淡淡仙气,端是翩翩如玉,气度不凡。
阿九望着白泽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惊讶道:“想不到你仔细拾掇一番,竟也不差·”·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模样··少女粲然一笑,忽的神秘兮兮的凑近身前的人,道:“今天可来了不少欲求不满的母狐狸,你一进去,必染的一身骚腥,回去小心那人把你踹出房门。”
白泽一听这话便挎了脸,苦涩一笑:“我倒是想让他把我踢出来,踢几次都不要紧·”·少女闻言一挑眉,歪了歪头:“这又为什么”·白泽叹一口气,淡淡道:“自从回来青丘,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秀郎了,一到他洞府里,那人不是在休息,就是在修炼,要么就是拿简儿当挡箭牌……我想着今日是狐族宴集,好歹他也要露个脸……”·说着,白泽探了探身子朝游廊拐角的深处那笙歌艳舞之地望了望,摇头轻叹,“看来,他是铁了心不出现……”·“我觉得,他在躲着我。”
阿九蹙起眉头:“好好的,他躲你干什么”·白泽没再开口,只细细摩搓着手中小小平安扣,眼底神色渐沉,如浓墨,似深井··他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又有这几个月形影不离的陪伴与相互扶持,那人已经能够做到对自己放下所有的芥蒂了。
就算是一时半会忘不了那书生,也总不至于这么成日躲着他吧··阿九望着白泽- yin -沉的脸色,说话也不觉小心翼翼起来,“呃……白泽,会不会是他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你想一想,你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呆很久是什么时候”·白泽愣了愣,道:“是回青丘的前一天。”
“那,狐狸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反常”白泽思忖片刻,皱眉道:“总是低着头,好像不敢看我。”
“还有呢”·“脸好像挺红的,我以为是那时我亲了他一下,他害羞了·”·“还……还有呢”·“还有……说话……软绵绵的,眼睛里- shi -漉漉的。”
样子很想让人欺负··白泽看了看少女熟透的脸颊,还是把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去··“这算是异常吗”白泽认真的问道,他觉的这些反倒是很可爱的地方。
当然反常了啊·阿九愤愤的剜了白泽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正色道:“前辈,我觉得吧……依你说的,狐狸好像是……发情了。”
白泽怔了怔,眨巴眨巴眼睛,随即爽朗的笑开了:“你们狐族的那个,不都是在初春三四月份吗”·“是呀,但是……”·阿九勾起唇角望着那人,微笑中透露着一丝丝怜悯与质疑,“前辈,你真的不知道,狐族在生产不久之后,还会有一次发/情/期/吗”·此话一出,有如霹雳一声惊雷落在耳畔,白泽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神来。
阿九看着那人呆愣的模样,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至于为什么他会躲着你,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害羞……又或者是……”·话未完,她只觉白光一闪,一阵疾风掠过面颊,眼前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她叹了口气,抬眸望着明亮的月色,自言自语道:“又或者是……他不知道怎么在这时候面对你吧·”·——————————————————·狐狸的洞府白泽闭着眼睛都能走上无数遍,但紧张的手心冒汗还是头一回。
他穿过曲折幽冥的小径,路过四季都生着苔藓的青阶,绕过泛黄藤蔓织就的屏障,又顺着昏暗的山洞走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胜过白昼··凉风习习,携来阵阵秋荷清香。
小塘畔,凉亭一隅,孤零零的坐着一人,确切的说,是醉卧着一个人··月明如霜,洒了满地的薄雪,亮晶晶的刺人眼眸,却盖不住那月光下一抹绝色··白泽一步步踏过拱桥,走上凉亭,眼前一幕,恰如盛夏里一丝热风,彻底撩拨起他心底蠢蠢欲动的火星。
狐狸醉的很深,一双泼了墨的清眸望去却愈发明亮动人,如一只放下戒心的猫咪,水光氤氲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了千般柔情··他手勾着酒壶扬了扬头,雪白的颈子立即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一动,便有清透的酒水顺着尖尖的下颌滑落胸膛,濡- shi -大片衣襟。
红衣胜火,似月光织就的薄纱,半遮半掩的裹着一副雪白纤软的身躯,听不真切的低声喘/息,愈压制,愈动人,直叫人意乱神迷··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白泽俯身,将脱下的衣衫裹在狐狸身上,心疼的将那已经绵软的似抽了骨头的人横抱起来,放到凉亭一侧的椅子上,嘴唇蹭过那人滚烫的耳垂,道:“傻狐狸,地下多凉,怎的不知爱惜自己”·狐狸闻言浑身猛然一颤,醉意顷刻消了大半儿,手中酒壶应着白泽的声音跌落在地,粉身碎骨,他攥紧了袖口,脸色一瞬苍白下来,咬唇道:“谁让你来的”·白泽不依不饶的继续磨蹭那人小小的耳垂,含笑道:“我想来便来,你不是说要闭关清修么,怎么,修着修着便发了情”·狐狸闻此戏言更是羞愤难当,恨不能寻个窟窿将自个儿埋进去,眼眶刹那似染了胭脂般红透,一着急,身子便更加燥热。
他此刻被白泽抱在怀里,只觉得浑身软绵似飞絮,一呼一吸间都是褪不去的情/欲··他愤然抬手,耳光尚未落下,腕子却被白泽轻而易举抓住,别到了身后··白泽望着那轻颤的- shi -漉漉羽睫,同那可怜兮兮的含着水色的双眸,忽的心上一疼,立即收了玩笑之心。
他低头在那苍白滚烫的唇上烙下轻柔一吻,凑到狐狸耳边道:“莫怕,我知道你现下不好受,我抱你去洞府里,好不好”·狐狸抖了抖身子,咬唇抑住喘息,五指却不自觉环上白泽脖颈,未及开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便以身在柔软的床榻上了··————————————·夜深了,露水滴落荷叶的声音格外清晰,荷香细细,顺着轻风送入室内,明日大概是个晴天。
狐狸头枕在白泽胸口,眼睛疲倦的打着颤·烛火幽微,在他脸上投下妩媚的柔光··“白泽……”·“我在·”·“白泽……”·“睡吧。”
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下来,白泽这才小心翼翼将狐狸放在枕上,赤脚下地,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蚕被轻轻盖在那人身上··睡梦中,狐狸隐约感觉钝痛的后/xue一阵冰凉,像是被轻柔的涂抹上什么药膏,疼痛渐缓,他没有力气睁眼,神思混沌间,唇边不自觉勾起浅浅的弧度。
狐狸缓缓翻了个身,闭着眼捉住白泽的手腕,似是梦呓般悄声道:“别忙了,我没事,你也休息罢·”·白泽一愣,眼底笑意渐浓:“好·”·“明天……还要带简儿去……拜访长老……”·“好,我陪你。”
溪水潺潺,秋夜沉寂,静得似乎连虫鸣都不忍心打搅··狐狸身子畏寒,总不自觉的向身旁那火热的怀抱钻去,如一只收了抓子撒娇的猫儿··这一夜,白泽无心睡眠,他静静凝望着怀里的人,幸福来的太快,让他心疑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可是怀中的身躯却又那么真实,那么温热,柔软,他的喜悦不知何处安放,多的快要溢出来,手里小心的像捧着宝藏。
相反,狐狸却睡的十足安稳,甚至打起了细细的鼾声,这一夜,他没有再梦见从前,也没有梦见那个痛不欲生的绝望的雨夜··他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甚至连姿势都不曾换,一觉便到了天亮。
 ·第三十三章(完结)· ·*·清晨,薄雾纷扰,清露未晞,一缕光线透过压低的云层落在洞口,暖融融的温度飘进室内,熏的人忍不住要睡回笼觉··躺在床上的人伸了个懒腰,胡乱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伸出一只脚勾住了滑落一半儿的蚕被夹在□□,眼里水雾莹动,他伸手揉着酸疼似散架的后腰,头埋进被子里,咬唇轻声骂一句“混蛋”,语气却像是撒娇的。
狐狸刚醒,身体里还残留着那酥酥麻麻□□的滋味儿,脑海里稍一想昨夜的画面,下腹便不觉一阵燥热,只觉给人扼住了喉咙似的饥渴难捱,呼吸也愈发急促··“啧……”·他抿唇,脸上浮起淡淡红晕,伸手摸向身侧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一片冰凉。
冷飕飕的空气贴上皮肤,狐狸打一个寒颤,顿时没了困意,甚至连身体里的□□都随着一阵莫名的恐惧而烟消云散··“白泽”·一阵银铃清响,伴随着声声稚嫩的嬉笑打破了沉寂,阿九怀抱着简儿步履轻快的穿过幽幽石洞,抬手撩开缀了珍珠的纱幔,便一眼瞧见狐狸怔怔的坐在床沿,面色苍白,眼中有几分失魂落魄。
她愣了一愣,轻咳一声··直到见到小家伙,狐狸眸底这才一瞬放出几丝光亮,“阿九,你来了·”·他欣喜的起身迎上,走下台阶时步子却顿了一顿,险些跌倒。
“嘶……”·狐狸皱起眉头,手不动声色的背到了身后撑了撑腰,咬唇小声咒骂··阿九呆呆的望着那人似踩在云彩里的步伐,目光盯着狐狸上下游移一圈儿,呆愣道:“你……没事吧”·狐狸挺直身子回以淡淡一笑,唇色虽苍白,面上却有些绯红悄然透出,“无碍。”
说着,狐狸伸手接过了简儿,将那小小的香软的身子揉了又揉,闻了又闻,清雅的眉间绽出一缕动人光华··他长长舒一口气,心里多少踏实了些许,却依旧有一大处空落落的漏着冷风,难受的紧。
从前,白泽有过许多次的不告而别,他都不以为意,为何只过了这一夜,那人一走,他却觉得身心都被掏空一般难过呢·好像一切都索然无味,无关紧要了。
狐狸低头望着怀里那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唇角不觉弯起浅浅的弧度,笑中却不见几分开怀,更多的是茫然与忧虑··这一切阿九都细心的看在了眼里··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狐狸,白泽前辈呢”·正低头逗弄孩子的人愣了一愣,抿唇垂下了眼帘,随后才道:“我不知道,醒来时就没见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罢。”
可是有什么急事,能让那人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一个道别都来不及留下,走的这样干净利落·莫不是昆仑那边的人又来寻他·莫不是又是那只白花花的鹤鸟编了什么理由骗他回去又或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狐狸越想心头越乱,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起来,眼前竟有些昏晃发黑。
他伸手就近抵住石桌,闭了闭眼睛,双肩微不可察的打着颤,低声道:“阿九,你抱一抱简儿,我怕失手摔了他……”·阿九应声接过了孩子,望着那人愈发苍白的脸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咬了咬唇道:“狐狸,你别担心,白泽前辈很快就会出现的。”
狐狸听着那笃定的语气,心觉几丝异常,正想着这姑娘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且待细问,却被一把拉到了铜镜前坐下··他皱起一丝眉头,望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容颜,道:“阿九,这是做什么”·少女盈盈一笑,“梳妆呀。”
“人间时,阿秀姐教了我很多绾发画眉的办法,我想找人试一试手艺·”·狐狸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只道:“我可是个男的,你确定要拿我练手”·“没关系呀,再说了你晚上不是还要去带着简儿去见长老吗,见你这些日子清瘦消损了这么多,他老人家一定会心疼的。”
狐狸闻言愣了愣,挑眉望着镜中身后的人,微微眯起的桃花儿眼里清光闪动,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晌,才舒眉一笑,淡淡道:“那就依你·”·虽说是梳妆,狐狸到底是男子,花钿朱钗香粉一类太过女气的东西自是用不上,至多了画一画眉,抿一抿唇脂,好遮去略显苍白的唇色。
狐狸闭眼任由阿九一双细嫩的手摆弄着脸颊,心底竟升起些许奇妙的感觉来,好像他就是那普通人家的小姐,此刻正等待着出嫁,心里忐忑又不安,期待又焦灼··他的新郎官骑着白马,踏过千山万水,正飞奔在来时的路上。
他扬鞭高声一喝,一袭白衣胜雪,眼底藏着阳春三月盛开的花··狐狸想的入了神,直到肩上被轻轻一拍,听身后人抱怨着,“好啦,你怎么了,叫了你半天都不答应。”
狐狸抿唇笑了,乌黑的眸底亮晶晶的,里面像揉碎了月光,他歪了歪头,望着镜中人道:“我在做梦·”·“做梦你刚刚睡着了吗”·“没有。”
“那你做哪门子的梦”·“因为我以前一直把这当做是梦,因为它永远不会成真·”·不过,现在似乎有可能实现了。
阿九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有些发蒙,却是由衷笑起来,她挑了一根白玉发簪轻轻插在那人乌黑顺滑的发髻间,不由感叹道:“狐狸,虽说你本来就不差,如今这样收整一番,真的是好看的不像话了。”
“你骗人说自己是上仙,估计没有人会不相信的·”·狐狸闻言只淡淡一笑,静静地望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眉如新月,目若远山,两点漆黑透亮的眸子里像斜卧着两汪秋水,湛然欲滴。
两颊略揉进了了一层薄薄胭脂,将那几分苍白掩去,薄唇浅浅施了朱红,更衬出明艳如霞的气色··“怎么样,还不错吧”·狐狸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唇挑一抹如水笑意,“手艺不差。”
简儿被搁在床沿冷落了半天,本来抽抽噎噎的快哭出来,此刻见到狐狸光鲜亮丽的对着自己展开双臂,一时间竟瞪大着水灵灵的眼睛愣住了,半只手还吃在嘴里··“简儿,不许吃手了,来爹爹抱着。”
小家伙立即喜笑颜开,“唔嗯”一声蹭在狐狸身上,两手紧紧扒着那人的衣襟,水亮的眼底像抹了融化的蜜糖··自家爹爹怎么就这么美呢简直是这世上最温柔最漂亮的人。
小家伙眼睛弯起成闪闪的月牙儿,虽还不会说话,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他以后一定也要娶一个像爹爹这样的媳妇儿··“阿九,已经正午了,我们走吧,从这里到长老闭关的地方,还要花上不少时辰。”
“等等”·狐狸回过头,眨眨眼睛道:“怎么还有问题”·阿九眯起眼睛,笑容里有几分讨好:“你不换件衣服吗我觉得这件就挺适合你。”
狐狸低头瞧了瞧身上水青的云衫,又看着阿九手里那件一水儿的朱红色罩衣,皱眉道:“会不会……太艳了我这件衣服还没有脏啊。”
正说时,小家伙吸了吸鼻子,一个干脆利落的喷嚏正对着狐狸襟前打出来,鼻涕口水将那绣着金色丝线的云纹糊了个严严实实,专注拆亲爹的台一百年··阿九呆了一瞬,抿唇憋笑道:“现在脏了。”
狐狸无奈的瞧着怀里那笑的没心没肺的小家伙,轻叹一声,眼底笑意恬淡,心道,你莫不也是和他们串通好的·“阿九,你看着简儿,我去换件衣服。”
入夜,清朗的月光似杯中美酒,涤荡出万顷光华,照耀凡间··狐狸弯腰揉了揉酸痛的脚后跟,皱眉道:“阿九,这好像不是去长老闭关之处的路吧。”
·“呃……你们青丘的路我不熟悉,可能走错了吧,你从小在这里生活,你一定比我清楚·”·说完,阿九愣了愣,回过身怔怔的望着那一袭红衣的人。
是啊,这人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要把他往哪里带,却还是一声不响走了这么久,到这时才发问,那岂不是他早就知道了·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狐狸瞧着面前眼神躲躲闪闪的姑娘,孩子般展颜一笑,眉间跳跃着淡淡月华,“你是要带我去见他吗能不能悄悄透露一下,有什么惊喜”·“是美酒还是灵丹……对了是不是很久以前心仪的灵兽,他给弄来了”·阿九望着那人亮晶晶的眸子,心下一横,索- xing -道:“都不是……他,他说要娶你。”
狐狸闻言愣住,脚下飘忽了一瞬,似踩上了七彩祥云间··他不再言语,眼底忽而浸润起柔软的笑··山月朗朗,秋风徐徐,吹动满山红叶,拂过他藏不住欣喜的眉捷。
狐狸的步伐迈的愈发急促了,鼻尖上挂着莹莹的汗珠,令人看了忍不住和他一同弯起唇角··阿九小跑几步跟上身前的人,犹豫道:“狐狸,用“娶”这个字眼,你不会不开心吗”·“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因为你们都是男的啊。”
那人却笑的淡然,“我没什么介意的,不管谁娶谁嫁,到头来不都是两个人在一起吗”·“那……倒也是·”·狐狸弯着眉眼,一袭明丽的红衣随风飘摇,如玉的面庞笼在莹莹月色下,愈发清艳动人起来,“再者,我俩在一起厮混了几百年,哪还会计较这个。”
阿九嬉笑两声道:“你们认识多久了啊”·“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每次想喝酒的时候,都有他陪,醒来的时候,身上会盖着一条毯子。”
阿九噗嗤一笑,“你就因为这个喜欢他,把自己嫁了”·狐狸笑着摇摇头,道:“不,我想是因为先有的喜欢,才会下意识的注意这些小事吧。”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这些心意开始生根发芽的呢·他竟浑然不知,只当做是朋友间的依赖,如今幡然回想,竟才觉错过了许多时光··不过好在,以后还有更长的日子,足够让他理出一个头绪了。
狐狸抱紧了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娃娃,抬眸望月,这才发觉今日已是中秋了··——————————————·青丘里有一处地方叫做“于归”,顾名思义,是指女子出嫁的地方,平日里无人问津,只有族里有人与他族结亲时,才会热闹几天,剩下时日大多是一派荒凉景象。
狐狸虽是是第一次来这里,却一点觉不到荒芜··溪流潺潺做琴瑟,萤火点点扮繁星,又有玉盘高悬,流光下澈,将漫山的红叶洗净,染苍穹做白昼··狐狸很快便凭着直觉找到了白泽,虽说来有些荒唐可笑,但也是事实。
画桥上,酒香四溢,清风微醺,一抹白裳似月光织做的绸缎,袖摆轻摇··饶是狐狸早就被阿九打过了小报告,此刻心脏亦止不住跳动的快了些,掌心汗涔涔的,竟不知何时被- shi -透。
他悄悄走近,想从后腰抱住那人,这才发觉怀里还抱着一个睡得正香小家伙儿,根本腾不开手··狐狸皱了皱眉头,道:“我都被骗的穿上了嫁衣,你还矜持个什么劲儿”·话音刚落,只听得身前一声嗤笑,狐狸呆了呆,下一秒便被那带着藏不住的迫切的怀抱用力圈住,酒香携着轻寒,肆虐涌入鼻尖。
耳边一阵温热鼻息弥漫,传来的是那人带笑的声音··“秀郎啊,你可让我好等,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阿九兴师问罪了·”·狐狸动了动身子,不知为何白泽声音一出来,他便浑身酥酥麻麻的,难道是发情期还没过去·“你轻点儿,别把简儿弄醒了。”
白泽听话的松手,垂眸细细的端详着那人脸庞,双臂却仍环在那柔软腰间··狐狸低了头,脸上抑不住一阵燥热··“你……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脏了吗”·“秀郎,你今日真美,真像个新娘子。”
狐狸闻此戏言,弯眉一挑,抬脚毫不留情的踢向那人小腿,“你再说胡话再说”·白泽吃痛弯腰,笑声却回荡在潺潺溪水里,“好好好,我是,我是新娘子还不成吗”·“这还差不多。”
白泽抬手轻轻磨搓着那人眼角一抹淡淡绯红,忽而收了玩笑神色,认真道:“那你愿不愿意娶我”·狐狸一怔,耳边腾的红起来,他别过头望着溪水里幽幽晃动的里一轮圆月,低声道:“我……我有什么理由不愿意,你是不是故意问的”·“对,我就是想听你说,说你喜欢我,离不开我,想要娶我。”
“我就不……唔”·狐狸瞪大了眼睛,浑身似受惊的兔子一般僵住一瞬,他的双唇被狠狠封上,眼尾顷刻弥漫起淡淡水雾来。
清冽的酒香丝丝缕缕深入唇齿,带着滚烫与焦灼,狐狸抑不住脚下发酸打颤,似乎整个人都被抛进了灼灼烈火里··“唔……恩……”·狐狸后腰抵着桥栏,紧闭的牙齿被轻柔拨弄开,紧接着被夺去口中仅存的一缕空气。
不知谁的长发绞进了唇瓣里,愈缠愈深,几乎绕住舌头··他如同上岸的鱼,唇瓣紧紧钳住了那人不放,甚至用牙齿啃咬起来,像个试探主人的野猫那般,那么凶狠,又那么温柔。
白泽抱住了怀里摇摇欲坠的身子,嘴唇离开那粉白唇瓣,紧接着一寸寸蹭过狐狸滚烫的脸颊,鼻梁,眉心,眼睫,最后恋恋不舍的停在那人汗涔涔的额头,低喘道:“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狐狸则喘息更甚,染了夜露的长睫忽闪忽闪的,好像随时会晕厥过去·长发- shi -漉漉的贴在泛着嫣红的唇边,似雪中一束鲜艳梅枝,更为其添得三分妩媚。
生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亦……如是·”·“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便永远陪着你·”·“我亦如是。”
“秀郎,我喜欢你·”·清风遍过,月送荷香,虫鸣聒噪在耳畔,此刻却悦耳如天籁··“我亦如是·”·——————————·【尾声】·“我们这样,好像拜不了天地吧。”
狐狸怀里抱着轻声打鼾的小家伙,苦笑道··白泽揉了揉那人毛茸茸的头顶,勾唇道:“虚礼何须在意你我又不会因为没有这三拜而分离。”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同心结吊着的月牙形状白玉,玉身莹白如雪,泛着清润光泽··狐狸眼前一亮,“这东西”·“这是你的那一枚平安扣,我今日托朋友将其复了原,上面的秽血,也都已经洗净了。”
白泽低头,望着那人低垂的羽睫下亮晶晶的眸子,轻声道:“我亲手为你戴上,你我以月为证,立誓从今往后,永不分开,好不好”·狐狸怔了怔,随即勾唇莞尔,眼中光华潋潋,“你给我戴上便好,起誓……不必。”
“你不信我”·“并非不信,而是太信·”·“此话何意”·“你我虽同为妖族,然你是神兽,我不过一介小小狐妖,还是修为尽废的,我虽不愿多想以后,可这是事实。
我死后,何必以一个空空的许诺拴着你,这太不公平……”·话未完,狐狸只觉肩膀一痛,抬眸撞见白泽难掩痛苦的神色,他蓦然怔住,眼眶有些泛热··“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好吗,就算我死了,你也……”·狐狸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看着白泽的眼神,他便得到了答案。
他收敛起悲色,浅色薄唇微弯,眼底绽出明朗的笑,“我知道了,我错了,不该问你这种问题的·”·“但是起誓,真的不必了,你我之间,无需誓言。”
白泽淡淡笑着,蹲下身子,眼中的心疼仓皇落进尘土里,“好,我都依你·”·“但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丧气话,你与我的路,还很长。”
“恩,我知道了·”·听着狐狸乖巧的应答,白泽不禁心头微漾··他指尖轻绕几圈,朱红的同心结坠着小小的平安扣便挂在了人腰间,似半块圆月,柔光溶溶。
狐狸抬起头,十五的月亮明如玉盘,圆满的令人不禁害怕起离别,但此刻他已经无暇细想了,也不再有任何退路··怀中的小娃娃翻了一个身,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狐狸捉住那胖乎乎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烙下一吻,垂眸时,正与蹲在地上的白泽四目相对。
两人各自愣了一瞬,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像大梦初醒,又像幡然憬悟·明月如霜,罩下一地白雪,流水汩汩,淌过寂静耳畔,多少懵懂无知的岁月,原来不过在这对视的几秒之间便匆匆走完。
狐狸弯着眼睛,一笑更比月色倾城·目光交融的刹那,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便如一丝红线,将这两人无形的捆绑在一起,是终结,亦是起点··……·“秀郎,长老估摸着也要出关了吧,你不是说要带简儿去拜见他老人家吗”·“嗯,走吧。”
“哎……孩子给我抱着,你走这一路,累的够呛吧·”·“还说呢……还不是你昨夜……”·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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