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同人)林秦-荒川 by 清君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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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秦明同人)林秦-荒川 by 清君陌
 ·    文案·林涛还是没有认出他,十年前没有,十年后也没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无尽的荒原,他们在这片荒原上相互救赎··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涛,秦明 ┃ 配角:李大宝,阮春唐 ┃ 其它:· · ·第一章· ·“Tan Tao,你迟早会回来的,你是个天生的亡命之徒。”
林涛抱着战友的尸体,咬着牙望着已经超出□□射程的船,船上人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你是个天生的亡命之徒,·“你迟早会回来的,·“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一个一个地死去,·“你一生都将无法摆脱这里的诱惑,·“你会生不如死……·林涛猛地坐了起来,大颗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下来,床单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昏暗的光线从窗户射进来,勾勒出林涛硬朗的轮廓·抬眼看了看挂钟,恍恍惚惚似乎是下午四点钟·林涛想:是了,今天是阴天··林涛抹了抹脸上的汗珠,起身打开了浴室的灯。
惺忪的睡眼,没刮干净的胡茬,镜子里的林涛面容有些憔悴·林涛继续往下打量自己,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几道新旧伤疤都是在缅甸留下的··一路看下去林涛才发现自己睡觉的时候连内裤都没有穿,这样正好,省了不少麻烦。
打开淋雨,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冲掉了一身的汗林涛觉得舒服多了,关了水,随便扯了一条浴巾围在腰上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浴室··冰箱里的罐装啤酒码放地整整齐齐,林涛看了半天才选择从最左边拿下一罐来。
冰凉的啤酒喝下去,林涛觉得自己清醒多了,他还是没有去开房间的灯,浴室的灯光带着水汽浸润到客厅里··林涛舒展开四肢靠在沙发上,他回国已经两个月了,但过去六年的经历就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六年前的一天,林涛突然在警校失踪了,随后档案也被全部调走,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窗外,下起了绵绵的秋雨··林涛抄起扔在沙发角落里的,回国以后新买的手机,随便按了几下发现依然不是很顺手就又丢了回去。
他对国内的一切都不熟悉·领导顺从他的意愿将他安排到龙番市刑警队做刑警,虽然有一个无限期的假期,但林涛还是在回国后的第三天就去警队报到了,毕竟做刑警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想到这,林涛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随即这个笑容就消失在一阵阵的心慌中,林涛突然觉得很冷,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按住自己的心口,艰难地做了一个深呼吸·针剂就放在茶几上,他没伸手。
熬过去,林涛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稍稍缓和,林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颤抖着手想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罐却没有拿稳,易拉罐落到地上,半罐啤酒洒了满地。
林涛没有力气去收拾,干脆放任不管·他想着,明天是星期六了,母亲会专程过来帮他收拾屋子,到时候就麻烦一下她老人家吧·林涛想着想着就又感觉到困倦。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不知道几点,他是被谭局的电话叫醒的,刺目的光线从大大的窗子射进来,晃的林涛睁不开眼·他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我是林涛。”
“有案子,赶紧过来”·“是”·“不舒服”·“是……”·“克服一下。”
“是·”·林涛这个不知从哪里空降来的刑警队长,深受谭局的器重,虽然他只来了刑警队两个月,但他在做刑警上算得上是天赋异禀··谭局是龙番警局里唯一知道林涛底细的人,也不光是林涛,谭局清楚局里每一个人的经历,包括法医科那个脾气古怪的秦科长。
其实林涛对秦明十分好奇,好奇他这么清冷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好奇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随身携带手术刀,谭局说林涛是旧习难改才会好奇秦明,林涛不置可否··林涛到了警局的时候已经开始开会了。
谭局见林涛一脸憔悴的样子,走过去低声问他:“又是硬挺过来的”·林涛痞笑着点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命硬熬得住。”
“江队长说的没错,亡命之徒·”·“江岸他胡说,他自己才是·”·案子不复杂,只是性质恶劣,丈夫在家里杀妻,之后将尸体放进浴缸,又在浴缸中倒满了硫酸,发现尸体的时候场面十分骇人。
林涛看着投在屏幕上尸体的照片,又看了看秦明,饶是自己在缅甸和越南待了这么久看到这幅场景也会觉得胃里不适,秦明这个人面对这么恶心的东西是怎么下手做尸检的·嫌疑人目前在逃,但是警方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行踪。
谭局说:“林涛,之所以把你叫来是因为这个嫌疑人从前在部队服役过不少年,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人·这个案子结了,我补给你三天假·”·“不用,本来明天我也该回来销假了。”
这次的行动又是林涛带队,引来了一些人的议论,一个小警察就问小黑:“刚来就当上了刑警队长,这林队长究竟什么来头”·小黑从林涛调到龙番市以后就一直跟着林涛,对林队长很是崇拜,当即就对小警察说道:“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懂什么,林队他……嗨,总之我们林队就是厉害,这次行动你就看着吧。”
参加行动的队员按照规定排着队上交了手机,在行动结束之前他们都是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的··林涛理了理衣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配枪·他不是很喜欢□□,总觉得用不惯,杀伤力又太差。
嫌疑人藏身的地点是老城内的一个筒子楼,筒子楼这种在近代历史中占据了重要一环的建筑经由多年的私搭乱建已经形成了迷宫一般的格局,随处可见违规拉扯的电线,纵横交错的晾衣杆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衣物,对狙击手的视线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林涛呸了一声,说道:“还真会挑地方,这种地方还真是不好下手·”·“怎么办林队”·“你们等着,我自己上。”
“哎,林队”小黑没拦住,林涛已经出去了··林涛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双手抄在口袋里一幅痞子相,一步三晃地上了三楼,敲响了嫌疑人藏身房间隔壁房间的门。
警方已经打听到,这房子的住户是一个赌徒,欠了不少赌债经常有人来追债··林涛敲了两下门,门里没有反应,林涛知道这个人当然不会开门·他一脚踹在门上,骂道:“日你奶奶的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告诉你,三天之内你要是不能把钱还上,老子就他娘的弄死你”·隔壁有好事的邻居探出头来查看,林涛提高了嗓门吼道:“看看看,看什么看谁他娘的再敢出来看老子就弄死谁”·林涛一边骂着一边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就在他第三次走到嫌疑人藏身的房间时,突然就一脚踹在了那老旧的木门上。
这一脚林涛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老旧的木门直接被他从门框上踹了下来··踹开木门的同时林涛就冲进了屋内,屋内杂乱不堪,他没有看到嫌疑人,但他知道他把嫌疑人堵在屋里了。
林涛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很满意现在这个场面,他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林涛觉得此刻嫌疑人一定在卧室里,他贴着墙根到了卧室门口,这种老房子连个阳台都没有,除了一进门的过道以及过道旁边的卫生间之外就只有一个卧室了,卫生间的门敞着,没有人。
林涛蹲在墙根,偏过头向卧室里望了望,嫌疑人就躲在床后,露出一片衣角·林涛突然想念他的□□了,这会要是能有一把□□,直接冲进去突突了这杂碎就什么事都没了。
林涛甩甩头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你现在是警察了,不是……呃……不对,林涛一直都是警察·林涛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他感觉到一丝不妙,之前他没有完全缓过来就被谭局一个电话叫到了警局,这会恐怕是……林涛不敢再想,不管不顾地举着□□冲进屋里,大声喊道:“你没处可逃了”·蹲在床后的嫌疑人突然站起身,林涛看的清楚,他手里居然握着一把枪,那人丝毫没有犹豫就向林涛开了枪,林涛虽然提前闪身但子弹还是打到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枪是自己改造的,子弹也是铅弹,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林涛在中弹的同时也开了枪,打在了嫌疑人的手上,打飞了嫌疑人手中的枪·林涛不顾肩膀上的伤,冲上去一脚踢在了嫌疑人的头上,他没敢使太大的力气,但还是把嫌疑人踢了个七荤八素,他又掏出手铐将嫌疑人的双手拷在了身后。
做完了这一切,林涛才觉得肩膀上有些疼,不觉“嘶”了一声··楼下的警察听到枪响已经纷纷冲了上来,嫌疑人扭头对林涛说:“我没打算逃跑,就是想等着你们来抓我的时候多杀几个警察。
没想到遇到你这样的人物·你的身手可不像是个普通警察·”·林涛“呸”了一声,说道:“龙番市刑警支队队长,林涛”·嫌疑人交给了跑上来的同事,林涛招呼小黑带他回警局,小黑不解地问:“林队,咱们先去医院吧”·林涛摇头,用完好的右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还真别说,这铅弹杀伤力不大倒是挺疼的。
小黑照着林涛的意思开车送他回了警局,警局里的人都在忙着准备审讯犯人,没人太过注意林涛,林涛叫小黑去忙,自己上了二楼的法医科,法医科只有科长秦明一个人,秦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书。
林涛进屋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乱了,但他还是冲秦明扯起一个笑,谄媚地说道:“秦科长,帮帮我吧”·秦明皱起了眉,淡淡地说道:“我是法医,我不介意帮你打个120。”
林涛上前抓住秦明的胳膊,说道:“秦科长,我身上有些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趁着我还清醒,请你帮我把肩膀处理了·”·秦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林涛都这么说了他觉得可能也不是什么小事,就开始动手帮林涛处理伤口。
包扎的时候秦明注意到林涛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处理好了伤口,林涛说了声“谢谢”就伏在秦明的办公桌上,秦明看到,林涛的肩膀在颤抖,他在忍耐。
好在这次并没有持续多久,林涛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脱力,他靠在椅背上喘着气,又一次对秦明说:“谢谢·”·“你有吸毒史”秦明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平静得仿佛这些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林涛痞痞地笑了,大方地点头承认,说道:“之前在缅甸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强制注射的·不过你别担心,就快好了·”·“我没有担心·”秦明说道,“你以前是缉毒警察”·林涛摇头:“大概算不上,我从警校还没毕业就被派去当卧底了。”
秦明看着林涛,这个人公开的履历有六年是空白的,恐怕这六年都是在境外做卧底,这种工作做了六年,这个人竟然还能如此开朗,还真是……不知道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秦科长,我还有件事得麻烦你·我身上这些事除了谭局没人知道,你帮我瞒着行不行”林涛其实知道,秦明这种性格的人是不会和别人讲八卦的,虽然他这事算不得什么八卦。
秦明没理林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书,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帮你”·“我不也是没办法,去医院就暴露了,刚执行完任务又不能直接回家。”
“既然你现在没事了,可以下去了吗”·林涛刚想开口,谭局就火冒三丈地推开了法医科的门,一声惊天动地的:“林涛”把林涛吓得一哆嗦。
不出意料地,林涛被提到走廊上狠狠地批了一顿,独自行动,不要命什么的,秦明在屋里听得并不真切···前一天被骂的很惨的林涛第二天一早就提着一袋子苹果熟门熟路地进了法医科的门,林涛将苹果放在秦明办公桌上,说道:“感谢秦科长救命之恩”说完自己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甜·秦明怕苹果的汁水溅到自己的书上,嫌弃地挪了挪地方。
“老秦我跟你讲,昨天谭局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差点我就被停职了·”林涛靠在了秦明的办公桌上··“老秦”·“总叫秦科长秦科长的多生分不是”林涛又咬了一口苹果。
“我和你熟吗”·“哎,我们不是朋友吗”·秦明翻了翻书,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话间,林涛已经吃完了手里的苹果,他从秦明桌上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说道:“我得赶紧下去了,昨天他们审了一夜了,我得去换班了。
老秦,晚上下班等我,我请你吃饭啊”·秦明盯着已经关上的玻璃门看了许久,才说道:“有病”·秦明放下正在看的书,起身冲了杯咖啡,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突然有点想知道这个林涛履历上空白的六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从他脑子里消失了,毕竟秦科长虽然更像是个猫科动物,但并没有什么好奇心··今天的林涛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时间过了之后的五分钟写好了检查,交到谭局的办公桌上以后兴冲冲地跑到法医科去找秦明,却悲哀地发现秦明已经走了,问过痕检科的同事才知道,秦科长在没有案子的时候一向准时下班。
林涛惆怅地回了家,家里经过母亲的整理已经整整齐齐,床单也都换过了,冰箱里的啤酒饮料速冻食品也已经全部补充满了·林涛一头扎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回国以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了,白天是那个充满活力自信满满的刑警队长林涛,一脱力了工作,仿佛又回到了那片不见天日的密林,那时的自己叫什么来着对了,Tan Tao。
林涛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将胳膊当枕头垫着,开始思考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想来想去突然想开了,过去他是Tan Tao的六年不过是一场噩梦,一场惊天动地的伪装,自信满满没心没肺的林涛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想到这,林涛又开心了一点,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当刑警交朋友”·林涛翻了个身抓起扔在一旁的手机,得赶紧把这东西玩熟了,不然像个什么都不懂的越南猴子似的怎么交朋友。
想到越南猴子,林涛就想到了一个之前他在越南时候认识的朋友,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也不知道阿阮现在过得好不好·· ·第二章· ·林涛抓回来的这个人叫华强,小黑等人折腾了一天一夜倒是把杀人案审出来了,但居然也扯出了其他案子,是一件上个月的人口失踪案,失踪的是一个警察,某个地方的片警,林涛不认识,但这个姓华的人说那个警察是他杀的,还说尸体就扔在郊外的一个水塘里。
小黑带人去找,回来告诉林涛说没找到··林涛又审了华强,华强看着折腾得不轻的小黑等人,竟然笑了起来,说道:“哦,我忘了,我在水边溺死他以后是扔进去了,后来想想万一飘上来被发现了怎么办,又扔到小吃街后边的垃圾堆里去了。”
“你糊弄谁呢小吃街那片的垃圾每天都清理,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说得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最后也就没往那丢,好像是……哦,扔到国道旁边那个废弃工厂里去了。”
林涛一拳锤在桌子上,说道:“你少给我耍花样,你跟警察到底有什么仇给你机会,说啊”·“林队,冷静”·林涛甩开小黑,说道:“你们继续,我带人去工厂。”
林涛说着就要出门,身后华强又开口了,说道:“这次是真的,记得找的仔细点,挺不好找的·你和别的警察不一样,我挺喜欢你·”·林涛的火气没来由地往上窜,出了门重重地将门关上,点了几个人就出门奔着国道的方向去了。
车是林涛开的,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林涛将手机掏出来甩给坐在副驾的老楚··老楚挂了电话说道:“林队,查出来了,失踪的的人叫尹航,和华强的妻子是情人关系。
因为这个关系及其隐秘,所以当初调查失踪案的同事也没查到华强·”·林涛一敲方向盘,骂道:“败类”·老楚不知道林涛骂的是谁,但他猜测可能是在骂尹航。
林涛虽然来刑警队的时间不长,但他这个人身上爆棚的正义感以及对警察这个身份的尊重和执念是每个人都感受得到的··林涛的车开的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城郊国道旁的废弃工厂,几个人下了车,林涛看着荒芜的郊区和有些颓圮的院墙,工厂的大门是老式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从一侧挂着的牌子依稀可以看见XX机械厂,林涛有个舅舅以前就是在这种大型机械厂上班,他小时候见过这类工厂辉煌的时候,林涛点了根烟,不由地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来。
林涛呸了一声,觉得自己自从回国以后怎么开始悲春伤秋起来了,他掐灭了烟对老楚说道:“我抓华强的时候他说他根本没想跑,就等着警察上门好多杀几个警察·他这么恨警察,他老婆到底和几个警察搞过”·老楚嘿嘿一笑,说道:“林队,这我就不知道了。”
工厂已经荒废了许多年,就只剩下正门前的一条并不算宽的水泥路还没有被野草占领,老楚指了指工厂门口的简易房,说道:“有个大爷在这值班·”·林涛点头表示知道了,这种工厂很大,还是先问问情况比较好。
他顺着水泥路就到了简易房门口,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六十来岁身体看起来还算硬朗的大爷给他们开了门,大爷上下打量了林涛一番,说道:“小伙子,有什么事吗”·林涛拿出证件给大爷看,说道:“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
·“警察同志,快进来坐,进来坐·”·林涛见这个简易房也不宽敞,就只喊了老楚跟他进去,叫其他几个兄弟在外面看看周围的情况··屋子里只有一把椅子,大爷让林涛和老楚坐在他那简易的木板床上,还给林涛和老楚一人倒了杯水,说道:“警察同志,我这没有茶,喝水,喝水啊”·林涛扫了一眼这个不大的简单但是干净整洁的小房间,说道:“大爷,您平时都住在这吗”·“啊,是啊。
老汉我没儿没女老伴走的又早,我一个人就住在这挺好,帮人看看门子一个月还给几百块钱·”·“那您平时会到工厂里面去查看吗这个工厂还有其他门吗”·“警察同志你们年轻可能不知道这种工厂,这里边可大着呢,门有好几个,外边这个是正门。
里边基本没剩什么了,乱七八糟的也不安全,所以基本是不进去的·这个厂有十几个车间,还有库房……警察同志你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刑事案件大爷,里边您熟悉吗能带我进去看看吗”·“没问题,我年轻时候就在这上班,不过你们等等,等我那狗回来了让它跟着,也不知道这里边有蛇没有。”
老楚刚要说话,就看见一条狗用头顶着门帘进来了,嘴里还叼着个袋子·老头见狗回来了,乐呵呵地拿了狗叼在嘴里的袋子,拍了拍狗头,说道:“我有个侄子住在附近村里,我这狗经常去村里溜达,有时候我侄子看见它了就让它给我带点东西过来。
走吧走吧,我领你们进去·”·那狗听说要和主人一起出门,兴奋地叫了两声,林涛看那狗,是中国最常见的黄狗,长得很是壮实,看起来平日里伙食不错。
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上有一个小门,锁头被用一块胶皮盖住了没有生锈,大爷拿出钥匙开了门,狗第一个窜了进去··工厂内的情况和外面差不多,荒草横生,水泥路的两侧已经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出修路的时候埋在里面的钢筋。
左手边看样子是一个水泥篮球场,锈迹斑斑的篮球架屹立不倒·一阵风吹过,林涛觉得那篮球架晃了晃,摇摇欲坠的样子··“这里边就像个迷宫,没人领着不安全。
哎,警察同志,右边那条路不能走,前边有个脚手架塌了一半,太危险了,你们要是要看那边等会我领你们绕过去·这里边啊,水泥房子还都牢靠,但是那些铁架子都不安全了,可不敢乱碰啊”·这么大的工厂,十几个车间外加仓库办公楼,要真找起来恐怕需要很多时间和人手,而且这些建筑大多已经成了危房,也不太安全。
林涛开始回想华强说的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老大爷:“大爷,我记得这种大工厂都会有花园池塘一类的地方,在哪里”·“有有有,在东门附近,我领你们过去。”
东门附近的花园很大,是那种老式的花园,带很大的水塘,还有水上的走廊,周围还有秋千和长椅,看得出以前是个环境很优美的地方··水塘已经干了,林涛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又问道:“还有别的水塘吗有水的那种”·大爷指了指一条小路,说道:“那边有个不大的蓄水池,以前是打水浇灌的地方。
要说有水,大概只有那个地方了,您过去看看”·林涛和老楚顺着小路走过去,果然有一个蓄水池,蓄水池里也果然泡着一具男性尸体·林涛骂了一声娘,说道:“叫秦科长过来吧。”
秦明是自己开着车带着痕检的同事一起过来的,林涛叫老楚去门口接的他们·秦明虽然是法医科科长,但是法医这种职业实在是人才稀缺,他们龙番市的法医科除了刚刚调走的赵大宝之外就只剩下秦明一个了,基本等于光杆司令。
秦明蹲下身子看了看,说道:“这个华强够残忍的,死者被绑在池塘边的梯子上动弹不得,水的高度刚刚好没过死者的口鼻,但偏偏若是死者挺起身子就能让口鼻在水面之上。
这样时间一长死者体力透支就还是逃不过被溺死·那该是何等地绝望,华强和这个死者什么深仇大恨”·“他老婆跟这个叫尹航的搞婚外情。
这大概就是你说的深仇大恨吧·”林涛叉着腰看着秦明,“老秦,要帮忙吗”·“把尸体打捞上来,小心一点不要破坏了证据。
我想不用我多说作为刑警你应该都懂·”·“懂”林涛说着就挽起袖子招呼老楚过来帮忙··秦明趁着林涛和老楚在那边忙活就去痕检的同事那边查看情况,老楚一边帮忙一边问道:“林队,你跟秦科长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除了几个领导直接喊他名字,咱们警局没一个人敢叫他老秦。”
“为什么啊老秦吃人啊”·“不是,一方面是秦科长专业水平太高,大家伙尊重他·另一方面是只要有新来的管他叫老秦,他就回人家一句:我和你很熟吗哪还好意思继续叫啊。”
“哈”林涛一听就乐了,说道:“这话他也跟我说了,这有什么的啊·我觉着老秦这人挺好的·上次抓华强那伤就是他帮我处理的。”
“秦科长没跟你说:我是法医这句话吗”·“说了啊”·老楚闭了嘴,他觉着这段对话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尸体打捞上来以后,秦明戴上手套开始做初步检查,死者身上有许多明显的绳索捆绑的痕迹,颈部也有并不致命的勒痕,身上还有几处烟头烫伤的痕迹,都是生前造成的。
林涛在一边看着秦明工作,说道:“这个华强八成是个心理变态吧”·初步的检验并没有持续多久,尸体很快就被送回到了局里,上了秦明的解剖台。
林涛坐在椅子上等着法医出结果,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华强也认罪了,秦明的法医报告应该也不会对结果造成其他影响··秦明的法医报告出的很快,配合痕检科的报告以及华强本人的供词已经可以顺利结案了。
·结案即是胜利林涛暗自在心里提前庆祝了一下·还没等林涛庆祝完,小黑就过来找林涛,说华强要见他··林涛心里奇怪,华强这个时候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他走进审讯室坐在华强对面的时候也还没想明白。
华强提出关掉监视器,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林涛还是叫人关掉了监视器··华强抬起头看着林涛,说道:“Tần Tao,你不记得我这张脸了吗”·林涛皱起眉,Tần Tao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心惊,他说道:“你是谁”·“也难怪。”
华强说着举起被拷在一起的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这样,再加上络腮胡子呢”·“高岩”·“涛,你终于认出我了。”
高岩是林涛当年卧底在金三角一代时认识的一个雇佣兵,后来听说他洗手不干回国结婚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现在见到你我才知道,你原来是警察的卧底。
涛,我当年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所以今天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说吧·”·高岩叹了口气,说道:“涛,你知道吗,金三角有一种魔力,能把人逼疯的魔力。
我本来以为我找到了真爱,可是她背叛了我,我杀尹航,我杀我妻子,我故意耍你们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你能明白吗”·林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想起他离开金三角之前King说的话:·“Tần Tao,你迟早会回来的,你是个天生的亡命之徒。”
“你一生都将无法摆脱这里的诱惑·”·高岩靠在椅背上,说道:“很多离开了金三角的人又回去了,还有很多人像我这样,成了疯子·涛,如果你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陷进这个漩涡里。”
高岩说着又笑了:“看看现在的你,你比我强,你一定不会让自己成为我这样的人·但是我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一定不要再回金三角·因为事实上,两年前我曾经回去过一次,差点就不想回来了,那个地方的诱惑,有时候比要你的命更可怕。”
·林涛站起身背对着高岩,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当年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死刑你是避免不了的·这是我最后一次作为朋友和你说话,我的真名叫林涛。”
高岩笑了,说道:“华强就是我的真名·户口本上写的那种·还有,如果那天来抓我的不是你,我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就范·”·林涛出了审讯室的门,刚好碰到下楼的秦明,他拦住秦明,说道:“庆祝结案老秦我请你吃饭啊”·秦明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涛看了半天,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在这个龙番警队里林涛还是第一个邀请秦科长共进晚餐的,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秦科长花样怼回,却不想秦科长淡淡地说了句:“地方我定。”
“好嘞”·地方是秦明定的,是秦明平日里经常去的餐厅,老板娘似乎认识秦明,亲自过来送点餐单··秦明点了蔬菜沙拉,林涛跟着点了牛排,外加一份意面。
林涛问秦明:“我听说秦科长很难约的,怎么今天如此赏脸”·秦明切着牛排,说道:“食不言寝不语,你难道不懂吗”·“得了吧,食不言那是一口吃多了噎住了,寝不语……谁睡觉还说话啊,那是梦话”林涛嘿嘿一笑,望了一眼窗外,却发现原本好好的天这会居然阴了下来,他可没带伞啊。
林涛回过头看秦明,发现秦明手上的动作快了许多,心里想秦明是坐他的车来的所以也没带伞,可能是想赶在下雨之前回家··天空突然一声惊雷,餐厅的角落里传来几个小女生的惊叫,林涛注意到,秦明握着餐刀的手颤了颤。
“老秦,你怕打雷”·“不是·”·“你手都抖了·”·“我对下雨天过敏·”·“哈”林涛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下雨天过敏,他觉着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奇闻。
秦明不再说话,专注吃饭,林涛看了看外面越来越黑的天,心想着就算吃的再快恐怕也赶不及在下雨之前回家,林涛放下刀叉,说道:“我先出去一下·”·林涛记得刚刚进来的时候拐角附近有一家屈臣氏。
正是吃饭时间,店里的人不多,林涛走过去问收银员:“雨伞在哪个柜台啊”·正低头结账的收银员说道:“正对收银台那个货架,背面就是。
咦,林涛是林涛吗”·林涛已经转过去准备去找雨伞了,听见那个收银的姑娘喊他名字,他疑惑地转回身看了那姑娘半天,试探性地问道:“郭沫瞳”·这个叫郭沫瞳的女孩是林涛中学好友郭默言的妹妹,比林涛小上五六岁的样子,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和郭默言屁股后边,怎么都甩不掉。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在上大学”·“是啊,晚上兼职来这里打工·涛哥你这几年都去哪了我哥哥说从你上了警校就联系不上你了。”
“我……我这几年在国外·”林涛敷衍道,这也不算是撒谎,他这几年确实是在国外··外面又打了几个雷,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林涛赶紧转到货架背面拿了一把黑色的大伞,说道:“我今天有急事,有机会再见。”
林涛付了钱就匆匆出了店门,已经有零星的雨点落了下来,有一颗正好落在林涛鼻子上,林涛用手背擦了擦,快走两步回了餐厅··秦明已经快要吃完了,林涛把伞往桌边一靠,说道:“雨已经开始下了,别赶了,赶不上了。
我买了把伞,等会我送你回家·”·秦明手里的动作没停,说道:“好·”··饭吃完了,雨还并不是很大,林涛把车开到了餐厅门口让秦明上了车。
秦明的家离这个餐厅并不算远,但是等林涛把车开到秦明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很大了,秦明看了看窗外,似乎并不是很想下车··林涛试探着问:“老秦,你有这么害怕下雨天吗”·“我只是对下雨天过敏”·“行吧,就在车里等雨小了再进去吧。”
林涛有的是时间,多等等也是无妨的··雷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雨就住了,零星还有一些雨点落下来,秦明下了车撑开伞走到门廊下,回头对林涛说了句:“谢谢。”
林涛见秦明进了家门就开车回家了·他觉得明天得跟老楚好好理论一番,老秦这个人明明挺好相处的,怎么到老楚嘴里就成了不近人情的大冰块了··秦明进了家门,将黑色的雨伞□□门口专门插伞的筒子里,换了鞋进了屋衣服也没换就直接坐到了工作台前开始写结案报告。
写好了结案报告秦明才换下了自己的西装,穿起家居服收拾了东西到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秦明的家里有三个工作台,最大的一个是他平时裁剪布料做衣服用的,书架下面的是放电脑以及平时写东西的时候使用的,靠近门边的那个是使用频率最低的,那一个工作台是秦明特地定制的,桌面是两层,上面的一层可以打开,打开以后就成了写字画图的白板,配合下面那层的桌面就成了一个特殊的工作平台,秦明通常在这里做一些需要一边研究一边记录的工作。
擦干了头发,秦明走到这个工作台前打开了上层的桌面,内侧的白板擦的很干净,下面那层的桌面上覆着一层PVC桌垫,下面压着一张很长的照片,照片上写着:龙番一高XX届毕业留念。
这是秦明高中时候的全校毕业照,这种全校毕业照并不是每个学校都会照,也不是每个人都发,拍完之后班主任会统计要这张全校毕业照的人数最后按照人数冲印出来·秦明当时就要了一张。
其实在中学时代很少会有男生要这种全校毕业照,因为中学时候大多数的学生都只是和自己班的同学来往,所以除了那种交友广泛的,大多数都是有暗恋对象的小女生会要这样一张照片,要知道,这可能是整个中学时代唯一一次和自己暗恋的人合影。
秦明伸出手,隔着一层桌垫摸了摸照片,认识的人都能认得出,秦明手边的那个人是林涛,中学时代的林涛··林涛觉得秦明是个好相处的人,但他其实名不知道秦明在中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也并不知道自己和秦明其实是同一所中学毕业的学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林涛在中学时代就是整个校园的风云人物,阳光帅气还乐于助人,当时学校里的小女生总是喜欢看林涛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而秦明就不同了,中学时候的秦明是个存在感很稀薄的人,每天上学放学认真上课,是个沉默寡言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学生,熟悉秦明的,大多数是学生干部和各科的老师。
可以说中学时代的林涛和秦明,本没有任何交集的机会··秦明合上桌子,冲了杯咖啡给自己,没有刻意打理的头发刘海斜斜地垂下来,少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偶像气质,倒有些像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了。
秦明环视了一圈家里,他不喜欢下雨天,更不喜欢因为下雨导致的潮湿·一杯咖啡很快喝完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冲洗咖啡杯,而是紧接着冲了第二杯··桌上还放着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秦明好看的字迹:·人类更愿意报复伤害,而不愿报答好意。
因为感恩就好比重担,而复仇,则快感重重·· ·第三章· ·一个案子结束以后是刑警队理论上的休息时间,但也仅仅是理论上的,一旦有案件发生是要第一时间归队的。
今天本来是轮到林涛休息的,他想着机会难得就上街逛逛吧,也不走太远,方便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回去··林涛心不在焉地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上次请秦明吃饭的餐厅附近,抬头看了看餐厅的招牌,突然想起来上次在路口的屈臣氏遇到了出来打工的熟人,趁着今天没事过去看看小姑娘在不在。
林涛到了店门口的时候正好郭沫瞳从店里出来,看见林涛就快活地跟他打招呼:“涛哥又见面了·怎么,你今天休息”·林涛点点头,说道:“嗯,理论上是。
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杯奶茶叙叙旧·”·“不行啊涛哥,我有个室友在附近一家便利店打工,我们约好了下班一起走的,我得先去找她·”·“你室友方便吗,一起啊。”
“哎可以吗涛哥那太好了,我室友她特崇拜警察”·林涛跟着郭沫瞳往另一条街上走,刚走到街口就看到许多人围在街口,林涛拍了拍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问道:“大哥,前边怎么了”·“有个精神病人跑进前边的便利店非说要买什么宇宙超人飞行器,店员说没有他就在里边闹,非说周围人都是什么……对,都是什么F22星球来的宇宙破坏者,耽误他拯救地球什么的。”
“哈宇宙超人飞行器宇宙破坏者还要拯救地球”林涛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中年男人又说道:“还拿着水果刀呢,好像都伤了好几个人了·”·郭沫瞳一听说有人受伤,扒开人群就要往里闯被林涛一把抓住:“你干什么去”·“涛哥,小雅就在这家便利店打工,我得去看看她有没有事”·“你在这等着我过去。”
林涛说着就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便利店里站着一个十三四岁长得白白胖胖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从外表上看就能看出是有智力缺陷的孩子,不是什么精神病人,里面已经有两个警察在劝说,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店外还有两个穿着便利店制服,被划伤了胳膊和手掌的店员。
还有一个也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女孩拿着急救小药箱在给自己同事处理伤口··警察见林涛过来赶忙去拦他,说道:“同志这里危险,请到外面去·”··林涛掏出证件说道:“龙番市刑警支队队长林涛。
路过,过来帮帮忙,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吗”·那警察一叹气,说道:“林队长,这个情况不好办啊,这孩子有智力缺陷,和他说又说不通,直接拿下吧他手里拿着水果刀万一再伤了他自己。
你看这……”·林涛向里边瞟了一眼,袖子一挽,说道:“我来,保证谁也伤不着”说着就要进去制服那个拿着水果刀情绪激动的男孩,却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郭沫瞳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
林涛责怪道:“你跟过来干什么,危险不知道啊·伤了你以后我怎么见你哥”·“涛哥你们让开点,我来这孩子我认识”郭沫瞳说着放开林涛走到便利店门口,柔声说道:“里面的是张超小朋友吗”·那个情绪激动的少年听见郭沫瞳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是张超,你是谁啊。”
“张超小朋友啊,我是郭老师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那男孩一听竟然丢掉水果刀向前走了两步,说道:“老师老师小超想你”·“真的吗但是小朋友怎么可以自己出门呢,你爸爸妈妈呢”·那男孩听郭沫瞳问他爸爸妈妈竟然哇地哭了出来,跑过去扑进郭沫瞳怀里:“老师,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他们出门好几天没回来了。
老师,爸爸妈妈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我要买宇宙超人飞行器,我要去救他们”·林涛见郭沫瞳对付现在的情况颇有成效,就问一旁的警察:“通知他父母了吗”·警察摇头,说道:“找到认识这孩子的人了,但是父母联系不上。
联系到了其他亲戚,亲戚听说情况已经从临市赶过来了·”·“孩子说父母出门几天没回来,现在又联系不上·”作为一名刑警,林涛已经开始往坏的方向怀疑了。
在郭沫瞳的劝说下,男孩已经平静下来了,郭沫瞳还在耐心地安慰他,林涛说道:“瞳瞳你问他他父母是什么情况家住在哪”·郭沫瞳耐心地询问男孩家里的情况,之前那个给同事处理伤口的女孩也过来帮忙给男孩碰伤的手指上药,原来这个女孩就是郭沫瞳的朋友方雅。
郭沫瞳询问完了男孩的基本情况一种人就被领回了警察局,方雅陪着那个男孩··林涛问郭沫瞳:“说说吧,他父母什么情况”·“小超在龙番市特殊教育学校上学,我经常去做义工。
他父母我见过,家里是开服装店的所以两个人平时都比较忙,但是这对父母很爱这个孩子,就算再忙每天也会亲自送孩子上学·五天以前的早上他父母说出门去店里,这在平时也是正常的,但是这次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确定是五天以前”·“对,确定,因为学校出了点状况需要修理上下水所以给学生放了假,正好是五天前开始的·”·林涛点点头,沉默不语。
郭沫瞳想问林涛是不是怀疑张超的父母出了意外,还没等问出口,张超的姨妈和姨夫就来了警局,两个人是从临市赶过来了,一进门就急着问小超在哪,有没有事·听说孩子没事又开始不停地给警察鞠躬,说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涛问道:“听说你们是从临市过来的”·张超的姨妈说道:“是啊警察同志,我接着电话就给小超他爸爸妈妈打电话,怎么打都没人接,店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我们俩就赶紧开车过来了。”
“他父母有遗弃孩子的可能吗”·“不可能不可能我妹妹妹夫把小超当个宝似得,虽然你们也看到了,小超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但是我妹妹妹夫绝对不可能丢下他不管的”·“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农历七月初四时候的事了。
那天是我母亲生日,家里人都来了·后来就没再见过了·”·“平时有电话联系吗”·“有有有,我们两家联系的比较多,经常打电话。”
“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星期一上午吧·我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小超他们学校出了点状况临时放假了,问我们有没有时间看他几天。
我们那两天公司特别忙,就说要不把孩子放到我母亲家吧·我妹妹就说她等会给老太太打个电话问问·”·“能麻烦您给您母亲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好好好”张超的姨妈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座机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超的姨妈将手机打在了免提上,说道:“妈,我问您个事,最近莉莉给您打电话了没”·电话那头老太太说道:“没啊,莉莉半个月没给我来电话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我就是问问,我先挂了,回头再打给您·”·林涛指了指手机,问道:“确定吗”·“确定,警察同志。
我妈有个挂历,我们每次打电话给她她都高高兴兴地在挂历上做个记号,肯定错不了·警察同志,我妹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要是出事了孩子可怎么办啊·”·林涛觉得有些头疼,他并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的特长是侦讯,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安抚家属并不是他的专长。
不过好在安慰妇女儿童是郭沫瞳的专长,她很快就替林涛解了围··林涛对派出所的警察同事说道:“孩子的父母失踪五天,期间没有任何联系,我怀疑有案件可能。”
那个警察说道:“得先找到人你们刑警才好接手吧”·林涛掏出手机看了看,这段时间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收好手机说道:“我今天休假,我来帮忙。”
警察兵分两路分别去了张超的家和他们家的服装店,林涛跟着去了服装店,到了服装店门口发现服装店大门紧闭,询问隔壁的店主,隔壁的店主说这家已经好几天没开门营业了。
·林涛叉着腰看着卷帘门,说道:“一般这种店临时歇业都是会贴出告示告知歇业时间的,他们家没有贴,也没有要关张的迹象,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去看看·而且,我似乎闻到血腥味了。”
林涛二话不说就去撬锁,这时候去张超家里的警察打电话来说那边没有任何异常·电话撂下的时候林涛已经撬开了卷帘门的锁,卷帘门一拉开里面的玻璃门上迎面印着一个血手印。
林涛没有带枪,所以他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推开玻璃门进到屋内,门推开的那一刻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地面上有拖拽留下的血迹,林涛跟着血迹一路到了店铺后面充当库房的另一个房间,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林涛回到外面,打了电话叫了支援,又给秦明打了电话··接到林涛电话的时候秦明正在裁剪布料,接起电话习惯性地说道:“我是秦明·”·秦科长从不迟到,尤其是出勘现场的时候,所以他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经过初步检验,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天左右,由于已经是秋天了并且凶手打开了店内的空调,所以尸体的腐败程度要轻许多也没有严重的尸臭··警察对现场的证物一一进行了采集,各种痕迹也都拍照留存,秦明脱了手套站到正打量着服装店大门的林涛身旁,跟着看了一会,说道:“这个卷帘门很特殊,从里外都是可以锁的。
这种由临街居民楼改造而成的商铺都是有后门的,所以凶手很有可能不是从这个正门进入的·好消息是我刚刚查看过了,监控器的硬盘还在·”·老楚说秦科长有时候惜字如金有时候长篇大论,惜字如金领教过了,这长篇大论林涛倒是十分好奇,便说道:“老秦你还有什么发现接着说”·秦明反手叉腰,指了指林涛,说道:“你是刑警。”
又指了指自己:“而我是法医·”·“懂”·案子并不复杂加上有店内的监控录像很快就破案了,单纯的入室抢劫杀人案。
只是可怜孩子成了孤儿··张超最终被送往了福利院,林涛和郭沫瞳陪着去的,孩子的亲戚一个都没有出现,那些之前表现得很亲切的大人们此刻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这个刚刚成了孤儿的孩子。
秦明破天荒地出现在了福利院,林涛在福利院门口看到了他,林涛很惊讶,问秦明:“老秦,你怎么来了”据他所知,秦明一向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场合,更何况这件事本不是他必须参与的。
秦明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秦明说着转身就要走··林涛拉住秦明,说道:“老秦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秦明还是摇头,他没有进去的必要,他不是多同情这个孩子,也不是非要要来见证什么,他来到这更像是来问候曾经的自己。
秦明又想起了少年的时候,父母相继离世后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他被年迈的奶奶接回了乡下,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缓慢地抚平心中的伤,他努力学习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法医,他想他可以报答奶奶的恩情。
高二那年奶奶的去世再一次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记得,那也是一个暴雨的夜晚··后来……是林涛给了他新的希望,他喜欢林涛,喜欢他在球场上挥洒青春的样子,喜欢他无论何时都能没心没肺地笑着,仿佛黑夜里的灯塔,给了他光明和救赎。
“老秦老秦秦明”·秦明想的有些出神,直到林涛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对上林涛的目光,秦明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又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是个孤儿了。”
秦明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事情··秦明的事情林涛略有耳闻,但林涛天生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他抓了半天的头发才憋出一句:“别难过嘛,你不是还有我吗”·是啊,还有林涛。
就算林涛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也足够了··没有了案件,刑警队的人都准时下班了,林涛独自一个人坐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反复看着服装店里的监控录像·看着这血腥的凶杀现场,林涛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一点波澜都没有,莫非自己真的已经对鲜血感到麻木了吗·林涛关了视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去找老楚理论关于秦明的事情,但是老楚已经下班走人了。
林涛觉得有些无趣,想再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反正回到家也是他一个人,无事可做··“还不走吗”身后的声音吓了林涛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扶住椅子回过身去,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秦明。
“老秦,什么时候来的”·“下班以后·”·林涛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老秦你……在等我”·“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作为感谢我诚挚地邀请你到我家喝一杯咖啡。”
秦明嘴上说是诚挚的邀请,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林涛来了兴致,贱笑着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可是你说啊”·“那么,算了。”
秦明露出一个诚恳而虚伪的微笑,转身就走··林涛拦住秦明,说道:“开玩笑开玩笑的秦科长盛情邀请我怎么能不去呢”·秦明瞪了一眼林涛,觉得他很像一只柴犬。
秦明的家是简洁的工业风,厚重的铁门,金属风格的家具,冷冰冰的触感似乎和秦明的性格颇为相符··秦明去厨房准备咖啡了,林涛是个自来熟,在秦明家里也不客气,左摸摸右瞧瞧,还跟秦明家的骨骼标本握了握手,握完了之后吆喝道:“老秦,你家小骷髅手感不错啊”·“不要乱动Evan。”
Evan这小骷髅还有名字林涛叉起腰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骨骼标本,看了半天林涛突发奇想开始摆弄起骨骼标本来··秦明端着两杯咖啡走出厨房的时候就看到林涛站在屋子中间满意地欣赏着Evan,秦明顺着林涛的目光瞧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他家的骨骼标本Evan被林涛摆出了岳云鹏的经典动作,仿佛正站在那说:我的天呐··林涛没注意到秦明的表情,他还沉浸在自己满意的设计中,又站在原地看了看秦明的家,说道:“老秦,你这还挺大的”·秦明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冷冷地说道:“喝了这杯咖啡,以后不要再来了再见”·“别啊别啊”林涛从书架的一旁绕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咖啡杯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动你的东西了”说着就喝了一大口咖啡,结果刚喝道嘴里就感觉非常浓的苦味,刺激得林涛差点把这口咖啡喷出来。
好不容易把这一口咽下去了之后,林涛问秦明:“老秦,你加糖了没有”·“给你加了·但是你喝的是我那杯·”·林涛突然有些无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咖啡杯,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那杯,又看了看秦明,才说道:“老秦,多吃点苹果……多好啊”·见秦明不说话,林涛又说道:“老秦,咱们晚饭吃什么啊”话说出来林涛觉得自己好像说的不对,刚刚的语气仿佛在说:老婆,咱们家晚上吃什么·秦明倒是丝毫不在意,一指门口说道:“咖啡喝完了,走吧”·林涛就这么被秦明赶出了门,他站在秦明家门口对着厚重的铁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觉得秦明这个人简直太有意思了·将林涛赶出门的秦明丝毫没有觉得有意思,他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林涛还是没有认出他,十年前没有,十年后也没有。
没有人知道当谭局长向大家介绍新来的同事的时候秦明的内心有多激动,就像高二那年他转学回龙番一高的时候在篮球场边见到林涛时一样·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一向高冷的秦科长会接受林队的邀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一贯人情淡薄的秦明会主动邀请林涛来家里喝咖啡。
秦明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他还没有搬离那个大院,久到他父亲还活着·小时候的秦明和现在很不同,那时候的他是个和同龄人一样活泼好动的男孩子,有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好朋友,两个人每天在一起玩,一起淘气一起闯祸。
后来秦明的父亲出事了,他离开了龙番市,再后来他长大了,他又回到了龙番市·· ·第四章· ·秦明是很少上街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而今天,就到了秦明认为的万不得已的地步,因为他的咖啡马上就要喝完了。
秦明经常买咖啡豆的店铺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这个巷子叫陶乐巷,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十分古朴·巷子很窄,两个人迎面相遇的话便都要侧身才能通过··秦明要去的店在巷子的中间,秦明走的不快,他路过了小巷里一家家的小店,有咖啡店,奶茶屋,精品店,甚至还有一家占卜屋。
说起这家占卜屋,去年夏天秦明甚至鬼使神差地进去过一次,小屋中的装潢和大多数类似的店铺差不多,故作神秘·秦明觉得自己有些中二转身就想离开,被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店主姑娘叫住了,那姑娘说:“这位先生,既然进来了就是缘分。
抽一张牌吧·”·秦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下来抽了一张牌,正位的倒吊人··戴眼镜的姑娘拿着秦明抽出的那张塔罗牌,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说道:“倒吊人代表着自我牺牲,正位的倒吊人代表这些牺牲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和平及宁静会伴着此牌而来·”·姑娘并没有说太多,若是一般的人这会肯定会要求姑娘多解释一下,但是秦明没有,他付了钱说了声:“谢谢·”就径直离开了。
这次路过这家店,秦明在店门前站了站,想想那时候自己居然会进这样一家店,而且居然还还抽了一张牌·大概真的是鬼使神差吧,秦明颇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秦明常去的这家店并不大,但是这里的咖啡豆却是一流的·老板娘三十多岁,是个十分温柔的人,经常围着碎花的围裙,像个安静漂亮的家庭主妇·她按着秦明平日里的购买清单很快就装好了秦明要的东西,之后又亲自将秦明送出门,到了门口老板娘说道:“秦医生,巷子前面新开了一家西餐馆,您可以去试试。”
·秦明向老板娘致谢,想着自己还没吃午饭去试试也好,就抬脚准备继续往前走,他这一脚还没落下就瞥见左前方奶茶店大大的落地玻璃窗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涛。
林涛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趁着休息带女朋友出来玩吗也对,林涛这种人到什么时候都不缺女朋友·秦明想着,加快了脚步从奶茶店走了过去。
林涛为了感谢郭沫瞳上次对案件的帮助,趁着今天休假本来是想请郭沫瞳和郭默言一起吃个饭顺便叙叙旧的,但郭沫瞳说奶茶店的氛围更适合叙旧,就拉他来了陶乐巷这家奶茶店。
郭默言一向有迟到的毛病,这次果然又迟到了,林涛和郭沫瞳已经等了他快要半个小时了,期间郭沫瞳喝了两杯奶茶,林涛吃了三个圣代··就在林涛吃光了第三个圣代的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突然瞥见窗外过去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秦明,他赶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却在门口和郭默言撞了个满怀。
林涛推开郭默言左右看了半天,巷子里哪里还有秦明的身影··林涛嘀咕着:“我看错了是老秦啊”·“老秦是谁啊”郭默言揉着被林涛撞疼的鼻子问道。
“秦明,我同事·”·“秦明当法医那个秦明”·林涛一听就乐了,说道:“怎么,你也认识”·郭默言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坐到郭沫瞳旁边,说道:“林涛你记性是有多不好,秦明也是龙番一高的,高二才转学过来。
他还在球场边给你递过水呢,你忘了”·“啊”林涛还真的是忘了,高中的时候在篮球场边给他递水的人太多了,他哪里一一记得清。
“你不记得也正常·”郭默言来回翻着奶茶店的点餐卡,“秦明上学的时候很少跟人打交道,要不是我和他们班班主任的儿子关系好我可能也记不住他。
嘿林涛,你说咱俩快三十的人了陪瞳瞳这个小丫头来喝奶茶是不是太差劲了”··林涛一撇嘴,说道:“你才三十了呢”·咬着奶茶管的郭沫瞳接口道:“可不是,涛哥刚二十六”·“呦,林涛的岁数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啊小时候嚷嚷长大要嫁林涛,咋的,还没忘呢”·郭沫瞳红了脸,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郭默言一脚,嘟囔道:“没忘怎么了”·“瞳瞳啊,听哥跟你说啊,俗话说得好,三岁一个沟,你和林涛都有俩代沟了别惦记你涛哥了啊”郭默言说着转向林涛,“林涛我跟你说,前年咱们班同学聚会,还有不少女同学跟我打听你呢”·“啊打听我干嘛”林涛的心思没在这段对话上,刚刚秦明是不是看到了他和郭沫瞳单独在一起了,该不会是误会了吧什么呀,人家凭什么误会啊。
想想又不对,好像还是得跟秦明解释一下·再想想,解释什么啊,这事不是越描越黑吗想到这林涛又想,不对啊,林涛你在这瞎琢磨什么呢,你和秦明又不是那种关系人家秦明又不是那种人。
秦明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是他在路上接了个电话说法医科最近准备接收实习生问秦明可以带几个,秦明说只能带一个·挂了电话秦明突然想起警局还有事可以做,他就带着他的咖啡豆直接转道回了警局,自从赵大宝调走了以后法医科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所有的工作都要由他一个人来做,不过好在秦明早就已经习惯了加班。
秦明要做的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他回办公室只是想再看看最近那些还没来得及送走的案卷·其实这些案卷送走存档以后再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麻烦,秦明向来不喜欢这种无谓的麻烦,不如趁现在多看看。
案卷在手中一页一页地翻过,翻了三四页之后秦明突然放下了案卷,因为他发现他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是下午在小巷里看到的,林涛和他对面那个女孩的影子·秦明将双手叠在一起支在自己面前,开始捋顺自己的思路,捋了半天却发现他是在做无用功。
林涛又不像你秦明这样对自己说·秦明从来都清楚自己的取向,也清楚自己喜欢林涛,从高二那年在球场边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喜欢他·那时的秦明给林涛递了瓶水,鼓起勇气跟林涛说了句:“你篮球打的真好。”
只是那时候刚赢了球的林涛开心的有些忘乎所以,匆匆跟秦明说了句“谢谢”就跑去和队友庆祝胜利了·他不知道,那是秦明自他父亲那件事以后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搭话。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秦明的思绪,林涛跨着大步进了法医科的大门,一见秦明就咧开嘴傻笑,说道:“老秦,我听说法医科要来实习生了,哪呢哪呢”·“你不是休假吗”·“休不休无所谓了,我可是一个热爱工作的人民警察哎,老秦,你今天去陶乐巷了”·“没有。”
林涛瞥了一眼放在桌角的装咖啡豆的袋子,袋子上印的店标正是陶乐巷那家卖咖啡豆的店铺·林涛觉得秦明不坦诚,他说道:“上次的案子我高中同学的妹妹帮了个大忙,我今天本来想请她和我同学一起吃个饭,结果被拉倒陶乐巷的奶茶店去了。
我跟你讲,我这个同学郭默言多年来迟到的习惯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为了等他等了快半个小时,他妹喝了两杯奶茶,我吃了三个圣代,三个啊”·秦明看着林涛,诚恳地说道:“那你晚上也许会拉肚子。”
“不可能我在越南的时候……”说到越南,林涛的声音戛然而止,但随后他就挥了挥手,继续说道:“提什么越南又不是什么好事。”
秦明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林涛,他想听,他想知道林涛过去六年都经历了什么,但他没法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林涛见秦明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他,摊了摊手说道:“就算我是如此的帅气迷人,老秦你也不用盯着看这么长时间”·林涛这么一说秦明还真的换了个姿势也换了种眼神,只不过林涛怎么看都觉得秦明的目光是在关怀傻子。
林涛被秦明看的心里发毛,问道:“老秦你干嘛”·“我是在想,你说得还是有道理的·柴犬的受欢迎程度确实比较高·”·“哈”林涛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柴犬那你就是哈士奇”·“你这个比喻很不贴切哈士奇这个犬种……”·“打住,快打住”林涛说着指了指窗外,“我是来喊你赶紧回家的,外边要下雨了。”
秦明顺着林涛手指的方向往外看,果然下午还晴朗的天空这会已经暗了下来·秦明见状,二话不说收拾好了案卷理了理衣服就准备出门了·林涛在后边拿起他装咖啡豆的袋子说道:“老秦,你的咖啡豆”·“咖啡豆就放在办公室,如果路上不小心受潮了会影响品质。”
“老秦我送你吧,我知道你今天没开车”林涛说着就跟上了秦明··秦明在警局门口等下脚步转过身说道:“这位柴犬,请你稍微和我保持一下距离,谢谢”·柴犬同志装聋作哑一路紧跟着秦明到了自己的车前,就又开始犯贱:“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秦明将已经打开的车门又狠狠地关上了,准备甩开这只柴犬自己打车回去。
林涛赶忙去拉秦明,说道:“别走啊,我错了我错了”说着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将秦明硬塞了进去,秦明本来是不乐意的,但是他一个法医怎么也拗不过林涛这个刑警队长,最后还是乖乖被塞进了车里。
说是要赶在下雨前将秦明送回去,林涛却故意把车开上一些平日里比较堵的路·等到了秦明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林涛以为秦明会在坐在车里等着雨停了再进屋,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明居然要冒雨下车。
林涛去拉秦明的手,声音了高了八度:“老秦你这是干嘛”说完却发现秦明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秦明不喜欢下雨天,更不喜欢被雨淋湿。
上次的雨他能看得出很快就会过去,所以他选择坐在林涛的车里等一等,但这次的雷雨是不会那么快过去的,秦明害怕时间久了他会撑不住,所以即使冒雨他也要回到自己家。
林涛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秦明就挣脱了林涛的手下了车,整个人暴露在暴雨中,只是从车里到门廊下的几步路就已经把秦明全身上下都浇透了,他颤抖着手掏出钥匙开了门。
林涛这会才反应过来,也跟着下了车,但他还是晚了一步,秦明已经将大门重重地关上了··林涛一拍自己的脑袋,骂道:“林涛你他妈玩大了”林涛是故意拖着时间等到雨已经开始下了才把秦明送到家门口,他想知道秦明为什么对下雨天过敏,也觉得外面暴雨滂沱,他和秦明坐在车里的感觉异常奇妙。
但他没有想到秦明对下雨天的反应会这么大··林涛在秦明家门口的廊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都快被他火炉般的身体烤干了,林涛才终于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他日常撬锁的工具三下五除二撬开了秦明家的大门。
秦明的房间里一盏灯也没有开,林涛关上门试探着喊道:“老秦,老秦”林涛走了两步,凭着记忆在墙上摸索着开关,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
林涛打开的是门厅兼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并不明亮,林涛透过作为隔断的书架的空隙看到秦明此刻正蜷缩在床上·林涛走过去看秦明,他发现秦明还穿着那套被雨淋湿了的西装,床单上也印上了一个人形的水渍,这个人形的水渍很整齐,看来秦明自从躺在床上就没有移动过哪怕一丁点地方。
林涛伸手去拍秦明的肩膀,却发现秦明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配合着他现在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林涛觉得,秦明过去的某种经历恐怕已经成为了他一辈子的阴影。
林涛脱了自己的外套扔到一旁的架子上,也顺着秦明的姿势侧身躺了下来,从后面抱住秦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老秦,对不起·”·秦明没有回答他,但林涛感觉到被他圈在怀中的秦明已经不再颤抖了。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小,林涛动了动发麻的胳膊,说道:“老秦,把衣服换了吧,不然就感冒了·”·秦明还是不回答,林涛想起身去找秦明的睡袍却被秦明抓住了胳膊。
林涛只好将秦明的外衣外裤脱了去,拉起被子将两个人盖了个严实··暴风雨持续了一夜,林涛也抱了秦明一夜·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秦明也是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床单和身上都已经干了,但是有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秦明轻轻咳嗽了两声,林涛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含糊地说道:“老秦你醒了。
你饿不饿”·“你现在放开我,然后出去”·林涛的胳膊还揽在秦明的腰上,秦明动了动身体,林涛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收了收胳膊,说道:“不要这么无情吗明明昨晚还拉着我不让我走。”
秦明的身体一僵,他仔细回忆昨天晚上,他确定自己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睡死过去,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拉着林涛不让他走了··“开玩笑的啦”说出这句话,林涛迅速放开秦明,在秦明用手术刀将他千刀万剐之前拉开了安全距离,之后对着秦明家里还保持着岳云鹏造型的骨骼标本打了个哈欠,说道:“早啊Evan”·Evan没有任何反应,林涛觉得Evan这个小骷髅太冷漠,跟秦明一样·这时秦明也拉开被子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只穿了内裤和一件衬衫。
一道杀人的目光投向了林涛··林涛指了指一旁的架子,说道:“你衣服都湿透了,我帮你脱了·不用太感谢我,真的”·林涛到底还是被秦明赶出了家门,秦明洗了个澡将身上不舒服的感觉冲干净。
天才刚蒙蒙亮,离上班时间还早,秦明穿着浴袍开始动手换掉床上的四件套·整理到林涛睡过的那个枕头的时候秦明的手停住了,他拿起枕头凑过去嗅了嗅,属于林涛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只恍惚了一瞬间秦明就清醒过来了,动手拆了枕套将雪白的枕芯拿出来塞进了柜子里,明明一个人住却在床上摆了两个枕头,秦明觉得这个习惯要改··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一切将换下来的四件套塞进了洗衣机,秦明准备喝一杯咖啡然后就去上班。
门外却传来了柴犬的叫声——林涛的声音·“老秦,开门,吃早餐了”·秦明突然觉得头疼,他不想给林涛开门,但是今天还得上班这个门早晚是要开的。
就在秦明在心里权衡的时候,他家的门却已经开了··门口的林涛收好撬锁工具,将挂在门边的早餐一一拿下来就进了屋,说道:“我还以为你在洗澡呢”·秦明指着林涛放撬锁工具的口袋,神色有些怪异:“我可以报警说你私闯民宅吗”·林涛张开双臂嘚瑟了一下,说道:“没问题啊,我就是警察抱吧”·这一天,秦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为什么当年会对林涛这种人一见钟情。
 ·第五章· ·风和日丽的早上,龙番市警局所有人都看到了林涛和秦明一起上班,秦明西装笔挺,林涛却有些衣衫不整··老楚趁着工作间隙偷偷问林涛:“林队,昨晚干嘛去了”·林涛大大方方地承认:“被大雨拍在老秦家了,在他家过了一夜。”
老楚神情复杂地拍了拍林涛的肩膀,说道:“照这个发展态势,以后咱们局里的聚餐有望看到秦科长了”·“哎,对了老楚有件事我得好好跟你说说,你怎么能说老秦这个人不好相处呢老秦就是脾气怪了点,话少了点,性格别扭了点,口味怪诞了点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吗”·老楚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伸了伸手又垂了下去,最后说道:“林队,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偶像”·老楚说完就拿着文件走了,林涛在后边喊:“老楚老楚楚江南你说明白点”··林涛扯着嗓子嚷了半天,没喊回老楚却把小黑给喊来了:“林队,有案子”·林涛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队里所有人都知道,出现场林队总是最积极的。
只是别人都以为林涛是热心工作,只有林涛自己明白,他是真的害怕自己闲下来··江边的水泵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林涛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了现场·秦明坐在后座上,林涛叫他等痕检把现场通道打开了再下车,深秋的江边寒气很重,林涛觉得秦明身子单薄,江风能少吹一会就尽量少吹一会。
秦明透过车窗向外看,不远处拉着警戒线,一群流浪汉围在警戒线外面看热闹·林涛就站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正在向报案人询问经过··一个民警走过去跟林涛说了什么,林涛点点头就向停车的方向走过来。
秦明知道应该是痕检那边做好了,就提着自己的箱子下了车··林涛见秦明下了车,快跑两步到秦明跟前接过他手里的箱子,说道:“报案人是这里的管理员,因为泵站年久失修再加上附近盖了一半的房子停工几年招来了不少流浪汉,所以报案人并不在这里居住。
现在也不是观测期所以距离报案人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现场怎么样”·“泵站的院子是带锁的,管理员不在这住了以后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再加上泵站离江边太近,所以平日里附近的流浪汉也都不会靠近。”
林涛说着抬起警戒线,秦明低了低头钻了进去··水泵房的后面有一个三米见方水泥砌成的池子,据管理员老头说这个池子是观测江水水位的,下面有通道连着江里,所以想把里面的水抽干是不可能的。
秦明探头去看,池子里杂草丛生,淤泥遍布·腐臭的气味熏的现场的人即使戴着口罩也忍不住干呕,秦明却早已习惯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既然无法排水那么就需要将尸体打捞上来,钩子会破坏尸体表面留存的证据,只能由人下去打捞。”
听秦明说要下水打捞尸体,现场的民警一个个面露苦色,深秋季节下水打捞尸体这种事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做的·一阵沉寂过后,秦明站起身脱下了西装的外套准备去穿防水服。
那边正在向报案人核实细节的林涛见秦明脱了上衣赶忙跑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要干嘛”·秦明说道:“打捞尸体·”但是显然,一个人是无法打捞这具尸体的。
林涛闻言扫视了一圈围在池塘边的附近派出所的民警,骂道:“纳税人养的废物”说罢抢过秦明手里的防水服对着还和报案人在一起的小黑喊道:“小黑,过来”·“来了林队”·“跟我下去打捞尸体”·小黑应了一声就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去拿防水服,等小黑把防水服拿回来了秦明却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塞到了小黑手中,又拿过了小黑手中的防水服。
秦明说道:“下面太窄了,三个人不方便·”·小黑不解地说道:“那秦科长你就别下去了,我和林队下去就行了·”·“不行,下面可能会有证据留存。
我必须下去·”·秦明和林涛双双跳下了水池,两个高大的男人在下面的淤泥和杂草中行动不是很自如,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尸体捞出来,和尸体一起被捞出来的还有一套蓝色的比基尼内衣。
林涛托着秦明让他先爬了上去,随后林涛也手脚麻利地上来了·脱掉了厚重的防水服,秦明戴上手套开始初步的简单检查··“没有男性生殖器残余的痕迹,女性”·林涛说道:“那也得是个膀大腰圆的平胸女人”·“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八个月以上了,带回局里准备解剖。”
法医科的解剖室里,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充斥着整个解剖室,解剖室里除了秦明就只剩下林涛了,林涛把负责记录的侦查员赶出去了,所以他负责记录··秦明按照一定的顺序开始解剖,检查,检查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说道:“是男性。”
林涛戴着口罩凑了过去,说道:“男性”·“一个外部生殖器在死后被完全割除的男性·”秦明皱着眉,“头部遭到多次打击,致伤工具……应该是木质的。
凶手力气很大,基本可以排除女性·”·“割生殖器,够残忍的啊·多半是情杀吧两个男人,不是这个人□□了嫌疑人的老婆,就是同性恋喽。”
林涛说着一摊手··秦明握着手术刀的手稍一停顿,随后他换了止血钳,用止血钳撑起死者的□□,说道:“你猜的没错·这种□□形态多是由于同性性行为造成的。”
秦明放下了止血钳开始清理解剖室,一面清理一面说道:“死者男性,年龄三十三岁左右,上下不超过两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体态中等,从死者穿着的袜子和水塘里捡到的内衣判断死者平日里的穿着应该是偏女性化的。
我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林涛做了个“OK”的手势,丢下记录本就出了解剖室··林涛的工作效率是让人叹服的,不出四十八小时案子就破了,林涛回到警局就钻进了法医科的门,还提着在楼下买来的苹果,说道:“老秦凶手是一家药酒店的老板,他还拿死者的生殖器泡酒,他说死者是心甘情愿被他杀死的之后拿来泡酒的,还说他们这叫什么……哦对冰恋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感情。”
·秦明放下厚厚的书本,说道:“从法医的角度上来讲,死者是自愿被凶手杀死这个说法是有理由成立的·”·“不是,老秦,这事你怎么看”·“你是指同性恋还是恋尸癖”·“额……都是”·“存在即合理。
那么你呢”·林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笑,说道:“我对同性恋没意见,但是恋尸癖我觉得我还是接受不了·老秦,你作为法医,对这方面感兴趣吗”··秦明一脸冷漠地看着林涛,说道:“如过把你做成标本泡进福尔马林溶液里我可能会很感兴趣。”
林涛的面部肌肉抽了抽,说道:“不胜荣幸”·“新来的实习生明天就要报道了,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再见”秦明说着就收拾东西下班了,留下林涛还坐在桌子上啃苹果,不为别的,今天他值班。
秦明走了,林涛也没有理由留在法医科的办公室,他收拾了桌上的苹果核,又挑了一个长得可爱的苹果揣进自己口袋里就回到了刑警队··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坐了半天,林涛觉得有些无聊,苹果再吃下去林涛觉得自己都要变苹果树了。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个什么手机游戏玩一玩林涛翻出手机正在应用市场里乱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说是在小吃街附近查地沟油的时候发现泔水桶里有疑似人手的东西。
林涛突然就来了精神,但是随后他觉得作为人民警察这样不太好,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招呼值班同事出现场··林涛是在去现场的路上给秦明打的电话,所以他到了现场没多久秦明就来了。
经过一番交涉大致了解了情况,秦明断定执法人员从泔水桶里发现的不明物体就是被炸过的人手··“打电话叫那个新来的现在就过来”·林涛吩咐同事去给实习法医打电话,自己到临时搭好的工作台旁边看着秦明仔细检查泔水桶里捞出的东西。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中吵吵嚷嚷,林涛过去看,发现是新来的实习生法医到了,竟然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姑娘自称李大宝,满头的大汗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林涛带着大宝过去帮忙,秦明冷冷地说了句:“我最讨厌的就是迟到·一个人可以什么都做不好,那是能力问题·迟到了就是态度问题·连人都做不好怎么做法医。”
林涛发现,大宝被秦明怼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生气,反而是在秦明说:“今天这活女的干不了·”的时候露出了十分不满的表情并且卷起袖子就去干活,林涛觉得这个新来的大宝有点意思。
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林涛发现这个大宝不是有点意思而是十分有意思,竟然主动跟着他和秦明下到下水道里捞尸块·等林涛看到大宝用手抓老鼠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姑娘不是有意思那么简单,简直是有点神奇。
林涛有些尴尬地表示:“我这个人胆子挺大的,就是怕老鼠·”·秦明毫不客气滴拆了他的台:“不止吧”·林涛面上尴尬地对大宝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知道我怕鬼·随后林涛发现,这个李大宝的单子大的不是一点点,她竟然单独跑去另一个岔路口寻找尸块,最可怕的是等林涛发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秦明也不见了,漆黑幽暗的下水道里只剩下他自己了。
林涛打了个哆嗦,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更可气的是,这个李大宝在依靠她的狗鼻子顺利找到尸块几个人回到地面上以后还要怼他一句:“没想到堂堂刑警队长居然怕老鼠。”
“林涛不止怕老鼠,他还怕鬼·”秦明一面脱下防水服一面说道··大宝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指着林涛“啊”了半天才说道:“林队你怕……怕鬼人民警察还搞封建迷信”·林涛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收拾好了东西的秦明居然接下了话茬,说道:“林涛小时候跑进被盗的古墓里玩,出来以后就怕黑怕鬼。”
“不是,老秦我从小就怕黑,而且那次我真的看见棺材后边有个白色的人形影子我这……我这大概算心理阴影”林涛说着突然觉得不对,走近了两步继续说道,“老秦,这事你怎么知道我和你说过”·“你还记得你从古墓里跑出来之后第一个遇上的是谁”·“记得啊,小白啊哎,老秦你别走啊”·秦明走了,大宝凑过来问道:“小白是谁啊”·“我小时候一朋友,长得特别白所以叫小白。
哎呀,这么一说我都十几年没见过小白了,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老秦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林涛叉着腰微皱着眉,虽然天气并不是很热但是下水道里不通风,他们又穿了防水服,这会林涛额头上已经全都是汗了,虽然他已经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但他还是觉得燥热难耐。
跟在后边的小黑递上了毛巾:“林队,当心生病”·林涛接过来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大宝说道:“我说李大宝同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哪种……非常喜欢怼人的同志吗”·“不,林涛同志我只是话比较多,当然,是跟秦科长相比”·“那你怎么不怼老秦啊”·大宝咧了咧嘴,说道:“我哪敢跟秦科长贫嘴啊我这不是觉着林队长比较亲民,看起来比较亲切和蔼吗”·林涛听着就乐了,说道:“我亲切和蔼吗”·大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黑想了想林涛平日里抓捕犯罪分子的样子以及在审讯室里敲桌子的样子慎重地摇了摇头,队长亲民是真的,但亲切和蔼那得分对谁。
林涛只看到了李大宝点头没有看到身后的小黑摇头,他抓起外套搭在肩膀上,一边喊着收队一边在心里暗自高兴,大宝说他亲切,那是不是说明他回国以来转变的还挺成功的林涛想着就又想起了以前在缅甸和越南的时候,那会他就像个煞星,人人都怕他。
案子很快就破了,秦明破天荒地称赞了李大宝,他说:“她不错·”随后在林涛期待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你也不错·”·林涛嘿嘿一笑拉开椅子坐在秦明对面,说道:“我也觉得我不错”·秦明翻着书页,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上次以后你有没有再发作”·林涛知道秦明指的是什么,他摇摇头说道:“捞尸块那天有点不舒服,但是很快就好了。
我想,我可能成功了”··秦明抬眼看了看林涛,一边戒毒一边像个没事人一样拼命工作,这种事恐怕只有林涛做得出来··林涛被秦明盯得不自在,他动了动肩膀甩了甩胳膊,想起了之前一直想问的一件事,他说道:“老秦,上次在陶乐巷我听郭默言说你也是龙番一高毕业的”·秦明翻着书不答话,林涛继续说道:“上学的时候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像你这种人搁在哪都应该挺显眼的不是”·秦明还是不搭林涛的话,大学时代的秦明的确足够显眼,长得好学习好虽然性格不太好但是清冷的气质也吸引了不少人,另外专业上的天分和能力更令他闻名整个校园。
但是高中时代的秦明恰恰相反,独来独往存在感十分稀薄,在大部分人高中时代的记忆中,像秦明这种不爱说话的好学生并不是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因为在那个年纪,像林涛这样火焰一般的性格才是最能烙在青春的记忆中的。
“其实挺郭默言那么一说我觉得挺遗憾的,你看咱们俩这么投缘要是早点认识多好,你说是吧你看你这个人呢,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为人呢也不太亲切,但是总体来说你还是很善良的一个人不是吗,所以说呢……”·秦明合上了书,说道:“说人话”·“我今晚能去你家看球吗”·“不能”·“老秦拜托有点人情味好不好我今晚真的没地方去了”·秦明挑了挑眉毛,据他所知林涛在龙番市是有自己的房子的。
秦明不说话,林涛就觉得有戏,他站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一脚踹开了椅子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妈最近养了一只柴犬,她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都要带着,这不,今天她老人家准备去给我收拾屋子也要带上柴柴。”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怕狗”·林涛挠头,说道:“我哪能怕狗啊关键是,柴柴似乎不怎么喜欢我,看见我总是叫,凶巴巴的。
我有种感觉,我可能无法和柴柴同处一室·”·“你们家柴犬是公的吧”·“你怎么知道”·“因为同一物种间同性相斥。”
秦明说完放下了手里的书理了理衣服,下班··林涛非常自觉地跟上了秦明,秦明也没赶他,就由他跟着··到了家秦明第一时间洗澡换衣服,球赛还没开始,林涛就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上主持人的脸看,隔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林涛有些心猿意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心里想着,若是秦明知道了他此刻龌龊的想法会不会拿手术刀宰了他。
林涛知道这是过去六年的生活给他留下的后遗症,当年他和他的兄弟们在密林中过日子的时候就是靠着丰富的想象力在无休无止的寂寞中安慰自己··林涛动了动脖子,在心里问自己:现在寂寞吗得到的答案是:挺充实的,一点都不寂寞。
这么想着林涛觉得有些对不起秦明,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涛啊林涛,老秦拿你当朋友,可你心里居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林涛的自我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秦明的澡很快就洗完了。
秦明换上了睡袍,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林涛的心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咽口水··秦明看了看林涛,又看了看电视,说道:“声音关掉,我要写结案报告·”·林涛抬手暗了静音键,拿着啤酒罐靠在沙发上,秦明就在他身后的书桌前写结案报告,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分外真切,这声音像一只小小的猫爪在林涛心里一下一下地抓挠着,抓得他心里直痒痒。
这场球林涛根本没看进去,证据就是第二天老楚问他昨天谁赢了的时候,林涛抓了半天的头发才说:“好像是主队赢了吧”· ·第六章· ·秦明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第一个见到的林涛的家里人会是面前这条柴柴。
本来是个普通的风和日丽的休息日,因为冬天就要到了,秦明准备去挑一些新的布料重新做一套西装,结果就在街口遇到了一条迷路的柴犬·秦明本来对带毛的动物并不感兴趣,但是柴犬一路就跟着秦明,怎么甩都甩不掉,秦明只好蹲下来查看柴犬脖子上的铭牌,正面用贱狗体写着狗的名字:柴柴。
翻过背面,居然写着林涛的名字和手机号,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捡到请拨打这个电话··秦明打电话给林涛的时候林涛说他堵在路上叫秦明稍微等他一会,秦明没办法,只好把柴柴带回自己家,但是洁癖的秦科长又觉得狗毛太难打扫,于是就出现了林涛现在看到的一幕:一人一柴犬并排坐在秦明家门廊下的台阶上等着他。
林涛下了车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叉着腰对着柴柴说道:“哎呦我的柴啊再找不到你你奶奶和你太奶奶要把我丢到缸里腌咸菜了赶紧回家”·柴柴转过头去不理林涛,伸过脑袋在秦明裤腿上蹭了蹭。
“你秦叔叔不喜欢狗赶紧回家”·柴柴听说秦叔叔不喜欢狗居然悲伤地看了秦明一眼然后乖乖地上了林涛的车。
秦明问林涛:“林涛,我刚刚看错了吗它怜悯地看了我一眼,不喜欢狗很可怜吗”·“呃……它大概觉得自己特别可爱,不喜欢它是一种损失吧。”
林涛说着也上了车,从车窗伸出脑袋,“我把狗送回去,先走了”·秦明看着林涛的车渐渐远去,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才想起今天本来是去要买布料的,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布料市场下午三点半关门,还来得及去吃个午饭。
秦明去了陶乐巷卖咖啡豆的老板娘推荐的西餐店,就是上次想去但是中途看到了林涛和郭沫瞳最后没有去成的那一家·秦明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翻着菜单,心里想着自己上次算不算落荒而逃·菜还没点,林涛又来电话了,秦明只好放下菜单接起电话:“我是秦明。”
电话那头是林涛的大嗓门:“老秦,吃饭了没”··“没有·”·“那太好了,作为感谢我得请你吃饭你现在在哪”·“不必了,我下午还有事。”
“哎老秦你等会,刑警队电话”·几乎是林涛说这句话的同时,秦明的手机也进了另一个电话,是李大宝打来的。
接完了李大宝的电话回到和林涛的通话,秦明刚要开口,林涛就说道:“老秦,有案子”·“我知道·”·挂了电话,秦明放下还没来得及看完的菜单,今天的午饭看来是吃不上了,布料自然也不用想了,他理了理衣服,走出西餐店。
林队长很不高兴,以往有案子的时候林涛总是最兴奋的一个,但今天林队长十分的不高兴,周身的低气压让小黑和老楚觉得很不舒服,纷纷借故远离了林涛··直到秦科长提着箱子来了,林涛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老秦你来了”·秦明“嗯”了一声就蹲下身子开始工作,林涛就在一旁叉着腰看着。
因为前阵子的一个案件,秦明被搅得心神不宁,林涛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想着找个借口请秦明吃个饭或者看个电影散散心·通过几天的冥思苦想再加上狗头军师李大宝的建议,林涛去网上给柴柴定了一个新的铭牌,然后好说歹说终于和柴柴达成了一致,让柴柴假装迷路去勾搭秦明,这样林涛就可以了顺理成章地以感谢为由约秦明出来,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李大宝对这件事的评价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和阿柴是如何达成一致的·林涛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今天的计划很明显地泡汤了·林涛没来由地烦躁了起来,站在那和自己的头发较了半天劲,直到秦明说:“死者又是少了一颗臼齿。”
“什么”林涛伸头去看,死者果然少了一颗臼齿,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命案却发生的如此频繁,而且偏偏死者又都是少了一颗臼齿。
本来这种带有明显标志的案件是可以做并案处理的,但偏偏前两起案件的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案件破获以后凶手也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林涛皱着眉,说道:“如果前面两起勉强可以是巧合,但这是第三起了,我怀疑这几个案件有幕后主使。”
“臼齿,旧耻……”·“老秦你说什么”·“没什么·带回去解剖吧·”·秦明做尸检,大宝照例被赶了出去,大宝刚出解剖室的门就看见靠墙站着的林涛,她摘了手套甩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说道:“你今天怎么不进去了”·林涛想抽烟,但是现在他站的地方是禁止吸烟的,他拿出一支烟夹在手指中间,凑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嗅就又把烟放回到口袋里,说道:“宝哥,你说等这案子破了咱们去吃点什么”·“What”大宝做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林队长,作为一个敬业的人民警察,你能不能考虑考虑眼前的案子”·林涛闻言迅速转换了话题,说道:“哎,宝哥,你说死者的后槽牙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啊”·“什么后槽牙,臼齿臼齿作为人民警察别总后槽牙后槽牙的”·“我就后槽牙怎么了来你说说,后槽牙,不臼齿臼齿是怎么回事”·“据我分析,这是凶手留下的一个信息。”
大宝说的一脸认真··林涛盯着大宝认真的脸,老半天也没等到第二句话,他说道:“没了”·“没了”·“靠你这不废话吗”·随着林涛的一声吼,解剖室的门开了,秦明伸出头冷漠地说道:“你们俩,下楼”·被赶下楼的林涛对大宝说道:“宝哥,你绝不觉得臼齿的事不简单上次化装晚会那个案子老秦差点打了嫌疑人,最后还挨了个警告处分。
我总觉得在臼齿这件事上老秦表现得太不正常了·”·大宝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反正自从上次那案子以后老秦每天都不太对劲·以前老秦有案子的时候疯狂加班,没案子的时候通常不在办公室加班。
现在他没案子也留在警局疯狂加班,有时候老秦加班我又不好意思自己回去,我也想知道我顶头上司到底是怎么了·”·“哎,宝哥你饿不饿”·“饿啊,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出现场了。
怎么着,林队要请吃外卖”·林涛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拍到大宝手里,说道:“反正你也被老秦赶出来了,就麻烦宝哥你去街口的桔子粥店买点粥和虾饺回来。
老秦中午也没吃饭”·大宝学着秦明的样子用手撑起嘴角,说道:“为了虾饺这口狗粮,我吃”·大宝出去买粥了,林涛也跟着下了楼到楼下抽烟。
林涛靠在警局门廊的柱子上抽着烟,烟不知怎么有些潮了,林涛觉得有些熏的慌就眯起了眼睛,从外边刚回来的老楚的视角看去:林涛正靠在柱子上抽烟,目光迷离,烟雾笼罩间颇有些忧郁的气息。
突然,林涛的电话响了,正在想事情的林涛被吓得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忧郁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老楚忍不住笑喷了··林涛接起电话,说道:“三姨我办案呢”·林涛的三姨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却丝毫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她说道:“我们隔壁刘婶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见见”·“三姨……我办案呢……”·“那案子结了就去见个面吧。”
“三姨,我……”·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电话已经挂了··林涛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对正从他身边经过的老楚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老楚,我这样的人需要去相亲吗”··林涛每次出现场总是有一群女性,或是痕检员或是围观群众盯着他看,还时不时发出“好帅”的感慨。
不过,长得再帅还不是沦落到被七大姑八大姨逼着去相亲,想到这,老楚的心里舒服多了,心平气和地对林涛说:“但是你的七大姑八大姨不这么认为·”·林涛刚要怼回去,手机又响了,又吓了林涛一跳。
林涛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是警局的座机号吗当时就松了口气,接起电话··“林涛,跑哪去了赶紧回来尸检报告出来了。”
“谭局我就在楼下呢这就上去”·林涛急匆匆跑到刑警队的办公室,秦明那边已经开始了。
根据尸检结果和对被害人社会关系的调查,这很有可能是一起仇杀案,死者是个律师,还是比较缺德的那种,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可能结仇的人也不少·嫌疑人的排查还需要时间,刑警队已经派出人手开始行动了。
·秦明说道:“上次化装舞会那个案子的嫌疑人曾经说,他帮他报仇,他给他报酬·我怀疑最近这三起案件有共同的幕后主使·”·老楚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职业□□然后从中获取金钱的”·林涛摇摇头,说道:“前两起案件的嫌疑人都交代,他们并没有给那个神秘人任何经济上的报酬。
那个富二代我不知道他说没说实话,但是李旭已经花光了自己和家里所有的积蓄,不可能有钱支付这种高额酬金·”·坐在椅子上的秦明说道:“有,报酬是臼齿。”
“□□杀人就为了一颗臼齿,那这人不是神经病就是心理变态”·“林涛,李大宝呢”秦明自从出了解剖室的门就没见到李大宝人,他还专门在楼上找了一圈。
“哦,我打发她给你买虾饺去了·”·“林涛同志,现在是办案期间·”·“办案期间也得吃饭吧这点我赞成宝哥的意见。”
秦明看了一眼老楚,老楚当即表态:“我赞成林队的·”·林涛偷偷向老楚投去了一个“够意思”的目光··大宝带着粥和虾饺回来的时候,林涛和秦明正在看事发地附近的监控录像。
大宝把装着虾饺的打包盒递给林涛和秦明一人一个,说道:“边吃边看吧”·林涛起身放下打包盒,将秦明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推到办公桌前,自己又拿起了打包盒坐到桌角上,说道:“先吃饭”·大宝喝了一大口粥,说道:“这家怎么这么火啊,我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对了宝哥,我有个事请教你”林涛嘴里塞着一个虾饺,说起话来含混不清。
“怎么了”·林涛一说话差点噎住,勉强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说道:“刚才我在楼下抽烟,我三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结案以后抽时间去相亲我想问问有丰富相亲经验的宝哥,如何能让相亲对象在三句话以内赶紧跑路”·秦明拿勺子的手滞了一下,好在没人发现,他低头继续喝粥。
大宝看着林涛,想起了上次林涛和秦明陪她去相亲,之后林涛嘲笑她第九次相亲失败时候的样子,大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涛涛,你也有今天”·“别废话赶紧的”·“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行了我的宝哥,求你了,赶紧的吧等会还得继续忙呢”·大宝换了副认真的表情看着林涛的眼睛,说道:“通常,我只需要一句话,对方就找借口跑路了。”
“什么”·“我是法医”·“我是刑警这管用吗”·大宝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管用有些小姑娘,就是喜欢刑警。”
“那我也说我是法医”·“你家催婚势力肯定已经出卖你了·而且,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在这件事上男法医的杀伤力远远不如女法医。”
林涛啊了一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宝哥,救我”·大宝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又看了看秦明,说道:“宝哥有主意了你就说其实你是弯的,你喜欢……对,你喜欢老秦”·秦明的手又是一滞,这回被大宝发现了,大宝还以为秦明生气了,赶紧躲到办公桌另一头,说道:“老秦,为了革命友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涛涛深陷相亲的泥沼吧”·秦明似乎并没有怼回去的意思,他放下了勺子说了句:“我吃好了。”
就回到监视器前继续看视频监控··大宝试探着问道:“涛涛,老秦生气了吗”·“大概……没有吧”林涛端着没吃完的虾饺坐到秦明身边跟他一起看监视器,秦明没理他,林涛觉得,老秦可能还是生气了吧。
林涛觉得,他得赶紧解释一下,林涛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个,老秦,这不是开玩笑呢吗,你别怪宝哥·”·秦明叉着双手,手肘抵在膝盖上,盯着监视器还是不说话,林涛还想说什么,秦明先开口了:“找到了。”
监视器上的画面已经定格了,之前调查的时候警方发现死者家里少了一个文件袋,但是死者家附近又没有监控,于是在小黑他们排查被害人社会关系的同时林涛和秦明就坐在这看附近的交通摄像头,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拿着文件袋的人。
经过对比,警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然而这一起案件和前面两起一样,除了臼齿之外毫无联系··林涛亲自带队去抓犯人,到的时候却已经人去屋空,气得林涛一拳敲在了嫌疑人家小院的铁门上,发出的巨响把隔壁几户邻居都惊动了,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警员们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遍,老楚对林涛说道:“林队,饭菜还是温的,刚走不久·”··“去走访附近居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老楚带人去附近询问情况,林涛走进屋子里,桌上果然还放着饭菜,林涛用手试了试果然还是温的,但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米饭虽然是温的但是上层的饭粒已经开始变干变硬了。
林涛皱了皱眉,这是不应该的,除非是已经放了很久然后又新近加热过的·林涛觉得这事可能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警员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老楚却迟迟没到,林涛问小黑:“老楚去哪了”·“楚哥就在嫌疑人隔壁邻居家。”
“走,去看看·”·林涛进门的时候,隔壁的大娘正抱着孙女对老楚讲嫌疑人家的情况,林涛走过去问道:“老楚,什么情况”·老楚合上记录用的本子,说道:“林队,李大娘说最近几天李梁一直在家,每天早上固定时间出来在门口晒太阳,但是都戴着帽子口罩。
邻居打招呼他都是点点头也不说话·”·林涛问邻居大娘道:“您最后一次见李梁是什么时候”·“昨天早上还见过,他在门口晒太阳。”
“最近李梁有什么异常吗”·“也没什么,就是出门总是捂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跟谁说话·我觉得可能是感冒了吧。”
·林涛点点头,说道:“老楚,留两个人在这盯着,其他人回吧·”· ·第七章· ·林涛刚回到刑警队就被谭局叫到了办公室,谭局给林涛递了个纸杯让他自己接水喝。
林涛拿着纸杯到饮水机接了水,他觉得谭局给他杯子让他喝水那说明这个谈话的时间不会短··但林涛没想到谭局第一句话说的是:“林涛啊,你们手头这个案子移交给二队吧。”
林涛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说道:“什么局座,我们都查了一半了,这时候移交给二队”·“坐下”谭局斥了一声,说道:“去年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一个案子一直没结,最近突然又有线索了。
案子之前一直是一队负责,现在我需要楚江南带着一队转到这个案子上去·”·“那我呢”一年前林涛还没来龙番刑警队,这案子铁定没他什么事。
“你去给我盯着秦明”·“盯着老秦”·“你知道被害人家里丢的那个档案袋里装的是什么吗被害人不知受什么人委托收集整理了当年秦颂渎职案的相关资料。
秦颂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件事秦明必须避嫌·”·“不是,局座这事老秦没有必要避嫌吧”·谭局说道:“秦明一直对他父亲当年的案子耿耿于怀,如果他知道有人在调查他父亲当年的案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林涛愣了愣,秦明会怎么做依老秦的性子肯定会去追查。
离开了局长办公室,林涛把案子和二队交代清楚之后偷偷去查了查秦明父亲的案子,林涛发现,秦明父亲去世那天正好是个暴雨滂沱的夜晚,难怪秦明说他对下雨天过敏,尤其是雷雨的夜晚更是辗转难眠。
林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么好的秦明,为什么偏偏经历了这种事情·林涛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秦明家门口,天已经快黑了,林涛抬了几次手都没有去敲响秦明家的门,他摸了摸裤兜,苦笑了一下又把撬锁工具放了回去。
秦明今天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分析这几起臼齿按之间的联系以及是否与他有关,当之前那个嫌疑人问他:我的仇报了,你的呢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这几起案件的幕后人是冲着他来的,并且很有可能和多年前他父亲的案子有关。
秦明打开双层桌面的上层,桌垫下面除了之前一直放在那的毕业照之外又多了一张照片,是李大宝在办公室抓拍的,他和林涛的照片·大宝当时发给他嘲讽他和林涛两个人顶着黑眼圈像两只保护动物。
秦明看了一眼照片就把桌面合上了,到角落里放着的纸箱里拿出白纸代替白板,他觉得此时此刻看着林涛的脸他无法专心做事··大张的白纸上很快写满了已知的线索和秦明的猜测,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秦明觉得有些头疼,他突然又想到了林涛和郭沫瞳在一起的样子,林涛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秦明起身到浴室洗了脸,在冷水的刺激下秦明觉得自己清醒多了,至少不再想林涛了,但思绪很快又被他父亲的事占据··秦明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掌心里,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外面下起了雨,雨水带来的潮湿冰凉的气息透过半开的窗子被风吹进屋子里·秦明起身去关窗,漆黑的雨夜不知道掩盖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秦明想起了大学的时候他的一个师兄,师兄和他恰好相反,师兄格外喜欢黑夜。
师兄曾说,雨夜最适合杀人了·不知道这个雨夜,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是不是也正在发生着犯罪··雨夜让秦明觉得很不舒服,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念林涛,想念之前那个雨夜林涛给予他的温暖。
秦明干脆从沙发上拿了垫子铺到门口,又裹着毛毯坐了下来·背靠着金属的大门,虽然有毛毯的阻挡但寒意还是一点点渗透进来,秦明裹紧了毯子··秦明觉得有些冷,林涛觉得更冷,因为此时此刻林涛就坐在秦明家门口,他和秦明隔着门背靠着背想着各自的心事。
林涛怕秦明一个人害怕,又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秦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林涛在门口坐着,一面听着雨声一面在心里想着事情。
如大宝所说,他喜欢秦明,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处心积虑地找机会接近秦明,但他没有想到秦明对他会如此友善,和传闻中的秦科长大不相同··之前他给他的战友苏秦打过一个电话,苏秦劝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也都是为了正义。
当苏秦在电话那头拍着桌子说:“这些事情只有你一个人在意”的时候林涛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还一直生活在Tn Tao带给他的阴影中,只是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林涛突然就想开了,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嘛,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么想着林涛又开心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撬锁工具··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秦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床上的。
秦明起身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没有发现林涛,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桌,还好昨天把用过的白纸都收起来了··就在秦明想去泡杯咖啡的时候,秦明家的大门开了,林涛提着早点进了门。
见秦明已经起来了,林涛装着早点的打包盒往秦明面前一递,说道:“喝粥”·秦明不知道林涛昨天在他家门口坐了半宿,也不知道林涛在这半宿里突然就想通透了,更不知道林涛暗地里下了什么决心。
秦明喝着温热的粥,一股暖意从胃里生气,将身体里残存的寒气一点一点驱除干净·秦明放下粥碗,说道:“林涛,一会上班路上给你配一把钥匙吧·”·“怎么,你是同意我常驻了”·“不是,你经常撬锁,对我家的门不好”·林涛咧开嘴笑了,说道:“老秦你就诚实一点嘛希望我常来就直说嘛你放心,我会常来的”·秦明懒得理林涛,端着杯子去泡咖啡,林涛看着秦明在咖啡机前的背影,觉得生活真是美好,上帝对他真是仁慈。
林涛正看着秦明的背影傻笑,电话突然响了,林涛掏出手机一看,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林涛的心一沉,他接起了电话:“我是林涛·”·“Tao,是我,江岸。”
林涛看了一眼还在磨咖啡豆的秦明,低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江队,等一下·”说完扬声对秦明说道:“老秦,我出去一下·”·秦明没理会,但林涛知道他听见了,林涛开门走出房子坐在了门廊下,说道:“江队,什么情况”·江岸说道:“Tao,我们的一个线人跑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人是回国寻仇去了,他的仇人就在龙番市。”
“是谁”·“阿yo·”·林涛沉默了一会,说道:“他认识我·”·“对,他认识你。
虽然他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他认识你的脸·”·“需要我做什么”·“在我们找到阿yo之前,小心为上·”·“嗯,我懂。”
江岸笑了,说道:“本来还不需要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要去缅甸了·King又出现了,这次我必须得去,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先跟你道个别。”
“江队……”林涛觉得嗓子发干,有些说不出话来··“我得走了,有命回来的话我再打给你·”·“江队”·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林涛木然地放下手机,金三角,King,毒枭,雇佣军,Tn Tao……·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秦明说道:“林涛,上班了。”
林涛长长地出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过身对秦明笑道:“走吧,你坐我车,晚上我再送你回来·”·“好。”
“老秦”·“怎么了”·“我觉着你今天特别坦诚”·秦明闻言重重地将车门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吓了林涛一跳。
林涛赶紧抓住秦明的胳膊,陈恳地说道:“我错了”·路上在一个小摊上配了钥匙,林涛把秦明家的钥匙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串上一起揣进了裤兜,他觉得他离秦明又近了一步。
到了警局,林涛无所事事,案子移交给了二队,一队现在是老楚带着·局里上上下下都在忙,他这个队长却无事可做,只好又跑到法医科吃苹果··就在林涛觉得生活悠闲人生安定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林涛生无可恋地嚎了起来:“天呐宝哥救我,我家催婚势力又上线了”·“什么你家催婚势力消息这么灵通,你才刚刚被变相停职她们就知道了”·“去去去,什么变相停职”林涛说着接起了电话,“喂,三姨啊我办案呢什么您听谁说的啊不可能,我特别忙什么,三姨你听我说……”·林涛放下电话,偷瞟了一眼秦明,然后向大宝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宝拍拍胸脯,说道:“放心,宝哥罩着你到时候我和老秦陪你去”·厚厚的书“啪”地一声摔在了办公桌上,秦明似乎有些生气了:“李大宝”·大宝赶紧拽着林涛出了法医科的门,出了门大宝小声说道:“涛涛,不是我腐眼看人基……”·“有话就赶紧说”·“你是不是喜欢老秦”·“还真是腐眼看人基”·大宝翻了个白眼,说道:“在宝哥面前就不要装糊涂了就你,天天往法医科送苹果,没事还赖在我们法医科不走。
老楚都跟我抱怨说他们队已经没队长了,我说我们法医科刚好多了个队长还有啊,一出现场就帮老秦提箱子,捞尸体的事儿抢着上,不管什么天总带把大伞,下雨天遮雨大晴天遮阳你说你不喜欢老秦,说出去恐怕小黑都不信”·“我那不是关心同事吗再说了,关小黑什么事啊。”
“小黑是你们刑警队最相信你的没有之一”大宝说道,“你关心同事你怎么不给我提箱子,你怎么不给我打伞啊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每次需要打捞的时候都是我和你一起去老秦在上边看着啊”··林涛被大宝怼的说不出话来,大宝继续说道:“算我求你了,你要喜欢老秦就赶紧追,老秦是我的顶头上司,他心情不好我也甭想好过”·林涛说道:“老秦只是把我当朋友,我总不能破坏这美好的友情吧”·“啊——”大宝一声长嚎,林涛你的情商是欠费的吗·一直没有新的案件发生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但是林涛却哀嚎了起来,他不想去相亲,他现在真的希望谭局赶紧指派他去抓什么跨省逃窜的罪犯,最好是十天半个月不用回来那种。
林涛烦,秦明也跟着烦,林涛烦的是三姨一天三遍催他去相亲,秦明烦的是,林涛此刻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长吁短叹·秦明觉得自己脑子锈了才会给他配钥匙放他进屋。
林涛趴在沙发背上,对着正在写结案报告的秦明说道:“老秦,要不你陪我去吧我觉得宝哥的主意挺靠谱的”·秦明写字的笔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道小小的痕迹,他放下笔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说道:“李大宝还有靠谱的时候”·正在家里刷剧的大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这边林涛真诚地看着秦明,说道:“老秦,你总不希望我陷入相亲的泥沼吧”·秦明拿起笔继续写结案报告,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告诉你家人你其实喜欢同性,那么你会陷入家庭不和的泥沼。
你为什么不能说实话呢”·林涛一时语塞,说实话实话哪是能说的,说了实话他就真的陷入泥沼了·他在金三角的经历一点也不想告诉家里人和任何无关的人。
虽然林涛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去了定好的餐厅·因为林涛他妈说了,他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要好好联络亲戚感情不能不去·就像之前过节的时候,林涛像个吉祥物一样被押送到各个亲戚家露脸。
这次,林涛三姨给他定的地方就是上次他和秦明陪大宝相亲的那家餐厅·现在他就坐在大宝当时坐的位置,而秦明和大宝也坐在他和秦明上次坐的地方·大宝时不时向他挤眼睛,林涛觉得:善恶到头终有报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嘲笑大宝第九次相亲失败了。
秦明平静地喝着咖啡,和大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林涛开始坐立不安,他向秦明投去求助的目光,秦明选择了视而不见··就在林涛呲着牙在心里大骂秦明没良心的时候,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进了餐厅的门,直奔林涛所在的位置。
大宝看着姑娘光着的大腿不禁打了个寒战,对秦明说道:“老秦,最近这天还是挺冷的吧”·秦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大宝的目光一路追随着那个姑娘到了林涛的身边,只听那个姑娘说道:“是林警官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涛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啊……不晚·”·那女孩也不客气,径直坐到了林涛对面,招呼服务生开始点餐·这边林涛瞠目结舌,那边大宝解释道:“老秦,我跟你说啊,这姑娘绝对是相亲场上的老手”·秦明瞟了一眼林涛那边,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姑娘放下了菜单,理了理头发对林涛说道:“想必基本情况阿姨都介绍过了,那我就直奔主题了,听说你有房有车”·林涛木然地点了点头:“啊……”·“收入怎么样,今年有结婚的计划吗结婚以后能让另一半做全职太太吗”·“啊”林涛被搞的摸不到头脑,大宝这边一口橙汁差点喷到秦明脸上。
大宝慌忙去拽纸巾擦桌子,一边擦一边问道:“秦科长没事吧,我实在是没忍住”·那姑娘还在继续说:“你们做刑警的是不是经常不能回家啊经常加班是吧这样可不好啊,不利于照顾家庭”·“啊,是啊,有案子就加班。”
林涛觉得他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审犯人的时候都没这么样过··林涛憋了半天,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他终于决定采纳秦明的意见,说一半实话:“那个,姑娘,你可能误会了。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我三姨非得逼我来的……”·姑娘正低头吃着意大利面,听林涛说没有结婚的打算瞬间动作就停住了,之后赶紧把意大利面咽下去,说道:“林警官你说什么你没有结婚的打算”·“啊……是啊。”
“哎呦早说嘛”姑娘说着拿起手机按亮了,打开微信对着手机说道:“瞳瞳你赶紧进来吧,人家也是被七大姑八大姨抓过来的打个招呼咱赶紧回去了”·剧情反转的速度大大超乎林涛的意料,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林警官实在不好意思,我叫焦娇,跟你相亲的女孩是我室友,她被她四姨奶逼着相亲的,她让我务必做到让相亲对象再也不想见第二面。
刚才实在抱歉,都是演的,对不起啊”·林涛干笑了两声,说道:“这样啊·”·焦娇笑的很爽朗,她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件外套穿上,说道:“挺冷的”·就在大宝觉得马上就可以结束今天的相亲活动顺便在回去的路上敲林涛一顿小龙虾的时候,又有一个女孩进了餐厅的门。
焦娇看见进门的女孩就伸手招呼她:“瞳瞳,这呢这呢”·林涛顺着声音回过头,过来的女孩竟然是郭沫瞳,郭沫瞳见是林涛也吃了一惊,说道:“涛哥怎么是你”·“瞳瞳”·“怎么,你们认识啊”·郭沫瞳一推焦娇,低声说道:“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哥的朋友,刑警队的林队长。”
“哦就是那个你喜……”焦娇及时收了声,林涛还在震惊当中也没有听焦娇说了什么,但是这边的秦明却听得十分真切。
·林涛说道:“我三姨就说让我来相亲,没告诉我是你啊害得我白紧张了好几天”·李大宝实在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好问秦明:“老秦,那姑娘谁啊涛涛认识的”·秦明不回答大宝的疑问,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又穿好风衣,说道:“迟到的,走吧。”
大宝见秦明走了赶紧起身去追,边追边喊:“哎,老秦怎么了,没咱俩事了”·林涛瞧见这边秦明和大宝都走了他也想赶紧去追,但总不好就这么把两个姑娘扔在这。
但是,林涛觉得自己完了· ·第八章· ·今天的李大宝有些怀疑人生,因为秦科长居然主动请她吃小龙虾,而且是五十八一斤的·大宝很忐忑,看着面前的小龙虾久久没有下手。
秦明认真地解剖小龙虾,大宝看了半天终于决定:不能跟小龙虾过不去于是戴上手套开始剥小龙虾,一边剥一边说道:“相亲的女孩居然是熟人,还喜欢他老秦,你说涛涛这是要相亲成功的节奏吗首次相亲就成功,刑警队长果然厉害啊”·秦明的手术刀停下了,看着大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大宝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剥小龙虾,剥了两只以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老秦,不是我腐眼看人基……”·“那就不要说”·“哦”·大宝继续剥小龙虾,期间无数次想要和秦明说话,但秦明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当秦明将他盘子里的最后一只小龙虾解剖完毕以后把盛满了小龙虾肉的餐盘往大宝面前一推,看起来十分认真地说了句:“谢谢·”··大宝嘴里还咬着小龙虾,惊的说不出话来,盯着秦明,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不能浪费食物·”秦明如是说··“不是,老秦今天不是你要来吃小龙虾的吗,怎么切完了又不吃了”·“不是,我只是想切东西。”
说完秦明起身去结账··大宝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小龙虾壳暗自感叹:难道大神都是怪咖吗大宝想着,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趁着秦明没回来赶紧甩了一次性手套掏出手机给盘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小龙虾肉和桌子上的小龙虾壳方队拍了个照,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林涛,然后附上一句:秦科长请客吃小龙虾,让你相亲,嫉妒去吧·林涛很快就回了信息:宝哥革命友谊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趁人之危·一连四个感叹号,大宝心中窃喜,回复道:怎了趁人之危了,你都去相亲了还不准单身人士互相安慰受伤的心灵吗·林涛没有回复,大宝猜可能是在跟那两个姑娘聊天,正好秦明也结账回来了,大宝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秦明没有坐下,而是说道:“我先走了·”·“哎,老秦”大宝看看秦明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小龙虾,叹了口气没去追秦明。
事实证明,大宝没去追秦明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正确的选择,因为秦明刚走了五分钟林涛就来了··林涛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宝和一盘小龙虾相对无话,他问道:“老秦呢”·“刚走你把老秦切的这些小龙虾都吃了吧,我是不想吃了。”
林涛看着桌上的小龙虾,问道:“老秦说什么了吗”·“老秦说,他只是想切东西·”·林涛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说道:“完了宝哥,我惹老秦生气了。”
“怎么回事”·“你还记得鬼火那个案子吗,结案以后我送了老秦一副拳套,我说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拿这个打我一顿,然后老秦说他更喜欢用手术刀”·“哦,没事。”
大宝说道,“这不没切你,拿小龙虾发泄呢吗”·“都拿小龙虾发泄了还没事不行宝哥我得赶紧走了,你把这些小龙虾吃了别浪费啊”·“喂林涛”大宝喊林涛,但是林涛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跑这么快,难怪平时抓犯人的时候那么厉害。
林涛一着急居然忘了打车,就这么一路跑到了秦明家,敲了敲门没人答应,林涛从窗户探头去看,屋里关着灯什么也看不清·林涛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钥匙开始行使自己的新权利,打开门却发现,秦明真的不在家。
林涛在秦明屋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他仔细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秦明能去哪,林涛突然发现他真的不了解秦明,连他可能去的地方都不知道··林涛想,秦明也许不想见他。
此刻的秦明正拿着一摞资料去找他的老师罗钥,这些资料是他在家门口发现的,都是他父亲当年案子的材料,另外资料袋里还有一颗人类的臼齿,直觉告诉秦明,这就是之前那些案子里被害人和嫌疑人缺失的臼齿。
秦明把资料放到了罗钥的办公桌上,罗钥听了秦明的讲述,又看了看档案袋里的臼齿,说道:“你的连环杀人犯迫不及待地找你了,他在操纵你情绪的过程中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他要用你父亲的死来引起你的注意。
一个具有传统价值观的人却没有抑制住自己的犯罪欲望,他的心里成因很可能是通过暂时的借口和合理化的理由中和了他杀人的罪恶感·”·秦明皱着眉,说道:“您的意思是,在这个人眼里我才是有罪的,而他自己是正义的一方”·罗钥又翻了翻材料,说道:“这件案子被重新提起,可能意味着这件案子的经办人不止一个,你父亲的渎职罪名可能不成立。”
“看来不管是眼下的案子还是我父亲真正的死因,都要从二十年前他经办的最后一件案子查起了·”·秦明在城郊的一家小餐馆找到了当年被害人王婷婷的母亲,被害人的母亲却说不认识秦颂,当年负责她女儿尸检的法医也不是秦颂,而是樊简。
·秦明有些惊讶,因为樊简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是他父亲当年的一个同事·秦明知道樊简现在就住在龙番市敬老院,他没有耽误,直接开车赶了过去··秦明见到樊简的时候,樊简正在屋子里大把大把地吃药。
秦明该环顾了屋子,说道:“长时间照不到阳光屋里就会变得阴暗·人心也是一样·”·樊简放下了手中的药瓶,他回过头认出了秦明:“躲了二十年的人,该来的,还是找来了。”
樊简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药瓶,继续说道:“我自己是学医的,也知道这些东西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可还是忍不住想试,多少有点安慰·”·秦明走到樊简面前,俯下身看着他,樊简躲开秦明的目光不敢看他。
秦明顺势坐在了轮椅旁的床上,说道:“然后就继续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待着”·“孩子,你父亲当年有我的把柄,他写了我的材料准备检举,可是以后不该跳楼的,该好好活着的。”
“你说这些我都知道,我来这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做”·理由如秦明所料,樊简是为了钱,仅仅是为了钱,当年秦颂发现了这件事而写了检举信,却在检举信递上去的前一晚跳楼自杀了。
秦明站起身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子,说道:“你应该多晒晒太阳多透透气,对身体有好处·”·樊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秦明说道:“还有一件事你或许想知道。”
樊简告诉秦明,他父亲坠楼的那天晚上樊简听到了消息就悄悄到了秦明的家里想要趁着警方没发现拿走那封检举信,但他那天晚上没有找到检举信却在秦明家看到了另一个人,他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男人拿走了检举信,但是那个人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秦明点了点欧,他说了句“谢谢”就准备离开了,走到门口又被樊简叫住··“如果这是天意,你还会往下查吗”·秦明没有回头,说道:“比起顺应天意,人跟更擅长编造谎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秦明撑着黑色的打伞走到了他们家老屋的楼下,拐角处秦明站住了,当年他父亲就是坠落在这里,年幼的秦明就是在这里伏在他父亲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往事又浮现在眼前,秦明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黑伞却又想起了林涛,这是他和林涛第一次出去吃饭的时候林涛给他买的,想着想着,秦明又想起了陪林涛相亲的那天。
秦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快步离开了这个拐角处,走近了早就没人居住的老楼··伞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秦明伸手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眼前是那条熟悉的走廊。
穿过满是杂物的走廊,秦明走进了他曾经的家,当年一家人就是在这个客厅里为秦明庆祝生日,那天有秦明父母的同事,还有他最好的朋友林涛,可惜林涛不记得他了··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秦明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秦明走进了卧室,在卧室里发现了两个落满了灰尘的箱子,他在箱子里发现了基本相册,还有他生日那天的录像带··秦明带着录像带回了家,他把录像带塞进放映机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就,拿起遥控器按亮了电视机·秦明是有些紧张的,他反复地搓着指尖,这是他初次解剖尸体时都不曾有过的··电视里显示出了画面,父亲调试好了摄像机,大家一起给秦明唱生日歌。
秦明看着录像里儿时的自己许下“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生日愿望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泪水流了满脸,可秦明却笑了,看着画面里温馨的情景,他感到既幸福又难过。
秦明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他觉得有些承受不住,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快进键·画面很快就到了最后,是当年小孩子离桌以后的事,喝的烂醉的几个大人互相说对方酒量差。
秦明看到,角落里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招呼他父亲过去·就在那之后不久他父亲就坠楼身亡了··这时候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大宝,秦明犹豫了一下按下了静音键,现在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第二天一早秦明又去找了当年参加他生日会的王阿姨,王阿姨热情地接待了秦明,像所有长辈一样关心秦明的婚恋状况,问秦明有没有对象·秦明想起了林涛,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
秦明不想继续回答个人问题,赶紧进入正题,王阿姨给他讲了当天的事情,和录像里看到的差不多,还说自己当时喝多了,其他的都记不得了·她看着秦明拿来的照片,说秦明的妈妈当天穿的白色毛衣特别好看。
秦明听说白色毛衣很是惊讶,问道:“您不是色盲”·“当然不是了”·秦明掏出手机,说道:“那为什么在这段视频中您会把白色毛巾认成是黄色的”·“是啊,怎么回事呢。”
王阿姨捧着手机看了半天,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天我没喝多少,但是就觉得头晕恶心还想吐·当天也没喝多少啊,老罗拦着不让喝,他怎么也不管管老秦”·“您说哪个老罗”·“就是罗叔叔,罗钥啊。”
秦明愣住了,他想起了他之前去找罗钥时罗钥对他说的话,他觉得他有必要再去见一次罗钥·秦明想着,就告别了王阿姨··当晚秦明又到资料室查阅了他父亲当年的尸检报告,一个新的疑团又在他心里生成了。
秦明连续两天没有来上班引起了林涛和大宝的怀疑,大宝说道:“哎,涛涛,你说老秦不会是恋爱了吧他这么一工作狂竟然连续两天请假,这一点都不科学”·“什么,老秦恋爱”林涛吓得差点从秦明的椅子上摔下来。
大宝很是不满意地说道:“怎么,允许你相亲,就不允许我秦老师谈恋爱啊我告诉你林涛,我秦老师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哎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口一个秦老师的”·大宝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老秦要是真谈恋爱了也好,也算是给我们法医界的玉皇大帝找着王母娘娘了好事,好事”··“好什么”林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说道:“宝哥你今天晚上下班以后必须陪我去老秦家找他”·大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涛一番,嫌弃地说道:“怎么着,哄老秦还得带上我当挡箭牌啊姐可不傻”·“二斤小龙虾”·“休想”·“五斤”·“没门”·“五十八一斤的”·“成交”·带着五斤下龙虾的地下交易,当晚林涛和大宝就到了秦明家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答应,林涛拿钥匙开了门,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也没发现秦明。
大宝指责林涛道:“你都拿到老秦家钥匙了还找我来当挡箭牌,你这人太过分了”·林涛重新锁好了门,一脸的担心,说道:“宝哥,老秦不会出事了吧。”
大宝也皱起了眉,说道:“老秦要是出事了肯定是大事,他这么工作狂能不来上班”·“我就怕这个·”·大宝一摊手,说道:“得了吧,肯定是谈恋爱去了。
咱走吧,我不要你小龙虾了·”·之后的一天秦明仍然没有去上班,他去拜访了他父母当年的大学老师,知道了一些他父母当年的事情,又从老师那里听说了一开始追求他母亲的并不是他父亲,而是罗钥。
并且他又听到了一个叫孟如月的名字,秦明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这个孟如月就是当年给他父亲做尸检的法医,他昨天晚上刚刚在资料室的档案上看到过她的名字··罗钥,孟如月,一个想法在秦明的脑海里渐渐成型,他告别了老师立刻就去找了孟如月,但孟如月并不承认。
就在秦明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药瓶又给了他新的思路,他立刻又开着车去诊所找孟如月,在秦明的再三逼问下以及他说出了□□中毒的症状后,孟如月终于承认她在尸检报告上作假。
外面又下起了暴雨,林涛送的伞被秦明丢在了车里,他把自己暴露在大雨之中,他的衣服全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当多年前的案子终于真相大白,当他知道他误会了他父亲二十年,秦明彻底崩溃了。
他仿佛丢了魂一般在路上走着,走过一个拐角险些撞到一个人,那人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叫,秦明木然地说了声“抱歉”,侧身从那人身边走了过去·· ·第九章· ·一天早上局里接到报警有案件发生,平日里最积极出现场的林涛显得无精打采,因为自从相亲那天他就在也没有见过秦明,连电话都打不通。
没工作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疯狂地到处找秦明,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了个遍·这几天的雨下的那么大,林涛不敢相信秦明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接到报警大宝就开始不停地给秦明打电话,但秦明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打了大概十几个之后大宝放下电话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说道:“走吧,这次算是我第一次离开师父·”·林涛和大宝到了现场以后大宝又给秦明打了几个电话但还是无人接听,大宝有些担心,说道:“林涛,老秦以前从来不这样。
他不会真出事了吧·”·林涛的心情比大宝更焦躁,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大宝说:“别瞎想了,赶紧做完咱们再去老秦家看看·”·大宝点点头,提着箱子跟着林涛上了楼。
提前到了现场的同事开始介绍情况:“死者就是这家的户主,名叫罗钥,五十七岁,医学院心理学系教授·邻居发现这家门虚掩着就进来提醒户主,进来以后就发现人死了。”
·大宝检查了一下门锁,说道:“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林涛点点头,说道:“我们目前推测,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楼上没有被翻动的迹象也没有财产损失·”·大宝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对林涛说:“出血量这么大但是我在死者身上没有找到大的创口,你们发现凶器了吗”·林涛摇摇头说道:“没有,不光没有发现凶器,连任何有价值的指纹、血手印、脚印都没有。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证物·”·“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没错·你还有什么发现吗”·“剩下的要解剖之后才知道。”
“没问题,我让他们尽快把尸体运回去·”·“林队”老楚从外面喊道,“楼下有人找·”·林涛跟着下了楼,小黑正在听一个年轻女人讲述情况,这个女邻居称前一天晚上在楼下碰到了一个不打伞的男人,横冲直撞的很奇怪。
林涛问道:“那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记得记得,穿着黑风衣梳着背头,高高瘦瘦的·”·“五官还有印象吗”·“有印象,他是单眼皮高鼻梁,然后……”女邻居想了想,“哦,对鼻子上还有一颗痣”·听了女邻居的描述林涛一下就愣住了,他想起谭局前几天和他说的秦明很有可能会私下调查他父亲的旧案,又联想到秦明这几天的反常,林涛的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旁的小黑说道:“林队,我们先回局里做模拟画像……”·“等等”林涛打断了小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拿到女邻居面前,说道:“是他吗”·女邻居和小黑都凑过来看,女邻居连连点头:“对对对,没错,就是他。”
“林队,这……”小黑看到照片又听到女邻居确认以后十分惊讶,“不可能啊林队,这……是秦科长”·林涛突然没来由地烦躁了起来,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说道:“小黑,带她回去做个笔录。”
·小黑看得出林涛现在心情很不好,也没多问就带着女邻居回去做笔录了··这是李大宝来到龙番市法医科以来第一次独立解剖尸体,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次独立解剖不是出于师父对她的信任和认可,而是他们根本联系不上秦明,更令她难受的是:他的师父秦明在这件案子上有着重大嫌疑。
林涛站在解剖台前盯着尸体,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大宝将端着的东西放到解剖台旁边,说道:“林涛,你相信老秦是凶手吗”·“我不相信”林涛说的斩钉截铁。
“我也不相信……”·“先解剖吧·”·大宝应了一声,将无关的东西收到一边开始检查尸体··“结合尸体表面情况和尸温,死亡时间两到三个小时以前。”
那正是秦明出现在现场附近的时间··“致命伤在胸骨左侧,第三第四肋骨之间,有一个非常小的刺创·身体表面没有其他伤口,也没有约束上和机械性窒息。”
大宝说着继续检查,她打开死者的胸腔取出心脏,发现心脏上有一个破口,初步怀疑是大出血导致的死亡··“创口很深但是裂开程度并不大,凶器很锋利,手法很利落……致伤工具我需要进一步确认。
但是从作案手法上来看……作案手法上来看……”·“怎么了”·“凶手很有可能是学医的·”·无数种证据已经渐渐指向秦明,林涛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恍惚了,连思考都开始变慢了,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坚持,因为不到最后并不能确定凶手就是秦明。
这时候林涛的电话响了,专案组叫他下去·林涛告诉大宝让她有了发现第一时间去找他,之后林涛就匆匆下了楼··专案组正在就现有的证据展开讨论,大宝也开始实验寻找致伤工具。
楼下的刑警队正在开会,林涛正在讲述案件情况,谭局就坐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大宝也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说话··林涛说道:“凶器我们目前确认,是解剖刀……”·一直没说话的谭局抬起头,眼里是惊讶的神色,看着投影仪上的解剖刀。
林涛继续说道:“根据现场目击者声称和辨认,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法医科的秦科长……”·警局里的人面面相觑,林涛继续讲述了秦明和罗钥的社会关系以及可能存在的矛盾甚至是仇恨。
林涛按照情况如实叙述,但他自己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有李大宝知道,林涛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他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吗”谭局问道。
林涛听到一个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没有·”·“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报复性仇杀·”·“可是从法医学的角度上……”·“李大宝同志,我理解你的感受,有关当事人回避办案的规定你知道吧你回家休息几天吧。”
大宝被强制休假,拘传任务也交给了侦查二组,在人都散尽了以后林涛一直拄着桌子的手一软险些磕到桌角上,大宝及时扶了他一下才让他免于受伤··“涛涛你怎么了你振作一点,现在只有咱们俩能帮老秦了”·“我知道,我知道”林涛说着甩开大宝的手,“我去找谭局,这次拘传我必须亲自去。
你知道老秦最讨厌别人乱碰他·”·林涛说完就匆匆跑出门去找谭局,大宝在后边急得直跺脚··林涛到了谭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花了五分钟时间才让自己彻底镇定下来,他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道:“谭局,拘传秦明的任务我希望您能派我去。”
“你行”·“谭局,不管他是不是这次案子的第一嫌疑人他都是我们的同事·我去,至少不让大家太难堪·”·谭局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快点吧,二组已经出发了。”
·“哎知道了”林涛应了一声就匆匆跑了出去··秦明在自家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感觉到后脑的疼痛艰难地伸出手去摸了摸,摸到了伤口,很疼,血顺着脖子流下来的印迹已经完全干涸了。
秦明仔细回想他最后清醒的时候,似乎是在罗钥家的楼下被什么人从背后袭击了··秦明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还没缓过神来一队警察就破门而入了·秦明看着这些人,花了半分钟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侦查二组的同事。
领头的二队队长方同拿出文件来给他看,说道:“秦明,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秦明眯着眼睛去看那页薄薄的纸,还没等他看明白对方就收起了文件,另外两个警察一左一右上前拉住了秦明的胳膊,秦明下意识地甩开了两个人。
“秦明,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秦明将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后脑,他还没有完全缓过神,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别人触碰他。
又有两个警察上前强行拉起了秦明,秦明还是反抗,但他身单力薄又刚受过伤,挣脱开两个人的束缚他自己也险些跌回到沙发上··“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只能强制执行了”说着刚才的两个警察再次上前抓住了秦明的胳膊,这次他们显然没有客气,用了很大的力气,秦明挣不脱。
林涛到秦明家门口的时候,秦明家的门开着,二组的同事已经进去了·林涛匆匆跑进门正看见二组的同事正要强行带走秦明··“住手,你们放开他”·“林队,你怎么来了”·林涛抓住方同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谭局叫我来的,你们先到门口等我。
大家都是同事,别搞得太难堪·”··方同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我们门口等你·”·秦明表情木然地坐在沙发上,林涛蹲下身子握住秦明有些颤抖的双手,说道:“老秦,是我我和大宝都相信你,但是,但是你还是得跟我们走,这次只是配合调查。
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对不对”·秦明摇摇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不是·”·林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艰难的笑,说道:“我相信你。
你也相信我,我和大宝一定能找到证据·你先委屈几天,你等我”·秦明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轻轻点了点头:“好·”·看着秦明恍惚的神情,林涛的心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揪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先跟他们回去,我很快就来。”
“好·”秦明说着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林涛对想上来控制秦明的二队同事说道:“别动他,他不会跑·”·二队的人看看林涛,又看看队长方同,方同说道:“照林队说的做。”
秦明慢慢地走到警车前,上了车··警车开走了,剩下的警察开始在秦明的家里搜寻·找到了解剖刀,还找了穿成一串的人类臼齿··警员带着搜寻到的证物回警局了,现场只剩下了林涛和二队队长方同,方同说道:“林队,你不走吗”·林涛说道:“让我在这待一会吧。
怎么,不放心我吗”·“不是,我是觉得……林队你今天情绪不太对·”·“我没事·”·“那我先走了,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你都明白。”
“放心吧,我懂·”·方同拍了拍林涛的肩膀就走了·林涛坐到了秦明家的沙发上,沙发上还残留着秦明的味道·林涛曾经坐在这里看过许多场球赛,虽然大部分他都没有看进去。
林涛环视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林涛站了起来,他希望能在秦明家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既然是凶手打晕了秦明又把他送回家,并且还在秦明家里留下了指向秦明的证据,那么凶手会不会在这里留下什么线索呢。
林涛找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发现,也是,刚刚二队的搜查已经很仔细了··真是个高明的凶手,林涛想着又觉得有些头疼,他站在沙发边的工作台旁用手拄着工作台。
突然他发现这个工作台有些不对,桌面有两层,似乎是可以开合的··林涛转到另一侧摸了摸,果然是可以打开的·林涛没犹豫直接就掀开了上层的桌面,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照片,一张是龙番一高的毕业合照,另一张是李大宝拍的,林涛和秦明的合影。
林涛伸手隔着桌垫摸了摸照片,随后他掀开pvc桌垫拿起了他和秦明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和秦明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林涛转了个身到了光线更好的地方,突然发现照片背面似乎有字。
林涛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八个字·林涛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瞬间就愣住了,那是熟悉的,秦明的笔迹:我喜欢林涛,十年了··十年,林涛仔细回想十年前,那时候他上高二,郭默言说过,秦明是高二转学到龙番一高的。
林涛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回原位,又将桌面盖好·他知道,秦明一定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发现这个秘密·林涛心里突然就有了新的想法,他得赶紧去找大宝,他一定要证明秦明的清白,然后再告诉他:林涛也喜欢秦明。
林涛到大宝家的时候大宝正在疯狂翻阅各种照片,她也在寻找疑点··秦明第二天就被放回了家监视居住,林涛没有时间去看他,他和大宝发现了另一个嫌疑人,罗钥的侄子罗敬。
这个人曾经和罗钥发生争执并扬言要杀了罗钥··林涛和大宝不敢耽搁,直接就开车到了罗敬上班的工厂·林涛和罗敬的见面很不愉快,林涛甚至动了手,可大宝检查过后却发现罗敬不具备作案条件,后续调查也证明了罗敬当晚没有作案时间。
大宝觉得林涛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大宝劝林涛:“你也别太着急了,晚上我再去一次案发现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完美犯罪”·当晚林涛就陪着大宝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这次大宝的细致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罗钥家寻找。
林涛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看着··“林涛”大宝突然一声惊呼,林涛赶忙过去看··大宝在窗户附近找到了一片带血的叶子。
大宝小心翼翼地把叶子装进证物袋,这很有可能是最关键的证据了··大宝兴冲冲地跑回了警局把新的证物送去检验··等待检验结果的时间十分难熬,林涛靠在检验科的门前,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但他似乎早就习惯了日夜颠倒,眼中没有丝毫的疲惫。
“林涛,你好歹下楼坐一会吧,别老秦的案子没查清楚你先累垮了·那样的话老秦还不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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