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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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第78章 疑云尚存·朱圭把洪阶赶走之后,只留了司空在宫里,陆小凤和盗无也免不了被他挥挥手赶虫子一样赶走··回神捕司的路上,盗无一直呆呆地跟着陆小凤走,哪里还有往日威风赫赫总捕头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傻二愣子。
自从朱圭说了那句要赐司空高官厚禄妻妾如云的话,又吩咐人从他怀里接过司空之后,他就成了这副模样··“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司空现在可是还以为你仍在疏远他,皇上虽然看着年纪小,心思可一点不少,他这一插手,你不怕从此和司空再无见面的机会吗”陆小凤看不惯他这样子,大好一男儿,伤春悲秋又有何用,管他什么王孙公子,先抢到手才是正道·盗无对他的流氓行径置若罔闻,依然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的神捕司走。
回去之后,胖瘦捕快已经等着了,陆小凤把人交给他们,让他们好生看着,别颓废之下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来··“等他回过魂儿来了,不管他要做什么,派人到罗雀客栈告诉我一声。”
留下一句话,他匆匆又转身出去,倒像是还有事情未完一样··入夜,皇宫西院一片寂静,越来越满的月轮之下,整齐划一的当值禁军远远地走过,这边丛竹之后,却有一道矫健的身影倏然落下,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又转身不慢不紧地朝着唯一的那座废宫而去。
蕖芰阁内,因为天凉,白天还能躺在院中晒会儿太阳的宫人们已经纷纷找地方聚堆儿呆着取暖去了,厉害一点儿的自然都躲在他们抢到的房间内不出来,所以院子里半点灯火也无,整座宫阁就像一座死宅,- yin -森恐怖。
最偏僻的那间屋子里,此时有隐约微光透出,突然一阵疾咳之声传出,像一只瓷碗砸落,打破了一地如水月光·紧接着就是一阵诡异的静默之后短暂的骚动,等所有人再安静下来,先前的那道潇洒身影已经走到屋子的窗户下。
从院中唯一一株松柏枝上接了一滴夜露,濡- shi -手指戳破薄薄的窗纸,房间内一个苍老的身影正背对着窗户而坐,正是这蕖芰阁的管事太监华海生··窗户外的人看了两秒,忽然皱眉,身影一晃已经推门而入。
流畅修长的手指搭上华海生的肩头,轻轻一推,他整个人就倒在了桌上,显然已经气绝多时··“手脚这么快,究竟是什么来路”可惜又可叹的一句话,言之者正是出了宫又偷溜进来的陆小凤。
紫禁城的宫墙虽高,到底高不过飞天凤凰,所以他送了盗无出宫,拐个弯又回来了··咔哒,风从他打开的门吹进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陆小凤转头去看,就见是一把长命锁躺在地上。
他走过去拾起来,果然是之前送出去的那把写着阿坦弥月的,大概本来是挂在门框旁边,他推门之后被吹下来的··“哼,这眼睛尖的.....”陆小凤翻过来一看,长命锁背后的墨珠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看来对方连抠下来看看都不用,就判定自己换过了珠子。
长命锁上还贴着一张纸,薄如蝉翼的一张十色纸笺,手心大小,陆小凤揭下来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一笔一画毫无章法可言,简直像孩童随- xing -书写:稍后必取。
陆小凤看着这张纸,忽然想起了之前盗花贼的案子,画娘子做尽一切所求,只不过制作十色笺永留后世,如今看来,竟然是如此可笑一件事··为他人做嫁衣裳,不过如此。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门外,方才还一丝惆怅的眉宇已显露喜色,捏着纸笺走出去,果然是花满楼··“你怎么来了”他听着自己略微有些激动的声音。
花满楼脸颊红红的,身上若有似无一点酒香,大氅都未披,显然是中途从酒席之中过来,闻言一笑,容颜清冽而俊美:“好像每一次在案发现场不期而遇,你都是这么惊讶,难道你想到的,我就不能想到”香河城外的土地庙内,两人见面时他也是如此反应。
陆小凤尴尬地挠挠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跟你玩笑的,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花满楼似乎很高兴,走上台阶与他面对面站着,似乎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陆小凤闻到他身上桃花酿的味道,应该是花二爷从桃花堡带回来的,香甜醉人,一时心神恍惚,就拉住了他的手臂往怀里拢了一下·花满楼正仔细屋内,不防着他这一手,脚下没站稳倒是一肩撞上了他胸膛。
“你做什么”七少本来就为向大哥二哥请罪多喝了几杯,被他这么一拽,三分醉意也成了五分,两手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挣扎··“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你,抱抱都不行吗”某流氓不撒手,而且大有愈发不规矩之意,将七少的两手反在身后,揽着他的腰往怀里贴紧,鼻尖忍不住在他耳朵和脖颈处蹭来蹭去,非蹭的都发红了还不离开。
“什么这么长时间,我回去还没有几个时辰·”花满楼被他蹭的心慌,却也没有用力推开··“你还想要分开几个时辰,嗯”某流氓的鼻尖已经换上嘴唇,在那截白皙如玉的脖子上这儿亲一口,那嘬一下,像是饿的久了的娃娃一般,逮着又滑又香的地方就不松口,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外面守着的风花雪月已经集体在内心咆哮——虽然这缠绵悱恻柔情蜜意的场景我们只嫌少不嫌多,但里面可还是有一具尸体呢,你们俩能悠着点儿吗·大概是老天也看不过去,暗卫们的心思准确地传达给了他们主子,花满楼觉得后背一僵,醉意立刻淡去几分,一脚踩上某只流氓的,成功地将房内的温度恢复如常。
“以前觉得你虽然玩世不恭,但内心沉稳有余,原来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花满楼扶了扶自己的衣领,似恼非恼··“你又想赖账”没吃饱的陆流氓挑眉看过去。
“我从不赖账,只是偶尔感慨一下·”花七少很淡定,恰到好处地结束这个很容易纠缠不休的话题,走进去感受房内的摆设··陆小凤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满不满意,但也清醒了一些,被方才太过可口的花满楼勾走的魂儿回来的差不多,便也暂时压下不谈,跟过去与花满楼说话。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华海生有问题”他问花满楼··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七少正在触摸桌上一只方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正是满满的一盒子玻璃珠,各色都有,些微烛光之下,璀璨异常,大概是这整间- yin -暗单调的房间里唯一的奢侈。
听陆小凤问他,他便坦然回答:“你向洪世伯询问华海生祖籍时我听到了,你从不问多余的问题,所以我知道你怀疑他·”·“你还挺在意我,我跟老头子偷偷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陆小凤笑得合不拢嘴·华海生无缘无故抛出一本海志来,将他们的视线引到璃妃身上,不可能与此事无关,而此事涉及宫中后妃,除了争宠夺命作乱之事,恐无其他,所以他特地询问了洪阶几句华海生的来历。
因为华海生在宫中资质不轻的缘故,所以洪阶对他倒是有所耳闻,他是太宗朝时就在宫里的老太监,与璃妃本不该扯上关系,所以最初也没做他想,直到今日知道璃妃出自青州,一切尚未破解的疑点便都有了交代。
华海生祖籍也是青州,陆小凤方才从神捕司出来,进宫之前便已经到黄公公那里查过案卷记载,华海生在进宫之时青州家中已有妻女,因妻病女弱而入宫,一入十七载·十七载,足够他的幼女李儿成长为貌美如花的俏佳人。
平安的身份大白之后,沐朔曾提过蕖芰阁中仍有汉王耳目,现在看来,这耳目是不是汉王所有还未可说,但他在这皇宫之中动作不小却是事实··生死册上画过的李子曾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深宫积怨的老父为纪念女儿所用,陆小凤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一页页翻开,叹惋道:“我方才数了数,这李子如铜钱大小者正好有五十颗,其中斑点者二十三,干净者二十七,大概是璃妃一案中死去的那些宫人之数。”
花满楼并不知道这一茬,走过来问他:“我记得这上面的李子不止五十颗,那又是怎么回事”·陆小凤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不答反问:“华海生现在死了,你说这是为什么”·花满楼忽然有些明白:“你是说,这蕖芰阁中以命换命的传言并不是假的,只是这个案子里却并没有涉及到此事,这册子是前人留下,华海生不过是借用而已”·陆小凤觉得手感不错,于是又揉了一把,点头道:“我正是这么认为的,以华海生的能力,并不足以在宫中单独做此大案,但那五十个人千重都调查过了,并不是汉王的人,所以我猜测,应该与抢长命锁的是同一批。
而那些人,他们背后的力量显然强大得多,所以这蕖芰阁的秘密,一定与他们有关·”说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尸体,语气微有不甘,“只可惜对方嗅觉太过敏锐,我只不过去一趟藏书阁找黄公公的时间,对方就抢先杀人灭口了。”
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并不只有画娘子一个人··“那五十个人呢”花满楼换了个地方站,避免再被某只爪子搭头上,大冬天的洗头发很麻烦。
“他们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但对方既然不为难他们,说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千重禀明皇帝之后,大概会寻个罪责遣他们出宫·”陆小凤看出他的企图,微微一笑——现在不让摸,以后有得是时间摸个够。
“还有一事......”花满楼稍一沉吟,刚要开口询问,陆小凤已经接下去·“你是说在莫家胭脂里添木苏汁的人”·花满楼对他抢了自己的话不表示异议,甘心求教。
“这是我唯一想不明白之处·”陆小凤叹了口气,“他们如果想让把人安插到宫里,学汉王弄个妃子进来不是更好吗但他们竟然不惜牺牲五十个如花少女的- xing -命,也要阻止皇帝大婚,当真让人想不通。”
“他们筹谋这么多年,蕖芰阁的生死册如果不止一本,皇帝身边可能已有异心者,不可不防·”·“这事就不必我们担心了·”陆小凤把册子一收,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在其位谋其政,我们就破破案子找找乐子过过日子就行,小皇帝的安危,自有人顾着。”
花满楼非但没有被他安慰,反而更加忧虑·虽然在深宫之中拔出眼线这种事再怎么也落不到大哥头上,但大哥待小皇帝并不只有君臣情分,更有师生之谊,如果他知道此事,只怕寝食难安。
“好了,陪我去吃饭,饿了·”陆小凤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又在过分- cao -心,一拉他的手往外拽,不给他七想八想的时间··等他们走后,一切再度陷入沉寂,已经消逝的生命仿佛风吹过的土,顷刻皆散,好不凄凉。
即使再过几个时辰朝阳升起,也并不能缓解什么,蕖芰阁本就是半路黄泉,即便死了个管事太监,也不值得这深宫里任何人为他费一丝一毫的心··东暖阁里,朱圭正在窗前与自己下棋,郝时辰进来跪在他脚边说了一番话,朱圭拈着一颗黑棋听他讲完,才重重放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宫殿里听来分外清楚。
“还真是不死不休啊·”年轻君王的声音里几分张扬几分不屑,正如他面前的棋局,黑子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即使兵卒零落,阻挠重重,也仍然立于不败之势,可那白字平稳无波,绵延悠长,一次次的围攻失败,却一次次卷土重来,当真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去吧,让他们接着玩儿,朕现在没空跟他们计较·”·推了棋盘过去,朱圭枕着双手往后一靠,隔着镂金的窗子去看天上的月,撂了一句话给还在等他吩咐的郝时辰,便不再开口,锐利锋芒的眼神与清冷雅致的月华碰撞,竟然有一丝落寞。
可这落寞驱散得太快,顷刻之间已不见踪迹,仍然是无人敢直视敢揣测的龙章凤姿,年少轻狂··郝时辰领命而去,整座皇宫仿佛无任何事发生,仍然沿着它命定的轨道缓缓从容而行。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放假了呀,好好休养,不定更诶~各对夫夫们也该好好过个十五了——时间与现实的对不上,就暂时不写无责任甜蜜篇了,等时间撵上了再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 · · ·第79章 和平解决。
朝廷对汉王用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当日陆小凤和花满楼离了皇宫,便如他所言,再不管宫中事朝中乱,在京城里相跟着到处转转,完全放开了心好好度过尚且在佳节内的日子,这处喝酒,那处听琴,好不轻松愉快。
十五过后,朝廷先行派兵围困乐安,朱圭随后御驾亲征,一时成对峙之势,朝堂一片肃然,不敢稍有异象··皇帝离京,朝中政务由内阁暂理,花满舍这几日根本无暇顾忌花满楼,而刚刚回京的花二爷生意场上同样事务繁忙,接风宴过后,花满楼倒是日日得闲,此时正在吃遍天二楼已经快姓了陆的雅间里,抚弄桌上一把新得的琴,外头日光斜- she -,在他身上投下暖洋洋的一片,眉目之间满是温柔。
·陆小凤就在他对面倚窗而坐,左手一壶酒,一边畅饮,一边听他拨动几声,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好生惬意··陈修忙完了外面,推门进来,就被眼前这温馨场景戳的心肝儿一酸,捂了捂才回过神来,踌躇一下还是进去坐下喝口茶。
“这几日神捕司里那个到你这儿来过没”陆小凤倒是不介意他打扰,收敛起方才对花满楼太过直白□□的目光,坐正了些,还想再去拿酒壶倒一杯酒,想起花满楼刚刚提醒了他莫要贪杯,手指碰到酒壶,转了圈拿起旁边的茶壶。
陈修奇怪他的动作,但还是先回答他的问题,摇头晃脑一下:“没有,听说这几日神捕司上下安静得很,除了日常办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啧。”
陆小凤喝着没味道但很舒服的茶,叹了一声,“这个盗无,再不振作起来,司空有了美女如云,说不定真就看不上他了·”·花满楼铮地一下拨了声琴弦,闻言抬头看他:“你倒是知道了,司空会不会耽于美人是他的事。
还是说,换作是你就会选美女如云”·陆小凤还没争辩解释,陈修已经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花满楼,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掉了下去——这,这七少好像说话不一样了啊,他们俩什么时候态度这么亲昵了·花满楼察觉他的注视,抚着琴的手顿了一顿,但也没躲避。
陆小凤拿筷子敲一下陈修的手——看什么呢看你的去然后屁股一挪,笑嘻嘻坐到花满楼身边吃豆腐··陈修脸色黯了黯,仰头一口喝完茶,等他们说完话又想起自己的来意,问道:“秀女的案子以莫家结案,那蕖芰阁的事呢,你们不查了吗”·说起这事陆小凤就脸色不虞,秀女之案错综复杂,三方插手,其中一方抓不到,一方动不得,就只能让最底层的莫家一力承担,虽然莫家也不算无辜,但毕竟未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洪阶一向秉公办案,但此事涉及甚广,所以皇帝并未下旨让顺天府承办此事,而交由大理寺··花满楼知道他心里的不快,但正如大哥所说,朝堂之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这种程度的隐瞒事实,根本不会被任何人放在心上。
除了像他们这些对正义还有几分执念的人··“还有......我姐夫·”陈修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为何我姐夫他......没事”非但没事,沐朔与莫府勾结一事,大理寺根本连调查也无,而且沐朔此番也随军征战,只要回来,升官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陆小凤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修,好奇道:“我说你爷爷小时候到底给你请先生了没,你难道就只学会了做菜酿酒,一点儿正经的事儿都不懂吗”·陈修闷闷为自己辩解:“我爷爷是修文的清官......”所以那些权谋晦暗之事他不屑于教。
“这跟他是清官有什么关系”陆小凤白他一眼,“这跟你脑子有关系·”·花满楼已经抚完一曲,正拿了块点心吃,闻言倒是替陈修说话了:“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让人食之愉快,陈兄脑子可没有问题,倒是某些人,日日来人家这里蹭饭,还对主人不敬......”·陆小凤不等他说完已经凑过去耍无赖:“好啊你花满楼,你竟然为了维护他骂我,该罚”·“我哪里有说错吗”花满楼往旁边躲,好笑地看他。
陈修本来是问案子来的,见他们俩这种腻歪情况,只觉得今日喝下去的茶实在太甜了些,甜的嗓子都疼,直想咳嗽··“好了你也别咳了·”陆小凤忽然想起前几日蜀中的来信,是云伯写来的,说是西门吹雪已经和余喜往京城来了,看信里老头子啰里啰嗦的让他给他家少爷看好媳妇,就知道这两人大概是有些眉目了,所以他也不好再在陈修面前秀恩爱,及时收敛,坐回原处。·“你觉得秀女的案子刚牵扯到汉王,小皇帝十五就领兵出征,不会太快了些吗”陆小凤一脸谆谆诱导的表情。
陈修想了想,恍然大悟:“皇上他早就打算好要出征乐安了,秀女的事只不过是个借口”璃妃的事正如皇帝所说就那么算了,这等宫闱之事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说,所以这次皇帝亲征的名头,依然只是汉王搅乱皇帝选秀之事,致使天家失威,心存不轨以下犯上等等这些琐碎的事情而已。
毕竟当今皇上已在位两年,再翻出来先皇逝世的真相,朝廷承受不住不说,百姓们也会哗然,而周围诸国更会看尽笑话,再生觊觎··“不错·”陆小凤起身,看着窗外这几日有些冷清的街道,怅然道,“这一次秀女的案子,我们虽然查明了真相,也解开了司空和盗无的心结,但真相不能言明真凶不能缉捕,司空和盗无之间也再竖高墙。
何况还有蕖芰阁的多年旧案,如今也只有一本已经被华海生破坏了的生死册的线索,实在是让人一点也不痛快啊·”·陈修也跟着他叹息摇头:“朝廷的事本来就麻烦,幸亏我当年抗争到底了,否则如今只怕早愁白了头发。
不过你们说的真凶,到底是何人,我听说蕖芰阁里死了个管事太监,但皇帝却并未下旨调查此事,难道这件案子还远远没完吗”·花满楼听他们说的凄凉,淡然道:“天底下形形□□各样人等,自然也存了百般心思,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也会有罪恶,但始终是邪不胜正的,我们也不必过于悲观,既然对方让我们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迟早有面对面的机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岂不是更好,何至于此时就杞人忧天蹉跎时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说得对”陆大侠也就惆怅了那么一小会儿,转过身来击掌赞叹,又大手一挥,“走,咱们现在就去找盗无,先把他和司空的事解决了再说,攘外者,先安内,消化了内部矛盾,管他什么群魔乱舞飞禽走兽的,到时候并肩子上,都给他踢回老家去”·花满楼觉得这人有些喝多了,拽住他慷慨激昂往外走的步调:“我听大哥说,皇上临走之前派了人保护司空,让他到夕月苑散心去了,那是皇家禁地,咱们怎么进去”·陆小凤搔了搔下巴,这还真是件难事,上次夜间偷入皇宫是为破案,有理有据,此番是为了撮合盗无和司空,在他们这儿理直气壮,到皇帝那儿可就是罪不容诛了。
“不如求一下你大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事陈修最喜欢看,乐意帮忙,他向花满楼提建议··“我大哥向来下朝不谈政事,这次替我们查案也是洪世伯所托,让他放我们进去夕月苑,我看没可能。”
花满楼摇头,虽然花满舍很宠爱他,但原则问题不容越矩··“这好办,我们偷几张令牌不就行了”陆小凤却想到了别的法子,夕月苑虽是皇家园林,但一些朝中重臣手持令牌还是可以进去的。
花满楼琢磨了一下那个偷字,到底还是没抵过陆小凤和陈修左一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有一句君子有成人之美的集体攻击,答应就按此行事了··第二天一大早,沉寂了几日的总捕头大人被陆小凤从神捕司强行挟持出来,又把洪阶的令牌塞到他身上,花满楼和陈修内部解决,一个借用了他大哥的,一个踅摸了他爷爷的,反正令牌这东西,说珍贵也珍贵,说稀缺也不缺。
“你的呢”花满楼问陆小凤·盗无虽有从三品怀远将军的官职在身,但他主职仍是顺天府下神捕司的总捕头,所以并没有出入皇家之地的令牌。
“当然是千重的咯”陆小凤拍一拍左腰·皇帝此次出兵并没有带着千重,留他镇守皇宫,所以他昨晚就跑了一趟,借口请他喝酒,把他令牌给顺过来了。
禁军统领的令牌,出入夕月苑简直不要再合适··“你倒是会选·”花满楼和陈修异口同声··盗无杵在一边继续装门神··“我跟你说,一会儿见了司空,有什么话你们俩当面说清楚,机会就这一次,你是想想以后要独守空房无人话凄凉呢,还是要抱着我们可爱的小猴子在怀,闲来过过招,忙来添添香,两种日子,就看你怎么做了。”
陆小凤对盗无一向是怒其不争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嘴巴太钝,司空栽在他手里,也算是注定要百般受虐了··盗无冷着脸不说话,却攥住了左手的袖口——那里面有陆小凤还给他的司空的那把长命锁。
十里坡的一瞬犹豫,并非是不舍证据,而是这是他的长命锁,丢不得··夕月苑在京城西郊,平时鲜有人至,清静有余,现在皇帝出征不在京中,这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陆小凤他们前前后后走过来的时候,守卫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呐,放我们进去·”陆小凤拿着令牌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圈,不管人家看清楚没有,反正是理直气壮的就要往里走·花满楼和陈修本就是一副贵气逼人的公子派头,虽然有些尴尬倒也不至于被看出来。
而盗无就更好说了,黑压压的脸上简直就像写了老子失恋生人勿近几个字,守卫们一个晃神就把人放进去了··走进去了还听他们在身后闲聊·“刚刚那是什么人啊看着挺面生,不像是哪位小王爷小世子......”·然后有人回答:“管他什么人,不是有令牌吗,再说看着不像坏人,尤其拿扇子那个,又白又好看,笑起来像个仙人,一看就是哪家宝贝少爷。”
......·与盗无并排走的陆某人脚步顿了顿,往后挪,挪到花满楼身边,挨得紧紧的,就差在花满楼身上贴个标签了··陈修捏了捏自己有些抽筋的脸——没办法,好想笑。
过了十五,天气渐渐转暖,今日又是晴天,所以这夕月苑里风景还不错,红梅未消,绿枝犹存,专人打理的园子毫无冬日的颓废荒凉之气,反而分外清幽··四个人的耳力都不错,所以很容易听见湖边有嬉戏声传来。
走过长廊,一片很大的碧湖出现在眼前,湖中心有一小筑,四周各有一架小巧通往其上,欢声笑语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隔着帘幕看不清楚坐了多少人,但听声音好像男女皆有,而且某只小猴子的笑声最大,几乎都快掀了房顶了。
“你悠着点,我先去看看·”陆小凤看着盗无一下裹了层寒霜的脸,心中是十分悲惨的——生平第一次做月老,好像有点难度··盗无一言不发,径直走上一条小桥,一扫之前的萎靡,浑身散发着捕捉猎物的气息,黑色的靴子把小桥踩得嘎吱嘎吱直响,大有踩塌了泄愤之冲动。
陈修提着衣摆往后挪,他武功差,桥塌了可来不及自救··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往后退了退,然后就听到小筑里一阵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掐住了尾巴的小兽:“风道无,你干什么,你松开老子,老子现在不喜欢你了,你还来找老子干吗你给老子松开......”·三个人看着被盗无提着后颈从另一边的桥上下去,四肢胡乱踢蹬嘴巴周围被拧得青紫一片,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的司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一脸同情,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太暴力了。
盗无比司空大了六七岁,从小当师弟带大的,最重视他的德行教育,方才那四个老子,足够他好几天说不出话,师兄嘛,就是这么值得敬爱又十分严厉··“不会有事吧”陈修捂了捂自己的嘴巴,还真下得去手。
陆小凤和花满楼相视一笑——打是亲骂是爱,盗无憋了这几天,爆发一下也是应该,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得很··盗无和司空消失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一趟哪里,只是下午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司空的嘴肿的更厉害了,头发似乎也重新扎过,衣服也换了件新的,不知道是被怎么样好生教育了一番。
盗无倒是冷静了下来,恢复他英明神武总捕头大人的形象,一边满足地喝茶,一边谈起乐安战事的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隐隐还能看到嘴角微勾,跟破获了一件大案子一样心情愉悦,好像前几天大姑娘一样闭门舔伤口的根本不是他。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后来问司空,为什么明知道盗无已经放下了过去的心结,还不肯主动去找他,反而在夕月苑里寻欢作乐··盗王大人小手一挥,豪气冲天:“老,咳,本王现在是小王爷了,身份比他高贵,岂能再被他踩在脚底下”·陆小凤连连作揖:“是,小王爷大人,您不用被他踩在脚底下,您是被他压在身子底下。”
......·“陆小鸡,本王要砍了你”·......·不管怎么说,今年这个年,过得还是很有意义,无论是对陆小凤他们来说,还是对朝堂而言,因为在盗无陪司空摘星赶赴乐安之后,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十日之内便有捷报传回京城——皇帝兵临乐安,汉王举城投降。
再三日,朝廷完全接管了乐安,改为武定州·皇帝以叔侄之情为由,只褫夺了汉王的王位,幽禁西安门内·而司空摘星的身份特殊,并不能大白于天下,朱圭随便给他安了个救驾护国的名头,封为闲云王,陪王伴驾一起班师回朝。
随军的臣子士兵们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王有的难,小王爷又是什么时候救的驾,但是削了个叛乱的王爷,封了个有功的王爷,两番赏赐下来,他们山呼千岁地叩见了闲云王。
·大军回京之后,早早就往京城来了的西门吹雪和余喜也姗姗来迟,他们是带着大红的请柬来的,很红很红,十分晃眼·· · · · ·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明天去给嫂子过生日,布吉岛能更不能诶· · · · · ·第四卷 文武案·第80章 暖房篇·虽然野史话本里常说皇家多争斗,真情难存,但朱圭对司空这个便宜哥哥好的跟掉了个儿一样,赐了城东的大宅子不说,还打包拾掇了一堆从国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玩意儿,描金的屏风,镶玉的桌椅,还有太湖石的假山,琉璃瓦的墙头,给他把宅子塞得满满的,陆小凤他们这些去暖房的刚一进大门,就有种被闪瞎眼的感觉——国库什么时候这么充裕了·司空倒是不觉得,一蹦三跳地出来迎客,一身缠金丝画龙纹的云锦袍裹着,简直就像天上下凡的小仙童,一点儿暴发户的气质都没有,浑然天成,贵气冲霄,似乎在青冥山沟沟里长大的那个小毛贼完全不是他。
陆小凤刚想问一句盗无呢,就见他两眼一闪,嗖地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扭头一看,他整个人已经挂在了刚刚进门手里提着一兜东西的盗无身上··“买回来了好香师兄果然对我最好了,知道我最爱吃的就是西街大包子铺的大包子”·甜的发腻的嗓音,贴在一起不分开的两个人,陆小凤和陈修觉得自己还不如刚刚被闪瞎眼,齐刷刷愣在当场——这画风转的要不要太快·花满楼倒是很从容,微笑着听主人家絮絮叨叨买的大包子都有什么馅儿的,完全不计较被晾在大门口。
最让人掉下巴的就是盗无的反应,你丫前几年还在上辈人的恩怨中迟迟爬不出来,前几天还在身份的隔阂中伤心得公务都差点撂挑子了,现在这副一脸宠溺地投喂大包子的好好夫婿的模样是怎么无缝转换的擦,竟然还用大拇指给吃的流口水的某只猴子擦了擦嘴角...这是要让他们没吃饭就先吐一吐吗·......·一番混乱之后,几个人总算坐到了称得上金碧辉煌的大厅内。
因为司空这小王爷来得太突兀,所以朝臣们都来不及准备,干脆就先不出场,等日后再慢慢套近乎,因此厅内只有他们这一桌,五个人再加上一会儿黄梨的戏班子,也足够热闹。
“黄梨呢”陆小凤摸了摸椅子扶手上嵌着的大块翡翠,顿了顿才坐下去——这么奢侈不会折寿吧,真的不会吧··“他说没化好妆不能见人,还在后堂呢。”
司空摘星依然腻在他的亲亲师兄身上,叽叽喳喳跟他说收了多少礼物,敷衍着回答了陆小凤一句——早知道就不请他们来暖房了,真啰嗦,跟师兄都不能好好说话,一整天都没见的相思之苦有谁懂,望穿秋水啊�
 せパ鄄患唬叫》锾崞鸹评娴故歉锌簧�“听说梨烟阁过年到外地四处巡演,吃不好睡不好,他估计一会儿又要缠着我要东西了·”花七少出产的胭脂水粉,花粉精油,简直就是万金难求,也就是他没跟着他二哥做生意,否则花家一定还得承包了美容行业。
黑眼圈糙皮肤啥的,完全不在话下··果然,他话音刚落,一道生香的风就从后堂呼啸而来,他来不及捂鼻子就连打两个喷嚏,真熏人啊·“诶,悠着点儿,换个地方坐”陆小凤及时伸手,阻挡住某个花枝招展往花满楼身上靠的妖孽,捏着他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甩,自己挪了凳子又往花满楼那儿靠了靠,心上人太招人待见,一时都不能松懈地需要看着这件事真是好烦恼。
黄梨一身粉红薄纱衣,描黛涂丹,一头乌发用一只精巧玉钗拢起了一半,被陆小凤这一甩,衣裳凌乱,香肩微露,顺势往陈修身边一靠,嘟着小红唇卖骚:“陈二少,你看看他们这一对一对的,还没成亲就这么腻歪,还让不让咱们这些单身贵公子活了呀,不就是个相好的吗,谁没有啊,对吧”·陈修正研究他面前那盘五香酥鱼,闻言无辜抬头,老实回答:“我没有。”
......·陆小凤瞧黄梨被气得不轻,落井下石:“哟,这许久没见,好像是黑了些·”·黄班主已经撸袖子准备开打··门房忽然来报,说是有客来访。
司空以为是哪个阿谀奉承借机献媚的朝臣,不耐烦摆摆手让他把人轰走,门房挺机灵,挠了挠后脑勺:“是个穿白衣的剑客带了个顶好看的小公子·哦,穿白衣的剑客也顶好看。”
对于顶好看这三个字,在场诸位都有话说··“你不要吃醋,我绝不会爬墙,我心里永远只有师兄一个”司空摘星现在已经智商严重退化,听完门房的话,他捏着小拳头紧张看盗无,拳拳赤子之心,天可怜见。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盗无大手揉乱他的头发,喂了块点心过去,本该一怒目就吓得坏人哆嗦的总捕头,此刻眼神宠溺,语气轻柔:“乖”·陆小凤极力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让门房把人带进来,应该是西门吹雪和余喜到了。
果然,还未进门,就听见余喜叽叽喳喳跑进来的声音:“盗王呢,盗王在哪里,快给我看看”那万分期待的语气倒真像仰慕憧憬了许久的,盗无眸光顿时厉了几分——这是要来砸场子的吗·司空摘星也有点懵,什么时候自己这名头这么响亮了·然后厅内的人就看到一个裹成球的人欢欢喜喜跳了进来,清清秀秀的一张小脸上,一双眼又大又亮,眼珠如墨染,如冰透,甚是出彩,正是许久不见的余喜。
跟在他后面的,自然是万年不变一身白衣一柄剑的西门吹雪··陈修手一抖,夹着的鱼块儿掉进了盘子里,索- xing -不吃,换了茶杯握着··“你就是司空摘星吧”余喜捧着小肚子站定,视线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司空身上,眼神更亮,嗖嗖地冲过去,恨不得把脸贴在人身上。
司空摘星被他吓得往后一退,缩进盗无怀里·余喜一点儿都客气,单手托着肚子,伸出另一只在司空面前晃悠,“你好你好,我是余喜,您的忠实粉丝,司......不,师父,您收了我吧,我吃得少又不挑,会跑腿儿,会泡茶,还会暖床......”·剩下的话没说完,一截雪白的袖子伸过来,拎着领子把人转了个圈。
“见笑·”屋里好几个暖炉,也融化不了西门吹雪冰冷的语调··盗无本来还有几分生气,但看这情况,那冒冒失失的小子已经有人认领了,这就不必担心了,所以他冲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抱着司空坐回凳子上。
·陆小凤看在眼里,胡子一翘,勾了勾旁边花满楼的小手指——看来进展很快嘛,西门吹雪还真栽在一个小混混手里了·花满楼自然也替他们二人高兴,虽然之前余喜对西门吹雪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但大概这也正是与众不同吧。
陈修差一点捏碎手里的茶杯,可惜功力不够,心中苦笑了一声,面上却若无其事,随着众人一道打招呼··“难得我们几个能在司空摘星的新府邸聚齐,不如先干一杯如何”等所有人落座,陆小凤提议。
“干杯可以,但先说好由头·”黄梨涂了丹蔻的手指十分纤细,柔软无骨,捏着酒杯笑得一脸妖魅,“你们几个悄没声息地都促成了对儿,也不说请客,难道借着这一顿酒便打算混过去了吗”·陆小凤和花满楼相视一笑,起身举杯,陆小凤先开口:“那我们便先敬大家一杯,之前因为秀女案没顾得上说,的确是欠了一顿酒,今日这一杯权当承诺,等大家都得空,想去哪里喝酒,我们自当奉陪。”
虽然都是知交好友,但花七少面皮还是有些红,接着他的话说,“人生苦短,能得知心人相守,是大福气,花满楼这杯酒,就希望所有有情人都终成眷属·”·“好,你们二人爽快”能看到清风雅致的花七少脸红如霞,得逞的黄梨高兴得拍桌子,“现在不说,将来你们成亲,我一定带头闹洞房去”·“哼哼。”
司空不甘落后,直接抱着他师兄啃了一口,然后斜睨黄梨,“怎么样,这爽不爽快,回头我把宫里的裁缝李给你接出来,让他帮你缝几件衣裳,算是酬谢你之前在我苦闷时陪我看得戏,如何”·“只有一个裁缝李”黄梨故意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方才陆小凤可是说想去哪里喝酒就去哪里,似乎听起来更有吸引力。
“再加十匹掺金云锦,如何”如今的闲云王很霸气··“果然还是总捕头大人和小王爷大方,这样吧,将来二位成亲,我一定带着梨烟阁去府上唱个尽兴”黄梨连番得了便宜,当真觉得这次是来对了。
余喜刚好与西门吹雪就方才一事争辩告一个段落,就被这里的人如此开明的作风给惊住了,张了张嘴问黄梨:“你难道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奇怪吗”·黄梨捂着嘴笑,同情地看西门——瞧你这位的态度,似乎还是个走正常路线的,能拿下花了不少力气吧,那爷就不盘剥你什么了,给送两瓶万梅山庄的地下泉水来就行。
西门吹雪对他们的玩闹视若无睹,直接把视线挪向陆小凤,很是直白··......·“你不要告诉我又带了案子过来”陆小凤正在与花满楼轻声说话,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被噎了一下。
剑神大人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然后就从袖子里摸出两封大红请柬放在桌子上,很耀眼,简直就像结婚请柬一样··“你们要成亲了”所以诸人都不可避免地惊了一下——这神一般的进展。
陈老板默默吞苦水,心已经不疼了,麻了都,甚至都想跟其他人一样惊奇地问一句,不是之前还相处得不好吗,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屋里很热,余喜正忙着解自己缠在脖子上的几圈围巾,就被对面的齐齐惊叹给戳的一蹦,然后扑在西门吹雪背上就开始揪头发,咆哮声震天:“都跟你说你不要随随便便拿出来这种红色的东西,拿出来你也先解释一下是什么,这一路上已经被误会了多少次你说,老子这辈子是不会答应跟你成亲的,你想用这种法子来逼迫老子,老子根本不买账的好不好......”·西门吹雪显然已经习惯这人对自己的胡作非为,非但没亮剑,反而淡定地将人从背上扒拉下来,放在凳子做好,顺便把缠得更绕的围巾给解开,才对已经看得热闹的众人开口:“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的请柬。”
“请谁”陆小凤直觉敏感··剑神大人缓缓伸出手,从他开始指,挨个指过去,除了黄梨和陈修,其他人都指到了··“我靠,请爷爷还不去呢”虽然根本没什么,但黄班主还是小小的胜了把闷气,秀气的手指一捻,把手里一颗花生米碾成了沫儿。
陈修一直在老老实实喝茶,当真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一封请柬就把我们都请上了”花满楼觉得事有蹊跷,否则西门吹雪也不会为此事专门到京城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这叫节约用纸,其实我觉得这两位庄主还挺好,最起码保护大森林,爱护树木协会一定会很喜欢他们·”余喜单手抱着下人刚给他准备的碗碟,小跑着溜过去想与花满楼挨着坐,这么久没见真是想死了好嘛。
陆小凤自然不会让位置,正想让西门吹雪过来把他家的拎走,结果就看到花满楼让了半个凳子,竟然是要让余喜跟他坐在一起的样子,我擦这绝对不能发生好嘛,于是他倏地起身,把余喜拉在自己凳子上坐好:“就坐这儿,不准再动。”
“你个死鸭子,暴力狂,花花给你真是暴殄天物”余喜两眼一翻,再度表达了对陆大侠的不满··“吱吱·”忽然有奇怪的叫声从余喜肚子里发出。
“......你是女的”坐在花满楼另一侧的黄梨觉得有些受惊吓,从凳子上跳起来再度靠到陈修身上——这种肚子会叫的妖精是什么·“你才是女的,你全家都是女的”余喜童鞋非常擅长与陌生人打成一片,虽然第一次见黄梨,但也丝毫不影响他上来就飚一把骂功。
黄梨慢悠悠从这一晚一直在躺枪的陈修身上下来,冷艳回嘴:“哼,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我全家是女的那我是哪里来的”·“女儿国听过吗”余喜一边鄙视他,一边从肚子里抱出来一个小东西,“你麻麻喝了子母河的水,然后就生下了你。”
“黑眼圈”陆小凤和花满楼齐齐惊讶,前几日才提到它,真见到还有几分惊喜··黑眼圈没长大,倒是被养得胖了一圈,毛色也是白的更白,黑的更黑,一从余喜衣服里钻出来,看到他旁边的花满楼,- shi -漉漉的大眼睛茫然了几秒钟,然后就吱吱地伸着前腿儿要爬过去——抱,快给抱抱,想死了都·“啧,果然还是喜欢花花,我养了你这么久,也没见这么激动过。”
余喜语气微酸,但还是把它塞给了花满楼··花满楼抱着心满意足的黑眼圈揉了一把,被它伸舌头舔了舔手指,有点痒,几乎都笑出声来,方才喝过的酒也上头晕染了几分红光,真是既温馨又动人。
陆大侠心里莫名其妙就酸了一把,怎么不见抱着自己的时候这么开心......·黑眼圈完全无视他这个第一发现者,继续卖力地给花满楼耍宝,一会儿伸爪子捂捂眼跟他捉迷藏,一会儿仰面躺倒在他腿上晾小白肚子,力争萌宠界第一的称号。
“哇,好可爱”司空摘星也准确地被戳中萌点,跑过去也想抱一抱··“子母河是什么为什么喝了子母河的水就会生孩子”所有人的眼光都在花满楼怀里的黑眼圈身上,只有黄班主还在不耻下问。
余喜正襟危坐,认真而确切地回答他:“因为子母河里有小蝌蚪·”·......·“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连黑煞神的总捕头大人都破了功,万年雪莲花的剑神大人脸上也隐隐笑意。
黑眼圈以为都是自己的功劳,躺在花满楼怀里满足而得意地‘吱吱’了一声——看见没,本萌宠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随便卖个萌都能让冰川融化,百花盛开,跪服吧,颤抖吧,你们那些萌宠界的俗物们·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好快,一眨眼 就没了.....· · · · · ·第81章 初入山阳·酒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缓缓散去,黄班主到了美容觉时间早早离去,陈修也顺势陪着他一起走了,只剩下他们三对六个人还围桌而坐,杯盘狼藉之中,那两张大红请柬就显得有些突兀。
陆小凤替花满楼倒了杯醒酒茶,自己走过去拿起请柬翻开来看,先找到关键的部分,果然他和花满楼,还有西门司空的名字都在上面··左手是藏拙山庄藏生涯所写,为武林会;右手乃木秀山庄木啸所写,为群才宴,倒是一武一文,一静一动,略显怪异之余又有几分相得益彰的和谐。
“早听说这俩山庄不和已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连举办个活动都要争在同一个时候·”陆小凤翻了一遍,除了笔锋相争之意,倒是没有其他什么不妥。
花满楼难得醉酒,双颊泛红,两眸微光,闻言扶了扶额头道:“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同在淮安府山阳县,离桃花堡近,我平时是听说两位庄主不甚来往,但像这样直接正面相对的,还真是第一次。”
陆小凤见他眉头微皱,显然不甚痛快,扔了请柬就去替人揉脑袋,心中内疚不已,方才太过得意就多劝了他几杯,实在不该·他从前喝酒只是为了助兴而已,极有分寸,浅尝辄止,从来没有醉成这样过。
至于司空摘星早已趴在盗无怀里睡得不省人事,小呼噜一串串的,对什么山庄请柬之类的事完全不在意,黑眼圈趴在他脚下地毯上抱着脸蜷成一团,时不时蹬个腿儿··“是谁送的请柬”盗无一边给怀里的人换个舒服的姿势,一边问西门吹雪。
请柬上请了四个江湖人,三个都在京城,而且西门吹雪算是最行踪不定的,为什么两封请柬都能准确送到他手里··余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此时仍然未醉,脸都不红一红的,没办法,以前在谷里和老头子喝酒练出来了。
盗无一开口,他立马抢着回答:“其实是我们在路上救了两个人,他们是往京城送来的,但路上为了比对方先送到,发生争执两败俱伤,我们正好碰上,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就把请柬带过来了。”
盗王的准夫君啥的,一定要先抱好大腿·而且碰上两个蠢货什么的,实在值得说出来跟大家一起乐一乐··盗无点点头,算是了解,其实他内心是不淡定的——为什么这小子对他的小师弟这般仰慕,瞧他看着司空的眼珠子都快亮瞎了。
无论是长相还是武功,难道西门吹雪不是更值得受人敬仰吗虽然在他自己心里,怀里的人拿一千个西门吹雪来换也不换不走·但其他人的想法总捕头大人还是会实事求是的,毕竟不是一个属- xing -。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不如我们先回去吧,请柬上写的日期是二月初八,明天再说也不迟·”陆小凤见花满楼神思倦怠的样子,不忍心再继续谈下去,索- xing -主人家已经酣然大睡,不如都解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床,先睡了才好。
“好”余喜第一个赞同,起身就要冲过去抱黑眼圈,“那我还去花花府上”不过这必须不能得逞,他人还没离开椅子,已经又被提溜着领子给拽回去。
“擦,你能不能换一个地方拉,我这已经是第几件衣服坏在你手里了你说,又不管赔”余小喜童鞋很愤懑,转头怒火熊熊瞪某冰山··“我们先走,在四海阁。”
喝了酒的冰上有几分妖冶,不过也是冰冻着的妖冶,对余喜的咆哮置若罔闻,直接半强迫地拖着人往外走·于是从大厅到府门这一路,都充斥了余喜新一轮的咆哮。
门房一边给他们开门一边感叹——小王爷的朋友真尽心,看这暖房给暖的,六七个人生生暖出了几十人的热闹··陆小凤和花满楼也起身告辞,被吵醒的黑眼圈一见他们要走,顿时清醒了,扑过去咬住花满楼的衣角不放,抬起头直愣愣地看他们俩,小眼神委屈得不行——上次就没带走,这次可不能再给丢下。
“好,带你一起走·”陆小凤被他逗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塞给花满楼搂着,一会儿外面有风,抱着也暖和点儿··盗无看着他们出去,也没有亲自去送,吩咐下人去烧热水,直接用大衣一裹,抱着已经睡过一轮马上要醒的司空摘星往后远走。
于是刚睁开惺忪睡眼的司空脑袋埋在狐裘里,眨了眨——诶,怎么天还没亮那就继续睡好了··走到大街上,陆小凤替花满楼系好大氅,顺势也就揽住了他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还能省几分力气。
“这是往哪里”花满楼的确从未如此醉过,方才在众人面前,也是撑着不想露出醉态来,现在只剩下他和陆小凤,心里一松,醉意难免加重几分,抬了抬眼想看清楚路,却又觉得实在眼皮沉重,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送你回花府·”陆小凤抱着他,怀里像抱了块又香又热的暖玉,听他语气呢喃,酒香四溢,心里也热了起来,扭头替他捂了捂被风吹着还有些滚烫的脸颊,轻声回答。
“不回去·”花满楼靠在他肩膀上,忽然睁开眼,似是清醒过来,却又很快闭上··“你说什么”陆小凤手一紧,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不回花府,那就是要跟自己回客栈吗惊喜不要来的太突兀太爽快好吗他有种被砸得晕晕的感觉。
·花满楼其实是不想回去被大哥看到自己醉成这样子,但实在没力气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不回去··于是陆小凤陆大侠就果断转头把人带回了罗雀客栈·那必须没有。
陆大侠虽然风流花名在外,但那也只是从前,真正碰上了这个人,哪里容得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偶尔戏言几句不规矩几下那是情趣,但花家家规甚严,如果今天花满楼没有交代一声就一夜未归,明日免不了要被他大哥二哥挨着数落。
来日方长,有些事不急在一时,他时时刻刻过得安逸喜乐才最重要··不过最好的情境是,他把人送回花府时,花满舍已经就寝,所以送到了他自己房间内,吩咐花平烧好热水之后,便一直守在床前照顾他到天亮。
平日里的花满楼温文有礼,和煦待人,没想到醉了酒的他睡得也十分安稳,完全不会耍酒疯什么的,只是偶尔捏一捏被角嘟一嘟嘴露出几分憨态来,倒真是让人喜出望外,爱怜之极。
四更声过去许久,知道府里的人快要起来,陆小凤放下手里的帕子,收回凝视的目光,起身在他唇上轻碰了碰,又替他掩好被子,才小心翼翼离开··花满楼极易被人吵醒,感觉到唇上的温热感,睁了睁眼,模糊中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微微一笑,翻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既然对方送了请柬,断没有不去之理,更何况这还是人家拼了命也要争着抢着送过来的,而且他们这一群人,又都是顶顶爱热闹的,所以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去山阳县看个究竟。
一行六个人里,只有盗无有公职,司空这个闲云王也就只是个封号而已,不谋其事·所以只有盗无不能甩甩袖子就走,然后小王爷就不高兴了,坐在顺天府的大堂上撑着下巴生气。
洪阶算是朝里唯一知道司空真实身份的,对这个不守规矩的小刁蛮王也没办法,只好埋头从旧案卷里翻出一本与山阳县有关的来,扔给盗无打发掉——呐呐呐,快拿着走吧,把这个小煞星拉走,本官这还要开堂呢·司空摘星两眼一眯,拍拍屁股站起来,冲过去抱了一把洪大人,拽着自家亲亲的胳膊欢天喜地地走了。
花满楼要回江南,正应了花尚书先前所要求的,所以两位哥哥也都不能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人坐马车离开,走到巷子口一人两马过来,然后他就从马车里下来,上了其中一匹空着的马。
“你有什么办法”花二爷盯着那两个并肩离去的身影,眼神略凌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都给你们宠坏了,说了不听,又打不得,更拴不住,难道还能去把那个陆小凤杀了不成”花尚书这些日子下来,将那二人相处的情形看在眼里,早就有些妥协,更何况今天暗卫来报,说是昨天晚上七童酒醉,那个姓陆的照顾了一晚上,早上才离开,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一直守着。
听着都为难,若是一时兴起还好说,看这样子是真打算长长久久地过了,这要怎么拆散·“你没宠”花二爷怼了他一句。
“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大哥”花尚书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再厉害也小了一岁,长兄如父··花二爷想躲没躲开,凌厉的目光断了个片儿,然后扭头就走:“我去找杀手。”
很难拆也必须拆一下试试,否则气不过··多好的弟弟啊,怎么能给一个臭男人·花大爷拉了一下没拉住,却没追过去,因为轱辘轱辘的马车声已经传过来了。
他忍不住捏了捏鬓角,愁,真愁,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宫里面那位今天不知又早上吃坏了什么,非让他下午进宫去看书,赐了下来在府里看不是更舒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一战胜利之后的京城内正是君王开怀百姓开心的好时节,而山阳县内,虽然也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却难免有剑拔弩张之意味。
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一位于城南,一位于城北,成对峙之势,所以站在城内中心最大的客栈前,陆小凤几个人看着明显分成两批一南一北走的人,面面相觑——说吧,住客栈,还是选一家山庄·要说为什么他们一路上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实在不是智商不够,而是各有各的悄悄话要说,没时间谈正事。
没错,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么不务正业也能活··“我带司空去住县衙·“盗无拿着手里的案卷先开口··“这样也好·”陆小凤点头同意,“如果这两个山庄同时举办盛会有什么秘密或者- yin -谋,县衙那边也是一个得到消息的渠道,但你们两个别摆的谱太大,吓到对方就不好了。”
“吓到了才好玩儿”司空摘星怀里抱着一大堆好吃的,塞了满口还不忘跟陆小凤别嘴·盗无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点心碎屑,对陆小凤说了句:“我有分寸。”
就带着自家贪吃鬼找县衙去了··西门吹雪正在盯着客栈大厅里的人头看,满脸嫌弃··“先说好,我不陪你去住什么深山老林啊,又不是野人,更何况这附近也不一定有深山老林。”
余喜抱着黑眼圈看过去,意志很坚定·入了二月,而且江南的天自然比京城要暖和,所以虽然他内力最差,但有了毛绒绒自带暖炉功效的黑眼圈,他也没有再穿成个球,不过审美搭配依然很奇葩就是了,花花绿绿缠在一起,就像一朵盛开的牵牛花。
站在一身雪白的西门剑神身边,微妙的不搭嘎又和谐··西门吹雪换了个姿势抱剑,依然没开口,但也没有扭头就走··“这样吧,我们还是先住客栈,毕竟对方同时送了请柬,去哪家也会让另一家心里有隔阂,不如先看看情况再说。”
花满楼感觉到黑眼圈一直冲他伸爪子,抬手揉了揉,提议道··“我也是这样想·”陆大侠很狗腿··余喜一边鄙视他,一边狂点头,眼前这客栈不小,一定能尽情享用当地美食。
三对一,西门剑神完败·不过让他进这种人肉味儿熏死人的地方,他必须有一个要求——包一层楼,这是最低底线··“你掏钱就行,我们不反对。”
陆小凤手搭在花满楼肩上,同意得很是爽快··西门吹雪这才抬腿往里面走,仍然是一副嫌弃到底的神色··“狐狸精就是矫情·”余喜嘟嘟囔囔一句,跟着他进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正要转身,就听到身后数声疾呼:“陆大侠,花公子,西门大侠”很好,挨个叫了个遍,除了余小喜·于是理所当然地,余大神怒了——请柬不写名字就算了,当着面也无视,这是要本大神作法你全家不举吗·......·来人有两拨,正是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迎客的人,为首两人相见眼红,然后挤着脑袋往他们跟前站,争相开口要请人入庄。
·“旅途劳顿,不如我们先在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说”陆小凤被这阵势给惊了一惊,知道的是请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抢劫。
“这怎么能行,客栈太小,闲人又多,几位都是超凡脱俗之人,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委屈”藏拙山庄的管家嘴巴利索,抢占先机··“就是就是,木秀山庄景致好,地方大,正适合几位公子大侠,上好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这就随我移驾吧。”
木秀山庄的管事不甘落后,霹雳巴拉··“就几块破石头,一潭臭水,还说什么景致好,地方大,可别让人笑掉大牙·几位贵客,还是去我们藏拙山庄,府上已备了美酒佳肴,就等几位落座了。”
“还美酒佳肴,就你们庄子里那几个破厨子,能把菜炒熟都是夸他们,让贵客吃了也不怕中毒,到时候丢整个山阳县的人”·“你说什么......”·“你想打架”·然后就在陆小凤等人只说了一句话的情况下,两拨方才还七嘴八舌的人,忽然就呼啦扑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好不热闹。
......·“似乎还真是来对了啊·”陆小凤摸摸胡子,这山阳县的人,还真有趣··花满楼也摇头失笑,看来传言有误,这两个庄子的人可不是平时相安无事,看这熟练斗嘴比武的情景,而周围百姓毫不惊讶的态度,这种纷争大概已经成山阳一景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82章 又来一个·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为争夺远方来的贵客在大街上打得急赤白脸,呼呼生风,客栈里吃饭的人,旁边摆摊的小贩,非但没人去报官,反而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这可比说书生动多了啊。
不过等他们打着打着,忽然发现不妥了··“贵客呢”藏拙山庄的管家体格上胜了一筹,踹了一脚缠着他脖子的木管家,扭头一看——咦,那四个人呢·此时的客栈二楼里,陆小凤他们正因为房间的事站在走廊里你瞪我我瞪你。
“又来今天可没有个蛋儿老板让我们挑杯子·”余喜抱着黑眼圈靠在靠窗的那间屋子门框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很是无奈,总觉得自己跟着这几个人混不出什么名堂来,不是大侠君子嘛,天天为了争个房间也不嫌丢人。
陆小凤也想起那日在蜀中客栈的事情来,尴尬地捏了捏眉头,今时不同往日,他今日可不会再莫名其妙吃飞醋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其实西门包下了这层楼,不如我们一人住一间”花满楼奇怪的是为什么非要两人一间,明明有这么多屋子,他不记得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有与人同住的爱好。
“不行”陆西二人异口同声,齐得很,不愧是好兄弟··“那还是你们两个住一间,我正好有话想和阿喜说·”花满楼见这两人说不通,也懒得跟他们就此事麻缠,干脆直接往余喜那边走。
兄弟情深什么的,大概的确需要躺在一张床上好好交流交流,他颇有成人之美的风度··余喜嘿嘿直笑,替花满楼推开门,抱着他的胳膊往里进——花花身上时时有花药香,在他身边睡得甚是安稳,一夜无梦,他喜欢。
陆小凤着急,却不敢去冒失拉人,急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忽然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把余喜揪了回来··“狐狸精,你干什么”余喜被西门吹雪腾空抓起来,两只细腿儿在空中不停踢蹬,像只落入雀口的小花蚂蚱。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再喊一句狐狸精,我就打你十巴掌·”西门吹雪语气淡淡,冰凌子一眼的视线若有似无扫过余喜的小翘臀,于是余大神像想起什么不堪回想的往事一般,顿时蔫儿了吧唧的,也不踢蹬了,缩着脖子任凭人提回去。
“哼·”西门吹雪推开第二间房门,临进去前看了陆小凤一眼,这一眼可大有深意啊,像是鄙视,又像嫌弃,还有几分怎么交了你这么个胆小鬼做朋友的叹恨,更带了那么一丁点炫耀的意思,晃了晃手里乖巧地变成猫的余喜——看到没,这才叫本事。
......·“咳咳·”陆小凤抠了抠腮帮子,被看低了呀··花满楼见余喜被西门吹雪带走,倒也没说什么,自己也进了房内,旅途风尘,他也爱干净,打算先洗个脸,正准备往盆架子那边走,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帮你洗脸·”陆小凤努力装淡定··“我又没有手受伤·”花满楼好笑,还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子··“你就坐好吧。”
陆小凤脸一红,把人直接拉着带到软榻上坐好,然后走过去用热水泡了泡棉布做的帕子,吸水得很,立时就软了··“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没有花平这些事也都做的来,但我不是花平,我是将来要与你结发白首的人。
以后,我替你擦脸束发,你替我穿衣倒茶,如何”陆小凤蹲在花满楼面前,抬头看着他,仔仔细细用手上的帕子擦过他脸上每一处,有几根发丝调皮地粘在脸上,也被他轻轻地拨拉到耳后去。
花满楼不知是被他的手拨弄得心痒,还是被他的话挑动得心乱,热气熏蒸下的脸面微红,冲动之下,一把抓住了擦完脸正在挪到他腕上的那只手:“陆兄,我......”话说出口,狂跳的心慢了一些下来,却又不知道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说的是不是很好听”陆小凤露着小酒窝一笑,也没等他要说出什么来,起身坐到他身边,两人肩靠着肩,亲密无间·一边顺着花满楼手上的纹理缓缓擦拭,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细致,他又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做梦,总能梦到一座无名山林,山间有清泉,林重有繁花,一座竹屋小楼面水背山,青色篱笆围成的院子里,一个锦衣人抚琴而坐,院子外有一棵茂盛的梧桐树,树枝上倚了一个蓝衣人,树下十几个酒坛子。”
“然后呢”花满楼正听得入神,见他住口还忍不住催促了一句··陆小凤笑容里顿时有几分狡黠,起身把帕子放回水盆子,自己就着花满楼用过的水洗了把脸,才继续道,“没有然后了呀,梦到这里就断了,他们两个也没说话。”
·“这是何梦”花满楼觉得古怪,暗自思量,从没见过这样平和如画的梦境,倒真是不知何解··“我虽然不会解梦,但从刚刚的事,我倒是突然对这个梦有几分体悟。”
陆小凤一边打开窗户,冲外面的暗卫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一边回花满楼··果然花满楼很感兴趣地抬了抬头··“我看那蓝衣人借酒浇愁,只因为弹琴的锦衣人不让他进院,要是能进去亲近亲近,大概能省好些美酒。”
陆小凤紧紧盯着花满楼,看他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花满楼呆了呆,然后顿悟,随手扔了手边的一盏茶杯过去,半带羞恼:“呐,给你奉茶”这倒是听进去陆小凤刚刚那番话了。
陆小凤侧身一闪,手里捏着茶杯直笑··这对号入座的,挺美··暗雪扒着窗户招小手:“请问......我们能进来吗”·花满楼这才想起还有暗卫们在,抽了扇子出来,只管呼呼扇风,似乎这山阳的二月,已经如炎炎夏日一样。
陆小凤有心再与他戏耍几句,但还有正事要做,只能先告一段落·让暗卫们进来,他走过去与花满楼商量:“明日,大概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的两位庄主就该亲自上门了,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再像今日一样轻松脱身,所以必定需要选一家,不如让暗卫们一分为二,先行去查看一番,也好让我们明日做决定。”
“你想好了去办就行,为什么还要再和我说一遍”花满楼还在扇扇子··“这可是你的暗卫·”陆小凤看一眼正集体瞪大眼的风花雪月,故意问花满楼,“难道以后我要用都不用跟你说一声吗这可是姑爷的待遇,我......”·“你胡说什么”花满楼刚刚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又被他气得一肚子火,差点就再扔了扇子过去。
风花雪月忍笑——行啊准姑爷,进步不少,少爷都会跟他闹了呢,实在值得搭三天戏台子·“还不走”花满楼骂完陆小凤,见他们几个还站着傻笑,扇子一收,扇坠叮叮直响,可见他此刻懊恼。
“走,走,这就走”风花雪月被吓了一跳,你推我赶地往窗户那儿跑,呵,这可是少爷难得几次对他们发脾气,必须回去好好品味一下。
看着他们几个从窗户里挤出去,陆小凤才收起嬉皮笑脸的姿态,给花满楼倒了杯茶递过去:“生气啦,我就是想逗你开心,他们也是替我们开心,你就别跟他们计较。”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我不跟他们计较,我跟你计较”花满楼不接茶,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人前放肆的毛病,再怎么说两个人都是男人,这样被传出去实在有伤风化。
“你呀,就是太拘礼了·”陆小凤索- xing -坐过去喂到他嘴边,“你什么都比西门吹雪招人待见,就是有一点不如他:不畏人言·”这世上人多嘴杂,不管一个人多么完美无缺,也不可能任何人都喜欢他,只要他在意的喜欢的,也待他一样,那就足够了。
花满楼本来气已经平了,又听到一句不如西门吹雪,张开的薄唇紧紧闭上,一把推开陆小凤的手,再不肯喝他的茶··“......”陆小凤脑子多活呀,一转圈儿就想到了他刚刚的失误,反手甩了自己嘴巴一下。
“你干什么”花满楼听到动静,不得不开口··“它不会说话,自然该打·”陆小凤这一下的确是用了力气,顿时红了一片,也忘了手上还带着凤环,堪堪划过一道细口子,沿着嘴角斜向下巴,渗出些血痕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这么冲动”花满楼看不到,伸手去摸,想知道他伤到没,结果刚一碰到,陆小凤就吸了口气闪躲·“是破了吗我替你拿药。”
花满楼鼻子灵,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顿时有些着急,猛地起身,就要去取桌上的包袱,可是这间客栈里软榻前摆了暖炉,他一时不察,就被绊了一跤··“小心”陆小凤哪里还顾得上疼,扑过去直接把人抱住,搂在怀里,“没有破,不用上药,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我哪来那么多气好生,只不过也是掉入了古人所说的情海而已·”花满楼被他逗笑,转而又感慨·情之一字,深重晦涩如海,浮沉之间患得患失,喜怒不定,以前总觉得书上写的可怕,如今却有了切肤之感。
“没关系,就算你掉的是渊薮,我都舍命相陪·”陆小凤凑过去在他弯弯的嘴角亲了亲··“一股子血味儿,还说没破·”花满楼兀自感叹中,被他占了便宜也没察觉。
“是吗我觉得没有啊,挺甜的,你再尝尝”陆小凤直了眼盯着他的笑脸,就觉得那张染了桃花汁一样的薄唇又香又软,让人垂涎欲滴,喃喃了一句,凑上去叼住,噙在嘴里半晌都不想分开。
花满楼推了他一把,却不知是两人唇齿之间弥漫的血味儿太过诱惑,还是他那吃人一般的亲法让人无法呼吸,一时有些脑袋昏昏,只能随他去了··门外,余喜正抱着黑眼圈扒在房门上死命地往前凑耳朵,一大一小都是一副呆样子。
西门吹雪站在后面盯着余喜翘起的屁股看,看着瘦,肉还挺多··“听完了吗听完下去吃饭·”虽然肉多,但现在不能吃也不解饿。
“唉·”余喜叹一口气,摇头晃脑地站起来,陆小凤这厮长得风流武功不错脑子还聪明,一张嘴更是跟抹了甜酒似的,花花别看平时光风霁月的,其实在这种事情上也就是个老实人,碰上陆小凤这流氓,一吃一个准。
“走吧,我有点儿伤心,得多吃点儿好的补补·”他看都不看西门吹雪,直接往下走··伤心西门剑神自认理解无能,方才兴高采烈趴上去听墙角的难道不是他,怎么听成功了还伤心上了,难道他其实不喜欢看到陆小凤和花满楼在一起剑神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眼神又冻上一些。
不过来不及他再多想,因为转个眼余喜就不见了,而且紧接着还传来他的一声惊呼··紧走几步下了楼梯,站在拐角处就看到底下混乱一片,余喜正抱着黑眼圈坐在一个人的肚子上,还有些懵,两双大眼睛都是呆呆的,而旁边一群打手装扮的人正在拔刀。
“我靠,哪个不长眼的,快把爷爷拉起来啊”·余喜屁股底下的那个人叫唤起来,看模样养尊处优,看打扮纨绔败类,那群打手立马扔了刀去救人,有两个动手去拉余喜,还有两个要直接上脚踹。
然后众人就觉得堂内一阵带着梅香的寒风穿过,那几个打手哎呦喂地就叫唤着躺到了地上,去拉余喜的那两个托着手,去踢他的捧着腿,显然都断了··“哇,好冷”余喜被冻得一激灵,这才抱着黑眼圈弹起来,跑到一边还在摸屁股,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正替落入流氓之手的花花伤心呢,好像一脚踩空就摔了下来,似乎是坐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也没摔疼,就是有点晕。
“谁刚才是谁坐在爷爷身上不认得爷爷是谁吗”地上那人被打手们扶起来,白白胖胖的倒是,就是有些贼眉鼠眼,眼下发青,一看就是享乐纵欲之徒。
客栈里正在吃饭的人显然认得他,一个个往后退,不敢招惹··“你多大就一口一个爷爷的,这么想早点儿去见阎王爷啊”余喜瞄到众人的反应,再一看对方这装扮,好嘛,可不就是纨绔恶少的标配嘛,嘴下也不留情了,抱着黑眼圈找个有空的桌子坐下,挥手让小二上菜。
“诶,你这傻小子,找死啊你,敢消遣你大爷,来啊,给我打,打得他老子都认不出来”恶少肚子软,脂肪多,方才也没受多大罪,底气十足的。
“这一会儿就降辈分了,敢情你自己还是你自己的爹啊,问过你老子了没,他也同意”余大神虽然武功不怎么好,但胆子确实不小,尤其对方一看就是个草包,再说,不还是有那谁呢嘛。
他瞟了眼楼梯,一角白色衣摆若隐若现,顿时也就放下了心专心致志逗弄这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傻大少··其他人被他的话逗笑,被恶少一瞪又忍住··“还不动手”打手们听吩咐,围成一圈又拎着拾起的刀冲了过来。
余喜还没反应,怀里一空,嗖嗖一道黑影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然穿过了打手们围成的圈子,直奔着后头的恶少去了··“啊”就听一声惨叫,众人回头去看,恶少捂着鼻子脸色煞白,鲜血从他指缝间露出,似乎是被咬了鼻子一般。
“小黑,回来·”余喜招呼了一声,已经落到地上正在□□嘴巴周围的软毛的黑眼圈一步三扭地挪了过去,邀功一般地看了余喜一眼,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卖萌求抱。
“不抱你,也不知他鼻子上多少油光,你咬了他也不嫌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吱......”黑眼圈可怜兮兮地垂下脑袋,把嘴巴藏起来,其实它也不是自己想咬那糟鼻头的。
“好了好了,抱你还不行啊,装可怜都装成精了·”余喜被他萌化了,还是认命伸手去抱··其他人也都在看,哟,这是个小黑狗吧,怎么肚子和脑袋是白的呢而且长得也不像狗儿,反而像猫更多点儿,不过这份儿狠劲儿,倒是真不吃素的。
打手们正围着恶少打转,他被咬掉了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咬牙,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给两眼一翻白,给气过去了·“好你个小白脸,竟然放狗咬我们少爷,这就赔命来吧”跟在恶少身边一个小厮与他主子一般德- xing -,一瞧主子倒了,立刻就猴子称大王,奔过来就要扭人,反正,反正他们也是来闹事的嘛。
余喜这身手碰上陆小凤他们不值一提,但对付几个养在府里的护院,那是绰绰有余的,他抬起一脚磕在那个小厮的下巴上,顿时就合不上了,只能捧着下巴直呜呜··其他几个打手一见这情况,打吧,不打回去也是责罚。
只是来不及他们再举刀,凭空从后再生几道邪风,他们干净利落地就飞过去压在自家少爷身上了··那恶少被压得醒了一下,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这一次估计是很难再醒了。
虽然他们什么便宜都没占到,但大堂里的人依然不敢大声说话,只悄悄地提醒余喜:“小伙子,快些走吧,你打的那是县太爷的公子,小心一会儿官差来抓你,要吃牢饭的哟。”
“县太爷的公子”余喜挑眉,“这还有几个县太爷的公子是好人的吗”·西门吹雪已经走了下来,不屑于扫地上那群渣渣一眼,直接走到余喜身边:“这里太乱,换个地方吃饭。”
“还去吃饭不用先把大公子送回去”余大神觉得自己很有圣母白莲花的潜质··西门吹雪没回答,身后已经传来陆小凤的声音。
“这怎么回事,谁干的”·余喜越过西门吹雪看他身后,两手把黑眼圈往外一递:“它”·“吱吱。”
黑眼圈一见花满楼就高兴,可不知道余喜把事情全推到它身上,伸爪子冲花满楼乐得龇牙··底下这么大动静,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不可能继续在房里亲亲我我,走下来就看到这场景,陆大侠心里只有两个字:麻烦。
“走吧,那我们就去找司空他们一起吃饭吧·”他已经听到外头捕快齐刷刷跑过来的声音··西门吹雪不耐烦跟官府打交道,但余喜倒是很乐意:“好啊,看那小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这里最好吃的东西,一定都在衙门里头了”·花满楼一针见血:“我们四个可没有官职在身,一会儿是被抓进去的,怎么还会好吃好喝地伺候”·“花花你还用吃饭啊,你不都亲饱了嘛。”
余喜盯着他异常鲜艳的唇,幽幽道··......·正好捕快们进来,一通乱吼,替花七少解了尴尬··“对了,这事儿可不是对方先挑衅,是我不小心坐他身上了,他只是嚣张了点儿。”
余喜难得正经了一次,凑过去跟陆小凤说了一遍方才的事··陆小凤摸摸胡子,难道对方竟然不是冲着他们几个人来的吗· · · · · ·第83章 谁调戏谁·“无故闹事斗殴者,都带回去”一个捕头模样的人来回转了一圈,视线扫过陆小凤几个人,一挥手下了命令。
从刚刚开始陆小凤就在观察他,这位捕头大人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只是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县令公子的伤势,并没有过分偏袒,然后就下令把所有人都带回去·整个过程极其平静,一点儿也没有意料之中暴官欺压良民的场景,反而倒像是要请人回去做客一般。
“这有点儿钓鱼的意思啊·”陆小凤低低在花满楼耳边说了一句··“看来,暗风他们今日要白跑一趟了·”花满楼也有点觉察了对方的来意。
“哦,我懂了他们也是来抢人的”余喜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他刚刚是歪打正着了,估计这位大少爷本来就是身负重任的,就算没他闹这一下,这位大少爷也会自行发挥,以陆小凤爱管闲事的美名,必定会出手,到时候埋伏在外的捕快就可以水到渠成地进来,把人带回衙门了。
西门吹雪最不喜欢就是官场中人这点儿耍弄心思,让人厌恶··陆小凤倒是海纳百川,溜溜达达往外走:“既然咱们几个这么炙手可热,那就随捕头大人去一趟衙门吧。”
“走,吃饭去,我和黑眼圈都饿死了快·”余喜就胜在毫无心思这一点上,不傻,但也足够无甚心妨,纵使对方有所求,他也欢欢喜喜只顾肚子。
西门吹雪视线柔了柔,抱着剑跟上··花满楼落在最后,摸了摸身上没有钱袋,暗卫们都不在,他便从袖子拽了颗碎珠下来,递给店老板赔偿破坏的桌椅板凳的损失,心细如他。
可是走出去却发现陆小凤还等在门口·“你怎么老是不跟着我呢,一个看不住人就不见了·”陆小凤看了他袖子一眼,伸出去握住藏在袖子底下的手,这才是比珍珠更宝贵的东西。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看·”花满楼见他握了一握又松开,自然也没有脾气··“不是你需要看着,是我需要看着,一眼看不到就心慌。”
陆小凤发现跟花满楼在一起,两个人特别喜欢说绕口令,绕来绕去倒是绕不晕,就是绕的心都软了··“油嘴滑舌·”花满楼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笑了一声。
“走吧·”陆小凤被他笑得心里十分舒坦,两人并肩往县衙走··身后客栈旁边的巷子口,卖红薯的挑夫等他们走了,才利索地收拾起摊子,两脚飞快地往城南去了。
而巷子口对面一个卖馄饨的小贩,等他一走,也收拾收拾扭头去了城北··县衙里,盗无和司空正坐在上座,两人一个是小王爷,一个是神捕司捕头,论官阶品质自然比一个小小的山阳县令高出去许多。
一个与那位客栈倒霉的恶少几分相似的中年胖大叔,正坐在两人下首,不停地拿毛巾擦汗,一会儿的功夫就- shi -了一条,看上去着实不像是有那脑子想出抢人妙计的那一位。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张大人,你就别擦了,还不吃饭呢,本王都等饿了,你那么大肚子,不空啊”司空一边让盗无往他嘴里塞点心,一边逗那位胆小又肾虚的大人。
“呵呵,吃,吃饭,真是怠慢王爷了,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开饭”张权捧着肚子站起来回答一声,一边拿毛巾当真脑袋扭头往外看——这怎么还不回来·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横着抬了进来。
“儿啊,这是怎么了”虽然早有准备,但被打成这样也不是他想得到的呀,江湖中人,果然都是一群暴力分子,凶徒,强盗·“大人,先请个大夫替少爷看看吧。”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主簿看上去比这位县太爷要淡定得多,上前提醒一句,张知县这才赶紧叫人去请大夫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一前一后进屋,花满楼阻拦住要从他旁边出门的一个捕快,对张知县微微抱了抱拳,诚意道:“知县大人,花某略通医术,而且贵公子也是因为我们的无心之失变成这样,不如就由在下替他看看吧。”
张知县似乎对他们几个人颇为敬畏,一听到花满楼开口,连连作揖推辞,说什么不敢劳烦,而且立刻另下人上了热茶点心,好生伺候着··陆小凤捏着下巴挑眉看这位胖知县,就一个字——怪。
西门吹雪从进来之后就站在门框边没动过,眼皮未抬,似乎根本看不到面前这些啰嗦的场景。倒是余喜抱着黑眼圈走到最前面,围着张知县转了一圈又一圈,正好走到花满楼旁边,扯他的袖子:“楼楼,你认识他”·“初次见面,并不相识。”
花满楼并未计较张知县的推辞,他是真心实意要为张公子看病,只不过对方不需要,他也不勉强··“那就怪了·”余喜故作惊讶,“虽然事情很巧吧,但那小胖子受伤总归也是咱们下的手,怎么他这老爹非但不把咱们下大狱,反而还请喝茶呢”·此话一出,张知县的汗又流了一地,陆小凤继续笑着捏下巴看他,目光玩味。
余喜很满意张知县的反应,接着转圈:“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不知这位大人是存的什么心思呀”·“......呵呵,小,小公子说哪里的话,下官只是久闻几位大名,小儿顽劣,定是他先惹怒了几位大侠,这才承蒙几位教训他一下,福分,这是他的福分啊”张知县磕磕巴巴解释,毛巾已经- shi -透,只好直接上袖子擦,整个人狼狈不堪。
再看他身后的主簿,却是微微皱眉,低垂着头不知作何思想·陆小凤趁余喜故意耍弄那位张知县,观察了一下房里的情况,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看来,这山阳县的水,浑得很。
余喜直接点破,张知县之前的打算也进行不下去,吩咐把自家倒霉孩子抬下去之后,他带着几个人去了饭堂,大鱼大肉摆了一桌,绝对不是清水衙门··陆小凤他们几个虽然- xing -格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从不为难自己。
管他山阳的水有多深,山有多高,既然是吃饭的时候,又一桌美食当前,那就抛开一切吃个尽兴再说··果然酒足饭饱之后,张知县顺坡下驴,提出已经为他们打扫好了客舍,就请他们先住在县衙内,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逼,甚至一而再地搬出地主之谊的大客套话,无论如何也不放人了。
陆小凤揪了揪花满楼的袖子,又看了一眼盗无,毕竟这几个人里,西门吹雪从来不主动管闲事,而司空和余喜就是一国的,贪玩有余,正事不足·所以主要战斗力还是在他们这一对上,再搭上一个盗无。
盗无他们本就是冲着县衙来的,自然无甚意见,花满楼虽然更喜欢客栈里的自在,但对方如此迫切,倒不如顺水推舟,看他们究竟作何打算··陆小凤随处而安,树上桥下都能将就一晚上,只要花满楼不反对,他挥了挥袖子,让张知县前面带路,一行人往后院去了。
跨过后堂门槛的时候,他微微侧头,看到方才那个主簿正转了身往门外走,显然是要出府衙··张知县这一晚上唯一说对的一句话,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在安排院子的时候,弄对了CP。
“陆大侠,花公子,院子简陋,还请您二位屈居·”没有那位主簿,张知县明显轻松了些,虽然还是毕恭毕敬一副愚蠢姿态,但却少了一份惧意,更像是官场之上圆滑的老油条。
陆小凤看着院子里唯一的一间房,想想之前他们在客栈里的一番对峙,忍不住就想笑——似乎每一次争房间,最后都用不上啊··张知县还想去跟西门吹雪和余喜说话,但看到剑神那张脸,所有的话也就都冻在了嘴巴里,只夸赞了一句余喜手里的黑眼圈可爱,让管家他们领到旁边的院子去了。
司空和盗无,自然是住在临时打扫的主院里,离这里隔了一个回廊··当下各自回屋,其他两对不说,陆小凤和花满楼进去之后,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摆设,中规中矩,干净整洁,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坐下,一边替两人倒茶,一边说:“你觉得这位张知县到底在唱什么戏”·花满楼一笑:“他今日处处是错,又处处提醒我们,唱的必然是一出大戏。”
“的确·”陆小凤会心道·方才从客栈开始,整件事就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如果说张知县也是去抢人的,所以才让那位张公子到客栈去,但即使他们与张公子发生了冲突,正如余喜所说,被带到县衙也是进大狱的,如何还能好言相待,佳肴以奉。
而且余喜已经点破他们看穿了这一点,这位张知县竟然还继续装傻,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有问题,你们快来查吧·还有他的那个主簿,在这县衙里似乎随心所欲的样子,并不是受张知县管束的,这就更是奇上加奇。
不过陆小凤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晚上怎么睡·房间里自然是有两张床的,隔着绸子的内帘,模模糊糊大概能看清人影··除了在香河的那几晚,两个人就再未同榻而眠过,当然这可能也与彼此心境已进千里有关。
当时睡在一张床上,他也就是看着花满楼安静美好的睡眼有几分心动发痒,现在情意正浓,互相之间就只剩那么一点点的界限,稍微一个按耐不住,就是燎原之火··可是也不想按耐,情之所至,亲密无间水乳- jiao -融是水到渠成,正如他们不会不吃方才的饭来为难自己,这种事也不会因为不必要的理由而强忍着不走到那一步,只是觉得期待向往之中更有几分惶恐。
花满楼不必说,他本- xing -如花草,淡泊天地间,如果不是因为这只小凤凰飞来飞去,不知何时就扰动了一颗静若秋水的心,情爱之事于他,大概可有可无·所以即便如今心意相通,他所要的更多也只是这一份心有灵犀,再少去考虑其他。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人孤单单而来,孤单单而往,世上一遭能逢一个互有灵犀之人,已为不易··可陆小凤不同,他本是天涯一浪子,逍遥于天地间而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偶尔的停留,偶尔的驻足,只不过是他飞累了的歇息,养足了精神,蓝天白云仍然是他永恒的伴侣。
可如今偏生碰上了这么一个人,像春日初生的嫩草,生长于他漂亮华美的双翅之上,不知不觉中已经蔓延成一片绿茵,无法拔除·还是会疲累,蓝天白云也还在,但他的视线,他的心,却完完全全时时刻刻不能从这片绿茵上移开,仿佛两者已经浑然一体,倦了彼此倚靠,闲了共赏流云,直到天地成灰的那一日。
所以他想要彻底拥有,没遇到之前不懂孤单为何物,遇到了便不想再体会,占有也罢,欲望也罢,只是想真正的浑然一体,再不可分··“花满楼,我,我想......”晚上多喝了几杯酒,甚少喝醉的人,今夜心里火烧火燎,当真有了几分冲动的醉意,陆小凤挪了挪凳子,用自己滚烫的手心握住花满楼放在桌上的手,斟酌着开口。
花七少感觉到手背上的暖意,却笑意微收,反手去摸他的额头:“怎么手这么烫,是发烧了吗”·......·“是,热的很,头热,身体也热,简直快不行了。”
陆小凤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他一句话打断,忍不住没好气道··“胡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不行了,这种时候还开玩笑·”花满楼担心之下没听出他古怪的语气,兀自起身去找药,甚少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必定来势汹汹,还是早早预防的好。
“我不吃药,我知道怎么就好了·”陆小凤跟着站起来,眼前是在心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背影,一伸手就揽在了怀里,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呢喃··花满楼的身子一僵,脑子多灵活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人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你想跟我睡一张床”七少的话很生猛,陆小凤被他震了一下,然后在心里狂点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睡觉很警醒,你跟我睡会睡不好。”
花满楼随他抱着,认真解释··“睡不好,还可以做其他的事嘛......”流氓啊流氓··虽然看不到,但感觉花七少挑了下眉:“其他事你确定”·当然确定,一万个确定,不确定他就找个坑埋了去。
“也好,原本准备等到成婚之日再做,但这种事忍着对身体不好,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七少今天简直生猛得可怕·他一转身,从陆小凤怀里挣开,手腕一转,拉着他往床边走去。
陆小凤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床,感觉有什么事不对··“用不用给你留盏灯”花满楼拉着他坐在床边,还在细心问,“而且一会儿估计你要洗澡,要不要我先帮你叫洗澡水”·“啊”陆小凤脑子已经不热了,很混乱,只会呆呆发声。
“不用吗那等一下再叫好了·”花满楼等不到他的回答,双手伸出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要替他脱衣服,“对了,我眼睛看不到,可能会弄伤你,你记得提醒我,千万不要忍着。”
......·“等一下”已经被扒了外套的陆大侠终于找回了脑子,及时喊停,握住那双还要继续剥自己衣服的手,不敢相信地去看眼前的人,“你......你是说,你要在上面”·你这么想要,不能让你失望,你要洗澡,弄伤你......卧槽,陆大侠感觉头上刚刚有个雷轰轰而过,所以他刚刚是幻听了吗·“不然呢”花七少抽回自己的手,笑意清浅,似乎两个人并不是在讨论床笫之事,而是明天早上吃包子还是馒头。
陆大侠继续痴呆中,他的花满楼呢他一个亲亲一个抱抱都会羞得耳根绯红的纯情花满楼呢·调戏成功的花七少已经站起来,摸出扇子晃了晃:“既然陆兄今天身体不舒服,那就先罢了,日后再说。”
然后不顾还在五雷轰顶的陆大侠,径直走到窗户边,敲了敲窗台:“有什么事进来说,不进来的话以后就别再在我眼前晃悠了·”·刷地一下,窗户被推开,风花雪月集体扑进来,争先恐后生怕失去七少这个大腿。
“说·”花满楼坐回桌边,方才陆小凤倒的茶,这会儿喝正好,余味甘甜,沁人心脾··“少爷,藏拙山庄院子里搭了个大擂台,估计是为明天武林会准备的,但我在擂台下闻到了火药的味儿。”
暗风扫了一眼床边衣衫不整,已经炸的蔫蔫儿的陆大侠,忍着满腹惊讶向花满楼回禀·“还有木秀山庄,院子里摆了许多张木桌子和琴台,应该也是为明天群才宴准备的,不过那桌子和琴台都是上好的绿檀木,这么大手笔,就为几个文人,是不是有古怪啊”暗雪和暗月负责的是木秀山庄,他紧跟着说话。
·花满楼点点头,稍作思量,放下茶杯起身指了指暗风:“你和暗花留在这间房里,有人来不让他进门就好·”然后又看暗雪:“你和暗月去替西门和阿喜,把方才的话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木秀山庄看看。”
暗风他们三个一边答应,一边集体去瞅后头的陆小凤——这怎么还没回神呢难道少爷真的把人家那啥那啥了真是的,做不成姑爷,做少夫人窝们也是不介意的啦。
暗花两眼泪汪汪掰着手指头在心里狂喊——嫑再叫人家暗花,人家叫暗华,风华绝代的花,屁,华好吗·从花到华,简直隔了一整个人生的距离,真是淡淡的忧桑。
等风花雪月离开,花满楼才踱步到陆小凤面前,诚恳邀请道:“陆兄,我看你今晚也没了兴致,不如出门夜游一趟,如何”·......·陆小凤僵硬扭头,眼神哀怨,头冒黑烟,狠狠地拧了一把大腿,才发现不是在做梦,刚刚......刚刚,他被花满楼调戏了啊而且还差点被强了。
悲愤地一起身,把衣服拉上,陆大侠嘴有点歪,声音有点抖:“好......好啊·”·“那就请吧·”花满楼两眼弯弯,嘴角微翘,惬意地很,潇洒倜傥地往外走。
陆大侠双目此刻已经含泪,小粉拳一握,小碎步跟上,心中愁肠百结,柔肠寸断——这.....这是要逆CP吗不怕遭雷劈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 · · · · · · · · · · · ·第84章 意图未明。
事实证明,气质陡然转变,从淡雅禁欲系一晃而为热情熟练派的花七少杀伤力是极大的,至少蹲在藏拙山庄的墙头上,陆大侠觉得腿还有点儿软··“陆兄,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花满楼嗅了嗅,觉得空气中并无什么异样,便低声问身旁的人。
“我闻到了狗血的味道·”陆小凤自顾自点头,嘟嘟囔囔一句··“什么”花满楼没听清··“你留在这儿,我下去看看。”
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人,陆大侠还是百折不挠心- xing -坚韧如蒲苇的,上,还是下,这自古就是个大问题,一时半刻不会出来答案,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再说。
他瞄准了院子四角守夜的几个人,几颗碎石甩过去点了他们的- xue -道,然后一跃而下,往院中新搭的高台走去··花满楼正在回味他方才嘟囔的那句话,感觉到他跳下去时似乎有一瞬间的趔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淡泊寡欲,不代表做不了上面那个。
已经走到擂台前的陆大侠觉得背后一凉——难道,花满楼那几个哥哥从来都不是横在他面前最高的阻碍,而是他和花满楼的上下之争·......·要命啊,为什么别人家的上下一眼就分出来了,盗无和司空就别说了,自从盗无解开心结,小猴子那简直恨不得日日投怀送抱的模样他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盗无真他娘的不知道上辈子进了多少庙拜了多少佛。
再说西门吹雪和余神棍那一对,不管是从武力值还是从身高和颜属- xing -,虽然不懂余喜叫西门狐狸精是什么诡异的情趣,但西门铁定不会是被压的那个,花花绿绿的余小喜趴在一座万年冰山上的场景,想想都惊悚。
甩了甩脑袋,遗憾下上辈子没积极拜佛,陆小凤在铺着黑布的擂台前转悠了几步,然后掀开去看,果然几根木柱上都绑着东西··另一边花满楼站在墙头上,感受了一下庄内的情况,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所以某一处的动静就显得格外清晰,他沉吟一下,脚尖一点,便向着为数不多还亮灯的其中一间房内掠去,俊逸的身形像一只夜莺,似乎连风声都没有惊动。
陆小凤摸不准对方这是存的什么心思,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下绑上炸药,武林会时一旦爆炸,第一个被怀疑的难道不就是身为举办方的藏拙山庄吗·但是不管对方是何企图,这些害人的东西既然发现,总不能留着,所以今晚已经在心灵上受了惊吓的陆大侠,不得不悲催地再摧残自己的肉体,认命地钻进去把那些炸药的引线都给拆了下来。
等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正想回去蹭蹭花满楼找安慰,却发现墙头上没人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听话啊,看来自己这夫纲不振已经很久了,难怪连床上主权都快被抢走。
不行,好歹也背负了风流潇洒陆流氓的名头,怎么能就这么堕落下去,压倒花满楼这件事,看来必须提上日程了,去他的循序渐进,去他的安守本分,早早吃到嘴里才最安心。
所以当花七少成功地听完墙角回来的时候,一身灰的陆大侠正捏着拳头仰天对月长叹,似乎下一刻就要飘飘袅袅地飞升了··“你在干什么”花七少看不到他视死如归的表情,只感受他浑身散发着的蓬勃斗志。
就算擂台下埋了火药,也不至于这么刺激他吧·“咳咳......”专心致志在心里发表压倒花七童书的陆小凤被他吓了一跳,口水卡在嗓子里差点咳得把人招来。
“没,没事,我已经弄好了,我们先走吧·”他一边狂拍胸脯,一边拉着花满楼往外跑,丢人啊丢人··等他们回到山阳县衙的时候,西门吹雪和余喜已经等在门口了,余喜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正抱着西门吹雪的大腿上下点头打瞌睡,一副给老子个枕头老子就敢躺下就着的势头。
西门吹雪愣是杵在那儿像根白柱子一样,陆小凤消化了眼前这一幕,鄙视地扫过去——洁癖呢,身为白衣大侠的洁癖呢,哈喇子都快流到脚上了,人呐,真是太善变的一种动物,分分钟就换属- xing -这种事真的好吗·花满楼推开门让西门吹雪把余喜先抱进去,他内力不深,这种天气在外面睡会着凉。
结果刚一开门,里面就传出来响亮的两串呼噜声,让他们惊了一惊,再一看,好嘛,暗风暗花已经哥俩好地一个扒着桌子一个搭着软榻酣然入梦了··......·“少爷”身为暗卫,最后一丝警惕- xing -和羞耻心他们还是保留下来了,察觉到几个人进来,两个人异常同步地猛然停了呼噜,刷地跳起来站好,眼皮还在打架。
“行了,下去睡吧,叫上暗雪和暗月·”花满楼无力地摆摆手,这几日赶路他们需要守夜也确实没有休息好,只不过这么丢人还真的是让人很想捂一下脸。
“少爷......”暗风暗花激动得终于睁开了眼,双目泛泪——这么善解人意又俊美无方的少爷,真是不忍心送给准姑爷,要不然还是换成娶少夫人好了。
·余喜也被他们吓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一片雪白的平原,有几分晃眼,揉一揉再抬起头,chua地对上一张冷酷冰山脸,这才叫眼瞎啊他嗷地叫了一声从他怀里一跃而下,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后退几步,悲愤质问:“你,你要对我做什么”还说自己不是狐狸精,竟然趁着别人睡觉上下其手,酱紫酿紫,小心本大神画个符咒你这辈子不举啊,万年无表情面瘫男·西门吹雪冷冷地瞥过他捂得严实的胸前,缓缓把方才挪到背后的剑重新抱回怀里,然后标准从鼻孔来了个哼。
哼屁啊哼,再装高岭之花也脱不掉你那层狐狸精的皮余小喜瞪大了眼愤愤鄙夷··“说吧,你们去木秀山庄有什么收获”陆小凤还沉浸在自己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余韵中,无暇顾及他们这种愈发诡异的抽风模式,·“对了”提到木秀山庄余喜来了兴致,放弃与狐狸精的斗法,跳到花满楼身边拽着他胳膊猛晃,“花花你不知道,那木秀山庄的人太他么的黑了简直,那哪里是价值连城的绿檀桌绿檀台,根本就是要人命的恶魔啊对付一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至于下这么狠的毒手吗,也不怕作孽将来生孩子没□□”·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余喜说的粗俗,西门吹雪的眼神中却弥漫一股赞同之意。
看来对方行事果然让人不齿··“他们在木料里下了毒”陆小凤猜测··“你怎么知道”余喜惊讶地看他,问出来才觉得自己是见解夸他聪明,及时仰脸表示不屑,“也对,英雄所见略同,坏蛋大概也最能理解坏人的做法。”
“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陆小凤哭笑不得,之前还是死鸭子,现在已经变成坏蛋了··余喜哀怨地扭头看一眼花满楼,低低叹气,再瞅陆小凤还是像瞅仇人——他花朵一般完美的楼楼被你这只花心大凤凰给拐走,难道还不足以成为花粉讨厌你的理由吗·没错,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就是余小喜童鞋从小崇拜的对象,一个当作天神敬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个盼着拜师学艺,将来沦落到何种地步都能过的滋润不已,可是,可是他们竟然都被两个臭男人收入囊中了,而且司空那个就不说了,最起码总捕头大人看着严肃固执了点儿,但现在绝对无疑是个标准的忠犬宠溺攻,配师父大人还挺好。
可是陆小凤啊,那个曾经要绊死在花丛中的陆小凤啊,怎么能玷污他纯洁得像颗大白兔奶糖的楼楼呢·陆小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后很想捶胸顿足向苍天呐喊——爷现在才二十出头,懂吗花丛的事根本还没多少,绝对没有CCTV6里的多,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更何况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丫嫑给爷随便扣屎盆子,爷才不想改姓窦·废话说完,花满楼问西门吹雪:“看得出是什么毒吗”·西门吹雪出身蜀中,并不只有剑法无双,对毒物也知之甚广,而且万梅山庄地底下有一眼无名泉,不知水从何处来,却可解世上多种毒,实为天然之灵物。
“一梦成空·”他回答花满楼··余喜瞥了眼他——是不是啊,不懂就别瞎说,哪个傻帽起这种文艺的让人想拉出来吐槽一万遍啊一万遍的名字·事实上还真有这种傻帽,因为花满楼也听过这种毒,他微微皱眉:“一梦成空,毒王稚独的毒。”
传说中这味毒无色无味,溶于酒中可有异香,吸入之后会如梦如醉,然后触发人内心深处所隐藏的欲望,让之片刻之间体会一生荣辱悲喜,大彻大悟之后,再无生意。
所以中了一梦成空的人,最后梦醒之时,都会自寻短见··最重要的,一梦成空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更是一味药,所以并无解药可言··“这两个山庄到底在搞什么鬼,藏拙山庄擂台底下的火药数,到时候也足够炸死整个参加武林会的人。”
陆小凤想不通一个区区的山阳县,参加武林会的应该也是江湖二流的门派,群才宴更不必说,名门大儒也不会来,那这些小角色到底为什么值得藏生涯和木啸动用如此手段呢·“我去把人抓来。”
剑神的方法简单粗暴··“然后呢”陆小凤白他,“他们不说,你杀了他们我们也搞不清楚理由·”一件事若不完完整整的解开,内心不痛快不说,隐患十足才是最大的危害。
剑神表情不耐烦,江湖人就是这么麻烦··余喜瞅他——哟,您老不是江湖人·花满楼忽然想起自己在藏拙山庄听到的事:“对了,今天晚上我在山庄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这里的主簿”陆小凤又猜到了··花满楼点头:“我听到他和一个中年人的谈话,似乎在劝他暂停群才宴,但那个人不同意,两个人争执起来,然后有人经过,我就回来了。”
“那位主簿可不简单·”陆小凤道,“咱们这位张知县,似乎都要听他的·”·“你是说这山阳县是由木秀山庄当家做主的”余喜此刻已经睡意全无,歪着脑袋问。
傀儡县令什么的,真可怜哟··“未必·”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开口,相视一笑··“那个主簿武功不弱·”意料之外的,西门剑神竟然又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余小喜有些懊恼,瞪过去——是是是,就你们聪明都看出来了,行了吧·陆小凤看着有些噎的西门吹雪,偷笑··“不管怎么说,虽然我们抢得了先机,但到时候对方发现计谋没有得逞,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后招,后日我们都要小心才对。”
花满楼摸了摸余喜有些炸起来的头发,一边安抚他,一边对另外两个人说··“不错,到时候我们就还像今天一样,你和余喜,还有盗无司空去群才宴,我和花满楼带着暗卫去武林会。”
“换一下·”剑神大人想起一群叽叽喳喳的文人书生,略暴躁··余喜本来正舒服地靠着花满楼求抚摸,闻言瞪眼嚷嚷:“换什么换知道本大神武功差,是要让我被炸飞吗”真是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蠢成这样少侠你难道不想自杀以谢天下吗·这下连花满楼都忍不住笑,又揉了一把余喜的小卷毛,嘴巴怎么能这么厉害可是又觉得温馨,嘴巴再不饶人,却一点要分开行动的意思都没有,果然还是嘴硬心软。
陆小凤却不笑了,拍一把被噎得有点脸白的西门吹雪的肩膀,亲亲太张狂什么的,颇有同感··而此时隔了一条回廊的主院里,铺的软塌塌的卧床上,司空小猴子正穿着小褂瘫在床上,揉着小肚子哼哼唧唧一脸满足,总捕头亲手做的宵夜真是不要太美味,还能再来两大碗。
·盗无关了门过来,拂袖熄掉桌上的灯,只留下床边那一小盏,房间内顿时一片暧昧的昏黄··“他们好像刚回来,先睡吧,明日再问情况·”脱了外袍,上床将自己的小师弟抱在怀里,大手覆上那凸出一小块的地方,缓缓地揉弄,声音已经温柔的可以让人融化,“一会儿没看住,就吃那么多,也不怕撑。”
“嘻嘻,好吃·”司空脸蛋红扑扑,眯着眼笑得惬意,小手抓着盗无的大手,指挥着他按得更舒服·结果可能是太酥糊了,一不小心就拽着他的手往下了点儿。
......·“要不要做点运动,消食更快”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总捕头大人威武周正的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低头咬着某只已经更加红彤彤的小猴子的耳朵呢喃一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床帘飘落,灯花窸窣,实在值得一番好梦··愿天下所有小攻,都能有总捕头大人的福气··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_ _)。
゜zzZ 最近一直没法日更,但也没看书,我的时间都去哪儿了呢· · · · · ·第85章 攀咬·为了弄清楚藏生涯和木啸究竟在搞什么鬼,陆小凤只去掉了炸药的引线,而木秀山庄那边,一梦成空本来就无药可解,而且药是渗在桌台里面,一时之间动不了手脚,索- xing -又跑了一趟,找到庄内到宴会那一日要用的酒,花满楼配了些药物,压制住酒- xing -,让它们与普通的白水无异,到时候一梦成空无法溶解也便起不了作用。
而且他还在酒中加了一些可以暂时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对人体无害,只是喝了之后就如同醉酒一般··然后这一日,陆小凤和花满楼随着山阳县周围几个帮派的人入藏拙山庄赴会,藏生涯倒是一早就率人候在了门口。
虽然都是些一流末二流的帮派,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大门派走动,所以他们这些不受压迫的猴子们兀自来往得还挺热络··陆花二人混在一堆人中间,也不妨碍藏生涯一眼就逮住了他们,热情洋溢地冲了过来就要握手,陆小凤抢在花满楼前面接住那双粗糙的爪子——花七少的手,以后就归本大侠了。
“陆大侠,花公子,两年前盟主大会上一见,思慕已久,冒昧请二位前来,真是吾门之幸·”·陆小凤觉得牙有些倒,托了一把还准备继续奉承的藏生涯,干干脆脆来了一句:“藏庄主不惑之年,还是思慕些美女佳人的好,开枝散叶光耀门楣那才是家门之幸。”
“呵......呵呵,陆大侠说笑了·”藏生涯的确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保养得还行,至少没有大肚子双下巴,只不过这会儿被陆小凤怼得面皮有些发紫。
花满楼听他说话,就知道是那天晚上与衙门主簿在房内密谈的那人··进去之后,藏生涯把他们安排在靠旁边的位置上,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向众人介绍,这倒是让陆小凤若有所悟。
不是他自恋,他这两撇小胡子虽然常常混淆年纪,不认识的见了都称一声陆大侠,但他和花满楼二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算不上资历,但却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后辈,藏生涯千辛万苦把他们请来,难道不打算显摆显摆·不是不显摆,大概是时候未到。
风花雪月都在暗处,陆小凤和花满楼坐下之后,旁边的人见他们只有两个人,鄙视之意难掩,根本不屑攀谈··“啧,第一次参加这么清静的武林大会”陆小凤有些感慨。
“人家不是把大字都去掉了嘛,自然清静·”花满楼安之若素,甚至还有兴致取了盘子里的蜜饯来吃··陆小凤看着他微微开阖的润泽唇瓣,心口堵了一股闷火无处发泄,烧的他口干舌燥。
这两晚虽然都躺在一张床上,但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就偃旗息鼓了——毕竟是住在别人的府上,要是因为争上下的位置把床再给弄塌了,那他们俩也就无颜再见世人了。
所以彼此隔了一指头一棉被的距离,陆大侠春梦连连很躁狂,花七少安眠入睡很愉快··这不公平··“你就折磨我吧·”陆小凤盯了一会儿发现是自寻烦恼,伸手抓了一把蜜饯,嘎吱嘎吱咬的很尽兴。
花满楼嘴角一抹稍显得意的笑,微启折扇虚晃,转头去看擂台,方才藏生涯长篇大论一番,比武已经开始,美其名曰以武会友,实际上不过是要在这山阳的地界论资排辈,江湖中人嘛,也就这么点爱好了,争强好胜凡事都想压别人一头。
藏拙山庄也算是存在百年的大山庄,渊源深厚,自然是举办这种集会的绝佳之地··陆小凤吃完蜜饯觉得有点太甜,又伸手拿了个油汪汪辣乎乎的鸭脖子来啃,一边啃一边问花满楼:“你说藏生涯什么时候会发现火药被我动了手脚这比武太没意思了。”
擂台上什么飞鱼帮落鸟帮的,扑在一起你咬我我掐你的,打得跟两个市井小混混一样,简直不忍直视··“你小心一会儿藏庄主请你主持大局,一嘴的红油。”
花满楼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与某人拉开距离··“那你给我擦擦”可惜某人是个癞皮的,跟着往这儿挪,还舔着脸凑近了些,一股子辣椒味儿扑鼻,花满楼平时吃的清淡,呛得拿扇子挡住鼻子嘴巴,左手掏出块手帕,一下子拍在某人那张大脸上。
“嘶”辣油被手帕带到了眼睛周围,陆大侠伸手去揉,越揉越红,嘟嘴卖萌:“好啊你,谋杀亲夫”说着就一把拽过花满楼,吧唧也在他眼睛上来了一口。
旁边的人眼睛都放在擂台上,他们又坐的偏,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只是躲在暗处的风花雪月憋的都哆嗦了,这种时候一定要跳出来热情庆祝一下啊·到底不舍得,这一口都快亲到了额头上,所以花满楼的眼睛并没有红,红的是脖子。
“陆小凤”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警告··“诶,在呢·”某人一边欣赏着眼前秀色可餐的人,一边继续啃鸭脖子,眼里有一丝小小的后悔......刚刚该再亲一下脖子来着,一定比这个脖子好吃。
两个人在这儿不务正业,那边藏生涯已经脸色发黑,明明都点了引线,结果等了这半天都没什么动静,趁擂台上一局结束,众人欢呼之际,他扭过头去示意身后的管家,让他去看看什么情况。
没一会儿的功夫,管家回来,在他耳朵边说了些什么,陆小凤就看到他捏碎了椅子上的扶手··“呵,这藏生涯果然深藏不露啊·”啃完了鸭脖子,陆大侠又端了一杯绿茶喝,茶碗挡着嘴继续和花满楼窃窃私语。
他坐的椅子是上好的红木椅,随手捏断是需要一定内力的,藏拙山庄已经存在百年,到他这一代其实已经逐渐没落,现在只不过制作些寻常的刀剑兵器而已,可这藏生涯的武功,明显要高出在座二流帮派一大截。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却注意到另外一边,与他们遥遥相对的座位上,似乎也有两道视线在盯着藏生涯··陆小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两个短衣打扮的汉子,一脸紧张戒备地看着藏生涯的一举一动。
他把手伸到背后,示意风花雪月找个人去看看什么情况··“你怎么发现他们的”陆小凤在花满楼面前晃了晃手,他经常忘记这人看不见,怎么能比他们这些看得见的还要早注意到。
“因为安静·”花满楼去端茶喝,喝下才发现一股鸭脖子的味道,应该是陆流氓悄悄换掉的,真是幼稚··陆小凤看着他喝下自己剩的半杯茶,心里抓挠抓挠的,又恍然大悟,方才场上两人比试完,坐在其他地方的人就算没有鼓掌喝彩,也都交头接耳,那两个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藏生涯,的确反常惹人注目。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忽然场内一片惊叫,再一看,院子中间的擂台柱子忽然断掉,整座台子都塌了下来,刚刚跳上去比试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被砸得血流了一脑袋·其实这台子不算高,但大概是为了显得威武,四面都用了实打实的木头柱子,而且台子不知为何是往中间塌,一眨眼就把那两人埋在了里面,坐着人的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冲过去救人,结果把场面弄得更糟,又有几个崴了腿撞了头。
“抓住他们”藏生涯倏地从座位上起身,一指方才那两个监视他的人·那两个人惊骇地站起来要逃,早已守在他处的藏拙山庄的手下立刻扑上前去,一番打斗之后扭住了人送到藏生涯面前。
“呵,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陆小凤将眼前这场闹剧收入眼底,忍不住冷笑一声··“- cao -,底下有火药”“什么”救人大队刨着刨着刨出擂台下的火药来,登时炸开了锅,这时候藏生涯也已经装模作样走过去,查看一遍,一脚踹翻被绑住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厉声斥责:“说,你们是是什么人竟然敢来武林会捣乱,谁给你们的狗胆”对方自然不会开口,藏生涯吩咐手下去搜,理所当然地搜出了木秀山庄的牌子来。
这一下,群雄哗然,伤了人的帮派义愤填膺,誓要去找木秀山庄讨个公道,其他帮派也随声附和··藏生涯一挥手制止住他们,走过去请仍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位,真是对不住了,是藏某监察不力,竟然让宵小坏了大家的兴致,您看,要不要也随我们走一遭,去找木秀山庄讨个公道”·陆小凤不喜欢抬头看人,与花满楼一道站起来,眼眸微垂看对方:“藏庄主说哪里的我,我二人相伴前来,吃得好喝的好,人也没伤着,怎么会坏兴致,何来讨公道之说,更何况那两位兄弟虽然是木秀山庄的人,但他们一直坐着没动,怎么就变成宵小了”他可没那份善心替木秀山庄讲话,只是纯粹看不惯这么低劣的栽赃手段。
果然藏生涯脸抽了抽,若是火药爆炸,死伤混乱,他还可以让人指证是对方下手,但现在只是擂台倒塌,的确无法轻易攀咬到木秀山庄上去··那群傻二货的江湖人也愣了愣,对哦,为什么突然就指着那两个人说是他们干的了·正闹着呢,忽然从大门吴央乌央挤了一群人进来,一个个叫嚣着同样的话——俺们要讨公道为首的正是木秀山庄庄主,木啸,他带了一批衣冠不整的白面书生,涨红着脸举着拳头冲进来,直指藏生涯派人下毒。
陆小凤看一眼站在木啸身后的西门吹雪和余喜,剑神撇开脸,余喜一耸肩·这不关他们的事,书生比江湖人还不讲理,又极为看重面子,刚才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跳了一段脱衣舞,药效过去之后,木啸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药的作用有些变了,但仍然不失时机地绑了两个人出来,他们异口同声地承认,是藏生涯派他们来的。
然后这群书生就拦不住了,一个个慷慨激昂地讨说法来了··接下来就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鸡鸣犬吠乱糟糟让人脑袋直蹦蹦的一通争吵,公说公的,婆说婆的,文有文的嘴炮,武有武的拳头,藏生涯和木啸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差点就被活活给唾沫星子喷死。
看着他们两个的臭脸,陆小凤忍不住摇头失笑——两个蠢材,还以为多有本事··拍了一下花满楼的肩,他翻身一跃,跳到正中间,左半边袖子一挥,一群没脑子的野夫集体往后倒;右半边袖子一甩,一众吵得面红耳赤的秀才连忙护住脸。
“都别吵了,你们不要脸,家里人也不要了吗”陆小凤捏了一把鼻子,先看那群野夫:“功夫学不好就罢了,脑子也不够用,一句话就被人带着走,难怪每一轮的正邪之争都要蔓延百年,既然耳根子这么软,又没那本事辨清是非,干脆回家扛着锄头种田,还做什么江湖人”野夫们被他说的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想反驳又被他方才露那一招给吓住。
如果是与他们身份资质相同的人这样说,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即使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但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一个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所以有道理的话,才真正成了有道理的,憋屈是有,反击却无。
其实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才一直追求公平·所谓的公平,只是针对同一个层面来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强势- xing -的压迫永远存在,但压迫下也可以继续压迫。
陆小凤又转头看那群书生:“你们要是少吃些酒席,多埋头学问,这世上必能多许多名仕大儒,朝廷里也能多些高才好官,自己贪杯吃醉了酒,跑来闹哄哄继续丢人,平时不是自诩清高,不食人间烟火吗现在呢,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圣人都要替你们羞愧”·......·半晌沉寂,花满楼站在后面侧头听暗风说话,西门吹雪冷冷地注视房檐下一根蜘蛛丝,只有余小喜听完了陆大侠难得正经的一番训话,然后朝天翻白眼——给点儿颜色还就开染坊了,再装正经也脱不了你流氓小痞子的皮·“那,那他们不是下毒了嘛”忽然,书生中一个白嫩嫩的少年握拳眨睫毛,委屈地嘟着嘴,一看就是正直善良堪比一朵白莲花的哪家小少爷。
“你看到他们下毒了”陆小凤倒是挺欣赏他,冲他抬了抬下巴··所有人都看过去,小孩儿有些怕,壮着胆子继续嘟嘴:“木庄主抓了两个人,他们说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好,那我问你们,酒里下的是什么毒”陆小凤逡巡了一圈,找到同样被绑的两个人,问他们··两个人支支吾吾,对视一眼然后其中都看藏生涯。
“看,看我做什么本庄主不认识你们”藏生涯已经有几分慌了手脚,从方才发现火药没炸开始,他就觉得事情不对了。
对面的木啸,也心虚地不停扫过被藏拙山庄绑了的那两个人·“本庄主也不认识他们”忽然察觉陆小凤若有所悟的视线投放到自己身上,木啸也抢着咆哮了一句。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来真是两个蠢货,陆小凤觉得气闷,忍不住去找花满楼,就看到他一个人往藏拙山庄的后院走去··“咦”心里有些纳闷,陆小凤不耐烦再跟这些人说话,大包大揽下来:“行了,都先回去吧,这两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再自行聚众闹事,我可不保证自己这两条袖子会不会再挥一挥。”
他抬了抬胳膊,书生们成功地被吓了回去,野夫们脑袋里却集体跳出一个人来··“擦你是陆小凤”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啊那,那个穿白衣拿剑的难道是西门吹雪”·“嘎花七少呢”·......·等等,事情的走向有些曲折啊,瞬间就被挤在中间围观膜拜的陆小凤四处踅摸可以逃出去的路,西门吹雪见势不好,早早已经一把抱起还在为知名度不高跳脚的余喜飞了出去。
“陆大侠,我,我仰慕你很久了,很高兴见到你·”陆大侠也正打算冲天而起从上面走,忽然头发被一只小白爪子揪住了,低头一看,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少年。
然后头皮一疼,陆大侠就被揪了一缕头发下来··那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还捧着头发傻乐:“陆大侠,我回去就用香囊装起来,日日不离身·”·......·今天这英雄,似乎充得有点血泪啊。
这是陆大侠捂着脑袋奔去找自家温油如水亲亲求安慰的深切感悟,装13这种事,以后老子也不干了,不能因为老子是主角,就什么破事都得老子来,最起码,最起码也要轮着来啊·不过今日闹这一回,倒是知道了对方究竟意欲何为,互相攀咬什么的,只能说双方都不干净,这两个庄子之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
 · · ·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文中陆小攻有些可怜,特不定期奉上小剧场如下:·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京城外十里坡,绿草如茵,流水潺潺,好不惬意,陆花西喜风司三对夫夫结伴郊游。
酒足饭饱之后,正是相拥而卧沐春风的好时候··但是......·“我要去抓鱼·”余小喜叉腰站在河边,裤腿已经卷上膝盖··“水冷。”
剑神大人想揍人,但一对上那双黑眼珠,不舍得··“你不让我去我就死给你看真的会死抹脖子咬舌头撞大树......”一哭二闹什么的,直接放第三招,痛快。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剑神的脚背都在接受鱼儿的亲吻··“师兄师兄,听说这附近有个枣园,你陪我去找找”司空摘星一边揉肚子,一边拽人。
“现在这季节,枣园里也没枣子,听话,先午睡一会儿·”总捕头大人其实也是个温柔的好孩纸,只是形态略威猛··“可我就去看一眼,就看看。”
司空小受扭头可怜状,巴巴地盯着师兄看··“.......”·于是这一下午,总捕头大人漫山遍野地找一个不知道有几片绿叶子的枣园子··如毯的绿荫上,花满楼随意抚一把琴,神色慵懒,琴声忽起忽歇,与暖风相和。
陆小凤从后面揽人入怀,抓着他根根如玉手指在琴弦上描摹,尽是相思的笔迹··“睡一会儿吧,我替你弹·”他垂下头,在怀里人颊边落下轻轻一吻。
“你弹的也能听”花满楼笑出声来··“这么鄙视人,该罚”陆大侠手悄悄换了个位置,摸上一把柔韧细腰,肆意揉捏,直捉弄得他在自己怀里躲来躲去,直到为了躲避纠缠主动地微微抬头,正好碰上自己已经等候多时的嘴唇,唇齿交接处,一派春意盎然。
所以陆花夫夫的这个下午,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 · · · · · ·第86章 陆小鸡的老爹·因为认出了陆小凤等人的身份,藏木两庄主挑起的事端明显进行不下去了,各帮派老大还有那一群书生中不讨厌江湖人的,争着想一睹几人风采都顾不得,哪里还去计较刚刚那点小事——毕竟没有伤及认命,权当今日出行不宜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离开,有家的回家,家远的挤客栈,都眼巴巴地等着看陆侠探破案··不过陆侠探这会儿可没工夫一展英姿,因为他的亲亲不见了··“你们少爷呢”说这话时陆侠探眉毛明显已经快着了,自从香河再见之后,他二人几乎从未分开过,即使办案也是如影随形,像这种大半晌不知道对方行踪的事情,无端让人心里发慌。
风花雪月都在,一个个懊悔地恨不得即刻就抹脖子——方才只顾着看热闹,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自家少爷了,简直该死八百遍··陆小凤已经从藏拙山庄后院一路找了出来,再往前走已经是荒山野岭,沿途也未见花满楼的踪迹,他一时还真想不出花满楼会去哪里,山阳城不大,却也有各方势力盘踞,除了放在明面上的藏拙山庄和木秀山庄之事,陆小凤更担心一直隐藏在他们身后的那股力量,或者说那个人。
“陆公子,不如我们分开找,您先回县衙看看,说不定少爷自己先回去了·”暗月是四个矮子兄弟里挑出来稳重的那一个,他跟着花满楼多年,知道他不是惹麻烦的- xing -子,而且能掳去他的人应该不多,所以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只是关心则乱··回到县衙,果然西门吹雪和余喜又在院子里吵架——他们两人所谓的吵,就是余小喜单方面的各种撒泼怒吼,西门吹雪只以眼神和行动回应。
“花满楼回来了吗”陆小凤一进门就问··余喜正被西门吹雪捉着双手不准他乱打人,闻言以看白痴的眼神看过去:“楼楼要是回来,会看着我被这狐狸精欺负吗”·陆小凤心头一沉,一转身干脆准备将这山阳城翻过来找,结果还没转过这条回廊,就看到花满楼一个人从对面进来,脚步徐徐,表情凝重,似乎有什么让他挂怀的大事一般。
“你去哪了”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人,看到他头发丝儿都没乱,陆小凤这才觉得自己方才实在太过担忧了,心里忍不住失笑,碰到花满楼的事儿,自己真是一点儿都潇洒不起来了,起初还怕心智不坚的自己无法一生坚守一段感情一个人,现在看来,当时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每一天日出日落,感情非但不会淡去,反而逐渐酝酿,愈发积淀。
花满楼怔了一怔,才回过神来,嘴角弯起合适的弧度:“没事,就是发现有个人在暗处盯着,就跟过去看了看·”·陆小凤不会真变成个傻子,自然知道花满楼没说实话,但既然他不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停顿了两秒,也没有追问,只让人去通知暗风他们不用再找,两个人又回到院中。
余喜折腾累了,正坐在台阶上抱着个装饰还挺精美的点心盒子吃的风生水起··陆小凤看一眼他嘴上和手上的碎屑,还有胸前一滩不明污渍,对西门吹雪投以陌生的目光:“西门,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的口味真的还挺独特。”
西门吹雪靠在一棵桃树下,满树翠生生的叶子衬着一身雪衣的他,不超尘脱俗都说不过去,他也在盯着吃相狂野的余喜看,半晌才缓缓道:“很有食欲·”·是看着他吃东西让人很有吃东西的食欲,还是看着他这个人很有吃他这个人的食欲·陆小凤不想继续跟他探讨这个问题,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算现在忽然传来消息说南海飞仙岛的叶孤城要跟丐帮金缺一成亲了,他都不会惊讶一丝丝。
金缺一很丑,丑得他娘生下来差点没吓死,然后全家商量之后就扔了,后来才被老帮主捡到,听说就是因为他丑的太独一无二,老帮主觉得要是自己不捡他,估计阎王爷也不收,这才捡了回来。
而叶孤城喜欢美人也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事,不止是美人,他喜欢一切美的东西··“现在怎么办”幸好西门吹雪也没有跟他讨论余喜可不可口这件事的欲望,所以两个人谈起了正事。
陆小凤无所谓:“看今天这情形,藏生涯和木啸不外乎就是藏了什么大秘密,想请我们来替他们解一解而已,能让他们不惜牺牲那么多人- xing -命的秘密,一定关系重大。”
“这我知道,要么是为财,要么是为武功秘籍·”余小喜咬着一块核桃酥刷地举手,恶俗的江湖人,多少年都离不开这一套,觊觎对方的宝贝什么的,吃饱了没事儿干。
“我觉得有可能·”陆小凤点头,“这两个山庄日渐式微,如果能有一笔可观的宝藏或者一门出众的功夫,的确可以振兴·”·“但他们为什么狗咬狗”剑神说话总是很简单粗暴。
陆小凤眼角瞥了瞥从刚刚开始就始终安静地坐在树下没说话的花满楼,然后摸了摸下巴,转头反问西门吹雪:“对了,盗无和猴子呢”·西门吹雪没回答,余喜代劳,一脸忿忿道:“师父说要带黑眼圈去街上买东西,师娘也不喜欢和秀才打交道,所以两个人根本连木秀山庄的门都没进。”
本来还想趁机拜个师什么的,结果连句话都没跟司空搭上,师娘虽然长得很魁梧,但似乎有点儿小心眼啊··“噗......”陆小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可置信地看余喜,“你说的师父是司空”那师娘就是......·“当然我拜师礼都准备好了”余喜一本正经。
据他两辈子经验所得,陆小凤他们那些职业都不靠谱,只有司空摘星一手出神入化的偷技,入化出神的轻功,来钱最快,还不累,可以最优化满足他一辈子做一只米虫的心愿——三观不正啊三观不正,大好青年们请引以为耻。
然后盗无就黑着脸走了进来,司空摘星抱着换了一身大红袍的黑眼圈从他身后直接跳出来,瞬间转移到了余喜身边,两眼盯着他手里的点心盒子发光:“你在吃什么,给我也来点儿”·盗无扫一眼他在街上已经吃得快凸出来的肚子,无语。
“师父请用”余小喜举过头顶送了过去,就差双膝跪地了··陆小凤无视那两个白痴,问盗无:“你们打听到了什么”司空若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也就不会是盗王之王了。
盗无若是只知道陪着他吃喝玩乐,早就被洪阶一脚踹出神捕司··盗无回答他:“听这里的人说,藏生涯和木啸这些年除了彼此看不顺眼,已经很少再闹出这么大阵仗了,平时看来,与其说是江湖人,不如说就是个规矩的生意人,这次的武林会和群才宴,也是突然说要举办的,并不像他们两个往日的作风。”
“也就是说,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咯·”陆小凤了然··花满楼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不自觉展开扇子又合拢··盗无问陆小凤:“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陆小凤扭头看了一眼前头的县衙大堂:“有一个人,或许我们该跟着他转一转了。”
张知县的那个主簿··盗无点点头,走过去拉起已经臭味相投激动得已经快要和余喜当场歃血为盟结义金兰的自家猴子,还不忘替他抱着那个点心盒子:“那我们去找张知县唠唠家常,你们自己分配吧。”
唠家常这个好·虽然对比自己小了三个月的阿喜弟弟依依不舍,但司空还是欢快地啃着点心跟盗无一起去找那位虚胖虚胖的知县去了。
陆小凤还没看向西门吹雪,他已经主动开口:“我去·”·“不·”陆小凤摇头,“跟踪人这种事,杀鸡焉用牛刀,你带余喜去那两个山庄里晃悠一下吧,我担心那两个蠢庄主说不定还会继续做出什么更蠢的事来。”
然后他就把视线转向了墙头上四个眼泪汪汪的杀鸡刀——你们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杀鸡刀好一会儿剪刀石头布,选出了倒霉的暗花菇凉。
“暗花,你记得跟远一点儿·”陆小凤一句提醒,已经往下跳的暗花刺啦趔了一下,裆破了,伦家叫暗华,来,跟我学,哈吴阿华,华·余喜这次却不合作了,赖在地上不走,瞪陆小凤:“凭什么我们都要听你的吩咐办案跑腿,你头大啊”·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个问题,因为他们并没有谁听谁的吩咐,只是一群闲不住又有本事做不闲的事的人,恰好是同道中人,即便个- xing -迥异,也是殊途同归,聚在一起让每一天或精彩十足或惊心动魄,却不再平庸而已。
而陆小凤显然是这群人中的糯米汤,因为他可高可低,可雅可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脾气秉- xing -,牢牢地把其他各有个- xing -的人粘合在了一起··但这个问题又是个问题,因为陆小凤之前都是单独办案,即使需要朋友的帮助,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几乎都快组了个小帮派,每次一出动就是一大群,携家带口的好不热闹,他再也不用破案之后拎着酒壶到处找人喝酒,因为隔了一个院墙就能听到余喜和西门吹雪家常便饭似的单人吵闹,而一出门,就会被到处黏黏糊糊的那俩师兄弟闪瞎眼,再搭上时不时来跟前抽个风的风花雪月,这日子实在是沸腾得很。
陆小凤转头去看还坐在桃树下想着自己心思的花满楼,一身鲜红的黑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怀里,正在他漫不经心的抚摸下惬意地眯着眼打滚,整幅画面清静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一股汹涌的热气在胸口澎湃而又熨帖,应该就是因为发觉了对他的心意,才会发生这样的改变吧,让他不再排斥群居的安定的生活,反而开始享受其中的喧嚣和温馨。
因为他想和他,一直一起过这样安稳美好的生活··从前觉得这是一种束缚,如今却是一种福气··他果然还是好运气··至于西门吹雪为什么会从他的冰窟窿里跑出来,满江湖地一起转悠,这是他的事,除了他愿意倾诉的那个人,无人可完全体会。
“我头大不大你看的到,那好,你不想去,那我和他去,你留在这里·”方才那些念头不过是片刻所想,早已是心中深刻的认识,陆小凤走过去站在西门吹雪身边,作势去挽他的胳膊。
“......”余小喜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似乎有些心虚··“怎么,又想去了”陆小凤故意耍他··“不去”余大神很有稚气,但头撇了过去,眼角却控制不住往回扫——你个死鸭子,果然色心不改,有了楼楼竟然还对狐狸精动手动脚,不怕惹一身骚啊然后又骂西门狐狸,哼,说什么冷面冰山,无情剑客,我擦人都摸上你胳膊了,躲一下会死啊·这种嘴硬心软的时候,剑神大人做的很正确,直接走过去把人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脚步如风地走出院子。
陆小凤听着余喜咆哮让他换个姿势夹,摇头失笑,顺势低头,就看到花满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完你的事了”风水轮流转,现在陆侠探也有些虚。
不过花七少不是借题发挥的人,他只是换了另一种有些说不出味道的笑容,几分感慨,几分悲凉,几分怜惜,只听他开口:“陆兄,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自己的家世,伯父伯母他们还好吗”·“我是个孤儿。”
陆小凤微微皱眉··花满楼点头,没错,所有人都知道陆小凤是个天涯浪子,江湖孤舟··“你下午去了哪里”陆小凤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事。
花满楼顿了一顿,他不会说谎,更不会和自己最亲近的说谎,除却一些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他不喜欢这种替别人做决定的专横··“在藏拙山庄的时候,我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追出去看了看,对方一直把我带到山庄后面的山下,然后他对我说了一番话。”
花满楼缓缓叙说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什么话”陆小凤想起山庄后面那座密林丛生不通人烟的荒山,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也不会去。
花满楼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小凤,虽然他没办法看到他此时的表情神色,但绝对是他心里描摹过的凤眸微眯的认真·这人永远是这样,有时候洒脱不羁,有时候痞气十足,有时候又细致认真,不是表里不如一变幻多端,而是每一种品- xing -都是他,坦荡磊落顺心顺意的他。
“他说我会是你的灾难,你我命途相克,若相忘于江湖,彼此可安;若勉强相守,必不得善终·”·......·陆小凤睁开了眯着的眼,小酒窝也找不到踪迹,整张脸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比西门吹雪的冷脸和盗无的黑面,更让周围路过的风惊惧不前。
“他是谁”陆小凤知道花满楼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话,所以一定是说这话的人影响了他··花满楼不答反问:“你还记得平安吗”之前汉王一案中,平安反水指证汉王,莫道晚替他不惜拿命护着的得安看过病之后,两兄弟就不见了。
他们曾猜测,可能是朱圭暗中恩赦把他们打发到没人知道的山窝窝里了··但平安曾同花满楼提过一件事,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但因为两兄弟消失的突然,他再没办法求证。
可今日,把他引到山下的那个人,让这件事有了着落·· · · · · ·第87章 命案·陆小凤听花满楼说了那日平安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那人是我爹”简直匪夷所思,岛上那群老头子,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没爹没娘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虽然知道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孤儿总是事实,怎么会突然冒出个爹来。
他想问花满楼,他看不到那人的容貌,何以如此作想,但又不想这样质问他··无论是谁,此时陆小凤对那人只有一种想法——讨厌··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正是直戳花满楼的心事。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在花满楼心里,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成全,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是他对待爱情的观念,所以可想而知,对方这句话有多狠毒··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你拇指指跟处有一圈微微的圆形凸起,而今日我和那个人短暂地交了手,不管是无意还是故意,对方手上也有这样的特征,而且他的属下称呼他陆爷。”
但是花满楼又岂能不懂他的心思,直接自己开口解释··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手,的确,他拇指上有一圈凸痕,就像是常年带着扳指磨出的一圈淡淡的茧子,但是他又没有在拇指上带过扳指,而且老头子们都说,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可在其他人手上,又从没见过这样的痕迹。
这整件事,莫名地顺畅又突兀,平安突然地提起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然后花满楼就在山阳遇到了一个与他特征一致的人,还说了那样一句话,如果不是他当真有个老爹,那几乎已经可以嗅到- yin -谋的味道了啊。
不过就算是亲老爹,这样对自己的未来儿媳妇,不认也罢,反正之前也没出现过··“那个人说完就走了,我想帮你留住他,但他似乎不愿意现在露面,不过既然和你有关,我想还是先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顿了一顿,花满楼又补了一句,“我刚才不是在想他的话,我只是在想自己有没有遗漏误会的地方,怕他是心怀叵测之人·”心怀叵测的话,受伤害最大的,自然是陆小凤。
从前未经历时觉得相忘于江湖的感情多么潇洒美好,可真正身在其中,即使明日就是末日,也想多争取一分一秒的相伴··陆小凤闻言有些发怔,不由自主蹲下去握住花满楼的手,黑眼圈不满意被夺了宠,吱吱一声,可是看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似乎分外粉红,连忙举起爪子捂眼睛——不会要亲亲了吧,好羞羞。
“我刚才很生气,可我现在很开心·”陆小凤凑过去,把自己的脸贴在花满楼脸上,挡住自己微红的眼眶,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吻··涸泉江湖,有君在侧,处处是洞天福地。
花满楼脸颊仍有些泛红,但却微微一笑,主动抬手抚过他的眉眼,叹道:“不过是一句话,值得你开心成这样·”·“那当然,你不知道我之前一直担心,会不会你再来两个哥哥劝一劝,你就要和我改回朋友去了,你也知道你那些哥哥可实在有点多,还都挺厉害。”
一路上已经赶走好几批捣乱的了,陆小凤脸上也露出笑意来··“什么叫改回去”花满楼被他气得哭笑不得··陆小凤没回答,直接一抬脸,嘴巴吧唧印在他的双唇上,一手绕到后面,揽着他的腰慢慢加深这个吻。
改不回去了,到死也不会再改回去··花满楼先是呆了会,然后有样学样,手也绕到后面,按着他的背让自己用上力气,唇舌反击··激烈啊激烈,黑眼圈裹着大红袍被两个人挤在中间,觉得自己有被挤瘦的可能,但依然透过爪子缝看得不亦乐乎,嘿嘿,它也想亲亲,大家都亲亲,多好。
得,看来现在自己最大的危机,果然是这个啊——陆大侠一边努力抢夺回失地,一边感慨不已··放下突然蹦出来的老爹不提,盗无和司空那儿又出了大问题,陆小凤和花满楼树下激情一吻之后,更加情浓如蜜糖,正坐在一起手拉着手头挨着头像两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说悄悄话,司空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陆小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点儿侠探的自觉没有”除了在自家师兄面前,人前还是很纯洁的司空摘星红着脸捂眼,愤怒指责两个忙里偷情的人,“还有花满楼,你不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看看你都被他个流氓带的偏到哪里去了”·花满楼到底比陆小凤脸皮薄,低头去和看得心满意足的黑眼圈玩儿,拒绝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行了行了,你都被你师兄吃的渣渣都不剩了,还装什么纯情小处男”陆小凤很不满意他打断自己难得听到花满楼心声之后的的宝贵腻歪时间,“还是你师兄终于发现你就是个除了偷东西一点儿爱好都没有的无聊笨蛋,一脚把你给踹了”·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司空打赌偶尔还能赢陆小凤一把,埋汰人却是永远比不过的,所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被吃的渣儿都不剩了,怎么了那也比某人整天欲求不满眼绿似狼,就差脑门上顶我要吃花满楼六个字,还偏偏吃不到只能干熬着的好”·“......”·无辜中枪的花七少直接抱着黑眼圈起身,路过司空摘星往外走——这两个人吵架,听了耳朵疼,膝盖更疼。
相信总捕头大人也有同样的感受··陆小凤张了张嘴,又愤愤闭上——他娘的第一次斗嘴输给司空猴子了,没办法,谁让人说的是事实呢·司空摘星得意洋洋,趾高气昂地撂下一句:“刚刚有人来报,说芥隐山庄出命案了,师兄已经去了,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呵,盗无还真是御妻有方,这我可得跟他好好学学·”陆小凤找准机会扳回一句··司空笑容一僵,气得牙痒痒——他老子的爷为什么要在下面不行,回去就准备反攻事宜。
陆小凤走过去打量一下他那小身板,啧,母猪会上树你也反不了结果刚一出院子,花满楼正等在外面,听他出来,缓缓问道:·“你刚刚说要学什么”·......·论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积年旧怨,数番争斗,为何都以两败俱伤告终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芥隐书院,是山阳县有名的书院,因为前朝出过一个状元而颇有美名,所以这山阳县,看似小而不华,实则内里沟壑,从先前行事诡异的藏生涯和木啸就可见一斑,而如今捕快群围的芥隐书院,显然又是一潭深水。
陆小凤三人进去的时候,盗无正在检查尸体,旁边的张知县又是一脑门的汗,光看着他还以为这是三伏天呢··“是他”陆小凤走过去一看,却是吃了一惊,因为地上那具白布盖着的尸体,正是之前在藏拙山庄揪下他一缕头发的那个小少年。
“你认识”司空摘星问他··陆小凤没理会他,直接走过去查看尸身,刚才还百人面前勇敢质疑他又说仰慕他的少年,此时已经一片冰凉。
尸体上下毫无伤痕,只是面色发灰,眼下深青,表情不复之前的幼稚纯正,而是一种诡异的面容,两个嘴角朝下,两个眼角向上,整张脸就像是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具,而他的身体,也微微弓着,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害怕又惊悚的姿态。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盗无对陆小凤道:“死了不超过一个时辰,应该是刚回来就遇上了凶手·”·陆小凤替少年蒙上白布,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问:“这是谁的院子谁第一个发现了尸体”·一个面目悲切的老翁站出来,正是芥隐书院的山长周樊,这里是他的书屋,而死者正是他的爱徒关飞,年方十六,却已经乡试中举,正在准备今年的春闱之选,无端死于非命,着实让人心痛。
周樊不知道陆小凤的身份,但方才张知县已经提过盗无是京城来的人,所以他见盗无同陆小凤说话,也自觉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陆小凤听他回答,却一眼扫到他腰上挂着一枚玉牌,其实这玉牌不是多贵重,关键是这玉牌的纹理很奇特,似水从上往下倾泻,然后骤然截断,这样的玉质之前他也无意之中见到过,是在主簿的身上带着的一块玉佩。
玉皆有不同,这玉牌和玉佩显然是同一块原玉雕刻而成,那这周樊,或者说这芥隐书院,又与主簿有什么关系·陆小凤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唇微抿,脸上有薄薄的怒意。
行走江湖这几年,人世无常的事他见过不少,无辜殒命者也大有人在,但看得破是一回事,还是会憋着一股闷气·他破过那么多案子,抓过那么多凶手,仍然无法去理解一丝一毫,那些凶手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置他人- xing -命于不顾的理由。
花满楼本来站在后面,这会儿走过来,看向周樊的方向:“周山长,你可知道关飞为何会来此处”关飞从藏拙山庄回来,应该回去歇息才是,突然跑到这里来,一定有他的原因。
·周樊正垂着头盯着地上的尸身看,闻言迟了一迟才扭过头来,难掩悲戚的脸上还有一分发呆的茫然,然后才摇头:“老夫一直在前院招待客人,刚刚回到后院,就听到曲零陵的叫声,走过来一看,才发现阿飞他,他......”·“不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陆小凤皱眉,问旁边还在围观的一众书生,“谁是曲零陵”·一个黑瘦的高个儿青年站出来,眼圈红痕未消,他向陆小凤行了个礼:“我就是曲零陵,刚刚和阿飞一起从藏拙山庄回来,他拿到了陆大侠的一缕头发,高兴得很,一直叫嚷着要找个好看的锦囊装起来,放在身上辟邪。
后来他想到山长之前去京城,从国寺里求了一个福袋,便要来书屋找一找,因为山长平时不许我们来这里,所以我劝了他几句,但阿飞不听,说山长最宠爱他,一定不会吝惜一个福袋,所以就自己跑着来找了,我本来已经回了寝舍,坐了一会儿又担心他被山长发现,结果过来一看,就见他这副样子躺在地上,人已经没了呼吸,然后我就立刻叫了人去报案”·曲零陵虽然难过,但心智甚坚,叙说得很流畅,说完之后他眼眶通红,郑重地看着陆小凤,没有再开口,但显然对他期待甚深。
陆小凤对他点点头,这件案子虽然现在若有若无跟两个山庄扯上了关系,但到底只是一桩人命案,即便是盗无在,他们也不好妨碍当地府衙办案,所以他冲盗无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先行离开,剩下的调查让张知县派人进行。
临走之前,花满楼又问了周樊一个问题:“在下一向久仰芥隐山庄治学严谨,鸿儒往来,不知今日造访的是哪位学士”·周樊眼角的皱纹动了动,回答:“只是本地山水画坊的一名画师,老夫欣赏他为人而已。”
花满楼一笑,对他抱了抱拳,和陆小凤相携往外面走··张知县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才擦了擦汗奔回书院里继续查案·估计只要陆小凤他们还在这个山阳,张知县这汗,就停不了,说不定等他们走的那日,这胖知县也就能变成瘦知县了。
走出书院,是南北两条岔道,四个人站在路口,陆小凤先开口:“往哪里走”·司空眼珠子碰一碰上下眼缘:“找那位山水画师”·花满楼会心一笑,盗无也没质疑。
方才那个周樊周山庄的一举一动,实在太可疑,对他们几个见惯了凶案现场的人来说,他的演技,实在称不上好··与其说他在为爱徒的死悲伤,不如说他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之法。
随便拦了个人问路,山水画坊很好走,南边那条街,街的尽头就是,给他们指路的人看四个公子长得个顶个的英俊好看,热情地向他们介绍,那里只有一家画坊,因为主人爱清静。
等四个人站在画坊门口,才发现这家别致的铺子果然很清静,清静得一丝人气也无··已经日落黄昏,晚风微寒,裹挟着不知谁家的饭菜香味,混杂着画室里传来的墨香,还有血的味道,说不出的人让人心中压抑。
陆小凤摸了一把右边的小胡子,风吹起他的鬓边长发在左边那撮上划过,一丝浅浅的弧度在手指下鬓发下勾起,他转头问花满楼:“你说今天是不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花满楼却没笑,左手握住右手中本在摇晃的扇子,淡淡道:“不是·”·他们不会轻易杀人,所以其他人更不应该··今天不是杀人的好日子,也没有日子是。
长街尽头,不知何时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大汉,面如黑墨,身似铁桶,在这早春的天气里,赤膊短裤,不动如山·再往上看,房顶上也是一左一右各站了两个一模一样打扮的人,其中一个人砂锅大的拳头上,正不停地有血滴下来,顺着房檐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一会儿就形成了小小的一滩。
“哦,看着很不好打呀·”司空摘星抱着胳膊眯眼看过去,比较了一下自己的身形高度,胳膊肘捣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盗无,“呐,以后嫑再说我胖了,看人家都快是我的三倍了,等我什么时候吃成这样了你再嫌弃。”
盗无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一会儿小心·”·陆小凤眨眨眼问花满楼:“你选哪个长得都很丑,比金缺一丑上一座四海阁的高度。”
又中枪的丐帮帮主··“哪个都行·”花满楼收回了扇子,细长的手指摸上腰间银带··然后四条夭矫优美的身形骤然滑出,仿佛街旁晚风之中丝丝起舞的嫩柳枝,顷刻之间已至那四个黑汉面前。
陆小凤负手站在山水画坊上,看着拳头上的血仍未流完的那人,长眉斜挑,缓缓开口:“杀人,是要偿命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能说美丽的叶城主马上就要出来了吗,谁来猜一猜他的cp是谁呢?谁呢.......ps反正不会是窝/(ㄒoㄒ)/~~· · · · · ·第88章 昆仑奴·四个黑汉子不止模样长得估计爹娘都分不出来,武功路数也是如出一辙。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功路数,就是全靠蛮力,普普通通的那些招式,诸如大鹏展翅猛虎出山之类的,用在一般人身上那就是个神似,可是这四个兄弟使出来,可就是真正的大鹏一般的利爪,猛虎一般的力量。
陆小凤四个人内力和武功各有不同,他主无为而有为,除了灵犀一指这招万能必杀技以外,其他打法皆随对手而变,对手快,他就慢,对手慢,他反而快,就是不让对方称心如意,到最后非但落败,而且心里还能憋出病来;花满楼内力如水,平淡无波,沉静内敛,很少大开大合地打,不疾不徐中让对手自乱阵脚;盗无和陆小凤正好相反,是极刚硬的功夫,对手快,他更快,对手慢,他更慢,纯粹的武力压制;至于司空摘星,江湖传言他以轻功见长,讲究身法灵巧,实际上他真正修习的内力,与盗无同宗同源,自然也是走刚硬一派的功夫,只是由他使出,彪悍凶猛的气势少了一些,糅杂了软和的巧劲,爆发力不足,耐力却有余。
所以面对四黑兄弟,陆小凤避开他的拳头粗腿,专捡对方薄弱的地方打,他对面的那一个,两只黑眼圈已经可以媲美家里那只,鼻子和嘴巴下都挂了血迹,对方却连一角衣袖都没碰到他的,正在房顶上跺脚怒吼,山水画坊已经摇摇欲坠。
花满楼使长剑,对方一拳一脚碰上他的软剑,犹如大石砸中弹床,力道全数回到了他自己身上,一个劲后退,已经脚步蹒跚··盗无那边最惨,两个人简直就是铁拳相遇,必有一伤。
嘭嘭对击中,火花四溅,盗无内力深厚,对方却毕竟只一身蛮力,一双大拳头早已是鲜血淋漓,偏偏盗无完全不给他休息的机会,打完拳头打胸口,似乎要直接打穿了他的铜皮铁骨。
司空摘星简直就是在逗着右边房顶上那个黑汉玩儿,飞上飞下一会儿站在他面前一会儿绕到他身后,时不时地戳一下踢一脚,黑汉子根本就没用上自己的拳脚功夫,光顾着甩着一头小辫子四处找司空的身影,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转晕了。
忽然从远处响起一道尖锐的口哨声,四个黑汉晃了晃身体,愣了一下,想退又不甘心,口哨声继续响,他们才转身要跑··“嘿”陆小凤这边这个大概是眼睛看不清楚了,脑袋也发懵,反应有点慢,陆小凤追过去一脚把他从房顶上踹下来,他肚子着地四肢摊在地上。
陆小凤脚踩上他的后背,用了千斤坠的力道,对方刨着地想爬起来,却始终不得成功,叽里咕噜叫嚣着自己的不满··其余三个跑得还挺快,花满楼他们也没追,反正有一个够研究就行,到时候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才是关键。
更何况看着地上那一大块,陆小凤几个人面面相觑——谁来把人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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