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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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下)(3)
·“......呵”巫常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世人欺我,花七少温润之名满天下,今日一闻,唇舌竟如此犀利·”·“传言止于智者。”
花满楼边说边伸手,结果没摸到扇子,想起方才让陆小凤帮他拿了,干脆向后一转,单手负在背后··迎风一吹,翩然玉立··“好好好·”巫常不知是笑是气,拍了拍旁边同样吃惊的重熙的肩膀,“快看你这好儿婿,这要是带回家还不气死你这个老泰山,我看你得好好再修炼修炼,道行绝对不够啊”·重熙肩膀发疼,幽幽道:“为什么不是老公公”·......·花满楼听他们肆无忌惮谈论起他和陆小凤来,自然尴尬。
不过听他们的语气,重熙竟然果真是陆小凤的父亲吗那他为何一直到今日才现身这么些年,他又究竟在筹谋些什么·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堵在脑子里,却不知先问那个是好。
“哼,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不如跟我去见两个人,见了他们,如果你还说不作恶就有好福气,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巫常一句话将花满楼从芜杂的思绪中提出来。
巫常要带他见的人,一定与最近的事免不了纠葛·花满楼侧头,眼角去看山上··“我现在不想见那只小凤凰,你一个人跟我去,不去也就罢了·”巫常猜透他心中所想。
花满楼摆了摆袖子,点头:“好·”·陆小凤本以为那些花很好处理,但不想他们竟然不怕火烧,只能用内力碾碎再埋进土里·偏偏艾魑那老头子不知道是示威还是真的中毒中的快不行了,铺了满满一层的花朵,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弄干净,掸了掸身上的灰土,他紧赶着往山下走,怕花满楼等的太久。
结果走下来之后,却是找不到那时刻惦念着的身影了··“花满楼”他催动内力唤了两遍,除却呼呼夜风,毫无回应··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介意吗·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撞到一块大石头上,靠过去慢慢地用手遮住眼睛,不想泄露此刻的慌乱难过。
一点莹白的光在脚下微微闪烁,像落了雪··“这是......”陆小凤猛地站直身体,然后凝神细看,一道弯弯曲曲的银白色光线正蔓延向远处。
心中一松,当下提步追赶,不做片刻停留··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准备考试,以后两天一更哟,不出问题的话晚上九点更~请继续支持我们陆小鸡和花花· · · · · ·第99章 同行·花满楼跟着巫常和重熙一路在山阳城内曲曲折折绕了半天,最后却又回到了已经被暂时封闭的木秀山庄。
路上重熙沉默得很,几乎不曾开口说话,但巫常却一句又一句问个不停,一会儿问花满楼平时喜欢做什么,一会儿又问陆小凤到底爱不爱吃臭豆腐,还问花满楼会不会介意陆小凤爱吃臭豆腐。
花满楼一贯很有耐心,虽然尚且不知巫常为何人,方才又有一番争执,但到底点到为止地回答了他所有问题··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直到站在木秀山庄的门前,巫常似乎终于没了兴致再问问题,只双手插在印着两团云絮的青白色衣袖中,微微侧头看了花满楼一眼,眸光明灭不知所然,淡淡道:“陆小凤遇到你,果然不知是福是祸。”
花满楼听他语气突变,话也说得奇怪,却没有追问··是福是祸,这世上只他二人能知道··贴了封条的门对三个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花满楼跟着他们直接走到木秀山庄后院的一处偏僻空旷的废弃小院里。
小院已经完全偏离了整座山庄,而且没有房屋楼阁,只是借一道院门与外隔绝,与其说是小院,不如说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而且此刻黑漆漆的一片,看上去更是透着一股凄厉的诡异。
巫常他们显然来过此处,重熙看了一眼巫常,然后走到小院的西北角,不知他动了什么手脚,花满楼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忽然颤动起来,片刻之后,一道长长的裂缝在他和巫常面前开启,就像是整个地面被谁一刀劈开了一样,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深浅不知。
“不如我先来猜一下,你想让我的见的人是谁”花满楼在巫常之前开口··巫常挪出去的脚步收回来,眸光一闪,又懒洋洋摆手:“自然可以,若是猜对了,就给你个奖励。”
花满楼平时习惯了手里拿把扇子,这时只好学着陆某人的模样,单手横在胸前,扶住另一只手的肘部,细长如玉的手指撑着下巴,缓缓道:“山阳的一系列事情,是从这两座山庄的文武会开始,虽然现在牵扯到了魔教与安南国,但归根究底,仍然是怀璧其罪。
除了我们,其他参与者莫不是为朱墨刀而来·”·这其他参与者,自然也包括他面前这两位·重熙闻言皱眉,去看巫常,却见他充满兴味地等花满楼继续说下去,便也垂头不语。
“朱墨刀究竟为何物,我无法知晓,但定然不是百姓们传说中的那把财神爷的玩物,也不会是藏生涯所言藏家先祖的佩刀·”花满楼叙述起来,与陆小凤的神采飞扬截然不同,自有一股徐徐清风的感觉,“不过之前得到了一些线索,我和陆兄做了一些猜想,不得肯定,直到现在跟你们站在这里。”
“哦”巫常仍然颇有兴致地听着,微微好奇他口中的线索··花满楼提起之前那幅从密室中拿走的画,巫常闻言,果然稍作变色,恍然道:“原来如此。”
“木秀从藏生涯那里偷走了一半的刀,合起来供奉在祖祠里,却因此被魔教灭了满门·但其实那把刀是假的·”花满楼叹息一声,不管藏弥浊为何要留下这么一件假物来蒙骗后代这么多年,但总归给他们带来了灾祸。
“其实在密室中最有价值的,是那副两半画·”·重熙忽然在旁边接了一句话:“那幅画现在在哪里”·花满楼换了个手托下巴,不语。
重熙看着巫常眉间闪过的一丝不满,就知道自己冲动了,讪讪地后退一步··花满楼看不到他们之间的变化,只继续说自己的:“这几日我四处查阅典籍记载,才发现藏家先祖藏弥浊非但不像藏生涯所说是佩刀的侠客,反而是享誉一方的名家大儒,正是芥隐书院的第一任山长。”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忽然明白,艾魑为何早早地把樊周派到芥隐书院去,果然也是明白其中联系的,只是最终一无所获,才间接地推了一把木啸,把他们吸引到这里来。
口口声声叫陆小凤是猪,轻蔑背后的那个养猪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从小猪身上剜肉·这些前辈,端的可恶·一贯温温柔柔甚少生气的花七少,今天晚上却一次次地难以抑制住心里的愤怒。
巫常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嘴角往下耷了耷,复又抬起··终究是理- xing -为先的人,眼角扫了一下身后,花满楼静心敛神,接着说道:“既然是名儒大家,藏弥浊琴棋书画自然无所不通。
而密室的那幅画虽然画面简单,但画工不凡笔触大气不失风度,尤其内涵极深,应该是出自藏弥浊之手无误·虽然木啸山庄与藏拙山庄同宗同源,但供奉这样一幅奇怪的画在祠堂里,且延续至今,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你们知道画里人是谁”巫常问他·这幅画他自然也见过,却未曾细想·方才经花满楼一提醒,就察觉出来··山间庙宇,水中孤舟,皆是寻常之景,但若两景中打扫垂钓的皆是一人,便大有深意。
花满楼摇头:“年代久远,又是故意掩埋这件往事,我们自然不认识画里人·”话音一转他又道,“不过猜一猜他身份还是可以·”·巫常听他回答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忍不住笑了笑,却笑得莫名,单指勾起断发的一缕放在鼻下嗅了嗅。
白莺粟的味道,淡不可闻,却诱人毁灭··不远处的墙头上,陆小凤摸着胡子蹲在那里,无声地挑了挑眉——重熙这相好的果然挺厉害·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他家花花,能瞒着他留下线索,还第一个发现自己。
“进去吧,天一会儿就亮了·”重熙方才提到那幅画太急切,让他们落了个把柄在花满楼这一边,但见他们一直站在这里,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巫常抬了抬下颌,重熙率先走了下去,而且在第二个台阶上顿了一顿,等先下来的是巫常才又继续往下走。
花满楼刚要抬脚,就被一拉胳膊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等我就进去吗也不怕那两个老头子合起来占你便宜”似乎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陆小凤低头在花满楼微凉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老头子”花满楼摸上他的胸口,把自己的扇子抽回来,闻言不解··他们这些练武之人,内力越深厚越精湛,会老得愈发的慢,甚至有停滞的状态,所以武之大家者,内力达到一个境界之后,外表上就辨别不出年龄来,只能靠其眼神和言语。
花满楼看不到巫常的脸,但听他说话的语气,可完全不是个老头子··“咦”陆小凤也有些惊讶,“我说他是老头子了吗”他并没有仔细看巫常,从追到这里就一直在盯着叙述案情的花满楼看,慢慢悠悠絮絮叨叨讲述的花满楼,与平时的浅笑轻言,或者偶尔的伶牙俐齿不同,别有一番引人瞩目的风姿。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缓缓摇着扇子等他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我也不知道·”陆小凤替他拢了拢有些敞开的领口,看见里面白白的里衣,手指僵了僵,强忍着没探进去,收回来去摸自己的嘴唇,“刚才就扫了他一眼,觉得像是个老头子。”
“咳咳·”从底下传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说不清是不满还是提醒··陆小凤听而未闻,仍旧抱着花满楼,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花满楼握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地握住他拦在自己胸前的胳膊。
他的手一直有些凉,但陆小凤却觉得热度一直传到了自己心里,忍不住就又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肌肤相贴的触感既鲜明又美好,让人流连不舍··流连的又何止他一人,刚要站直身体,就觉得唇上一暖一软,虽然片刻离去,但心头随即涌现的狂喜却是任何都无法比拟。
“小心·”花满楼凭着感觉去亲,微红着脸,夜色下双眸里的关怀显得坚定而认真,染上一抹难言的情态·陆小凤眸光顿时晦暗难明,拇指拂过他的嘴角,声音干涩而难掩躁动:“等我回来,去桃花堡提亲如何”·这动作太露骨,花满楼毕竟脸皮薄,拂开他的手,但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记得带嫁妆。”
......·巫常和重熙等了许久才见他二人姗姗来迟,而且是手挽着手浑然不顾他们在场的姿态,故作惊讶:“上面的风景这么好看”·“总不会比这里的难看。”
陆小凤直面过去,意有所指··巫常听懂他的话外音,一哽,又看花满楼,一副毫不反驳的样子,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重熙的肩膀,“快,去揍你儿子,气死我了”·重熙看了一眼陆小凤,后者听到儿子二字,毫无追根究底的意思,反而不耐烦跟扫了一眼对面的墙壁:“下来这么久不开门,你们是来偷情来了吗”·......·花满楼听他说的不客气,却也觉得解气。
扇子挡住嘴忍笑,往陆小凤那边撇头··巫常和重熙的表情着实耐人寻味,前者眯起了眼,审视着陆小凤,有一种惊讶和好奇的意味;而重熙显然是想斥责口无遮拦的陆小凤,却被巫常拦住了,让他去开门。
青石的墙壁上,一道铁门牢牢地嵌在其中,如果不知道机关,的确是利刃难削··巫常他们也是第一次来,重熙走过去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陆小凤差点又要开口埋汰他两句,被花满楼拉了拉袖子——毕竟还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悠着点儿。
陆小凤看了一眼扫过来的巫常:“看什么我们相亲相爱很正常,你找你的去,不用羡慕·”·巫常不怒反笑,眼角弯弯,嘴巴里像是嚼了一颗果子,含混而酸涩:“我最不羡慕的,就是相亲相爱的。”
正好重熙找到机关,门缝开启,带着陈旧泥土味道的风呼啸而来,吹动巫常一头乱发,也吹散他未尽的话··陆小凤本来也不想听他回答,拉过花满楼抢先往里面走——反正武功那么高,后背不介意留给这个人,让他走在最后关门,再好不过。
但已经进去的重熙早已守候在侧,等巫常一步三晃地进来,才出手按下里面的机关,合上大门,然后又听到地面上传来震动,想来是上头的那条缝也合上了··这个密闭的未知空间里,只剩下两两相对的四个人。
走过一条既长且曲的甬道,一座见方的内室出现在眼前,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整齐的两排蜡烛,明明灭灭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陆小凤看着烛火疑惑不已·这墓室显然年久,为何还有蜡烛可以燃烧·“是炽臼果的味道。”
花满楼猜到他心中所想,解释道,“炽臼果炼出来的蜡油,可千年不灭·”·巫常闻言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忽而又叹道:“花家最爱看书的竟然是你这个小七,我似乎是选错了呢。”
他这样说,却又不以为然,显然并未真正认为自己做错了,直听得人莫名其妙··陆小凤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拉着花满楼走到另一边,这座内室分上下两层,踏上台阶之后,陆小凤低头去看,就见一个长形坑洞正开于其下,一座石棺安放在里面,四周铺了一层金银珠宝,被落下来的泥土掩盖,泛着沉沉的光,似乎已经有长久年日。
“你猜这是谁”这边地形陌生,陆小凤就一直拉着花满楼的手··花满楼失笑:“你看得到尚且不知道,还来问我一个看不到的。”
虽然平时他的眼盲并不明显,但毕竟这里是感觉都被些许阻断的地下,而且这墓室的构造又与众不同··巫常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这人委实怪异,走路就像踩了片云一样,毫无声息。
“眼睛看不到的,比心里黑暗的,要好太多·”他恍若含了一丝花瓣味儿的声音在花满楼脖子后幽幽响起··“那你是后者”陆小凤往中间一插,挡在他和花满楼中间,疏离之意溢于言表。
巫常柔和得像月辉的眼睛里顿时闪过受伤的神色,抬起手作势要去摸花满楼的脸颊,被陆小凤两指夹住·“哟灵犀一指吗”巫常藏在袖子里的手腕晃了晃,陆小凤就觉得自己的手指一松,巫常已经嘟起嘴轻吹着小指侧的掌心,斜了他一眼,“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手也不好乱拉的,当心花家小七会吃醋。”
陆小凤自出江湖,这灵犀一指就未曾遇过敌手,至少从没有人能从他的双指间这么轻易挣脱出去,当下怔了一怔,连巫常说的话都没有听清··花满楼已经转过身来,不接巫常的话题,兀自道:“如果藏弥浊是为了画中人才把藏拙山庄一分为二,那画中人应该就葬在此处。
前辈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不妨来认一认棺内是不是他”·巫常见他二人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气闷,随意瞟了一下坑洞内显然只能容纳一人的棺椁,想也不想撇开头去:“不是。”
陆小凤忽然抓住脑子里的一丝念头,问花满楼:“你刚才说的那种炽臼果,常长在什么地方”·“西北山中,内湖之畔......”花满楼还未说完,就与他想到了一处,“你是说画中人就来自寒山派”藏弥浊将一幅画了同一个人的两半画留在他亲手建立的木秀山庄之中,而且后辈子孙延续木姓,显然让他这样做的那个人也姓木。
而藏生涯之前拿出来的寒山九针,牵扯进了一个早已隐退的门派,现在联系起来,寒山派就藏在西北山中,自称寒山岛,所以这位姓木的神秘人,十有八九是寒山派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重熙本来在下边忙活,闻言忍不住看向仍旧插着双手生闷气的巫常——这俩小子,不能轻视啊。
“好啦好啦,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猜来猜去的,直接进去看看不就行了”巫常似乎当真很生气,一甩袖子径直越过坑洞向里面而去,第一脚就踩在了陆小凤的脚背上。
陆小凤来不及躲避或呼痛,因为他看到巫常竟然就是一步步从空着的坑上面走过去的,简直可怕·“怎么回事”他喃喃了一句,轻功一贯求快,因此才能飘水而过,踏雪无痕,像他这种缓缓如常的步子,焉能不掉下去·“先跟过去吧。”
花满楼看不到这令人瞠目的一幕,却很好奇藏弥浊究竟在这木秀山庄藏了什么惊世隐秘,要这样一重又一重地遮掩··重熙也已经走上来,提气飞过去对面,这让陆小凤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还有一个是人·· · · ·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做二十四小时心电图,不能陪伴手机和电脑君了,好忧桑,我要怎么熬过这24小时捏/(ㄒoㄒ)/~~·最近几个熟悉的小伙伴好像木有来评论是抛弃伦家了嘛·花花:陆兄,一个这么可怜的我,怎么能再找一个这么可怜的你,我们分手吧·陆小鸡:嫑我不要分手花满楼,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啊·......·抹泪儿去看病病了︿( ̄︶ ̄)︿· · · · · ·第100章 旧事·内室之后又是一条甬道,陆小凤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墙壁,巨大的岩石块光滑平整,透出水雾来,在炽臼果油烛光下- yin -气森森,引人遐想。
花满楼也觉得这地下墓室修得实在有点不可思议的大,想想方才下来的深度,还有这两条道的距离,足足绕了整个木秀山长的纵长那么远了·这样一想,花满楼忍不住抬头去看上方。
“你也想到了”陆小凤和他肩膀靠着肩膀,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小声在他耳边嘀咕··“芳华山......”花满楼沉吟道。
之前的芳华山入口是在藏拙山庄附近,而木秀山庄和藏拙山庄一南一北,看似相隔甚远,但实际上站在高处俯视,两座山庄分明就是坐落在芳华山的两侧,只是木秀山庄这里还背靠着另一座山,并不能直接联想到芳华山去。
而现在这样反方向走了许久,看石壁上渗出的泉水,还有方才对穿的山风,大概他们现在所在的,就是芳华山的山底了··“难怪他们之前一直绕着芳华山打转,原来是知道这里可能有线索。”
陆小凤自然也是如此猜想··“对厉利那个人我们不了解,但看他誓要得到朱墨刀的态度,你觉得这朱墨刀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花满楼问他。
这整个山阳县的问题归根究底还落在这把神秘的刀上,他们不是没想过是件什么东西,但始终难有合理的解释··陆小凤摸着下巴眼珠往上转:“嗯......之前就像余喜说的,我也认为可能是刀里面有什么藏宝图或者武功秘籍之类的,看厉利这样的人,这两者大概都要,但艾魑也这么积极地找,显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更何况还有前面那俩。”
他冲走在前面的巫常和重熙努了努嘴,又继续和花满楼说话,“你还记得之前在京城外十里坡和我们抢猴子的长命锁的那群人吗”·“你觉得是他们”花满楼也冲前面努了努嘴。
巫常和重熙差点被绊一跤——这俩孩子背后说人闲话还真是不怕当事人听到啊·“会知道的·”陆小凤见这条路基本已到尽头,放轻了声音,拉着花满楼加快脚步,“我现在最期待的,是见见这位死了百年还闹出这么多事来的藏家先祖。”
“早知道该留下阿喜,带着他来·”花满楼显然不管什么步子都能适应上去,依然跟在他身侧,叹息一句··“带他来干什么”陆小凤手心一紧,瞪大了眼偏头看。
“他不是自称会通灵卜卦之术吗毕竟是闯入人家安息之地,合该先拜祭一下·”花满楼说的煞有其事,看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陆小凤想象了一下花花绿绿的余喜拿把桃木剑跳大神的模样,估计藏弥浊和那位姓木的都会被气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花满楼的鼻子:“看不出来花七少还有这坏心思”·花满楼敲开他的手:“见了趟艾魑,你倒是想通了。”
之前的事虽然两人不在意,但毕竟发生过,是种不确定因素,陆小凤会担心不可避免,花满楼一时也想不出劝解的好方法,但昨晚之后,他倒像是忽然勘破了一般,又恢复了往常的这种流氓作风。
“也许就是他的那声猪,让我想通了么·”陆小凤故意提高了音量,已经站在甬道尽头的巫常和重熙就算是塞着耳朵,也绝对听得一清二楚··猪可以说是家畜中最奇特的一个物种了,平时好生养着,饿了就给吃,困了就给睡,不用像牛驴一样做活,不用像鸡鸭一样生蛋,只安安心心地长成白胖的模样,到了该吃猪肉的季节,一捆,一砍,你来个蹄子,我来个腰子,热热闹闹的,谁还记得它的一生里有过什么。
走过去的时候,重熙仍旧垂眸敛目,装没听见·巫常侧着头,一张脸在晦暗的光芒中辨识不清,陆小凤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过去自己找开门的机关,走了这么久,眼前应该是最后一道门,再大,那这位藏先祖可真就是能人了。
花满楼走到一边去仰视墙壁上的蜡烛,这边的蜡烛并不齐整,七少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出投下烛光的差别·其实他的眼盲并不是全然黑暗的世界,而是有稍微的光觉。
比如去泰山看日出时也会觉得晃眼,在雪原行走时也能眺望无边际的白··“嘭”扣住一个圆形凸出的石块,墙壁一样的石门缓缓开启,陆小凤往后退了一步,叉腰等着它彻底打开,忽而又皱眉,手伸出去似乎要接什么东西,收回来时却是空无一物。
“进去吧·”陆小凤对花满楼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早端一方烛台在手上,暖黄的光熏得他容颜不胜温俊,闻言微微颔首,与他并肩往里走。
重熙抬头看了一眼巫常,就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明明近在咫尺的人,裹在宽大的袍袖里的身影却孤寂得恍如夜江孤舟,无处可依·眉宇之间染上的一抹哀伤,又像落在江面的点点残红,一朝落下,便漂流了一生,直至被滔天海浪侵吞,粉身碎骨,融于一处。
怒从心生,重熙骤然挪步,化作虚影就对着走在前面的陆花二人背后而去连击数掌,劈山开水一般气势荡然,让人无从躲避··陆小凤和花满楼不是不惊骇,早知道这二人武功深不可测,尤其巫常绝非常人,但没想到重熙只不过寻常的动作,就迫得他们如此狼狈。
两人同时回身,一点指,一出扇,与呼啸而来的怒意直面相对,用上了八分力气,堪堪挡了一挡,后退几步站稳,却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重熙·”巫常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故作童稚单纯,在这空旷的墓室中飘渺苍凉,又带着一分无奈。
重熙只因为这两个字就平复下了暴动的情绪,默默地撤掌退回他的身边,俨然一副守护的姿态··陆小凤和花满楼只觉得方才那两个字平淡却又震耳,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方才想到惊扰亡魂前需先祭拜,若是用刚刚巫常的嗓音念一篇往安魂咒,该是何等的妥帖合适而引人悲怆。
仿佛黄泉归来的声音··刚才短暂的交手就像门开启时的那阵冷风,吹过就不存在了,巫常插着双手仍旧脚不沾地地飘着往里走,这个墓室比起先前那个显然大了不止一倍,全都是由整块的青石围成,透骨的清凉。
室内干净的很,称得上纤尘不染,仿佛并未被尘封,只是谁家新建的地宫··墓室两旁摆着些单调而不减华美的灯盏,并没有燃灯,只一滩滩已尽的泪华,室内的采光是嵌在墙上的一圈夜明珠,集中地照着摆在最里面的一座水晶棺,粲然异常。
水晶棺自然是用来装人,或者说装死人的,只不过水晶棺前的台阶上还坐了一个人,倚靠在水晶棺上,下巴搭着,似乎正在凝神细看里面的人,眷念爱恋之意充斥,十分温馨的画面,如果他不是一具白骨的话。
“小濯是这世上第二可爱的小娃娃了,生的漂亮,又有脑子,十八岁就武功大成,寒山派那些老顽固们所有心思都托付在他身上了,小濯儿也乖巧孝顺的很,从没有做过一件让周围人不舒服的事。”
巫常走上台阶,低头去看水晶棺里的人,寒气缭绕中,里面安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正如他所说,生的漂亮又聪慧··陆小凤不由自主随着他去看,来不及细想他的话,就听他继续说下去:“后来小濯说要带兵打仗,他总是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做些自己爱做的事,老顽固们也说少年人就该勇闯四方,他就去了,离开故土一去就是十年,再回来时却是一副灵柩运回了。”
·“他发生了什么事”花满楼收了扇子在背后,迫切问道··巫常眼角扫了他一眼,似乎他的不安是意料之中,忽而又转换话题说下去:“人之生死,除老病之外,无非为名利贪欲,或爱恨情仇,有生有死,才是这世间正道。
可惜生死之外,仍有一些让人永远无法勘破放下的东西,日夜思索不休终为执念,便生生死死都难逃其外了·”·“说些能听懂的·”陆小凤显然并没有被重熙方才那一掌吓乖,仍然收不回对巫常不敬的态度,他自己也解释不清,并不是厌恶,而似乎是一种怨怼。
重熙抬了抬眼,却只看着巫常道:“我来替你说,你坐一下·”·巫常一席话说到现在,好像真有几分倦怠,眼睑微垂,被参差长发遮掩,他摆了摆手,挪了一步就着台阶而坐,竟也不掀白袍,直接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你们不是猜到画中人是寒山派的弟子了吗他叫木濯,曾是寒山派的传人,一百年前己卯之乱中,他带兵协助朱桁平定苏北,后来在此驻守了两年,局势定下之后,回朝辞官,本该重回江湖,但却被一个人拦住。”
“是当时苏北的名儒藏弥浊”陆小凤去看地上那堆白骨,平时破案子哪里少见的了,但此刻却有些惊心·藏弥浊一介文人,本该谨守礼义廉耻,却能为一个男子做到此地步,甚至倚棺相守,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果然,重熙接下来的话十分随意,却让陆小凤和花满楼哑然相视。
“藏弥浊是先朝时的山长,朝廷易主,他们这些文人守节,三番两次造反·木濯当时正好在淮安府驻守,一来二去就有了来往·后来朝局稳定,木濯应他师门命令回山,结果皇城之外,藏弥浊以命阻拦,闹得朝廷皆知。
再然后木濯就没回寒山派,继续驻守山阳,六年之后寒山派选下任山主的时间到了,派人来找,只带了具棺材回去·后来没下葬,尸体又被人偷走了,寒山派的至宝也丢了,经此之事,损失了弟子和宝贝,寒山派就此不问世事。”
半晌陆小凤才问:“朱墨刀就是寒山派的至宝是藏弥浊偷走的”寒山派远在西北,山高路远不说,更是高手云集,藏弥浊区区一个文人,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不可置信。
“不是·”重熙回答得很快,“寒山派的至宝是寒山石,可定颜锁魂·”·花满楼本来不信,却又一想世间事多莫测神秘,这定颜之说见莫道晚就可知不是虚妄,至于锁魂,大概也不是它本意而言,另有殊途同归之法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亲眼所见到底做不得真,而且就算棺中人容颜不老,亡魂不散,再回归又有何用毕竟另一人已成白骨··虽然听巫常和重熙所言,他二人对藏弥浊全然无视,只怜惜木濯的死。
但感情之事,谁对谁错从来就不是一个有答案的问题,爱恨纠葛间,心意还在不在也不是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木濯后悔不后悔被藏弥浊拉进情网,为一场惨淡收场的爱情牺牲了所有,并不是其他人可以评判。
巫常和重熙不能,他和陆小凤也不能··陆小凤对此神神叨叨之说一向不屑,岔开去问,“那朱墨刀当真是藏家所有”·“没错。”
重熙似有不耐,随口回答一句,就对陆小凤道,“好了,也带你们进来了,找刀吧·”·“虽然我自己也对这刀很感兴趣,帮忙找一找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我知道它究竟长什么模样,几只鼻子几只眼”·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本来是顺口开了句玩笑,结果重熙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它是活物”·“......活物”陆小凤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花满楼在一旁深有同感。
“一只鼻子两只眼,但是没有嘴巴·”重熙索- xing -回答了他们,“认定的主人一死,它一睡就是一百年,唤醒它很难,你一会儿要仔细凝神,别再吊儿郎当的。”
重熙说完,就转身去准备什么了,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件又一件东西,都是极小巧的,又带着难掩的岁月痕迹,却看不出有何用途来··花满楼凭着感觉往巫常那里去看,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再开口,房间里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个人一样,但那里的气息是黯然的,是困惑的,也是执着的,不知为何,花满楼觉得自己感受得到。
“我要做什么”陆小凤来了兴趣,问重熙··“竖起耳朵,听着·”·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呢,这一年真的是我走了衰运的一年啊,几乎都泡在医院里了,不过母上去算过卦了,过了小雪就好了,求安~~~·放心放心,常来评论的几个妹纸都眼熟的呢,有更新了第二天我就会刷一下评论,都记着了,有你们的支持才有动力更到现在啊~~~· · · · · ·第101章 真面目·陆小凤这人一向识趣,所以重熙让他听着,他还真就闭起眼睛动了动耳朵,注意起墓室里的动静来。
花满楼没有管他们这里,从之前七将军案来看,陆小凤天赋异禀,能听到旁人听不到的一些东西,巫常和重熙特地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不外乎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所以他也不必费这个劲去听。
只是他脚步心思刚一转,坐在那儿的巫常忽然睁开了眼,冲他招招手,温温淡淡说了声:“过来·”·花满楼下意识地就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倒也不犹豫,干干脆脆地挪步过去,往后撩了撩衣摆,就地而坐在他的身侧。
重熙蹲在地上,摆了一地的零碎物件,外面围着一圈灰青色的枯叶,然后起身端过花满楼拿进来的那方烛台,引燃了其中一枝,顿时如燎原之火,一圈烈火跳跃,强烈的火光夺去了夜明珠的柔和光辉,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没有味道·”花满楼有疑就问,反正彼此之间各有猜忌,明嘲暗讽,连交手都有了,何必再客气··巫常仍旧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他,闻言扇了扇虽然浓密却颜色浅淡睫毛:“没有烟,何来的味道”又想说些什么,花满楼忽然一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巫常顿时笑而不语,只专心的盯着花满楼的侧脸看,眉眼俊秀,气质疏阔,就算不能视物,也坦荡荡如皓月当空,不吝啬一丝清辉,沐泽周围,这样的品- xing -风度,配陆小凤那不羁小子,果然是天作之合,难怪,难怪呀·“无甘草”许是他的目光太柔和,花满楼并未察觉到异样,展眉道,“这世上烧而无烟的草,我只听说过一味无甘草,多生长于崇山峻岭中无人之处,因为焚之有异味可引野兽,而人不可闻,所以樵夫们最怕碰到这种植物。”
巫常下巴戳了戳手心,夸奖他:“嗯,真聪明·”·花满楼虽然高兴猜对了,也庆幸得以一见这种奇草,但他更纳闷这墓室之中何来野兽,不过不等他继续疑惑,那边陆小凤已经有了动静。
“什么在爬”无甘草快烧完的时候,陆小凤睁开了眼,看着水晶棺处··巫常已经站了起来,顺便拉了花满楼一把,下了台阶与陆小凤和重熙一起站在离水晶棺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处,揪着断发想了片刻,琉璃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
“重熙·”他吩咐一声··重熙显然极了解他的指示,取下来背上背着的一只整块的红宝石裁成的盒子,走过去就要开棺··“等等”陆小凤来不及咂舌那个大盒子得有多宝贝,出声拦人,“来人家墓室里偷东西就罢了,还要撬棺材,太过分了吧。”
花满楼甚是赞同,不说动了棺材惊扰亡魂,藏弥浊的白骨还趴在上面,一动必然散架,生而不得相守,死后还要被破坏,实在罪过··“迂腐·”巫常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拂袖,棺材上的白骨骤然松手,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刷地旁移,顿在不远处不得动弹。
重熙借此时机迅速动手,按了水晶棺上的机关,徐徐打开的棺材下,木濯的容颜一如往昔,未有丝毫损毁,表情大概也是离去前那一瞬的凝固,流连,无奈而悲伤··重熙手上带了一副蚕丝手套,在木濯身上摸了摸,最后停在胸口处,刚一打开前襟,一块银白色的石头露出来,刚好能握在手心的大小,正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像是碎雪堆积而成。
重熙的手尖刚触上去,忽然石头稍稍一动,他已经猛地抬头对着陆小凤大喊:“快听”·陆小凤被他吓了一跳,但幸好反应灵敏,立即就往耳朵听到的爬行样的窸窣声那里而去,东挪西窜地,竟然在墓室里来回跳了起来。
花满楼看不到他的动作,但能听到动静,不解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巫常正瞧着满屋子乱跳的陆小凤发笑,果然是年轻人有活力,瞧瞧这跳得多灵活,看来小时候轻功学的不错,选飞天家的还是给他选对了,不枉当初的一番计较。
花满楼听他的笑声纯粹,微微讶异··重熙抓着那只盒子跟在陆小凤身后,只要他一停顿,便以盒子去扣住他手指所指之处,半晌下来,两人明显消耗了些力气,却仍旧一无所获,如果花满楼看得到的话会更奇怪,因为即使陆小凤所指的东西,也根本空无一物啊——只仔细凑过去看的话,似乎能发现地面上微微凹进去一点。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巫常笑够了,也不再旁观,把白骨移回已经合上的水晶棺处,分毫不差地恢复原状,走过去站在一处,微微抬了抬脚··陆小凤瞥到他的动作,瞬间领悟,加紧了追逐的动作,迫着那只看不到真面目的东西往他那里逼,重熙也从后面闪过来,等在巫常身侧。
巫常踩了两脚落空之后,脸色似乎白了白,一张永远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笑意的嘴唇愈发灿烂,柔和的面目转变成柔弱,又多了几分妖邪之气,陆小凤偶然间瞟了一眼,心中一惊。
重熙扣盒子的动作也愈发焦躁,眉头紧蹙,盯着地面一眨不眨··“陆兄”花满楼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陆小凤的右侧,叫了他一句朝他伸手,“衣服给我”·陆小凤瞧着他伸出来的白白的掌心,来不及心猿意马一番,已经领会他的用意,迅速脱下外袍扔给他,然后两人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往中间逼迫。
虽然花满楼听不到那东西的声音,但只要与陆小凤对着动作就好,因为从方才的情形来看,那东西显然也能意识到只有陆小凤能捕捉到他的位置,所以花满楼拿了沾着陆小凤气息的意味,那东西一下分辨不清,陆小凤耳朵一动,听到脚底下传来的窸窣声,猛地跺脚,就听到声音往花满楼那里去了一去,又转而避开,直奔等候着的巫常和重熙。
巫常一抬脚尖,重熙猛地扑上去,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紧紧地扣着怀中的盒子··“把东西拿过来·”重熙回头见巫常微微点头,知道终于将其困住,也不顾丢不丢人,直接爬起来朝陆小凤道。
陆小凤方才累到现在,还要被指使,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光,正待发作,花满楼走过来替他把衣服披上,缓声道:“先穿好衣服·”·一瞬间什么脾气都不必发作了,四肢百骸舒服得像大冬天泡了个温泉,温泉边还有壶美酒,最重要的是,一双温柔的手正在替自己擦背,如此情景,举世不换。
方才燃着的无甘草已经熄灭,陆小凤这才看清中间围着的也是一些叫不上姓名的奇花异草,而且竟然完全都是绽放之姿,绿的鲜绿,红的殷红,好像之前的干涩腐败被方才的火焰烘烤走了一般,骤然重放生机。
拿一朵瓣数繁复的蓝色的花在余灰里扫了一圈,他走过去递给重熙:“呐,可以吗”·重熙不做声地接过来,但缓和的神色可见很满意他的聪明,知道这两者缺一不可。
然后陆小凤就看到蓝花在他手上愈发鲜亮,直到浅青色的灰烬完全消失不见,湛蓝的花瓣上凝结出一颗透亮的水珠来,重熙的手腕轻轻一颤,水珠啪地砸在红宝石盒子上,瞬间湮入。
陆小凤耳朵一动:“它爬上来了·”·重熙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白色玉板,自下面缓缓地□□去,反手一抬将盒子正过来,玉板和盒子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盖的严严实实。
哒哒哒,这下所有人都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显然方才一番劳动不是白费,让陆侠探猴子般跳了半天的,当真抓了个东西进去··白玉板是透明的,陆小凤低头去看,就见一只扁平的大虫子正躺在里面,脑袋有鸡蛋大小,上面点缀了两颗米粒样的黑色眼睛,眼睛下方是一个红点,大概是重熙说的鼻子,剩下的全部是它的身体,或者说肚子,因为看不到它四肢,就这么平摊在盒子底部,像一张早市上卖的薄煎饼。
让这只虫子更奇怪的是,它鸡蛋大的脑袋上两只触角倒是极威风,竖直了的长度大概可以与身体一般长,正折成两截不停地在盒子底部磕来磕去,像两把锋利的大刀··“它就是朱墨刀”陆小凤跟花满楼详细描述了一下,又问重熙。
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啊·厉利不惜暴露他贩卖昆仑奴的事也要来找的宝贝,就是这只扁平虫·巫常抬手戳了戳盒子,朱墨刀的焦躁地挪了挪身体,可这盒子不大,留给它挪的地方实在没多少,巫常又戳了戳,大虫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试探地再哒哒了两下,巫常轻笑出声:“你这小东西”·被叫成小东西的大虫子立刻不动了,乖巧地趴在那里,连刀一般的触角都收了回去,妥帖地放在一起,整个虫变成了一只比例不协调的大葫芦,老老实实地呆在盒子里接受众人的围观。
陆小凤见他们的态度,知道这就是那惹麻烦的东西了,果然耳闻不如目见啊简直不要差太多,生生地从一把名器变成一只虫子,跨度实在是有点大。
不过他和花满楼仍然不解,既然知道朱墨刀就在这里,看刚刚虽然跑起来伶俐了些,但似乎也逃不出这间房子,凭巫常和重熙两个人看起来能搅天动地的本事,难道还抓不住一只虫多此一举叫他来听什么声音·巫常显然知道他们现在有无数问题要问,收了手负在身后,看着安稳地像睡去了的朱墨刀,竟然有兴致地解释起来:“人不可貌相,这小东西也是,小看他的话,可是会连骨头都不剩的哦。”
“......食人兽”陆小凤张了张嘴,伸手不着痕迹地从重熙那里接过来盒子,像是要递给花满楼去看·重熙倒是没有怀疑,很痛快地松了手。
巫常扑哧一笑:“食人兽这世上食人的兽多了,人吃人都有,这么平常的话做什么还费这么大劲找它”·“那它究竟是什么”花满楼忍不住问道。
巫常抬头,神色变了变,明明只是方寸之间的室内,他的眼光却悠远的一如天幕绵绵,东水滚滚··他装深沉的时候,负责解释的事情自然又落到了旁边的重熙身上,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扔给花满楼:“拿去看。”
“哟,这是聘礼吗”巫常的深沉装了一半,不错过这打趣的机会··花满楼的手一顿,然后坦然地摸过上面的痕迹,万兽志三个字简单明了。
他一下变得惊喜,古对万物有留本,一曰《万兽志》,一曰《百草集》记录了从想象到实际,在九州之内传说的种种生物,十分齐全··陆小凤见花满楼眼中的欣喜不假,这才第一次给了重熙一个温和的眼神——如果真是他不负责任的老爹的话,这本书倒可以加一分,但是不连《百草集》也一并送了真想再减一分啊·不过眼下并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巫常虽然默许了重熙送这本书,但显然也不会解释他们要朱墨刀的真正用途,所以趁着他们注意力在花满楼身上的时候,他默默地抱着盒子往外退,直到挪到大门处,手刚搭上机关,巫常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把心上人留这儿,你想去哪里”·陆小凤也毫无被发觉的羞愧或慌乱,以他们两个人功夫,不被发现才有问题,耸了耸肩转身:“去破案子咯。”
樊周和藏生涯还有小甲他们都在县衙捆着,人证有了;朱墨刀在它怀里,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大概也算得上物证,人证物证俱全,远在岭南还妄图把爪子伸到这儿的那位平定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定罪了。
啊啊,扯了好久的莫名其妙的一个案子,终于可以结束了,明天下午赶回桃花堡的话,花满楼的生辰就不会错过了呀··“听到没,他留下你一个人跟我们两个打,这种没良心的,还是趁早休了吧”巫常单手架在花满楼肩上,对他吹耳边风。
陆小凤眼神一暗,不过花满楼脚下一移已经换了方向,撇开突然亲近的巫常,站在他们前面挡住了大门··“我们尚未成亲·”所以休不了··“没成亲好,没成亲趁早断了。”
巫常仍然一副懒洋洋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动手夺回盒子的打算·重熙皱眉盯着陆小凤,一股怒其不争的意味,还真有点老爹的模样··“陆兄小心。”
花满楼抬起扇子,又对背后叮嘱了一句··陆小凤想起进来之前伴着小心的那个亲亲,心头热了热,好想再来一次啊回头一定要把厉利吊起来打啊·“如果他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把这东西再扔回地上。”
陆小凤这句话是对巫常说的,无论他们为何不能自己抓到朱墨刀,但这就是自己最大的法宝,这丑虫子入土就像鱼儿入了海,到外面一丢,再找回来可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巫常仍旧笑着,看陆小凤背后风花雪月一溜烟地窜进来挡成一排·“一直跟着你们家少爷·”陆小凤交代一句,最后看一眼前面那个飒飒清举的背影,转身没入长道烛光之中。
“果然情深·”巫常双手插入袖中,视线落在花满楼身上,不知是赞是叹··“多谢·”花满楼欣然应道··......·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抱头窜~麻蛋下个月八场考试,肿么办,要焦了吗考神助我· · · · · ·第102章 平定王·沿着原路返回,刚出木秀山庄,孤身一人的陆小凤疾走的步子微微一顿,转头往身后的长街看去。
天光已白,淡淡的水雾中街尾处远远地立着一团- yin -影,艾魑抱着小饕的脖子坐在它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白发下明亮的大额头很有点儿福禄寿的派头·如果小饕再长得温和讨喜一点的话,绝对没有人可以把眼前这个谁家里跑出来的胖老头跟魔教教主联系起来。
“躲那么远干嘛怕里头的人”陆小凤索- xing -完全转过来,脚步一动徐徐往艾魑那里走,并没有遮掩在晨曦中光彩熠熠的红盒子,意有所指道。
艾魑那里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哼,避开他的话不答,只看着他手中的红盒:“小猪把虫子抓出来了啊”·“猪不抓虫·”陆小凤双指拂过唇上,平时打理得很顺的小短毛,摸起来一点儿都不扎手,熨帖地很。
艾魑会知道朱墨刀是只虫子,他一点儿都不奇怪,会认识巫常和重熙,他也一点儿不奇怪,他更加感到疑惑的是,巫常··藏弥浊和木濯是一百年前的人物,之前在墓室里,巫常一口一个小濯,神态不似平辈相惜,更不是普通前辈,倒像是对待后生子弟的疼爱一般,再想到巫常那出神入化的功夫,他不得不怀疑,这人究竟高龄几何眼前这个艾魑和他师父们的年纪差不多,几乎是同时行走江湖,各有建树。
师父们从未提到巫常这号人的存在,而艾魑既认得师父们,又畏惧巫常,为他的身份再添了一层神秘感··艾魑脸色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精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拍了拍小饕的头,引得它低低嘶吼一声,没再计较关于猪的事,伸手对陆小凤道:“盒子给我,我告诉你那畜生的一个秘密。”
·陆小凤姿势不换,笑道:“不救小小胖了”·艾魑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不用救,等你们收拾了那畜生,我会派人去找。”
顿了顿继续,“那畜生虽然人面兽心,心狠手辣,但绝对分得清轻重,只要岭南战事一起,他一定顾不上对付小胖子他们·”他没想到陆小凤一出手,会这么快找到朱墨刀,离厉利开出的时间还有三天,足够他转被动为主动,强势反击。
陆小凤嗤得一声:“呵,艾教主这算盘打得可真好·”·艾魑脸上肉多,皮厚,不嫌丢人:“那是”算盘打得不好,怎么赚钱买大餐·“带我去见厉利。”
陆小凤懒得跟他麻缠,抬起一只手伸了个懒腰——啊,好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睡过了呢,好不容易能跟花满楼同榻,竟然没有几个夜晚是留在房里的,还真是可怜。
艾魑收回露出一截肉手腕的胳膊,负在身后眯眼,脸上的红光也暗去几分:“你觉得你能命令得了我”久居高位的人,号令属下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不着痕迹的转换间,还真有那么点一教之主的气势露了出来。
可是他碰上的是陆小凤,一个素来识时务又渺天下如无物的人·如果说从前的陆小凤无所畏惧恣意往来,那么现在的他一缕温情绕眉间,却只为一人展现··所以他仍然是他,没有任何人能更阻拦他想做的事情。
爱管闲事的前提是他主动要管,而不是甘心为人鱼饵,这世上好管闲事的人不少,缺只有这一个管得浩浩荡荡随心所欲··“说不得,打咯”他耸耸肩,单手抱着红盒,双指从唇上移到鼻子尖,随意的态度让艾魑气得差点跳脚。
艾魑成名已久,与晚辈动手即使再有理由也难免落人以大欺小的口实,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他利用陆小凤在先,所以他才会耐心等候在此并好言相劝,但若由陆小凤摆出这等挑衅的姿态,却是比他主动动手更打脸的事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小子无知”艾魑撸了把袖子,圆圆的脸上已有冷意,座下的黑狼也伏低了身子冲陆小凤嘶吼··面对这一人一狼,陆小凤似乎显得有些单薄,他为难地皱了皱眉,盯着艾魑宽大的脑门上那抹暗青色看:“你确定你要硬抢”打架这种事其实他一直做的很少,虽然这是一个以武力定胜负的江湖,但在他信奉的认知里,智慧才是第一等的。
所以他说了要打,却并未打算真正动手··“比起你来,我的确称得上小子,不过这句无知嘛,请恕我不能收下·”陆小凤一手抱着价值连城的红盒子,一手支在上面,看起来有几分狡诈商人的面目,艾魑凛冽的气势微微一顿,就听他继续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赢了,你带我去见厉利;你赢了,告诉我那两个人的身份。”
“这什么狗屁赌法”艾魑忍不住爆粗口··陆小凤露出标准的小酒窝,竖起手指摇了摇:“这不是什么狗屁赌法,是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赌法,你可以当成我代表家里那些老头子对当初没有带着你一起遁世的补偿。”
艾魑闻言愣了一愣,眼里呼呼地闪过几丝火苗,忽闪忽灭··陆小凤知道他会怀疑,索- xing -解释得更直白:“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身后就是那群灰袍人吧,你要朱墨刀,与那两个人应该是一样的目的。
很幸运的是,现在对我而言,你们双方都是情况未明的敌人,所以你赢了,告诉我他们的身份,说不定我会成为你们的盟友;反之你输了,我更能确定地帮你解决一个叛徒,难道不是对你只赚不赔的买卖”·艾魑被他转的脑袋瓜子疼,半晌迷糊道:“那朱墨刀怎么算”·陆小凤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老吃货还不真不傻。
不过他这不否认倒是相当于承认了果真有那群灰袍人的存在,而不是巫常和重熙的故布疑阵··啪啪拍了两声盒子,震得里头的朱墨刀焦躁地竖起触角,陆小凤道:“我赢了,等一下我和厉利鹬蚌相争的时候,你就可以渔翁得利;你赢了,这就是我给你主子的见面礼咯”·艾魑手搓着小饕的脑袋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了个头。
“走吧·”陆小凤很满意,摆出个请他带路的姿势,等艾魑骑着小饕路过他时,甚至终于如愿以偿地伸手捏了一下它的耳朵——比尾巴软的多,瞬间就从猛兽成了萌兽。
忽然想起来被他们留在家里的黑眼圈,不知道它起床之后有没有去骚扰那只蠢鸟,最好一口吞掉连毛都不剩,否则真是枉费自己之前喂它的那几碗肉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斗得过那只蠢鸟,毕竟那只蠢鸟太会谄媚之术,刚来就勾搭了司空的神隼,可恶的神隼一点儿定力都没有,看见美鸟就连格调都丢了,简直堕落。
艾魑背后的主子显然并不在山阳,他带着陆小凤出城之后,只遇到了两个看上去比他地位还低的灰袍人,戒备地打量了陆小凤一眼,并没有质疑艾魑的决定,这让陆小凤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并没有忽悠艾魑,只不过多说了两句想让他带着去找到厉利的藏身之所而已,但如果是之前对他们毫不留情面的那个人,显然会直接开抢而不如他意··山阳城外的官道旁边有一座茶寮,现在天气不冷,农忙未到,正是一些小商贩来往的好时候,他们把冬天打的猎物或者做的小手工拿出来卖,既打发时间又能赚些小钱,是属于小老百姓们小聪明展现的地方。
陆小凤有些意外,站在茶寮外问艾魑:“你不要告诉我厉利在这里·”·艾魑一副看笨蛋的神色看他,又冲身后两个灰袍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领会,齐齐走向茶寮中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的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红衣,横眉阔目,看着有几分正直姿态,一个黑衣,形容讷讷,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
他们几个人出现在茶寮外时,那个红衣人已经默默地把手伸到了桌下,艾魑的手下刚一走进去,他就翻桌而起,明晃晃的长刀直劈下来,惊得正在喝茶歇脚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连东西都顾不上拿,老板和小二还算是见过世面的,利索地挑了个地方躲起来,一边喊着让他们住手,一边仔细看他们的打扮,打算把人记下来等会儿好报官。
“艾教主,别忘了你的解药”那个黑衣男看着不中用,打起来尽是些小人手段,威胁起人来也是直戳人心啊··艾魑被人当众提起这种栽面的事,气得不行不行的,拍了小饕一下,就让它冲过去咬掉了黑衣男的一条胳膊。
利齿一亮只不过是瞬间的事,但成功地惊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陆小凤也在心里小小地啧了一下,因为方才小饕亮出的身形,已经不只是普通野兽打斗捕食的招数,显然是经人□□过的,配合上它天生的优势条件,如果以比试的条件来看,应该能挤得进一流高手中了。
·艾魑自己就不说了,身边有这么个得力助手还能被厉利逼迫到此等地步,陆小凤这会儿才真正对这位平定王有了一丝期待··自古乱世出枭雄,如今世道虽然不平,但称不上大乱之象。
被崇山峻岭所隔,其实安南国再乱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至少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到中原之地来,更何况大明传至当今圣上,国势渐稳,反倒是大安之象已露冰山一角,所以这次的平定王之乱,陆小凤知道战事是不能起的,不过徒增百姓慌乱,浪费国库粮草而已,一举抓了厉利,与他和谈才是交趾百姓之福。
两个灰袍人很快就拿下了那两个人,断臂瘸腿,好不可怜··“带我去见那个小畜生·”艾魑踢了方才威胁他的黑衣男一脚··红衣男腿上鲜血淋漓,站都站不稳,还梗着脖子回答:“要杀就杀,我王岂是你等轻易能见”他说这话时眼睛是斜着陆小凤的,显然对他更加感兴趣。
“我带了厉利要的东西,只不过把约定的日期提前而已·”陆小凤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又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人··红衣男果然眼睛亮了几分,正要说话,旁边的黑衣男已经推了他一把,质问陆小凤:“条件是我王定的,岂是你说提前就提前,不如你把东西给我,我交给我王看了,我王自会召见你。”
陆小凤忍俊不禁,指着自己的脸问他:“你看我像傻子吗”·黑衣男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不靠谱,更何况现在是他们俩的小命捏在人家的手里,脸色僵了僵,眼珠一转又道:“那你放我们离开,我们去问过我王要不要召见你们。”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扫了一眼跃跃欲试还想冲上去来几口的小饕,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来:“麻烦”然后他伸手作势要打开红盒上的玉板。
“你干什么”艾魑显然了解里头那只虫子的特- xing -,就差扑过去以身作盖··陆小凤朝那两个人挑了挑眉:“他们这么磨磨蹭蹭的,我不高兴。
现在东西在我手里,所以条件由我开·现在就去找你们那位平定王,或者我扔掉里面的东西,五个数的时间考虑·”然后他就真的开始数数了··那两个人还在为难,艾魑已经吼起来:“混账东西,还不快带我们去见那个小畜生,再耽搁的话,我把你们丢给小饕做午饭”·两个人抖了一抖,对视一眼。
他们也算做过艾魑的手下,知道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跟个仙人似的,其实什么都干的出来,而且瞧他的态度,陆小凤拿着的应该确实是他们主子要的东西,不怕喂狼,就怕耽误主子的大事。
就这么干巴利落脆的,陆小凤等人离开官道,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就到一座荒山脚下,是山阳城与临县的交界处的荒山,人烟罕至··陆小凤第一次觉得,江南虽然以水乡闻名,但在山阳,似乎这种小山坡也是不少见的。
交趾布政司远在岭南之南,多山之地,就不是眼前这等小山坡了,而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否则也不会曾经被认为是蛮荒未开之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这小东西究竟于厉利有何用处呢·厉利带了一队人马在这里驻扎,陆小凤他们在山脚下只站了片刻,风声忽起,草木皆动,得到消息的厉利已经站在不远处一棵枯树之下,黑衣劲装的男人,骨骼宽大,身形高瘦,一根布条随意系着一头长发,几缕洒落在额头,长眉如刀锋凌厉,眸中精光烁烁,唇角抿一丝孤煞之气,就像一匹亟待捕猎的巨狼,对它的猎物势在必得。
小饕见他出来,已经开始刨着爪子低吼,还真有点同类相斥的意思··陆小凤一看这人,就知道绝非池中之物,不由得对来意有了几分更改之心·这样天生浴血的人,显然不会甘心被迫,即便他抓了人逼他放弃今日之战,待到时机成熟,他定会卷土重来。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丢给朱圭去想吧,替他冲锋陷阵到这种地步,不论是身为臣民还是相识一场,都已经仁至义尽了,这种官场倾轧的事,就由得他们去算计··反正现在,他只负责把木秀山庄灭门案和私自贩卖昆仑奴案的凶手抓回去就行。
这么久了终于见到正主,心里隐隐地还真有几分激动··一战之后,就可以专心考虑要送什么礼物给花满楼庆祝生辰,不知道拿绸带系着自己送出去会不会有点太老套,关键人家不收的话丢人就丢大发了;或者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提个亲什么的,不知道老堡主会不会把他一脚踹出来,到时候那可真就闻名江湖了。
唉,还真是期待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要准备考试,以后可能不定更了~这个案子结束后可能会暂停一下,等考完了恢复元气再更,放心,放假回家我会好好补的~· · · · · ·第103章 反转·陆小凤想的轻松,但他和厉利说完第一句话,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
“你就是那个大家都夸的陆小凤”厉利的刚猛和盗无不同,带着一股外露的张扬霸气·他抓着自己的兵器负手在背后,与其说像个尊贵的王,更不如说是个江湖人。
他问话的语气也带着不掩饰的怀疑与鄙视··陆小凤皱了皱眉,扫一眼面前的人和他身后的护卫·行走江湖久了,又是心思通透之人,这些人身上带着杀气与血腥味是不错,但并无暴虐桀杀之意。
而且厉利的语气虽然生硬而不屑,但更有一种淡淡的无奈··“你要造反”他干脆开门见山··“呵”厉利嘲讽一笑,露出明晃晃的一口利齿来,却拒绝回答陆小凤这个问题。
陆小凤心念一动,已有劲风从他身后和左侧袭来·方才走上山的只有他,所以他现在身后站着的,是艾魑,左侧的,是小饕··前方是厉利,右侧是悬崖,无路可退。
平定王也并无相帮的意思,站在那里仍然嘴角含笑··几乎是瞬息之间,陆小凤做了个决定,他长眉一挑,随手甩出了装着朱墨刀的盒子,然后抱着胳膊摸了摸胡子,对面厉利的眼神瞬间高深莫测起来,惊讶之意有,惊艳之意亦不少。
艾魑果然半路改了方向,直追朱墨刀而去,别看他圆滚滚的,果然翻起跟头来很有用,几下在半空中腾跃,就将红盒子抓在了手里·而陆小凤自然轻松地往后一避,躲开了张牙舞爪冲他跳过来的小饕。
·艾魑拿着手里的红盒,脸上的笑意挡不住,连脑门上的青紫都泛着光·可是还不等他得意洋洋的宣告战果,忽然感觉到拿着盒子的手背一痛,火辣辣的痛,撕肉剔骨。
低头一看,一只透明的怪物正趴在他手背上,占了半张脸的嘴嚼着一块肉吃的血活··连忙去甩,却怎么也甩不掉,反而是他的手,正以看不见的速度被吞食着,剧痛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了,因为这场面实在太刺激,刺激得他都忘了喊叫。
小饕恶狠狠地盯着已经咬到艾魑手臂的朱墨刀,不住地嘶吼着,想靠近去救他的主人,却无能为力··一旁陆小凤和厉利看得都有些呆,尤其是陆小凤·他方才是把盒子错开了一点儿没错,想的是即便放走,也不会让艾魑得到这小东西,毕竟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但现在看来,这可不是一只像黑眼圈那样卖萌为生,或者雪鹦鹉那样以色取人的小东西,而实实在在是只食人虫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一日为师,你不救”他信口问旁边的厉利。
厉利爽朗一笑:“昔日恩情,本王以一指相还,今日我与他,只有仇怨·”说完把自己负在背后的手放到前面来,又补了一句,“而等他死后,我和他自然再无任何瓜葛。”
陆小凤这才看到,他拿着的是一把三角戟,锋刃霍霍,利光幽幽·而握着戟的右手食指处,却是一截青铜指环··行走在刀光剑影中,又岂能不经历鲜血的洗礼·“很好,放得下才是大胸怀。”
他耸耸肩,并不想过问这段历史,或者对方也根本没有记在心里··厉利微微颔首,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最初见面时的轻蔑和遗憾——耳听眼见都可以为虚,只有相交过,才知可不可交。
对面艾魑已经停止了挣扎,失血过多的他并没有忍受太多痛苦就昏了过去,剩下的就是朱墨刀的一场饕餮盛宴·陆小凤和厉利都算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眼前的惨状实在让人不忍直视,但都梗着在看。
而厉利身后的护卫们,有的实在忍不住已经偷偷躲到后面去吐了··只剩下小饕在为他的主人悲鸣,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魔虫从小小的一只变得硕大,从透明变得淡粉,等这世上已经没了艾魑这个人,连他的皮囊也无,朱墨刀已经变得有黑眼圈那么大,头上两只触角微微耸起,像两把□□。
椭圆的身体下,四只爪子显露出些许来,呈三角形,整只虫看起来既协调又扭曲,如果没有刚刚看到它生吞了一个活人,陆小凤估计还会觉得它挺蠢挺可爱的··“怎么抓回来”陆小凤看了看那只正在懒洋洋和小饕对峙的胖虫子,问厉利。
厉利睁大了眼,反问他:“本王怎么会知道”·“......”陆小凤想揍人,难道拼死拼活在抢这只胖虫子的不是你们·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墨刀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见小饕没有动作,干脆再度张开它老人家那血盆大口,叼着红盒扭扭歪歪地挪回了陆小凤脚下,仰头用黑豆眼看了他一下,触角砍了砍红盒,像是在说——呐,给装回去。
小饕转头,愤怒的眼睛里闪着火焰,却只压低了怒吼一声,拖起艾魑残留下来的衣物,几个腾跃就消失在了山上··陆小凤看了一眼它离开的方向,心中并不能完全轻松。
“它认主了”厉利低头看着地上的朱墨刀,惊讶地问了一句··陆小凤蹲下去,没有用手去碰,拿起原来盖在红盒上的白板,将朱墨刀划拉了进去。
胖虫子倒是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在里头扭来扭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睡觉·隔着透明的白板去看,它身体的粉色正在越来越浅,而额上两只触角却愈发纯粹,泛着清冽的光。
有了艾魑这么一茬,陆小凤和厉利再聊起来又是一番心境··“你先回答本王一个问题,本王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厉利是个直肠子的人,并不拐弯抹角。
将手里的三角戟扔个属下,他蹲在一旁的石头上对着陆小凤说话··一邦之王摆出这么个姿势来,陆小凤先是惊了一惊,又了然·这人这- xing -子,果然适合统领一方,而不是治理天下。
所以这场甚嚣尘土的谋反战乱,看来果然是莫须有之罪了··“平定王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不信艾魑”陆小凤知道他想问什么··厉利点头。
“很简单·”陆小凤往后走两步靠在一棵树上,挑眉,“我行走江湖,只信一种人,朋友·”艾魑虽然话里话外提起家里那群老头子和他的身份,但显然他们的交情并不足以做朋友,更何况从一开始,他就并不会要信一个身上带着独眼毒的人。
厉利对他这说法不置可否··“艾魑之前为了让我们相信是你平定王叛出魔教,曾默认是你在他身上下了独眼毒·但这种毒,自深海怪鱼体内所出,安南国虽然边境靠海,但艾魑似乎不知道,这种鱼在南海并不出现,而且他用来压抑毒- xing -的星罗花,更是只在北川生长。”
陆小凤对这个爽朗又较真的平定王还真有些放心了,挺靠谱一人·索- xing -就把事情解释给他听·花满楼当时只说需要同片海域中的星罗花,却并未提及此事,而艾魑这一默认,则说明他对独眼毒和星罗花并不了解,更有故意栽赃厉利的意味。
这才是他们俩今日分开行动的原因··艾魑的出现太突兀,他的言行太矛盾,不得不让人怀疑,所以陆小凤决定直接把事情提到明面上来,大家面对面,谁有什么企图自然一目了然。
果然他才刚一和厉利说上话,艾魑就按耐不住了··至于花满楼,他留下来拖住巫常和重熙,那两人虽然高深莫测,但并无于他们不利之心,姑且信之,再作打算··厉利听完他的解释,这件事才算翻片儿,拍了拍身下的大石头,他痛痛快快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本王自会回你。”
陆小凤点点头,张口道:“我只有两个问题:一,张知县的儿子究竟是谁,二,安南国究竟有无反意·”·厉利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眼神顿时犀利起来,击掌一笑,叹道:“好一个陆小凤,有胆量”·陆小凤耸耸肩,收下了这句赞美。
艾魑的狼子野心露出,显然之前他的一切话都不可尽信·那么厉利费功夫抓走,他费工夫要救出来的张小胖子,就必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眼线的儿子那么简单··“现在的张知县是假的,是魔教派在这里寻找朱墨刀的探子。”
厉利并不隐瞒,解释道,“原本的张知县,是曾经藏秀山庄管家的后人,藏弥浊死后,藏秀山庄一分为二,府里的人也都散尽,但张氏仍世世代代留在山阳,守候旧主。”
·陆小凤想起了藏弥浊和木濯墓室外的那具单独的石棺··厉利话头一转,看着陆小凤脚下的红盒,主动讲起了朱墨刀的事:“其实这只虫子在安南并不叫朱墨刀,而被称为开山神兽。”
“噗.......”陆小凤没忍住,收到厉利和他属下骤然- she -过来的目光,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看不起你们的神兽,我只是觉得鼻子痒,鼻子痒。”
......神兽神兽他一边做出抱歉的表情绷着脸,一边在心里等不及回去跟花满楼讲这个要笑破肚子的大笑话··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厉利想起方才那只凶狠又臃肿的丑虫子,似乎也有点底气不足,但仍然默默辩解道:“它和它的祖先以前真的是神兽。
那时候岭南以南远部尽是崇山峻岭,险恶蛮荒,毒蛇虫蚁,瘴气迷雾,百姓们根本无法正常生存·”·“然后呢,神......神兽做什么了”陆小凤觉得脸有些僵,抿着嘴憋笑。
厉利已经不想理会他,干脆一口气说完:“你方才也见到了,这虫子虽然平时小小一只,但不仅能食生肉,而且能吞巨石,从前部落里常因为争地斗争流血,有了它之后就可以开山辟土,只要一夜,一整座山都能平地消失,连带着里头的猛兽毒物。
百姓们这才能有地方耕种生活,渐渐发展到现在的规模·”·陆小凤笑够了,认真问:“你相信这个”·一只虫吞一座山简直传说。
出乎他意料的,厉利摇了摇头:“本王知道这说法难免荒谬,但也不会是完全不可信,至少这虫子确实可以食肉吞石,而且安南古籍中有记载,此虫通灵- xing -,非认主不出。”
陆小凤对此并没多大惊喜,比起一只略凶残的虫子,他更愿意认领那只讨花满楼喜欢的黑眼圈·而且这虫子认的,应该也不止他这一个主··“所以,你知道是谁在找这只虫子”他问厉利。
既然厉利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个冤大头的角色,那艾魑和背后命令他的人,显然也是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个消息··厉利皱了皱眉,似乎很难说,半天才磨出一句:“和私自贩卖昆仑奴的是一伙人。”
“......平定王真是好风趣·”陆小凤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不如说除了知道张小公子是真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厉利果真点了点头:“本王就是听说这个张知县是假的才出封地来山阳的,否则你以为本王为什么要违背朝廷律令私自入江南”·陆小凤一笑:“平定王还顾忌这个”·厉利鹰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这平定王我做一日,自然不会辜负了这个名号。”
平定,平定,平的是无谓之乱,定的是民心体统,又岂会为寸土之争让烽烟再起虽手握长戟,脚踏兵靴,却也不能踩着百姓的血肉来博取赫赫功业,英雄者,无处不英雄。
陆小凤闻之正色,肃然道:“好,既如此,那还请平定王随我一起,等朝廷派人过来,将此事说清楚,再作打算如何”·厉利不解:“这个案子不是尚未清楚”艾魑虽死,但背后- cao -纵他,- cao -纵整个魔教,并试图- cao -纵整个安南国的那个人,到现在为止,根本一点头绪也无。
他派人在南海海城内调查许久,贩卖昆仑奴的事也只能查到艾魑和他勾结的一些被收买的安南军官身上,再往下却是什么也查不出来··“艾魑死了,魔教散了,杀人灭门的都锁在衙门里。
你平定王的嫌疑洗清了,一场动乱消弭,这就是这个案子现在的答案·”陆小凤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间,再眺望过去,重山之后,千里之外,应该是更加云笼雾罩的茫茫深海,能隐藏更多的秘密。
“现在”厉利率- xing -,却不鲁莽··陆小凤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难道平定王还想继续查下去”·厉利不由自主去看地上的红盒,如今岭南虽好,毕竟不如中原富足。
这么些年之所以安南地区一直动荡不安,原因不外乎对生活不满,觊觎山外的富饶之地之类,只是高山阻隔,兴兵困难,大明朝又不是任人宰割,这才暂时被压制··“刚说过的话,平定王不会记- xing -这么差吧。”
陆小凤知道他在想什么,点到为止地提醒··两人并无深交,只是初次见面,都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和直觉罢了·若听得进去便听,听不进去,那就是下一步该想的事。
这世上之事多无定数,尽力即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八字,委实箴言··厉利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朝陆小凤走过来两步,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陆小凤,这次我认识你了。
不枉我来这江南一回”·陆小凤摸摸鼻子,仍然是那两个字:·“好说·”·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没有花花/(ㄒoㄒ)/~~ 明天来章肥肥哒~马上花花就要过生日了哈,陆小鸡会送他什么礼物捏~( ̄▽ ̄)~* · · · · · ·第104章 约定·陆小凤带着厉利回到县衙,花满楼和巫常重熙已经在了。
还有那位至今不知道他主子已死,仍在堂下不停擦汗的张知县·这人呐,装老实有时候是会真的装上瘾的,甚至忘记自己本来是个老女干巨猾的属- xing -··“呵,放下花小七一个人,去带了个野汉子回来,你还挺本事的。”
看到陆小凤进门,最先开口的是坐在紫檀木桌子上的巫常··陆小凤懒得理他,言语粗俗,故意挑衅,简直丢脸··“哪位是江南花家花七少”厉利丝毫不见外,直接越过陆小凤就开始询问。
花满楼闻声站起来,对着厉利的方向抱了抱拳:“久仰平定王大名,果然是人中豪杰·”陆小凤站在一边挠鼻头——客套客套就行了,夸什么啊夸,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而已。
“你看得见”厉利直肠子,兀自问了出来··花满楼自然不恼,轻轻一笑:“看不见,但听得到·平定王说话中气十足,坦荡磊落,花某夸一句人中豪杰,犹不及也。”
“好”厉利赞许地点头,“看来这大明的江湖,果然还是有清新脱俗之辈,不错,不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和花满楼被他清新脱俗的四个字给震了震,还以为汉话水平有多好,果然还是得多磨练磨练。
另一边被无视了的巫常,默默地掰下来一块桌子角在手里搓着解气,细细的尘土从他指缝间落下,在地面上洒出线条流畅的一个半圆来·厉利瞅了瞅这边,却没有敢开口,只以眼神示意陆小凤——要不要打招呼,这两位看着不好惹,本王虽然不怕事儿,但也不想拉仇恨。
“盗无他们传了信过来,朝廷派到广西的官员后天应该就能到了·”花满楼示意陆小凤,“先让平定王下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盗无他们来了再说。”
陆小凤知道花满楼的意思,和平定王的交道,最好在朝廷官员在场时再进行,毕竟涉及到政事·不过他刚一看到厉利,后者就自觉举手:“本王也正想好好找个地方好好洗个热水澡,但走之前就一个问题——你们先派到南宁的那三个,不用通知一下吗到时候要是跟我手下起了什么冲突,可不敢保证不伤到人。”
陆小凤淡定一笑:“放心,平定王的手下要是能伤到他们,他们估计会自杀以谢天下,就不用我们- cao -心了·”·厉利鹰眸一提,有趣,自己竟然还错过了三个也清新脱俗的。
......·其实不止三个,还有俩呢·放着回去泡澡的平定王不说,陆小凤朝着垂首站在一侧的张知县投去眼神·这会儿他也不擦汗了,双手藏在袖子里低眉顺眼地,一看就不是在想什么好事儿。
从陆小凤带着厉利进来,他就成了这副模样·也对,大势已去嘛··“张知县”陆小凤叫他··张知县顿了一顿才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笑:“陆大侠竟然能把厉利那贼子抓回来,真是替朝廷立了大功,圣上知道,一定会重重嘉奖”·“......”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无语,这是得有多脸皮厚才能到这一步还装。
“行了行了,赶紧绑起来,看着碍眼”最先按耐不住的竟然是巫常,一个桌子角玩完,拍一拍手上的木屑,下巴一挑,重熙就动了··张知县果然从袖中甩出两把五菱镖来,蓝光幽幽,是魔教的作风。
不过这次显然不用陆小凤和花满楼动手,重熙一挥手,那两只镖就落得了和桌子角一样的一场,而张知县的脖子也来不及动就被重熙掐了个正着,往外一扔,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整个人就趴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只有两三秒的时间,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轻啧了一声——真狠··巫常嫌弃地看了一眼回到他身边的重熙,扫了一眼他的手,轻轻嘟囔了一句:“又碰脏东西。”
重熙二话不说,立刻就拿起一边的茶壶就着茶碗冲了冲自己的手··......·陆小凤觉得自己仿佛是看错了——那茶还冒着热气吧,就算不烫,那也是茶好吧,要不要这么狗腿,感觉被比下去了......他不由自主去看花满楼,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饿不饿,有没有吃晚饭等等等等一大堆问题。
不过不等他问,花满楼已经先开口:“既然平定王跟你回来了,说明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先把张知县关起来,我马上写信回京城,幸好司空留下了神隼,来往消息应该会很快,我们也可以先动身去南宁。”
巫常微微动了下眉··陆小凤却摇头:“我们不去南宁·”·花满楼并不惊讶,仍是一样的语气问他:“为什么”·“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人都在,要是连南宁的状况都控制不了,那他俩就真的要自杀谢天下了,更何况你也说了消息传回京城很快,这件事正好交给朱圭,反正艾魑死了,魔教散了,也就不再是江湖的事了。”
陆小凤说的有理有据··“但灰袍人......”花满楼惦记着那群蠹虫一样不露面却处处坏事的人·现在在南宁作乱的,应该就是他们无误。
“他们想挑起安南和朝廷的战争,自然是朝廷的罪人,也该由朱圭管·”陆小凤铁了心不去南宁··“你舍得留着个尾巴不管”花满楼问他。
“我更不舍得错过你的生辰·”陆小凤说的流畅无比··花满楼一滞,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遮掩似地打开手里的扇子晃了晃,没说话。
巫常挑了挑眉,重熙默默地看了一眼陆小凤··“等朝廷派的人到了,让他们和厉利回去解决剩下的事,我陪你回桃花堡·”陆小凤很满意花满楼的反应,再接再厉靠他更近一点,继续道,“你爹之前就派人传过消息了吧,我已经让暗风回复了,我们会按时回去的。”
花满楼视线投到花厅外,守在墙头的暗风一哆嗦——少爷我错了,但是准姑爷的话,属下不能不听啊·巫常终于不再做哑巴,闲闲地开口:“既然你们的事现在解决了,该还小虫子了吧”·陆小凤施舍给他进来之后的第二个眼神:“还”·巫常吹了吹落在眼前的断发,点头。
“朱墨刀是藏弥浊和木濯之物,再往上推是安南国之物,凭什么要还你”虽然连厉利都不清楚藏木二人和安南有何渊源,但陆小凤这话委实不错。
巫常想不到他会揪着这一点,瞪眼道:“是我带你去抓到的”听着像是带小孩子去玩儿一样,虽然目的地是别人的坟··“我不介意一人一半。”
陆小凤拍了拍手里拎着的盒子,朱墨刀已经恢复了原状,一张薄煎饼一样瘫在盒子底,浑然不知自己可能马上要被腰斩··“这小东西可就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只”巫常似乎也被陆小凤的提议吓到了——怎么能这么狠·“那又怎么样,我又不需要。”
陆小凤实话实说··“你......”巫常似乎被他气到了,抖着略显纤细的手指指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的,天空般可容纳万物的双眸里第一次带了些激烈的情绪。
“没规矩,道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重熙往前挪了一步,盯着陆小凤,淡淡的几个字,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怒气,这是他第一次对陆小凤这样说话。
陆小凤怔了一怔,抿了一下唇,不说话··巫常不知什么时候垂下了头,表情隐藏在参差不齐的断发下,晕了一团- yin -影,无法辨清,却有淡淡的孤独而哀伤的气息散发出来。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既然不想被他的话伤害到,为什么要做伤他的事”·一直在认真听他们说话的花满楼忽然开口,而且他的眼神正落在垂首的巫常身上,虽然眸光并未有丝毫波动,但仍能让人感受到那眼神的澄澈与坚定。
·“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巫常抬头,眼神凌厉如晚霞染空时淬火的炙烈,绝望而不甘··“我不需要懂太多,只知道对所爱之人,不该存一丝欺骗利用之心,对想让他过得幸福的人,不该以为他好的名义而让他煎熬为难。”
花满楼丝毫不惧,坦然应答··巫常额前断发骤然飞起,随之而来的事他绵宕不绝如瀚海压顶的掌风:·“小子无知,安敢教训于本尊”·陆小凤来不及多想,已欺身上前将花满楼挡在身后,花满楼握住他的肩膀想阻止他,一时之间二人僵持不下,巫常的掌风已落在眼前。
却倏然而止··“哈哈哈”凄厉而怅惘的笑声在厅中响起,声声泣血一般··“好,好·”巫常收了掌,后退一步,盯着他们两个,唇角一抹嘲讽的笑,“今日愿为对方舍命,我且看来日分崩离析时,你们会不会落得一样下场”·陆小凤握住花满楼扶着他肩膀的手,直视略显癫狂的巫常:“和你一样的下场”·巫常眸光骤厉,又须臾散去,重新化为天色一样的浅淡。
“我不是你,所以不要把你的悲剧放在我身上,如果你们是抱着善意而来,或者说想我帮你们,直说就好·但如果是别的用意,不好意思,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大家不如各自安好。”
陆小凤难得一脸正色,“二位身上带了太多的秘密,陆小凤虽然喜欢解惑,但却不是痴迷于解惑的人,所以搞得再玄虚,也并不会引起我的兴趣·”·身份而已,他陆小凤天生地养都活了这么多年,即便有人告诉他一段身世又何妨·现在的他,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生活,足矣。
巫常淡淡地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把他这番话放在心上,只视线越过他,和他身后的花满楼对上,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如果这个秘密,和他的眼睛有关呢”·......·陆小凤和花满楼交握的手同时一紧。
“十日之后,带着长命珠和朱墨刀到北川易琉谷·”巫常恢复了他之前的玩世不恭,仿佛先前突然发难的不是他一样,轻轻地拍了拍手,他挑衅地看一眼陆小凤,“失约的话,花小七这辈子也不能看到东西,连你穿嫁衣的模样都看不到哦”·陆小凤脱口而出:“谁要穿嫁衣我是要娶的那个”·花满楼掐了一下他的手——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计较这些·巫常捂着嘴笑,飘飘然往外走:“花小七,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嫁衣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你房里,美的很,算是礼物,就算今年用不上,迟早也用得上,不要太谢谢我,一天谢八遍就行了。”
陆小凤要炸,被花满楼按住··重熙走之前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对陆小凤说了一句话:“下次再见面,你若是再敢对他不敬,我一定揍你·”然后又看着花满楼,声音软化几分,“生辰快乐,易琉谷见。”
两人走得很快,走出花厅之后几乎瞬间就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像两道来的无影去的无踪的清风··“你觉得重熙真的会是你父亲吗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花满楼一边问,一边要从陆小凤肩上拿下自己的手。
“不知道·”陆小凤随着他滑下手,仍然紧紧握着,实事求是道,“我对他并没有并没有特别亲近的感觉·”顿了一顿他又道,“反倒是他身边那个,偶尔他的神情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虽然至今,他和花满楼连巫常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有那个骨牌上的小像·”花满楼提起余喜之前听到重熙的过度反应,“牧天,牧这个姓氏并不常见,现在中原估计都找不到。”
“都是一群爱弄玄虚的老妖精”陆小凤一针见血··“但他们确实知道一些我们无法预料的事情·”花满楼微微叹气,“重熙他们先不说,目前为止两个人似乎只求东西。
香河案子里的两重果,七将军里的丹朱草,璃妃案子里的长命珠,还有这次的朱墨刀·听他们刚刚的话,两重果似乎在他们手里,丹朱草在灰袍人那里·长命珠和朱墨刀都在你这里,他们也没有强抢,显然与灰袍人不是一路。
之前的纷争,大都是灰袍人挑起的,照这样看来,实力应该与他们不相上下·”·虽然四个案子都基本告破,但幕后的推手显然并没有露面·而且比起案子本身,更加错综复杂,更加麻烦棘手。
“不管了”陆小凤拉着他往外走,“我们去街上逛逛,你晚饭还没吃呢,再大的事也有明天,而且这十天之内,最重要的是你的生辰,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管”·花满楼挣了挣手:“外面街上都是人。”
他这会儿更想去看巫常送了什么嫁衣给陆小凤··“袖子宽,拉着看不见的·”陆小凤回头,挤出小酒窝来装可怜,手里捏得更紧··“......你正常点儿说话。”
花七少觉得心一颤,撒娇这种技能,他们俩还是都不要掌握的好··“那拉着”陆小凤摇了摇俩人紧握的手,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满心的情意和坚定透过交握的手指一点点渗透入彼此的骨肉,再难抽离。
花满楼看着他笑,一直都是温柔的笑,却带着只对陆小凤一人有的一缕纵容宠溺的缱绻··这世上很多人风流多情,很多人温柔如水,可这风流,这温柔,却是有千种不同万般区别的,独对的那一人能体会,旁人不得领略分毫,比如陆小凤和花满楼。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得此一人,三生之幸,若不负,终白首··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昨天没网我有罪,所以接下来两章陆花二人甜蜜小番外(花花生辰篇)~奉上,有肉渣渣我会告诉你们嘛(*^__^*) 嘻嘻……·最重要的是玙玙祝各位路过的,留爪的,以及陌生不陌生的大大们新的一年美貌与智慧齐放光,爱情与事业共开花哦· · · · · ·过渡进展篇·第105章 花花生辰(一)·平定王和朝廷派来的官员先行赶往岭南之后,朱圭收到他们的消息,很快就委任了专门的大臣代天巡狩彻底了结此事,百姓们对这一场风波并不了解,只知道被赶到鸟不拉屎地方的魔教又被灭的更干净了,而且朝廷也不会跟南边儿打起来,心妥妥地放回肚子里,该下地下地,该逛集市逛集市,日子过得美得很。
·随着赴任的新山阳知县一到,陆小凤和花满楼留下暗雪暗月帮他处理后续事务,两人溜溜达达就回了姑苏桃花堡··盗无奉命带兵随钦差大臣一同赶赴南宁,司空摘星自然要跟着,所以不能去桃花堡替花满楼贺生辰。
陆小凤对此只有一句话——告诉在南宁的那仨,你们就一并都留那儿吧,等花满楼过完生辰再回来——虽然高朋满座与友共欢是不错,但有些事,只能两个人一起。
一直到进了桃花堡的地界,花满楼表面没什么,但陆小凤感觉得出来,他有些紧张·且不说花满舍会不会告诉老堡主和其他兄弟他们俩的事儿,单单是要同时面对花家老大和老二,就足够小夫夫俩喝一壶了。
“我要不要给花堡主带礼物”陆小凤本来是佯装淡定的——没办法,一个紧张,另一个总得撑起来才行·可是刚一看见桃花堡略雄浑略华美的大门,陆大侠就绷不住了,焦躁地搓胡子,揉的乱糟糟的,“还有你其他几个哥哥,第一次见面,不带礼物好像说不过去,他们喜欢什么,要不我现在去买.......”·暗风和暗华跟在后头面面相觑,忍笑——江湖上英名远播风华无双的俩少侠哦,你们也有这么一天呐·花满楼捏着扇子,跟陆小凤肩头靠肩头挨得很近。
这件事上,只有他们彼此才是彼此最坚定也最想要的依靠·而且他真的有在很认真的想,爹和哥哥们都喜欢什么来着,要不还真让这人去准备几份好了,礼多人不怪嘛。
幸好,不等他们俩继续近乡情怯,花府的管家花翁已经迎了出来··“七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再迟一会儿老爷都要派人去接你们了呢”花翁带着几个下人,远远地看到他们站在这儿,一溜小跑过来,上下打量花满楼,“这怎么就突然跑到山阳去了也不回家,可让翁叔担心了好一阵子......”·“翁叔。”
花满楼及时截断他的话,人老了容易啰嗦,由着他说能说到后半晌去。·“翁叔,好久不见,您老人家仍然精神矍铄啊”陆小凤冲花翁打招呼。
花翁这才注意到他,一手扶着花满楼的胳膊,一边凑过去细细地盯着陆小凤看,直看得他心里发毛·难道他二哥真的把事情全托出去了·“陆少侠”花翁忽然换了张笑呵呵的慈祥面容,对着他抱了个拳,“陆少侠专门替我们七少爷来庆贺生辰,实在是有心了。
而且我们二少爷说了,您一来就立刻请到春籁堂去,快快,里边请”·春籁堂陆小凤瞅花满楼··花满楼苦笑一声——二哥是真的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了啊,春籁堂名字雅致,却是桃花堡七座宴客厅最不容易进的一座。
这最不容易四个字,可不是只说来吓唬吓唬人的,至今为止,能进得春籁堂的人,屈指可数·连少林武当,四门八派的人,入之者不过一派魁首而已··春籁堂最近一次迎客,应该是三年前他的及冠礼上,父亲旧友——北地新罗国国王派国师来贺时打开的。
彼时他和陆小凤,还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实在不曾想过今日会结此缘··“放心,刀山火海我都闯的过,何惧一个小小的鸿门宴”陆小凤趁花翁转身,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宽心。
花满楼长眉微敛,轻愁淡笼,却不是不信他,而是内疚·回握住那只时刻记得安慰自己的手,他略显迟疑:“陆兄,不如你和我直接去见我爹,我们......”·陆小凤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就伸指戳了戳他的鼻子,语带宠溺:“明天是你的生辰,这件事最大,你要想的就是怎么开开心心过好这一天,其他的交给我。”
虽然迟早会有揭破的那一天,但可想而知这件事公之于众之后会有多大的反应,会满城风雨也不过分·他们还年轻,并不需要靠向所有人宣告这件事来确定什么,只要两个人自在满足就好。
“七少爷,陆少侠,快进去啊”花翁走了走发现没人跟上来,回头催促,刚好看到两人松开的手,但老人家年纪大,并未多想··远处一幢高阁小楼上,气氛却不那么轻松了。
“二哥,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个穿青衫别玉笛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不可置信地盯着门口·他身侧还一溜站了三个同样风华出众的男子,年岁差不了许多,都是正当年纪的大好男儿,只周身气质略有不同,正是花家的三四五□□位少爷。
站在最前头不怒自威的自然是花家二少··“都看到了吧,一会儿记得我告诉你们的,让他有进无出·”二少淡淡一句话,决定了陆小鸡即将面对的可怕一晚。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不太好吧,那个陆小凤我看还不错啊......”花五少絮絮叨叨没说完,兜头挨了一顿爆栗子,眼含热泪默默蹲到一边揉脑袋——凶残,太凶残,上头有四个哥哥的痛谁知道,真心疼小七,呜呜。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要不要等大哥回来”花六少最贴心,小棉袄一只,平时就是六个兄弟间的和事老——虽然他们也从没有过大争执。
“大哥要明日下午才能到,那时候筵席都开了,爹一定会问到姓陆的,到时候你是放还是不放人”花四少笑眯眯的,蔫儿坏··“行了,就按我说的去做,走吧。”
花二少一摆手,带着四个兄弟下楼,妥妥养眼壮观··因为是小辈做寿,所以不宜铺张大办,这次替花满楼庆祝生辰的,其实也只有花家人,陆小凤作为他的‘知己好友’,参加也是情理之中,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见到花如令,花翁当真一路把人请到了春籁堂前。
三月的天气,这里却是姹紫嫣红开遍,一派勃勃生机,修剪精致的花木,曲水绕城一般围在堂前,落英缤纷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春籁堂的红匾额,似远非远··“翁叔,二哥呢”花满楼可没心思赏景,这会儿风光再好,也掩盖不了里头的刀光剑影。
“七童·”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陆小凤脖子一紧,和花满楼齐齐回头,呵,可不是他可爱到让人咬牙的二伯哥嘛·“二哥。”
花满楼叫了一声,朝他走过去,花二少想端着没端住,还是忍不住在人刚走到跟前时就拉过他上下看了几眼,没瘦,气色好·总算有了一个饶那小子一命的理由。
陆小凤并没有上前,看他们兄弟俩一个压低了声音说话,一个时不时拿眼神剜他··“二哥,我知道你不会不管这件事,那我只有一句话·”花满楼垂着眼眸,表情无辜,声音轻柔得像落花,落入地底即便化作春泥也仍不改初衷。
·花二少绷着脸听他说··“他受什么苦,我必以身同之·”·......花二少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疼到大的人,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这要不是莫道晚再三保证说了没中毒,真想领着人去把他俩师父的坟刨了,挖出来让给看看究竟是吃了那小子什么迷药,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了呢·“三哥他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花满楼眨了眨长睫毛,乖巧十足,虽然没有直视他心里怒火已滔天的二哥,但依然让人无法拒绝,“我知道这件事有我做的过分的地方,应该先跟你们商量,所以晚上我会一一向你们赔罪,但是如果你们坚持要反对到底,觉得看着碍眼,我也不想你们为难,我和陆兄可以过完明天就走,等你们解气了我再回来。”
“你这是在要挟我们”花二少从牙关里挤出话来··花满楼摇头,叹气:“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即使自己痛苦,又怎么会要挟你们。
可能是我还不够聪明,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花二少语塞,的确,大哥和他虽然都坚决反对,但除了一门心思硬生生要拆散两人,似乎还当真没想过别的事情。
依着自己这弟弟的个- xing -,即使勉强断了,怕是彻底放下也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半晌,花二少先开口:“这件事以后再说,他今天能过得了春籁堂这一关,我就让他留下,否则就算把你关起来,你也别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花满楼攥了攥手里的扇子,点头:“好·”然后又道,“我陪他一起·”·“不行”花二少一口拒绝,“你陪他那这还有什么意思”春籁堂本就是花家的机关,虽然花满楼眼睛看不见,但一个他抵得上陆小凤招十来个帮手了。
这时候陆小凤走了上来,顶着花二少灼灼双目将手搭在花满楼肩上,紧了紧手臂,侧头道:“我一个人就行,你先去见你爹,子时之前,我一定去找你·”并不给花满楼争辩的机会,他放下手时轻轻捏了捏他的腰,像在提醒他什么。
花二少自然没看见,可站在他们后面的花翁揉了揉眼——诶诶,刚刚那俩孩子干啥呢·花满楼知道自己该说的话该表的态都做过了,迟早要过家人这一关,那陆小凤就必须要承受这个过程,这对他们不是磨难,只是考验,是为了更好地认清彼此之间的感情,才能朝朝暮暮走下去。
他相信陆小凤,无论是他破案的能力,还是对感情的坚持··他也相信,陆小凤相信自己··足矣··“我等你·”他把玉骨扇放到他手里,又伸手摘下脖子上的七星月,递到陆小凤面前,“子时之约,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陆小凤一顿,然后笑着接过来,放在最贴心的地方··花二少拢在袖子里的手几乎要掐出痕迹来,又满心的无力感——什么叫叫儿大不中留,在花家是弟弟大了管不住,看看,看看,就算一会儿他们把姓陆的整惨了又有什么用,拗不过自家弟弟喜欢呐·眼前的春籁堂依然是无缝可入,固若金汤,但花二少却突然有些泄气了。
或许,他们都低估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心志··这边锋芒暂退,另一边可不知情,剩下的几位花家少爷已经基本准备好了,就等着某人跳坑··春籁堂,进门第一关,便是刚刚外头看见的那座花木阵。
花家久居江南,源远流长,这座宅子存在少说也有几百年,没有一些护堡大阵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花家家主向来热情好客,常作为江湖或商界聚会商讨正事之地,所以这阵法也不能设得太多,便只挑了这些关键的地方——所谓桃花七阵。
春籁堂是七座宴客厅中规格最高的一座,外头的花木阵自然也是桃花七阵中最厉害的一个··江南少落雪,但也不会百花经年开·而花木阵中,数百品种的奇花异草,却都是常年开放,数百种奇香混之,或相生或相克,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稍一闯入,不得其法者自然难以招架。
而且在种植上,也是踩着奇门遁甲的方位来,变幻无穷,入之即迷··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离开,嘴角噙着抹笑,以一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看了花二少一眼,转身溜溜达达走上了拱桥,朝着花木阵走去,丝毫未见犹豫,丝毫不显畏惧。
一入得花木阵,陆小凤先是闻到了令人愉悦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多嗅一嗅,但他扫了眼旁边无风自落的红英,一挑眉,干脆用菩提禅五功封闭了嗅觉——香喷喷甜腻腻的,一闻就有鬼。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再往里走,显然就更不容易了,几乎是每走一步都在踏入一个陷阱,明明看着前面是路,但只要脚踩下去,可能脑袋就撞到了墙上·陆小凤虽然懂些步法,毕竟不精,碰了两次灰头土脸的才学乖,从地上捡起一把小石子,先听声辨位,然后投石问路,倒是避免了再撞头,却又陷入了鬼打墙的境地,一盏茶的功夫,十来米的树木带,他愣是没走出去。
“又是你”他拍了拍一棵雪白压枝的梨树——这季节就开这么好,不知道酿出来的酒味道怎么样··但是现在他没工夫去想酒了,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站在这棵树面前。
“喳喳”一声清脆的啼鸣,陆小凤抬头望去,就看树顶上一只小黄莺正歪着脖子啄毛··“诶”陆小凤眼睛一亮——所谓阵法,从中破不得,从上走不通,但若有外物介入,便是可乘之机。
几乎是一瞬间,陆小凤飞身而起,在阵法移动之时又悄然而落,小黄莺被惊得飞起,阵法来不及收回,顷刻就开了个口子,已经扭身回到地面的陆小凤一闪身就钻入了新开的路当中,咔嚓咔嚓几下,那株梨树在他身后劈开,轰然坠地。
“好险好险·”陆兄回头看一眼掉着毛在天上飞的那只黄莺,松了口气,这要是把救命恩人给搭上,可就实在于心不忍了··“噗嗤·”一声没压住的笑传来,陆小凤去看密林深处,这阵子有人守着他知道,现在听声音,大概是花满楼的哪位哥哥。
反正大家现在都这幅模样见面了,他也不客套,直接做了个揖,落落大方道:“不知是哪位哥哥,若想指教小子,请直接出招吧,莫耽误了时间替花满楼过生辰·”·“陆小凤,我们七童从小就养得白白胖胖乖乖巧巧的,自从认识了你就不着家了,天天在江湖上替捕快办起事情来,忙得都没工夫养花了。
你说,让我们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你你要是能说出个让我满意的理由来,我就放你进去·”一听这絮絮叨叨的口吻,就是花家五少爷,也是对他俩的事最不反对的一个。
·“五哥教训的是,陆小凤记在心里了·”陆小凤从花满楼那里听过他对这几位哥哥的描述,小嘴也挺甜,直接就叫上了,“这样,我保证再多五哥可能都觉得不够,不如五哥来提,要让我怎么做,您一条条列举出来,我都记下来。”
花五少几乎是立刻就开心了好嘛——这未来的弟婿真上道,有话,就得这样聊一聊才行,动不动就过招比试的,有什么用·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小凤盘腿坐在一株红柳下,跟虚空里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声音,就他和花满楼以后的生活日常和人身安全,以及怎么样能把花满楼继续养得白白胖胖乖乖巧巧这些个问题,进行了深入而透彻的探讨。
花二少站在外头,听着里面的动静,脸色越来越好看,一阵红一阵青的·小五这家伙,欠揍·而春籁堂对面的一座八角凉亭上,正立着一道肃肃清影,在浅浅的天幕下,带着仿佛一直要融入进去一般的恬淡美好。
他秋水碧泉般的眸光映照着宛若人间奇苑的春籁堂,静静地等待着,那只小凤凰能从里面飞出来,流光溢金地飞到他跟前来··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说是甜蜜番外,其实是夫夫俩取得花花哥哥们的过程篇(甜甜哒和肉肉渣自然也会有—)因为下一个案子要去治花花眼睛辣,所以家里人不能老是不同意嘛,大家都开心才是真幸福——所以这几章其实就是陆女婿上门对战大伯哥· · · · · ·第106章 花花生辰(二)·陆小凤和花五少聊了一通,一个不着急慢慢悠悠,一个表面不着急心里却跟放了匹野马,不过显然五少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最后一遍重申了要陆小凤在破案和花满楼之间坚定地毫不犹豫地选择花满楼在前之后,终于松口放人了。
“这花木阵本来也没想拦住你,更何况你运气好,连小鸟儿都飞过来帮你·”五少丝毫不见口干舌燥,在一树粉红一树浅白中若隐若现露出脸来,对陆小凤摆了摆手,“进去吧,不过进去之后我可就没办法帮你了。”
“多谢五哥·”陆小凤连忙起身作揖,恭恭敬敬诚心诚意地行了个礼,“陆小凤下次得空,一定再陪五哥聊天·”毕竟这可是通关路上第一个胜利啊而且赢得还算轻松。
好,以后这群大伯哥里,五哥必须是最值得抱一抱的那个··五少笑弯了眉眼,看着他进去,自己把阵法复原,三步两步晃到外头,刚对上他二哥那要吃人的目光,就立即扭身腾空落到了花满楼身边,躲在他背后自欺欺人地希望花二少没看到。
“谢谢五哥·”花满楼听得到里面的动静,忍不住动容·虽然平时五哥啰嗦了点,但确实是最心胸宽广的一个,只要让他们兄弟为难的事,都选择让兄弟们开心就好。·五少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我相信我们家七童的眼光。”
被花七少看中的人,这会儿正站在春籁堂的院子里对着三座一模一样的花厅摸下巴——真的是一模一样,一样的门楣,一样的柱子,一样的帘子,看进去里面的摆设装饰都毫无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门前摆着的三座太湖石,一曰勘破,一曰放下,一曰自在··陆小凤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搞不懂花满楼他爹弄这些的意思,是要抛弃这富可敌国的家业跟大和尚混去吗再一想花如令平时来往最多的,基本也都是少林武当,各国国师这种听上去玄玄乎乎的人物,一时被带跑偏了完全有可能啊。
真是心疼花满楼,爹爹要出家,兄长又太多·不过幸好幸好,在这之前他就由自己接手了··“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靠最简单的办法选了一个,陆小凤抱着胳膊踏入最左边的那间,堂中匾额上爱恨情仇四个字潇洒飘逸又韵味悠长。
下面摆了一张紫檀的方桌,桌上燃着一炉南海熏香,往下两侧并没有摆桌椅凳子,而是两排雪白绣着金丝桃花的云缎帐幔,安安静静地垂着,纹丝不动··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就这么空旷又奢华的一间屋子,平淡又古怪。
“这次是哪位哥哥”陆小凤看不出考验在哪里,干脆开口询问·依着他的好运气,说不定这次的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呢,毕竟花二少那是个例。
没有人吭声,只是白色的帐幔忽然动了,绰约飘忽间,陆小凤才看到这间屋子的窗户,并不是普通的木格花窗,而是六棱彩窗——这东西陆小凤之前听说过,据说是从西边传来的,能照妖,能降魔,可神奇。
方才进来时没注意今天的日头有多大,就一般清清爽爽的天气,但这会儿却有数十道光芒透过窗户投- she -进来,几乎能看到空气里跳动的轻尘·忽然一道烈光刺眼,陆小凤本能抬手去挡,再放开时帐幔背后却不再是空荡荡的,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你是谁”陆小凤确定自己从不认识这个人,素衣一袭,峨眉淡扫,一张脸却是模模糊糊看不清的,仿佛是无数光粒组成的一样,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陆小凤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她,她只是静静地哀伤地痴痴地盯着房间的一处,似乎那里有她唯一在意的东西··陆小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一个摇篮,小巧而美丽的摇篮,围了一圈浅蓝色的花。
心口忽然一窒,陆小凤挪动脚步想去看清楚摇篮里的人,却发现他根本无法动弹··而这时那女子动了,她扑到摇篮旁边,跪在那里虔诚又爱怜地抱起小被子裹着的孩子,无声地流泪。
来不及挣扎,陆小凤发现眼前已经换了场景,一望无涯的苍茫旷野上,深不可测的断崖边,云蒸雾绕中,一个飘渺的身影若隐若现,明明给人其气清也的感觉,但他的颜色却是一片鲜红,彼岸花一般的绝望的鲜红。
这个男人,让陆小凤觉得熟悉··下一秒,男人微微侧首,露出带着一抹凄绝笑意的唇角,他冲着天幕处一朵流云微微弹指,风吹云散间,出现的却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硝烟四起,兵荒马乱,尸横遍野,饿殍伏道。
陆小凤皱眉,依然无法挪动一步,彩窗忽然喀拉拉响了响,男人和画面都消失了,一个黑色的伟岸背影出现在离陆小凤只有一臂远的地方,负手在后,无声地凝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断崖。
他身边走过来一个蒙面劲装的人,单膝跪地,陆小凤听到自己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主上,我们真的要再等三百年吗”·被称为主上的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念了个名字:·“巫常。”
陆小凤此时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更有一种莫名的慌乱感,他第一次这么失去理智地想拦住那即将消失的幻影,因为他想弄清楚方才的一幕幕究竟代表着什么,天生敏感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显然离不开他们这群人··但他动不了,一步也动不了,几乎都感觉到内力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窜,他也无法压制住那股力量··光影消散,画面渐渐淡去,努力静下心来的陆小凤还来不及缓一缓,就看到熟悉的一个身影。
花满楼··白锦云袍,白玉骨扇,眉目如画,如歌清绝··唯一不同的是,他向来无所着落的双眸,此刻映着一个人影,蓝衣四眉,是陆小凤自己·可是陆小凤清楚,他并不是在看他,或者说不是看着此刻的自己。
明亮的眼,张扬而肆意,深深的笑,温柔而多情·这样的花满楼,陆小凤从没看见过,他一向都是内敛的,无论心中有多喜欢,也都掩藏在自己心里,默默地守护,不求回报。
这样想把所有的感情倾泻出来的他,让陆小凤觉得心疼,觉得害怕··果然下一刻,他看到花满楼做了一个让他瞬间疯狂的举动··花满楼眨了眨情意满溢的双眼,忽然抬手,白玉骨扇在他修长灵巧的指尖瞬间化作数把飞刀,只一瞬,就封住了自己全身所有致命的- xue -道。
刺目的鲜血流出,染红了他的白锦袍,也染红了陆小凤的双眸··“不”陆小凤胸口撕裂一般,一股强大的禁制的力量咆哮而出,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帐幔上桃花遍布朵朵化为血色,疯狂地晃动做最后的挣扎,整整一面墙壁的六棱彩窗顷刻炸裂,无数碎片在空中激荡,仿佛一场盛大的陨落··等陆小凤回过神来,他正跪在一地废墟之间,一大滩鲜红的血迹在他手下温热而真实。
凉亭上,花满楼手中已掐出血痕··看不到,但他听到了陆小凤凄厉绝望的叫声——所谓勘破,便是挑动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恐惧,人之情,一为爱,一为惧。
爱者可多种多样,惧者亦如是·为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而惧,一念恐及,便只有万劫不复··花二少和花五少都是惊讶的,一个人被般若香和虚无窗勾起的最隐秘的心事,常常是他自己都无意识的或者根本不知道的。
他们无意去偷窥陆小凤的秘密,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方才那股挣破束缚的力量,却并不是陆小凤这样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果然,远远地就看到花如令带着人走过来。
方才的震动,整个桃花堡都足以被惊动,不说勘破厅是彻底给毁了,单单是方才颤动的地面和池中游鱼的惊起,就足够让所有人不明所以··“你们在做什么”花如令皱眉瞪他三个傻愣站着的儿子。
花满楼一言不发,兀自从凉亭上跳下,运起轻功两三秒就闪进了春籁堂内··花满庭沉吟思索中,没顾上搭理他爹··......·老堡主差点就怒了好嘛,一个个的翅膀硬了都要上天了,还没成家呢就敢给老子脸色看。
看来真的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老朋友出家去念佛,清静·“哎呀,爹,你怎么来这里了,大娘给你煮了莲子汤,我都闻到香味了,快,我们去喝”花满阙一溜烟跑过来,抱着他爹胳膊往回拽——废话,勘破厅都给毁了,让他爹看见,他们几个都得到祠堂里去给七童过生辰了。
不说价值连城,重修勘破厅,用掉桃花堡整整一年的租子是肯定的了··这个弟婿的本事,还真不小啊·“你属狗的啊,这么远都能闻到”老堡主很受伤,儿子骗他都不打草稿的。
“我就是属狗的啊,爹您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吗”花五少更受伤··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父子俩吵吵闹闹回后院去了,留下花二少望着春籁堂,神情严肃。
勘破厅内,花满楼蹲在陆小凤身后,单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替他拭去额上如同洗过一遍的冷汗··“花满楼”陆小凤噩梦惊醒一般紧紧握住他的手,慌乱地唤他。
“我在·”花满楼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我看到一个小孩子·”陆小凤嘴角带血,声音嘶哑,“我看到很多人死了,我看到你死了,我......”·花满楼听他语无伦次地叙说那些虚幻的画面和场景,一直到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扶着他站起来,满地璀璨华美的废墟里,两个相互扶持的身影无端让人动容。
“你知道这世上眼盲,或者耳聋,甚至死亡,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希望地活着,才最可怕·”花满楼抱着他垂眸,低低道,“如果有一天我选择死在你面前,那一定是对你的心意不够。”
如果两个人非要以生死相隔做结局,比起死亡的解脱,留下一个人在这世上靠无穷尽的回忆和无止境的绝望活着,他一定选后者··陆小凤的心一点点回到原处,很妥帖。
一室沉寂中,左侧小室内一个身影缓缓退出,最后扫了一眼相拥而立的两人,转身消失··“二哥,现在怎么办”其他三人都出来了,站在花满庭前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也惊住了他们——谁知道再试下去会不会连剩下两座花厅也给废了。
“先回去·”花满庭显然思索许久已有答案··花家几位少爷面面相觑,耸肩,摇头——看来,这个弟婿暂时是没办法甩掉了··从江南到北川的路上,一架舒服的大马车里,干净素雅,没有熏香,只有淡淡的阳光的香味,唯一的点缀是一株带着露水的淡蓝色的鸢尾。
一个男人裹在厚厚的毛绒绒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白如透明的脸,正阖目养神··“江南的信·”外面重熙骑在马上,接住一只雪鸽,微微弯腰靠近车窗。
“念·”懒洋洋的声音··听完之后,巫常嘴角一抹怪异的笑,微微启眸:“呵,歪打正着吗那十日之后的约,他们还真是非赴不可了。”
“禁制一解,少爷的身体......”重熙似有担心··“无妨·”巫常挪了挪屁股换个姿势靠着,又把掉下去的毯子拉上来包好,像是要进入冬眠状态了一样。
重熙显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两个人继续一车一马向前走,仍显萧索百废待兴的山道上,吱吱呀呀的声音,一直蔓延出岁月的痕迹··桃花堡里,花满楼带陆小凤回了自己的莳花小筑。
·“你除了内力暂失,真的没有其他不适吧”两个人坐在桃花树下,一人一凳一盏清茶·方才陆小凤虽然吐了血,但除了暂时失去内力,似乎并无不妥,只觉得微微的疲累感,来自精神,而非身体。
所以他摇头,把玩着手里的玉骨扇,之前最后那一幕仍然不停在他脑海里回旋·或者,他并不想让花满楼再用这把扇子··“还缓不过来”花满楼没听到他回答,又问了一句。
陆小凤放下扇子,拉过他的手来,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剜了些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他手心的伤痕上,徐徐道:“其实刚刚的感觉真的很奇妙,那个女人和孩子,还有那两个男子,都让我有一种熟悉而躲避的感觉,就像我并不想看到那些,极力地想避免,却无处可避。
似乎只要跟他们扯上关系,就会被拉入深渊一样·”·手心微痒,花满楼左手端了茶润嗓子,然后道:“有些事命中注定,避无可避,就随他发生,终会有结局,只要过程无悔无憾就好。”
“话是这么说·”陆小凤低头吹了吹,让药膏吸收的更快些,又抬头去看花满楼,“可是现在我不是一个无所顾忌的浪子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陪你住在这小筑里,平时种种花,听听琴,就这么过一辈子,似乎也是不错的。”
“失去了陆小凤的江湖,还叫江湖”花满楼调侃他··“江湖并不需要陆小凤·”陆小凤很认真,“或者还会有其他的陆小凤。”
“那失去了江湖的陆小凤呢”花满楼笑意不减··陆小凤举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珍惜而慎重:“现在你就是我的江湖。”
......·然后花七少就感动得热泪盈眶投怀送抱了·并不会··“酸”花满楼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挣出自己的手,笑骂道,“跟谁学的这些油嘴滑舌奇奇怪怪的话,丢不丢人”·“说真的,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小凤兴致勃勃又有些懊恼,“但是我现在没有内力,怎么上去还是个问题·”·“咳咳,我可以抱你·”花七少回答的很快,虽然脸色有些古怪的红。
“......”陆小凤简直想骂爹,无论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这次真正是把他套了进去,他都问候那人全家被花满楼抱着飞上山的画面,他根本想都不愿想好嘛有这么一次,他以后想抢主动权都会自己先气馁·有些事不可避,但这种事不可逆啊·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们被突然爆发的陆小鸡吓到了~嗯,暂时过关,以观后效。
补一发:花家兄弟名字(太多,怕自己记不住......)·老大:花满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老二:花满庭·老三:花满宇·老四:花满海·老五:花满榭·老六:花满轩·最小的当然是我们的花花七童~\\(≧▽≦)/~啦啦啦· · · · · · ·第107章 花花生辰(三)·桃花堡依山而建,并不是巍峨高山,只是一座秀美小巧的山峰。
可是山顶之上平地有一方天然湖泊,其形如镜,满月夜时与空中明月相映成趣,是难得一见之景·离十五还有几天,月虽未全圆,但意境已有·陆小凤之前跟暗风他们打听过桃花堡周围的环境,几乎是立刻就选定了这个地方,何况暗风他们也明示暗示过,自家少爷除了莳花小筑,闲时最爱到山顶抚琴听风。
站在山脚下,两人争执中··“我带你上去·”山虽不高,但习惯了用轻功的人,显然辛辛苦苦爬上去并不现实,何况之前已经花费了许多时间,马上就是子时,想来二人也不愿意在半山腰过生辰。
陆少侠是实力拒绝的,虽然能抱抱是求之不得,但谁抱谁一定得搞清楚了——不是计较,而是情趣··“我好像恢复了点·”他默默运功。
是没错,因为那一瞬间的冲击而暂时被抑制的内力,正在慢慢复原,甚至有愈发精纯的感觉,就像是被扔进火里锻造了一番一般··“你确定”花满楼也不勉强他,抱着自己的琴先往上走,“那我上去等你,若是过了时辰,你就回去睡吧。”
没错,七少就是这么好商量又挺霸气··“......”陆小凤一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不自在挠头,慢慢地靠过去,把手搭在他腰上——抱就抱吧,反正下次抱回来就行,这时辰是一定不能错过的,毕竟第一次一起过生辰。
花满楼缓缓一笑,如云散月出··陆某人立刻就看痴了,手下一紧··七少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他心动的一塌糊涂——花满楼并没有揽着他的肩头,而是同样搭上他的腰,然后脚下提力,两人几乎是互拥着一路飞上山顶。
这种事,当真只是情趣,该争时争一争,不争时还真没什么好争的,反正只要是彼此就行··“当真很美·”陆小凤站在一片澄澈,夜风撩起微波的镜湖旁,心中舒畅,赞叹一声。
花满楼摆好琴台,轻轻扶了一下,琴声清越,合着月当空花影重,委实美妙··“琴声也美·”陆小凤转头对着他,觉得有些词穷,此情此景,除外最简单也最写实的一个美字,无它可描述清楚。
其实他还想说人更美,但怕被打——没错,陆少侠就是这么知错就改·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偶尔助兴可好,但清俊如花满楼,他大概更喜欢两人之间默契而舒服的感觉,不需腻歪肉麻的词语来画蛇添足。
“我新作了一首曲子·”花满楼忽然有些羞赧,如水月华下的俊脸微红··陆小凤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的石台上,手肘放在膝上,撑着下巴歪头问他:“我有幸是第一个聆听的吗”·花满楼侧耳听他说话,闻言点头。
一抹笑意在陆小凤的脸上晕开,浅浅的酒窝里盛满了甘醴一般,甜腻而醉人·“虽然我五音不全,但你花满楼作的,我一定努力把每一个调调都记下来,保证比你记得都清楚。”
花满楼被他逗乐,紧张消缓,慢慢地把如玉般的手指搭在琴弦上,一勾,一挑,轻拢,慢捻··山中多寂静,风声窸窣·月未满,星不疏,夜幕旷而悠远。
流畅如清风,清雅如皎月,隽永如星海的琴声,缭绕山顶,直入夜空,天地之间仿佛一下消弭了所有爱恨喜怒,生死荣辱,只剩下此时的风,此时的月,此时的星空,此时的人。
何谓勘破,何谓放下,何谓自在,世人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达到,即使是修行百年的高僧或天之灵秀的智者·只要身在这万丈红尘,就必为其所累,所谓出世,自欺欺人而已。
唯一能通达者,不过是隔着数重迷雾,受着万般折磨,仍能看到爱和希望·就像一捧水和一片海,一叶小舟在无边大海上漂流,守着心里的一捧净水,再多风波,也能带着幸福靠岸。
那一捧净水,是朋友,是爱人,是亲人··或者归之一字——爱··陆小凤认真地听着,如痴如醉,若有所悟·忽然手一动,从花满楼腰间抽出他的软剑,一跃到镜湖边,刷刷两下,随风而舞。
剑如玉带,身如彩凤,毫无内力的剑招,却随着夜风和琴声的旋律更加自然流畅,兴之所至,剑尖即指,仿佛不受任何羁绊,不带一丝惆怅,只随心所欲追逐心中所求··人生于世,一为心,一为皮囊,心藏于一身皮囊之下,一身皮囊又何尝不是藏于滚滚红尘之后自睁开混沌的双目,从蹒跚到疾行,每一步都受着束缚,或为自觉,或为被迫,总之是都在规矩之内,因为有道德礼法,从甫出生就耳提面命潜移默化的东西,不声不响地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人生需要这样的负累,才能顶着青天踩着实地走得稳稳当当,才能无愧于稚儿未降的无暇初心·可是生命不只有开始和结束,不只有愧和无愧,还有快乐··偶尔放纵,偶尔恣意,偶尔忘却红尘己身,随心随- xing -随他去,又是一番难得滋味。
这种情怀称之为——洒脱··侠骨柔情,快意江湖,如是也··一曲终了,一舞终了,两人抚琴执剑相对,自然笑意无穷,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吗”陆小凤回到他身边,替他倒了杯酒,月光下泛着桃花色泽,甜甜香香的,氛围很配。
过生辰嘛,又不是摆擂台耍把式,不需要一醉逞英雄的烈酒,就这样柔情蜜意的,正合适··花满楼抿一口酒,点头··“今日也算得偿夙愿了·”陆小凤想起梦境中被一道篱笆隔开的两人,再想起方才同沐在一片琴声剑影中的他们,心中满足而得意。
“可惜我看不到陆兄的舞姿,一定优美的很·”花满楼玩笑道··陆小凤却一皱眉,单手抚上他的眼睛:“放心,再见到那俩老不死的,我一定让他们把治你眼睛的法子说出来。
这世上虽然血腥杀戮丑陋的东西不少,但总归还是值得一看的,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看到·”顿了顿似乎觉得话题太沉重,他又凑过去努力把自己的脸印在花满楼的眼睛里,“等它们看得见了,一定要首先看到的就是我这张英俊的脸”·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那它们可能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花满楼推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回答··“......说真的,你那几个哥哥,不会再弄什么幺蛾子了吧”陆小凤忽然想到这一茬,万一他们只是暂时收兵,那十日之后自己带的走花满楼吗·“什么叫幺蛾子”花满楼拍了一下他脑袋,“那都是我哥,不许你编排他们。”
“呵·”陆少侠揉着脑袋吸气,却还学不乖,舔着脸笑,“你也说了,那只是哥哥,我可是你未来夫婿,所以咱们俩一定要躺在炕头上一起编排大伯哥才行,你看街里街巷还有小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
花满楼想了一下那场景,哭笑不得·而且这人,天天都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还能不能有点大侠的样子了·为了防止下一个话题从炕头跳到更奇怪的地方,花七少认真地生硬地扭转到正事上:“说起来那两个人,我的眼睛据我爹他们说是天盲,请了许多大夫都说没办法,他们为什么会说的信誓旦旦”·陆小凤俯身倾过去,扒开他眼皮往里面瞅:“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其他的人眼睛看不见都会有伤痕啊或者变形,为什么你的看上去跟正常人的毫无区别”岂止毫无区别,简直更好看更勾人。
他一下子靠的这么近,说话的气息都喷在花满楼脸上,花七少不可避免地又红了脸,往后躲:“都说了是天盲,生下来并不知道是瞎的,后来才发现看不见东西·”·陆小凤顺着往后靠,继续瞅。
......·“你先起来·”饶是花七少腰好,够韧,也抵不住某人一直往下压,眼看都坐不稳要用手撑地了,花七少终于佯装淡定地提醒某人··陆小凤嘴角带着狡黠的笑,继续压,然后在他撑不住的时候环手一搂,将人稳稳地带到怀里,紧紧地拥住。
“时辰刚好,抱一会儿·”他的声音似乎跟桃花酒一样在酒窖里浸了许多年,带着醇醉的味道··“啊”花满楼一时没听懂他说什么时辰刚好。
“花满楼,生辰快乐·”山下的更声甫一响起,陆小凤带着笑的嗓音再度响在耳边,还有一个落在耳垂上的吻··珍爱··花满楼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仿佛一湖星光倾落。
是啊,生辰快乐·这个生辰,真是格外的开心··酒暖暖的,怀里的人也暖暖的,这样的时候,若不做点儿什么,当真辜负了良辰美景·于是落在耳边的吻,慢慢地移了地方。
脸颊,额头,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愈发温柔,而又愈发炽烈,这样缱绻与冲动的交汇,就像是两颗心的相遇,初带着试探,带着不安,一旦靠近,融合,便再难舍难分,惟愿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花满楼开始还有些晕,一手抱着他宽阔的脊背借力,等他不规矩的手探进衣服里,才终于忍不住挣扎——这可是山顶上·“我带你回去。”
陆小凤觉得自己像抱了块炭火,烤的他口干舌燥浑身冒火,却也记得这人脸皮薄·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得带回房,至少现在在外面是不能考虑的··花满楼想推开他,却被更紧的抱住,嘴唇都被他啃得发麻,何况神智。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回到了莳花小筑他的房间里,或者说他的......床上··“你内力什么时候恢复的”花满楼拉过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
咳咳,该掩饰的还是得掩饰··陆小凤端着杯酒过来,踩掉鞋子坐上床:“舞剑的时候·”所以才能听到更声,不错过第一时间向他说生辰快乐。
“你想灌醉我”花满楼闻到酒气,好笑道,“虽然我平时更爱喝茶,但酒量也不是很差·”每一次他来找自己饮酒,也都是能陪着喝上一晚上的。
·“怎么舍得让你醉”陆小凤促狭道,“说不定是洞房花烛夜,自然要清醒的好·”·“......你胡说什么”花满楼的脸瞬间通红,嗯,一定是因为七少皮肤白的原因。
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下,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明天还要见家里人,我困了,要睡了·”·陆小凤看着他的后脑勺笑,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喝进嘴里,往后一甩,稳稳地落在桌上。
他整个人却俯下身去,压在花满楼身上,不等他推拒,准确地找到那张先前已被自己亲的有点红肿的唇,慢慢地将口中的酒渡过去......·明明只有一口酒,似乎却真的能让人醉。
否则谁的衣裳散乱,谁的气息迷乱,谁的轻声细语暧昧呢喃,都化作一场情乱··第二日,早上··“今天我让翁叔给你收拾间客房,你今晚去客房睡。”
花七少面无表情穿衣洗脸··“怎么,昨天刚用过今天就要撵人了啊”陆小凤坐在床上捏着下巴回味昨晚滋味·虽然比不得洞房花烛夜,但用来撑一撑成亲前的日子,足够了。
嗯,未来同榻而眠的日子,想想就很美好,值得连喝上七天七夜·花满楼手中动作一滞,啪地将还带着水的毛巾甩过去,糊了那嘴欠的一脸··转身,出门。
“嘿嘿·”把毛巾揭下来擦了把脸,陆小凤神清气爽地起身伸了个懒腰,跟出去吃早饭,昨晚是有点儿放肆了,一会儿得好好喂点儿好吃的给他补回来。
桃花堡的饭厅里,自花如令以下自然都在··花满楼和陆小凤相携着走进去,除了花如令,其他五个人都是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可犀利——昨天晚上就去山顶赏个月,早上为什么起这么迟·“来来来,楼儿,带着陆贤侄这里坐。”
花堡主很热情,完全不知道他口中的贤侄将来的某一天会变成贤婿,主动招呼他们来自己身边坐,还特地让陆小凤坐他旁边,“贤侄啊,有你陪着楼儿一起游历江湖,伯父也放心了许多,一直没机会道谢,这一次趁着楼儿过生辰,一定要多留在桃花堡几天,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跟伯父说”·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陆小凤脑袋里无数个花满楼溜溜达达而过。
花二少皱眉看他爹——能别添乱了吗·花五少赶紧戳了一筷子菜喂给他爹——呐,赶紧吃,占着嘴就不会乱说话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其他几个少爷也都默默揪起心——可别三言两语就把咱们七童给送出去了啊,还人家要什么吃什么就尽管说,我看人家说了你怎么办·“伯父言重了。”
幸好陆小凤再风流不羁玩世不恭,那也只是私下里对着花满楼,该表现得乖巧懂事的时候,还是很有一派名门子弟的风范的,他微微对花如令颔首,看一眼花满楼,“我与花满楼- xing -格正好互补,一起结伴行走江湖是彼此照顾互相提携的,哪来什么谢不谢,只要能以一己之力为江湖做些事,又自己活得舒心就好。”
“听听,听听”花如令三两下嚼完嘴里的菜,颤着胡子指着他几个儿子说教,“这才是大侠的风度,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人家的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家的觉悟”·几位大哥还来不及表示,陆小凤已经自然地接下去,摆手道:“伯父莫要取笑我了,几位哥哥都是人中豪杰,我不过是嘴上功夫,比不得的,倒是先前就一直仰慕花满楼有几个风采出众各有千秋的哥哥,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疼吃百家饭长大的。”
——向海岛上的师父们一鞠躬··“这有什么”花堡主当场就拍桌子了,“几个老大不小还不听话的而已,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楼儿一起叫哥哥,有什么事也找他们,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伯父替你做主”·......·“好,那陆小凤真是受宠若惊了。”
陆小凤笑得很是豪爽,冲几位已经僵住了哥哥敬了一圈酒,“以后,还请诸位兄长多多照顾·”·花满楼哭笑不得听着他们的对话,在桌子下踩了得意忘形的某人一脚——春籁堂可还有两座花厅呢,你收着点儿·花二少捏着手里的酒杯视线扫过来,落在花满楼未掩好衣领的脖子处,彻底黑脸,手里一个用力,咔嚓,上好的采州青瓷碎成了两半。
白皙的脖颈上,一朵桃花,灼灼其华··其余四位少爷一一随着看过去,同样的黑脸,碎杯子··大哥,你快回来,我们已经承受不来··......·坐在马车里已经看得到姑苏城城门的花尚书忽然一阵嗓子发痒,身边随从立即递了茶水,他摆手推开,对着熟悉的家园叹息:·“都是- cao -心的命啊”·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一个做不到日更的我,下午的重考,感受到了出卷老师满满的恶意,嗯,这世界太残酷,快,给我一个嗨起来的理由~·总结一下考试就是:选择题靠蒙,大题靠编,英语题空着,填空题胡写。
再总结一下就是:所谓考试,就是大部分考你没复习到的,剩下小部分,呐,看你太可怜,送你点儿分数··再见,江湖不见/(ㄒoㄒ)/~~· · · · · ·第108章 花花生辰(四)·虽然花满楼兄弟众多,让陆小凤吃尽苦头。
但他一来桃花堡,就莫名其妙和老泰山搞好了关系也是出乎众人意料·早饭吃完之后,一老一少已经快无话不说,从天南聊到海北,从佛经说到民俗,一直说到大少爷花满舍进门,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约好,明日再把酒共话。
花老爹甚至连把桃花堡就当自己家这种话都给出去了,一点儿客套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陆小凤拒绝,差点就直接认了干儿子——虽然能叫爹,但还是当上儿婿之后再叫爹的好。
“看到没,你爹很喜欢我”跟着花满楼去后花园散步,陆小凤的兴奋难以掩盖·一举就拿下花堡主,感觉美好的婚后生活就在前方啊·花满楼抱了两盒棋子,一点儿都不想跟他搭话。
这种喜欢能有用吗上次叶兄来,他也很喜欢呢·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就让他高兴着去吧,反正慢慢磨,迟早有一天会水到渠成的。
而且自家爹常年跟老和尚老道士打交道,就最近几年那神神叨叨的- xing -格来看,说不定当真比几个兄长要通达··“对了,你爹还邀请我十五的时候跟他一起去苦禅寺,你去吗”陆小凤接过他怀里的盒子自己抱着,问他。
花满楼瞬间摇头··......·陆小凤张了张嘴,想象了一下苦禅寺的模样,试探道:“龙潭虎- xue -”·花七少继续摇头··“十分无聊”毕竟是寺庙嘛,听起来又很苦禅。
可是花七少还是摇头··正好有个扫地的下人经过,跟两个人问好,大概是听到陆小凤之前的话,热情地解释了一句:“陆少侠,老爷要带你去苦禅寺啊,那可是个好地方,您这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一定能求下一段好姻缘咱们姑苏城的姑娘,那可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文采有文采的,当然您要想求个英姿飒爽的女英雄,那也是有的,耍大刀的舞鞭子的什么样儿的都有”·扫地小伙儿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推荐,陆小凤哭笑不得,睁大了眼看花满楼:“苦禅寺是个月老庙”·花满楼一脸不忍回忆的表情。
从及冠之后,花家众少爷几乎每年都要被拖进苦禅寺修炼一番,每次出来整个人都快被绣帕子和胭脂味儿包起来了·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天大地大爹娘为大,所以只要老堡主一瞪眼,一抬手,他们还是得乖乖跟进去——不过好像也并没什么用,至少现在一个媳妇儿都还没娶进来,也真是为难老堡主每年都惦记着苦禅寺了。
陆小凤苦哈哈地揪住他袖子:“我能去回绝你爹吗”要是知道一个叫苦禅寺的庙是个月捞面,打死他也不会答应··“你可以试试。”
七少说的很诚恳·没错,可以试试,试完之后好印象还能保留几分那可就说不好了,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最讲究言而有信···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那你爹要是给我说媳妇儿怎么办”听说江南的姑娘虽然身材娇小,但都是温婉大方,大方啊就是说只要看上你了是真的会丢帕子请媒婆的,很速度,真凶残。
还没等花满楼回答,正好走到一座锦鲤池前,就看到花尚书站在拱桥上·陆小凤摸摸鼻子,撞了撞花满楼的肩,提醒他:“你大哥·”·“大哥,你怎么不去休息”一路舟车劳顿的,怎么现在还在花园里·花满舍表情凝重:“听说你把勘破厅毁了”这句话显然是对着陆小凤说的。
“......咳咳·”陆小凤赔笑,“不是故意的,而且会赔的,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保证不推脱·”没错,就是这么勇于承担责任,虽然这祸不是自己主动想闯的。
“你还很骄傲”花尚书声音一厉·勘破厅建成已有数十年,误入者几乎都是横着出来的,倒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把厅子给毁了。
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好吗,顶多说明这人破坏力极大,跟他来往很危险,更值得狠心棒打鸳鸳··陆小凤脖子一紧,连忙摇头:“没,没有·”·“大哥”花满楼抢过话头,“是二哥他们非要为难他在先,现在他人没事已经是万幸,怎么还能再怪他”·花满舍对他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已经没法子了,冲旁边摆了摆手:“把七童带下去。”
已经败了一局的其余兄弟从树林子里钻出来,抱着花满楼就往回走··“哥”花满楼觉得丢人,又觉得气愤·到底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哥哥啊,不就是喜欢个人嘛,这阵势还以为是要做多十恶不赦的大事呢明明先前刚认识的时候还让自己多和陆小凤一起破案子,说能长见识又有趣,现在这行为简直打脸,真想问问他们疼不疼·“你先和二哥他们回去,我有话同陆小凤讲,放心,晚上一起吃饭。”
花满舍瞧着面红耳赤挣扎的宝贝弟弟,既怜惜又无奈··既然说了晚上一起吃饭,那说明也是暂时不反对咯·陆小凤顺了把胡子,嘴角翘了翘,走过去把手里的棋子又还给花满楼,安抚道:“看来现在是下不成了,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去找你,再一起下。”
花满楼自然也听出了大哥话语里的妥协之意,感激地看他一眼,接过棋盒对花满庭他们道:“不用拽了,我跟你们回去·”·花二少冷酷望天。
“好好好,我们先去吃点心,三娘四娘亲手做的,可好吃”花五少很满意,一家人有什么好白脸的,就该这么其乐融融的嘛·他和贴心小棉袄花六少,一左一右挎着宝贝弟弟的胳膊往回走。
三少四少对视一笑,也拉过还在装冷漠的二哥跟着走了··花满舍转身越过拱桥,在桥头一抹鲜绿之旁坐下·陆小凤跟过去,默默地站好,打算他不给坐就站着,就是这么恭敬有礼。
“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吗”花尚书做官做久了,身上自带一股说教的味道,很平和的一句话,听起来却让人脑袋瞬间打结,七想八想不知道大老爷想听什么。
“是花满楼的事·”陆小凤琢磨了一个绝对不会错的答案·很聪明,值得加一分··“的确是七童的事·”花满舍却微微叹了口气,画风急转,从教训拐走自己宝贝弟弟的小流氓的霸道大哥,一下变成了满怀忧虑的知心大哥,“我听老二说,十日之后,你要和七童一起去北川”·虽然并不知道巫常和重熙的身份,但涉及到花满楼的眼睛,所以陆小凤二人并未瞒着桃花堡众人这件事,除了老堡主。
昨天上山之前,他们就把这件事告诉花满庭他们了,其实这大概也是二少他们会暂时偃旗息鼓的原因之一··“不错·”陆小凤听他提起,也慎重起来,认真道,“那两个人身份神秘,一时无法断定是敌是友,但只要有希望治好花满楼的眼睛,我自然要去试一试。”
“如果治不好呢”花满舍转头看他,沉稳的目光里带了一丝质问··陆小凤笑了笑:“治好治不好他都是花满楼·我说了,只要有希望,我就会去试,是因为我想让他看到他喜欢的花,喜欢的琴,喜欢的风景。
如果他一辈子都看不到,我大概会比他更遗憾·”这是实话,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因为他看不到而惊讶惋惜,后来虽然被他的洒脱和乐观感染,但仍然每次想到这件事就唏嘘心疼。
不为其他,就只为他那样内心丰富的人,值得一个有色彩的世界··花满舍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知道不论我们这些旁观的人现在说什么,你们两个都听不进去。
为七童好的话我们也不想再多说,我就只有一句话·”·“花大人请说·”陆小凤躬了躬腰··花满舍看着满湖往来翕忽争相抢食的游鱼,徐徐道:“如果将来你们后悔了,好聚好散,莫要太让彼此伤心,毕竟有些伤,愈合起来太慢;也莫要太难看,毕竟这是你们当初自己的选择。”
·陆小凤心里一动·花满舍的话并不多厉害,甚至是真诚之言,却让他更震撼··许久他才抱拳道:“虽然我并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但我答应你,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让他一直开心。”
花满楼的笑容,应该就像他的一楼繁花,四季不凋··花满舍微微点头·“虽然家里人除了爹和老三老四,都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但你们两个要做什么,如果有需要,桃花堡还是可以帮忙的。”
他提起之前的案子来,“而且最近你们参与的这几个案子,几乎都涉及到了朝廷,我听七童提过一句,说这些案子很可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的狼子野心就可见一斑了。
所以这次去北川,让风捕头和你们同去,必要的话,可以动用当地官府的人·”·“花大人也觉得这次去北川会有新案子”陆小凤微微惊讶花满舍对此事的敏感,果然不愧是年纪轻轻入内阁的人呀·“跟七童一起叫我大哥就好。”
花满舍看了他一眼,“既然对方有这种意图,就不可能永远蛰伏·反正你们小心些,不要出门逞英雄·”·“好·”陆小凤回答的实心实意。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原来,这就是有兄长关心的感觉,挺不错··“对了,广西那边的事......”盗无现在还在南宁,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你不用担心,我会立刻修书回京,请皇上重新调派官员。”
花满舍摆摆手,“而且广西的话,乱不了·”·“为什么”陆小凤问出来,才发现花满舍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他脑子一转,“难道皇上早知道这件事”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毕竟是有小国窥伺的边境,朱圭早早派人看着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比你们想象的更聪明·”·虽然朱墨刀的事没有料到,但此次艾魑一死,魔教立刻分崩离析,却也有朝廷的功劳在里面·早在两年前,皇帝就派人吩咐广西府府尹时刻注意着魔教余孽的动静,就是怕他们卷土重来,为祸百姓。
陆小凤摸摸鼻子,他从来也没小看过那个小皇帝·之前司空的案子里,自己偷偷把长命锁上的珠子换了的事,朱圭还专门敲打了一番——珠子可以先拿着,但人也得给护着。
皇帝做的好,这弟弟当得也挺尽职··“对了,皇帝知道那群灰袍人么”想到长命珠,再想到巫常走之前的话,陆小凤觉得有些事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毕竟自己查案只为兴趣为寻正义,而不是替朝廷做事,难免会有意见相抵的地方··花满舍懂他的意思,嘱咐道:“你们随自己想法去做就行,不必担心朝廷这头,只要保证你们俩的安全就行。”
“那就好·”陆小凤放下心来··桥那头远远地传来翁叔的叫声,花堡主见不到该在房里休息的大儿子,正命人满桃花堡搜寻呢·花满舍皱着眉握拳敲了敲额头,站起来似乎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要帮忙吗”陆小凤斟酌了一下开口··“你喜欢去庙里吗”花满舍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他··“......苦禅寺”陆小凤多聪明啊,一下子就击中了真相——苦逼的真相。
到底是有多想要儿媳妇·......·晚上一场家宴,自然吃的热热闹闹,和和乐乐·虽然花家几个少爷- xing -格迥异,但都是心地纯良之辈,偶有二少那样严厉不近人情的,对着自家人自然也是温和许多。
酒足饭饱之后,下人挨个替他们换上清茶,然后默默地守在一边,等着看诸位少爷送七少爷礼物——以往每一年,尤其是七少爷及冠那一年,送的礼那可件件都是珍稀罕见之物,每个拿出来都够去外面吹一年的了。
要不说是堡里面最受疼爱的小少爷呢,最喜欢就是他过生辰的时候,少爷们一开心,赏的钱都能抵半年的月钱,可大方·从六少开始,果然每一件都要么美轮美奂价值连城,要么韵味深刻千金不换,从深海到雪山,从会发光到能散香,各个都来历不凡。
二少最直接,送了一所京城的大宅子给七少爷,就是送完之后还特地看了一眼陆少侠,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凤摸着鼻子低头干咳——就算这几位暂时同意了,似乎也是要自己‘嫁’过来啊,这不连房子都备好了嘛·“这是我在护国寺替你求的五福珠,方丈说是他二十多年前有缘得来的,十丈内虫蚁不侵,又放在大殿上供奉了这些年,可消灾纳福。
你不是不喜欢虫子吗,带着这个,比你那些香粉好用·”·不愧是大哥,送的物件既拿得出手又暖心妥帖··花满楼接过来,笑着拉住花满舍的胳膊,妥妥一个乖巧弟弟的模样,仿佛之前还在争执的根本是其他兄弟,不自觉带上一股撒娇的语气:“大哥有心了,谢谢大哥。”
天气越来越热,虫子也越来越多,香粉带太多的确麻烦,这小珠子实在是来的太是时候··“......”其他几个羡慕的眼都红了,陆小凤是惊的下巴都掉了——花,花满楼还有这一面儿呢·花满舍揉乱他的头发,嘴角也是温柔宠爱的笑,还带着一丝不舍。
这么好的弟弟,真不舍得给别人啊·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因为肱骨大臣回家省亲而略暴躁的小皇帝招了护国寺方丈大师进宫讲佛,闲谈时问起那颗自己惦记了好久,明示暗示某人去给自己拿过来的珠子,结果方丈一句尚书大人带回去给弟弟当生辰礼物了。
小皇帝呆了一下,立马就从略暴躁变成了很暴躁,十分,极其··于是正在府里美酒佳肴高床软枕的诸位大人,呼啦啦被叫到宫里,整整陪着自家皇帝谈了一夜的心。
......·“七童你看三哥的,会转,还带响”摸脑袋这等好事不能只让大哥一个人享受啊三少第一个冲上去,拿起自己托人从南洋带回来的五彩琉璃盒献宝,然后顺便揉了一把头发——这才是重点。
接下来是老四老五老六··“咳咳·”二少爷最稳重,坐在那里快把嗓子咳破了··“二哥的雪凝草也很好,我想要很久了,多谢二哥。”
乖宝宝顶着微微凌乱的头发,脸颊红通通,就像他少年时候跟在自己后面,不出声打扰又希望自己陪着玩儿的样子·二少一下就绷不住了,嘴角勾起:“你喜欢就好,还想要什么就跟二哥说。”
“二哥太忙,你跟三哥说,三哥闲的都快长草了,我去帮你找”·“我去”四少和六少异口同声。
·“你们是不是傻,难道不能一起去吗”五少慢悠悠道··“......”·然后他就失去了摸小七脑袋的机会,被挤到一边蹲着哭。
一通闹哄哄的,花如令看得哈哈大笑,几个夫人也都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端的是美满富足的一家人··陆小凤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花满楼,抚摸着手心里那块温润的七星月,笑意掩不住——真的是众星拱月的人呢。
看来自己以后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被几个哥哥给比下去·以后对花满楼最好的,一定该是自己才对··花满楼感觉到他的凝视,转过头来隔着缝隙看回去。
这样,才圆满呐··——愿世上再无苦难,生活如斯安宁幸福·纵使不现实,这样希望着也是好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五日后,盗无和司空摘星风尘仆仆赶到了桃花堡,还附赠俩帮手——依旧看不对眉眼却形影不离的西门吹雪和余喜。
稍作休息后,六个人一起动身,去北川··刷boss嘛,组团人多才热闹,好玩儿·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陆小鸡的礼物是什么o(*≧▽≦)ツ 很没创意的那种答案哦,猜对了有奖· · · · · · ·第五卷  弱水灵·第109章 止戈城·北川多寒,却也有四季如春之地,比如北川境内第一座大城止戈城,比之江南更加暖意融融,余喜在城外就开始嚷嚷着热,来回扯弄自己脖子上那七绕八绕的彩色围巾。
“你热的话解下来不就行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骑马,颇为不解地扭头看他··“你管我”余喜瞪圆了眼睛炸回去,跟吃了炮仗一样。
陆小凤噎了一下,花满楼宽慰地拍拍他肩膀——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剑神抱着剑坐在跟他衣服一样毛色雪白的马上,微眯的眼落在前面那个小炸毛的脖子上,隐约能看到一朵红梅。
 “我先去逛逛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啊,你们找客栈,天黑了我就回来”一进城,余喜把马缰往花满楼手里一塞,扭头就不见了人影,像一尾鱼儿溜入了大海。
 “不跟着”陆小凤问西门吹雪·余喜身上就点儿轻功和一肚子鬼心眼,在他闯祸的强悍能力下显然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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