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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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下)(6)
·郝时辰苦着脸拦在他面前,皇上说了,不见人··花满舍站在殿外不卑不亢:“有劳公公了,我就在这里等·”·郝时辰的脸色更苦了,这两位爷哦,真是一个比一个拧巴。
朱圭知道他会来,所以干脆就没在书房,正好司空还宿醉没走,让他陪自己一起用膳··听到郝时辰的禀报,就淡淡说了一句那就让他站着吧··继续陪司空吃饭。
司空对着他的手数落了半天·都做皇帝的人了,还这么让人- cao -心··然而花满舍也没站多久,因为很快盗无就进宫来,还带了一个坏消息——莫氏医馆出事了。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了三天了的我是不是很棒快夸本宝宝o((≧▽≦o) · · · · · ·第132章 商陆·天还未亮的时候,北街上忽然传出了一阵哭嚎,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百姓,纷纷起来一看,就见一户刘姓人家门口聚集了好多人,正在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怎么了这是”卖烧饼的选了个最好的位置,一边吆喝卖一边打听··“好像是死人了啊·”一个最先跑过来的阿婆回道。
“来来来,买三个烧饼,继续说·”·“你看我老婆子的牙,咬得动烧饼么”阿婆龇牙给他看··卖包子的趁机挤过来:“那来个大包砸,薄皮鲜馅儿,软”·......·盗无收到报案带人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闹哄哄地挤成一片,都在交头接耳,显然已经打听清了情况。
这户人家老婆子病了三年了,一直吃药好好的,这次从莫氏医馆新取的药回来刚煎了一副,半夜突然就不行了··“让他们都散开,派人去药局看看情况·”盗无吩咐胖捕快。
第一天回来就碰上案子,还跟熟人有关,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也说不清楚··果然,等他一进去,徐老汉一口咬定是莫氏医馆的药害死了他婆娘,哭喊着就要上吊,幸好被儿女们拦下。
盗无吩咐瘦捕快把人带下去录口供,自己带仵作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尸体的情况,身体冰冷,面色青白,身上已有黑斑,看着确实是昨天半夜就没了的··“药渣可留着”他挑了个情绪没那么激动的家属问。
“还在”死者的儿子很快就抱了一个罐子出来··盗无让人包好带回神捕司,正准备再继续问问情况,就有一个小捕快跑进来:“老大,城东也发生命案了”·盗无留下瘦捕快在这里主持大局,带人赶到城东一看,也是一户人家死了个人,再一问情况,跟徐府竟然出奇相似,都是久病之人,刚换了新药就突然死去了。
“先去莫氏医馆·”盗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莫氏医馆是京城最大的医馆,据说当年皇帝特地请莫道晚出任太医令一职,却被他以江湖儿女不宜入宫为由推辞,然后就创办了一所平价医馆,行医的都是他教出来的弟子,直到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虽然他平时不常在医馆,但仍然是实际上的掌门人,而且恰好今天初三,是他坐诊的日子··“风捕头·”胖捕快到的早,已经说明了情况,盗无一进来,莫道晚身正不怕影子歪,起身跟他打了声招呼,“随便查。”
盗无把从两户人家带过来的药渣给他看··莫道晚拿一根木筷拨拉了两下:“这是我开的药方没错,用作通便逐水散结·”·盗无问:“你确定药渣没什么问题”虽然仵作的验尸结果还没出,但如果是有人在药渣里动了手脚故意陷害也是有可能的。
莫道晚耸耸肩:“只看药渣是没问题的,这个药方我用了很久了,药- xing -温和从来没出过问题·”·盗无无奈,只好道:“那先请你回神捕司配合调查。”
莫道晚坦然往外走··这本来只是个普通的案子,并不需要惊动谁,但是盗无在莫氏医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里的药材都是由花家商行的商队采购运送,直觉告诉他此事可能另有蹊跷,于是他立刻前去花府,却找不到陆小凤和花满楼,花府的人告诉他花满舍进宫了,他只好先去宫里,幸而在书房门口就碰到了他。
虽然花满舍作为吏部尚书,并不能过问案件,但是既然盗无特地前来,花满舍斟酌了片刻,便随他一道出宫··朱圭仍然在和司空用膳,听完内侍禀报,叫来郝时辰吩咐了几句。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新宅子里一直睡到大天亮还没起身,下人们并没有全部进府,所以整座后院只有他们两个人,清静的很··花满楼平时早睡早起,昨晚大概是累着了,陆小凤睁开眼就看到他趴在蓬松的被子里睡得香甜,头发散乱着铺在枕头上,露出半张脸来,嘴巴还微微张开着,难得一见的天真憨态。
陆小凤忍不住伸手,把他两片柔软的嘴唇捏在一起,放开,又捏了捏鼻子,然后又戳了戳脸颊,戳出个酒窝来··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很有夫夫相··睡梦中的花满楼眉头皱了皱,往后躲了躲,被子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肩头来,看得某只色凤凰心痒痒,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顺势向上,亲过脖子,脸颊,最后含住两片唇瓣,细细厮磨。
“一大早你干什么呢·”成功被叫醒的花七少推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大色鬼,把被子往上拽,包的严严实实的盖住,翻个身要继续睡··“都日上三竿了还早呢。”
陆小凤被他逗乐,唧唧哝哝的花满楼真可爱··花满楼睁开眼,都这么迟了啊··“不过我们可以继续睡·”陆小凤蹭过去抱住腰,捏捏他的肚子,“只要你不饿。”
然后就听到花七少肚子咕噜咕噜叫··俩人都愣了愣,陆小凤噗嗤笑出来,被红了脸的花满楼拍开——快起床啊·毕竟累了一晚上,怎么能不饿·等两人终于起床出门,准备到吃遍天吃个早午饭,就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捕快似乎有点多。
“先吃饭,吃完还要去藏书阁看书·”陆小凤感叹一句天子脚下也总是难以太平,决定不管闲事··花满楼道:“上次去文渊阁还是五年前了,当时大哥还没有入内阁,里面书如瀚海,就我们两个,找起来恐怕会有些困难。”
陆小凤叹口气:“多少也算皇宫大内,小皇帝恐怕也不会让多少人进去大肆翻动·不过倒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姑且先找一找,我总觉得会有收获的·”·花满楼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其实如果想要知道牧天云图的事,找一个人问是更简单的途径··陆小凤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边帮他把早饭摆好,一边道:“易琉谷的雪一时半会看起来是清理不了的,巫常他们大概暂时也不会到京城来。
不过如果想问他们的话,用神隼倒也不是不可以·”·花满楼夹了个水晶肉包给他:“你觉得问他他会说么”·陆小凤摇摇头:“说不好。
如果牧天云图跟他们之前费尽心思要找的这五样东西有关,那估计又要故弄玄虚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也是如此想:“那我们也不必问了,还是自己查吧。”
陆小凤包子馅儿咬的满口生香,刚准备再让花满楼给夹一个,就听花平的声音在门口喊:“诶哟少爷姑爷,可算找着你俩了”·花满楼没等他开口先训了他两句,这还在外面呢张口闭口就是姑爷的,他家少爷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出去了。
花平急得不行,直往回拉他:“哎呀少爷你快先回去吧,大爷找你呢,二爷出事了”·正如盗无先前猜测的那样,他和花满舍刚回到神捕司,就又有三四户人家前来报案,跟前面两起一模一样。
一下子这么多人离奇死亡,神捕司气氛顿时凝重··正好这时候莫道晚还在院子里,听完这几个人描述的死者症状,忽然想起一茬来,所有死去的人服用过的药草里,只有三味药是重复的。
·而这三味药里,有一味商陆,白根入药,红根剧毒,误食者气短力乏,虚竭而死,死后面色青白,如同气血全亏,很符合这些死者的特征··他方才查过药渣,但因为加了其他药材而且长时间熬煮的原因,药渣里看不出颜色来,现在看来,最大的嫌疑就是这味药了。
盗无听他一讲,立刻命人前去莫氏医馆将所有商陆封存起来,并调查这些日子开出去的药方里,有这味药的一定要查清楚··幸好莫道晚自成体系,他的医馆内,但凡是开方取药都有登记。
花满舍问他:“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城外礼佛么,这是又得罪谁了”·莫道晚- xing -子耿直大于豪爽,一般他看得上眼的,分文不取也要治,然而入不进他眼里的,就算是捧着金山来,他也不给人好脸色。
为什么管他叫莫三便是有原因的,最著名的莫氏医馆三不医,不求者不医,不信者不医,不敬者不医,江湖上无人不知·所以虽然神医之名在外,却也是有些仇家的。
莫道晚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给他:“对啊,你看这是我跟老和尚吃了三个月青菜抄的,送你·”至少这三个月内我绝对谁都没惹··花满舍接过经书来翻了翻,字迹工整,也是难为写药方写的龙飞凤舞的莫三先生了。
“提醒你一句·”莫道晚看上去对自己被陷害倒是不甚在意,毕竟清者自清,人生无愧于心便无所畏惧··“什么”花满舍揉了揉眉心,最近真是身边没一个省心的。
“如果当真是这批商陆有问题,那可不一定是冲我来的·”莫道晚指了指他,“你别忘了,我这医馆所有药材,都是你二弟的商队负责采购运送的。”
花满舍眉头更深··花满庭正好今天与外商有约,一大早就带人出去了,花满舍看了一眼盗无··“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那就先委屈莫大哥了,我和风捕头去查案子的事。”
花满舍准备先去跟洪阶打个招呼··莫道晚摆摆手:“有什么委屈,”转而又道,“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呆在这里和我一道喝茶下棋的好,案子的事就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办。”
花满舍一下子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避嫌··或许对方并不只是针对花满庭,再往上攀,那可就是自己了··莫道晚冲他眨眨眼,对嘛,留下来一起喝喝茶嘛。
皇宫里,司空摘星听他弟说今天陆花二人会进宫来看书,所以吃完饭也没打算回去了,准备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有点不耐烦了,一晚上没见那个谁,还真是有点想,不知道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肯定是巡逻的时候城门口那家摊子的火烧,那个一口酥啊。
正要拍拍屁股回家抢火烧吃,就看到一队内侍急匆匆地往西苑跑··“出了什么事”他拦住一个太监··“文渊阁走水了呀”小太监慌里慌张的,被他拦住差点趴在地上。
司空一惊,纵身跃到宫殿之上,往东边一看,果然有浓烟升起··这青天大白日的走水,真是见了鬼了啊,司空骂了一句,连忙往那里赶,都是些古籍书册,去晚了连个鸟儿都没了。
就说陆小鸡这小子是祸水,去哪儿哪儿出事,不过幸好他耽搁到现在还没来,否则就成陆烧鸡了啊· · · · · ·第133章 杖刑·陆小凤和花满楼到神捕司的时候,盗无正指挥胖捕快把从莫氏医馆带回来的十几斤商陆摊开来铺了一地。
绿叶白根··听盗无说明缘由,花满楼先进去看他大哥,正在和莫道晚喝茶,下棋,看经书··“让莫神医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陆小凤蹲下去拿起半根来看,手指擦了擦,却是咦了一声,原来他食指带着的凤戒,正好划破了一层皮,隐隐透出点红色来。
“怎么回事”盗无也拿起一根看,用力一蹭,蹭掉了外面的一层··“呵是用颜料染上去的啊·”陆小凤哭笑不得,“这杀人的方法也真是不嫌麻烦。”
盗无命捕快们立刻处理这些商陆,倒是很快就都清理出来,红白相间,并不是所有的都是红根,大概占有一小半··“这样就没办法判断卖出去的哪些是有毒的了。”
胖捕快为难,据莫氏医馆的采购伙计说,这批商陆是三个月前买回来的,近来至少有上百包入药卖了出去··这样漫无目的地查,人手肯定不够··盗无沉思片刻,道:“这些流出去的一定要找到,我会上报洪大人,请他派人协助。”
已经死了六个人,这样的□□放在外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陆小凤挑眉,事情报到洪粉粉那里,就意味着闹大了啊··花氏商行的人很快也过来了,他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药材,倒是没有否认这是经他们手带回来的。
“不过各位大人,这批药材,采购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洗净晒干切好的成品,从我们带回来到卖出去,并没有再对它进行任何加工·”商行的人也是花满庭手下的老人了,临危不惧,头脑清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盗无问:“供货的人是谁”·商行的人道:“一直是江浙那边过来的,我们家二爷已经命人去查了·”·陆小凤叮嘱一句:“要快。”
商行的人接了他的话,在捕快陪同下先回去了,随时听候神捕司问话··房间里莫道晚正因为输了棋给花满舍,站在凳子上不满,要花满舍再陪他下十局。
花满楼哄他下来,说要告诉他一个准能赢他大哥的方法··莫道晚喜气洋洋坐他身边,你说,说了给你颗好药丸,洞房花烛夜保证用得上··花满舍无奈摇头:“莫大哥休要胡闹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想一想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可能与这次的案子有关。”
莫道晚撇嘴,说了没有啊一直在给你抄经书,哪里有时间惹别人去··“大哥今日不用去内阁么”花满楼岔开话去。
花满舍起身:“是要去的,刚刚是在等你们过来,一道去吧·”宫里头也不是省心的,至今不知道小皇帝哪根筋不对,非要把两个边疆王召回来··莫道晚要跟着去,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无聊。
“你先留在这儿,让花影陪你·”花满舍不想让盗无难做,“有什么事让他去找我就行·”花影是他的贴身护卫,跟莫道晚也很熟。
莫三想了想,还是别给他添乱子的好,乖乖回去坐了,晃晃手里的棋子:“等你回来我一定能下赢你·”·抛下这头交给盗无不提,三个人又往宫里去。
刚刚走到文华殿,就感觉到了不对··司空正蹲在文渊阁外的一棵百年榕树上,远远地见着他们三人,跐溜滑下树就跑过来,将文渊阁走水的事一说··花满舍大惊,匆匆赶往前面去了。
陆小凤问司空:“烧成什么样子了”·文渊阁是皇家藏书楼,仿江南天一阁,是京城最大的藏书阁,汗牛充栋,珍贵异常·而且近年来,皇帝逐渐把内阁移到文华殿,一些阁中事物也会在文渊阁处理。
可谓是一处重要所在··“说来也奇怪,”司空道,“这场火莫名其妙的,烟冒的不小,却没烧起来多少,我赶到的时候内侍宫女们都还没确定哪里走水,一通乱泼,倒是毁了不少书籍。
我来了一看就只有一个房间在烧,灭掉了发现也就是烧了两三个架子的书·”·花满楼叹声可惜··陆小凤叉着腰也叹口气,只烧了两三个架子,架不住就刚刚好是他们要找的那些啊·文渊阁前,朱圭正在大发脾气,跪了满院子的奴才,侍卫们已经将整座楼包围了起来,一批人正从几个被水泼到的房间内往外搬书,还有几个老臣正瘫坐在地上喘气。
刚刚走水的时候,他们正在里面商议政事··花满舍心疼地看了看那些- shi -透的书册,上前对皇帝行礼··朱圭看了眼他,收敛了些怒气,道:“尚书大人这是从宫外来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务正业跑去和旧情人私会可还开心......”·“皇上”·宫人们头低的更深,耳朵仿佛已经聋了。
花满舍提高声音喝止了皇帝,然后撩开袍袖跪了下去:“撇开政事私自出宫是臣之罪,甘愿领罚,但请皇上注意言辞,莫忘君王之德·”·这般直言劝谏,也不是第一次了,朱圭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朝中有规矩,无故缺勤旷班者,缺一日杖二十,缺三日以上即可入狱,但是对内阁辅臣来讲,难免偶尔因地制宜便宜行事··“来人,取竹板来·”花满舍看了看朱圭身后的郝时辰,似乎打定主意今日要自领罪罚。
郝时辰立刻低下了头,装作没听见他的话··“按规矩,缺勤一天处笞二十小板·”花满舍跪在地上,“臣今日私自离宫半晌,该打十板,然身为内阁大臣,明知故犯,应加倍责罚。
所以臣恳请陛下,杖责二十·”·花满楼站在后面,就要挺身而出去护他大哥,被陆小凤紧紧拉住··朱圭按着手里的玉扳指看跪在地上的人:“尚书大人真是公正无私,严于律己,若是朕不罚呢”·“臣自当去大理寺领刑。”
花满舍寸步不让··皇帝口无遮拦,喜怒无常的- xing -格,一直是他所担心的,为人君者,当有仁德之行,胸怀天下,不悲不喜,岂能如此放荡随意,将来青史之上,必有骂名。
“好,很好·”朱圭指甲划在扳指上,发出刺耳一声响,生生断掉了半截指甲,“来人,按尚书所言,行刑”·郝时辰不敢相劝,连忙朝后面的几位大臣们使眼色,奈何他们被刚才的浓烟吓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也不懂为什么突然花尚书就要领罚了。
眼看着竹板就要落在花满舍的背上,花满楼挣开陆小凤的手,冲过去跪下:“皇上,草民愿代兄长受刑·”·陆小凤捏捏眉心,这样无异于激怒小皇帝啊。
果然,朱圭冷笑一声:“谁求来的刑罚,谁自己受着郝时辰,留下来看着,一定要按尚书大人所言,狠狠地打够二十下,一下也不许少”·花满舍拦住花满楼不让他继续说话,行礼道:“多谢皇上。”
朱圭看了他一眼,又吩咐郝时辰:“将这宫里所有的奴才都绑了,既然连一座楼都看不住,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然后一甩袍袖离开··所有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闻言有的顿时晕了过去。
天子一怒,后果可以想象··陆小凤走过去把花满楼拉起来,让他先冷静一下,自己走过去和郝时辰说了几句话··郝时辰连连点头,同拿板子的内侍交代了几句。
二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花家并非所有人习武,就像花满舍,从小习文,身体也就比一般秀才们强健一些,一点武功都不会,这二十板下来,他虽然没有哼一声,但从发白的唇色来看,受的罪也是不轻的。
花满楼随身有伤药,一等二十板满,立刻扶着他到旁边的房间内上药··花满舍要拒绝,被他吼了一声大哥给镇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正好千重已经带人过来,今天本不是他值班,收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见着这场景也是心下一惊。
“郝公公先回去复命,再找个地方安置这些大人们,走水的原因我和千总领会调查的·”陆小凤有条不紊地安排··千重偷摸着问了陆小凤事情经过,砸吧嘴,谁不知道皇帝对花满舍的重视程度,今日君臣两个闹成这样,就为了一个文渊阁走水,而且还没烧掉多少书。
“咱们这位皇帝是有些本事,但是脾气也是真大·”两个人进了被烧掉两座书架的那间屋子,千重悄悄跟陆小凤抱怨··“你觉得他为什么今天发那么大火。”
陆小凤查看着被周围环境,问他··“我怎么知道·”千重摸了摸被烧得漆黑的架子,这些木头架子水分极高,就是因为知道书最怕火,一般也不容易烧起来,他又凑过去闻了闻,有松香脂的味道,果然是人为的么。
“那你说说为什么只有这两个架子被烧·”陆小凤继续问他··千重转过头看他:“诶我说陆小凤,你是故意埋汰我还是怎么的,你要知道你就直接说。”
陆小凤从地上捏起一点白色的灰来:“这是石灰,你看这架子周围特地洒了一圈石灰隔火,这说明什么”·“说明纵火的人还有点良心”千重尽力思考。
陆小凤对他翻个白眼:“特意隔开,说明他只想烧掉这个房间,甚至是这两个架子的书,而并不想火势蔓延·”·“然后呢”·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不想火势蔓延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纵火之人也是个爱书之人,毕竟文渊阁藏书众多,一旦救火不及时,整座楼焚烧殆尽也不是不可能。”
“那二呢”千重觉得他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陆小凤摸摸下巴:“这里早就成了阁臣办公之所,平时除了奴才们,也会有一些大臣们在,如果整座楼起火,你觉得这些不会轻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们逃得出来么”·“所以他是不想害人命咯”千重琢磨一下,“那我没说错,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嘛。”
陆小凤白眼都懒得翻给他,看了一眼门外那几个正在被扶到前面殿里休息的大臣:“说不定他只是怕牵连到其中某一个人·”·千重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留下其他什么痕迹。
这里守卫森严,能在这里放火的,最大可能- xing -就是那些内侍们,所以皇帝将所有人都抓起来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走吧,我们去找看守这里的人,问问烧掉的是哪些书。”
“等一下”·两个人快踏出门了,千重忽然拉住陆小凤:“今日本来花尚书应该也在内阁处理事务的吧·”·陆小凤点头,如果不是盗无因为莫氏医馆的事没找到自己和花满楼,来宫里把人叫了出去,走水的时候花满舍很有可能就跟那几个大臣一样在隔壁办公。
“所以那位生这么大气的原因......”千重下巴抬起点了点东面··陆小凤笑而不语··千重噤声··就说还是很重视的嘛· · · · · ·第134章 结发·宫里负责看守文渊阁的,并不是千重手下的禁军,是皇帝特别安排的一支人马,习文习武,既负责巡逻四周,也负责管理书籍。
陆小凤让千重去找他们的领队好好了解一下起火时的情况,自己去了隔壁房间··花满楼已经替花满舍上好了药,正一言不发替他把衣裳穿好··陆小凤瞧了瞧花满楼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大哥还好吧不如先回神捕司找莫三看看。”
花满舍唇色有些发白,站起来往外走:“你们两个该查案查案,不用- cao -心我的事·”·花满楼一把拽住了花满舍的衣袖:“大哥不回家么”反正都已经领罚了,今天休沐也是应该。
“我还有事找皇帝·”花满舍抬手想摸他的头,不小心扯到伤口,倒吸口气,花满楼更是执拗地拉着他的袖口不松手,都挨打了还凑到跟前去,这不是犯傻么。
“七童乖·”花满舍给陆小凤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带到一边,“你放心,我很快就回家·”·然后召来自己的小厮扶着他往皇帝书房去了。
陆小凤替担心兄长的花小七揉了揉眉头:“别愁眉苦脸的了,大哥又不是小孩子,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花满楼叹口气:“大哥年少出门做官,一定很辛苦。”
陆小凤道:“辛苦会有,但大哥一定是心甘情愿的,否认天下又有谁能勉强的了江南花家的大少爷·”·花小七知道他说的在理,还是抿着嘴不开心,身上有伤呢就到处乱跑·真是不听话,也不知道将来的大嫂能不能管住。
陆小凤看不得他不开心,索- xing -拖了人出宫,莫三的案子有神捕司,走水的事有羽林卫,他们俩做什么在这里凑热闹,不如找个地方逗逗花七少开心··花满舍走到书房外,郝时辰已经在等着,一瞅见他来立刻进去通传,不消片刻又跑了出来。
“花大人,要不您先回去养养伤,明日再来吧·”·花满舍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捏了捏鬓角:“告诉皇上,我在外面等·”·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茶碗碎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进来”·郝时辰麻溜上去要扶着花满舍,被他推开:“你们在外面伺候。”
朱圭站在书案后,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欣赏墙上的山水画一般,但是这画挂了快十年,他差不多闭着眼都能画一幅一模一样的了·脚下的地板上摔着一只茶杯,碎的很彻底,可见这小皇帝心情有多差。
“皇上......”·“人呢郝时辰,死哪儿去了,还不来收拾是要朕亲自动手么”·花满舍一开口就被打断,郝时辰一脑门儿的汗进来,手脚利落地收拾好地上的残骸,往外走的时候拼了命给花满舍做鬼脸,可赶紧哄哄吧,再不哄这宫里的日子谁都不好过了呀·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朱圭还要发脾气,花满舍却突然行了个大礼。
于是房间里骤然沉寂了下来··“皇上,漠北和云南王同时进京事关重大,还请暂时收回旨意,同阁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花满舍跪的停直了背,此时日光已斜,烛光未起,房间里有些暗沉,然而朱圭还是看得出他发白的唇,微抖的手。
二十大板,即使知道郝时辰会让奴才们手下留情,但对一个甚少经历过这些的文臣来说,依然是不小的折磨··何况是他··除了登基之日他率先跪在群臣之前向自己高呼万岁,君臣二人之间,已经很少如此疏离了。
“师傅这又是何必·”朱圭忍了忍没去把人扶起来,“朕早已经命人千里加急传信,此时都快到漠北和云南了·”所以此事已成定局。
花满舍猛然抬头看他,半晌,俯下身磕了个头,行礼告退,再没说一句话··郝时辰早就在殿外命马车候着了,却被花满舍拒绝,由小厮扶着,缓缓往宫外走去··朱圭在殿内,剩下的茶杯,连茶壶都未能幸免,死无全尸。
陆小凤带着花满楼一路往城外,刚好赶在城门关之前出了城·此时路上已经行人寥寥,花满楼跟他共骑一匹马,晚风徐徐有些怡人,倒是吹散了他心头的一点思虑。
“要去哪里”他往后靠了靠,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扇子也收了起来,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懒洋洋的··陆小凤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拐你回山寨里,做个压寨夫人。”
城外三面环山,从前还真是山贼聚集之地,自从成为京都之后自然治理良好,但偏僻的山林里还是难免有打家劫舍的所谓绿林··花满楼噗嗤一乐,不知怎么被戳中了笑点,山贼头子,似乎还真是都有两撇小胡子的那种,挺像。
但是陆小凤到底不是山贼头子,最多也就是个海盗头子,毕竟是不知名的荒岛上出来的··于是花满楼笑的更加止不住··海盗头子啊,似乎更像,应该扎点小辫子。
陆小凤随他去笑,晃晃悠悠骑着马进了山·山间最多的,除了山贼,还有寺庙··到庙门口的时候,晚钟声余韵未消,淡淡的檀香味在夜风中缭绕,花满楼先下马,微微侧首:“青潭寺”陆小凤替他整理了一下刚刚在自己怀里蹭乱的头发:“聪明”·两人叫来小僧人拴马,然后一路往后院走去。
“师兄们都在做晚课,我去叫师父过来,陆大侠和花公子稍等·”小僧人很伶俐,跑的溜溜··“他怎么认识我”花满楼好奇。
他第一次来这里··陆小凤也纳闷:“大概你跟你大哥有点像,托莫三的福,这里的小僧人肯定都认识你大哥·”·花满楼听他说像,又想起之前海成仁的事。
“你说我要怎么跟四哥开口”成亲的话,爹来不来另说,几位兄长肯定会到·兄弟见面之后,如果心有嫌隙不问个清楚,一定会很别扭,但是这怎么开口询问,又是个大问题。
陆小凤已经带着他绕来了后院,檀香味散去,细腻的花香袭来,花满楼还未来得及发愁已经惊喜··潺潺流水自斜壁垂落,一泓清潭涟漪四起,圈圈往外漾开,雪白的花瓣点缀其间,又蜿蜒流向远处。
沿着潭水围了十几株杏花树,正是由粉转白的季节,一陂春水下,沿途也是遍布杏树,深红浅白,撩人的很··“你是闻到了莫三送大哥佛经上的杏花味儿才来这里的”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种种郁闷之气尽散。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但是置身万象之中,这些许忧愁又何足挂齿·陆小凤知道他会喜欢,拉着他踏桥拂花穿过杏林:“可不只是杏花味儿,他身上一股子酒味儿,不知道藏在这里多少酒坛子呢”·花满楼忍俊不禁。
“杏花酒江南最好,你又来偷他的做什么”·陆小凤被他噎住,回头捏捏他的脸:“谁说我是来偷酒的这么说你相公啊。
·”·不等他说完,花满楼就踹了他一脚·好好说话··你送的可是嫁妆··嫁妆··穿过这片杏林,已是青潭寺的后山。
过了这座低矮的山,不知道是哪个小村庄,此时正有炊烟在夜幕中若隐若现·而一片旷野中,陆小凤带花满楼来了一道小山门前··“这是哪里”花满楼看不见,闻到一点点香烛味道。
陆小凤从他头发上捻下来一朵杏花花瓣,又揪了他一丝头发··花满楼吃痛,却有点猜到他想干什么了,微红了脸,故意扭脸到一边咳了一声··陆小凤揪了自己的头发下来,缠在一起用花瓣包住,放在山门前的一个小钵里,然后双手合十拜了拜,转头见花满楼还愣着,推推他的肩:“快拜啊,别看位置偏僻,据说这个月老庙是最灵的了,莫三家的徒子徒孙们每次来找他都来这儿拜拜,一个个年纪轻轻就都成亲了,美满着呢”·花满楼好笑:“三月十八你也就成亲了。”
现在还拜什么月老庙,难道还想再求姻缘,花七少眯起眼,敢有这想法你那两撇小胡子就别要了,扎上满头小辫子当海盗头子去吧··陆小凤拉着他郑重跪下:“不求姻缘,求你我此生如同此发,永不分离。”
他抬手碾过铁钵里花瓣下的两束发,本已经紧紧相绕,此时尽皆化作粉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风一吹,散的干干净净,天地之中同归同往,再不分离··花满楼内心触动,覆上他的手背,紧紧握住一同叩首,无关这面前的神明如何,心念所至,此生不渝。
“走吧,花七夫人·”·花满楼先起身,重点放在夫人这两个字上··好不容易有了名分的陆大侠难得不计较一次,潇潇洒洒地站起来:“夫人还是相公的再说,只要花七公子记住,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一定要离那些花花草草的尤其是姓叶的花花草草远点。”
“与君共勉·”·......·私定终身的夫夫两个回到后院,青潭寺的嘉木方丈已经在等着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好久不见,陆大侠风姿依旧。”
嘉木方丈是俗家弟子归隐,与一般方丈不同,倒是洒脱不羁的很,也难怪能跟莫三来往到一起·“这位想必就是花七公子了,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人。”
陆小凤与他也不过两面之缘:“嘉木方丈还是这么直白啊·”·嘉木笑声爽朗,请他二人入座品茗··陆小凤索- xing -开门见山:“其实我们二人这次来除了一件大事之外,还有一件小事。”
“哦大事为何,小事又为何”嘉木好奇··“大事就不劳方丈费心了,我们已经办妥,而且只有我们两个来办,就够了。”
陆小凤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花满楼,在桌下勾了勾他的小手指,意料之中被踩中脚,龇了龇牙继续道,“不过这小事要请方丈大人帮忙·”·嘉木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两人之间气氛独特,会意一笑:“陆大侠但说无妨。”
花满楼便将莫三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们此时来,便是想请嘉木替莫三作证,证明这段时间他一直呆在青潭寺并未回京·否则依照律法,即使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此次中毒事件是莫三授意,他身为莫氏医馆的馆主,也要负大部分责任,数条人命,罪可致死,不容小觑。
嘉木闻言吃惊起身,立刻召来小弟子让他去找人··“莫大夫这一次来老衲正好出门不在庙中·”嘉木皱眉,“而且他此次来说是要专心抄一本经书送人,便一直住在后山之中,只有老衲的弟子弥乐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陆小凤见他脸色不对,道:“这弥乐最近可是有什么不妥”·果然,嘉木带着两人往前院走,边走边道:“弥乐昨日说身体不适,今天一天都待在自己房里。”
陆小凤看了一眼花满楼,这可就不妙了·花满楼也加快了脚步,这种时候身体不适,简直就是最常见的征兆··意外的征兆··果然,先跑过来敲门的小弟子叫了好久,房间内也没有回应。
陆小凤让他闪到一边,自己一脚踹开门,简单的卧房一目了然,床帐大开,哪里有人睡过的迹象··“人呢”·陆小凤问惊讶中的小弟子。
“我昨日给弥乐师兄送晚饭的时候,他说想多休息一下,今天的早饭也不吃了让我不用过来,所以......”小弟子垂下了头,昨天的师兄好凶嘞,他今天就不敢来了。
嘉木念了一声佛号,人不见了,总比看到一具尸体好··让小弟子去问一问别的弟子们情况,陆小凤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床铺底下翻出一张牌子来,他认得这牌子。
花满楼接过来摸了摸,疑惑:“四海阁”·没错,这小巧的令牌,正是四海阁三楼以上的通行证··陆小凤回过头意味深长看嘉木,弥乐作为一个小和尚,怎么会有出入这种地方的令牌·现在的和尚啊,噫,可是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了...再来,不能坑...· · · · · ·第135章 四哥·去了一趟青潭寺,虽然没能找到替莫三作证的人,但是陆花二人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如今可是既有夫夫之实又有结发之谊的正经小两口了啊,值得去趟四海阁,秀一秀。
西门吹雪在京城一直住在四海阁,因为四海阁三楼之上,实是清雅之所,尤其四海阁是整座京城内最高的建筑,他每次来必定住在最高处,与下不通,难得是闹市中清静之地。
余喜也挺喜欢,搬了把小躺椅躺在房顶上,裹着个薄棉被,抬头数星星··没有其他娱乐方式,也只能数星星了啊,他真是可怜的小半仙儿··西门吹雪在一边摆了张桌子喝酒,偶尔抬眼看一眼埋在躺椅里的巴掌脸,哼哼唧唧地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许多小眼睛......满天都是小眼睛......”小眼睛·西门剑神看看头顶的星空,像不像小眼睛他看不出来,但是他见过比星辰更好看的眼睛,每天一睁眼就有好多情绪变幻万千的,似乎每一瞬都不一样。
“看什么”正哼的起劲儿的余喜感觉他的视线,怒,知道老子好看,也别一直盯着看啊·西门吹雪没理他,敲了敲酒杯:“过来这杯酒,这里风大。”
余喜迟疑了一下:“只喝酒”千万别又扛着去睡觉,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睡觉,没有一次能安安稳稳地睡·明明就是个冰块脸,怎么能这么有兴致,果然是披着冰块皮的狐狸精·西门吹雪轻描淡写:“先喝酒。”
”就知道没安好心,余喜恨恨敲了一下躺椅扶手,“不喝,你自己喝吧·”·“嗯,好酒”他话音刚落,就听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小凤和花满楼从楼下绕了上来,腾空一跃到房顶上,一个直奔西门吹雪的酒桌而去,一个往余喜那边打招呼。
余喜见到花满楼自然高兴,爬起来就招手··西门吹雪不耐烦地按住酒杯:“三月十八未到,你来干什么”·陆小凤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说这话,听着三月十八咱俩要干什么似的。”
西门吹雪比他更嫌弃,立刻松了手往后挪椅子,保持距离··另一边余喜拉着花满楼要他跟自己一起躺进来哼歌,花满楼开玩笑说除非俩人一个压着一个躺,否则怎么能塞进去这小躺椅里。
然后嗖嗖两道影子过,再静下来四个人已经各据一方坐在了桌子边··“你们聊你们的啊,我又不聊·”余喜不满被拽出来,起身要走··西门吹雪按着人坐下,把椅子拉得更近,就差让他坐自己怀里了。
余喜愤怒扭头,干什么,这是想打架么聊的我又听不懂,还不如让我去数星星啊·花满楼笑道:“从北川回来,你们两个感情更好了。”
西门吹雪坦然点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余喜翻白眼,是啊,可不是更好了,这可是自己之前苦了那么久换来的,这白狐狸精要是还敢对自己那么冷酷无情,大家就真的一刀两断从此不相往来啊,现在还是观察期,以观后效。
“你在京城一直住在四海阁,可知道这里阁主是谁”·陆小凤觉得在这两个面前秀恩爱也秀不出什么成效来,干脆谈正事··西门吹雪摇头:“从未见过。”
他只是喜欢这地方,至于是谁的,还真是没有打听过,反正付了银子的,住起来心安理得就行··余喜却是双眼一亮,压低了声音凑到桌子中间:“是不是这地方有问题”·花满楼被他的语气逗笑:“为什么这么说”·“能在天子脚下建这么一座楼,非富即贵,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非女干即盗啊”余半仙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陆小凤喝了口酒:“你不是能掐会算么,算算这里的主人是谁,现在何处”·余喜忽然神秘兮兮地摆摆手:“不能算了·”·“为什么”花满楼好奇,连平时不信他那些神神叨叨的西门吹雪都看过来。
余喜学着司空摘星的样子往凳子上一蹲,竖起一根手指往上指指,继续摇头,就是不能算了啊,天机不可泄露·从决定顺其自然地跟西门吹雪成亲开始,他就决定放下这一切,由上天和命运决定他的去处。
反正他的来处,也不由他自己决定··西门吹雪眼神变了变,却没有多问一句·他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对余喜的感情,顺从心意,这份感情的归宿,也顺心而至。
“啊对了”余喜闭口不谈他话里的意思,另辟话题,“我给你们那个小木牌,写着牧天的那个,你们还没丢吧·”·陆小凤摇头,自然没丢,还不知道它和牧天云图的关系。
“呐,这是师父从谷里发现的·”余喜从兜里掏啊掏,又掏出块牌子出来,跟之前那块的用料如出一辙,都是没见过的木料,触手温滑,有淡淡的清香。
“青鸟有约,如期而至·”·牌子上刻了两行字,棱角有些磨损,看上去像是被谁握在手里揉捏许久··“什么意思”陆小凤念给花满楼,一边问余喜。
余喜撇撇嘴:“不知道,我师父送来的,我上次跟他说过你要查牧天云图的事,他就把这块牌子送了过来·”·陆小凤闻言沉思··花满楼细细在心里算了一下,忽然道:“虽然看不出巫常他们具体的年纪,但是听他们说话间,似乎对近百年前的事了如指掌,大概跟怪老仙的师父是同个年代的人吧。”
墨卜和麻衣白已不见踪迹于尘世,怪老仙也只是晚辈,唯一可能同辈的人就只剩下西门吹雪的师父——月川峰百里冢··西门吹雪道:“就算问我师父,应该也没什么用。”
陆小凤也赞同:“就算他说了,估计也是云里雾里·”那些老前辈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了··“所以这两句词是什么意思,青鸟有约,这青鸟会是个地方么”花满楼在嘴里咂摸了许久,脑海中隐约有点方向,却一时想不出来。
陆小凤喝够了酒,把在青潭寺弥乐房里搜出来的那块木牌交给西门吹雪:“查一查·”·余喜拿过来瞅了一眼:“又是牌子啊”·一言既出,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眼睛一亮,所以这四海阁,果然是有牵扯的么。
“你们说皇帝为什么让我们在这里成亲”他心下狐疑已久,但却一直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西门吹雪听出他的话里的意思,二话不说收下了牌子。
不是帮陆小凤的忙,而是余喜来历古古怪怪的,看上去与牧天云图脱不了干系··查一查也无妨··“啧啧啧·”陆小凤叹,“难得请你帮忙一次没有提要求。”
西门吹雪似笑非笑看他:“你什么时候把胡子剃了,我帮你十个忙也没有要求·”·花满楼端了杯酒挡住弯起的嘴角,都惦记着陆小凤这两撇小胡子呢·余喜拍着手乐,剃了胡子,可就不能算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了以后出场就不能自带BGM了啊·真是,十分地喜大普奔。
回到花府,下人说花满舍已经回书房,吩咐不准任何人去打扰·花满楼知道朝堂的事他也是劝不来大哥的,只能暂时由他去··“我回陆宅·”·陆小凤把人送回来,似乎没有打算留宿。
“啊”花满楼不由自主反问,问出口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太主动了些,搞得像自己很想他留下似的,立刻又道,“哦·”·噗,陆小凤心里美不滋儿的,拉过来人搂在怀里拍了拍,“我倒是想留下,但是听说你几位兄长已经快到京城,明天应该能到,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团聚了。”
花满楼顾不上推开他:“你怎么知道哥哥们已经来了”·陆小凤道:“当然是丐帮的小弟子们帮忙了·”·花满楼拽拽他的头发:“你这是欠了金缺一多少顿酒了,一直用人家的小弟子。”
“那有什么”陆小凤松开他,“回头把叶孤城灌醉了酒换上红袍子敲敲打打送丐帮,保证多少顿都还清了·”·花满楼无语看他。
“只怕某人不舍得·”陆小凤眼睛一转,酸溜溜道··“只怕某人打不过叶城主·”·......·于是这个本该本本分分等兄长们来的夜晚,夫夫俩还是一起同床共枕了。
毕竟打不打得过别人不管,俩人之间的夫纲还是要好好立一立的··小花平听说少爷回来,麻溜跑来伺候,却在门口就被里面的动静吓住了··啧啧啧,都跑了一整天了回来还能闹腾这么厉害,少爷和姑爷真不是一般人呐·第二天,花府又迎来了两位少爷。
“咦,怎么只有三少爷和五少爷”花平听了一晚上墙角,依然神采奕奕,听了自家姑爷的吩咐,一大早就在府门外蹦蹦跳跳等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宇在马上就给了花平一个板栗:“怎么,见到你三少爷不开心么”·花平笑嘻嘻赔罪,立刻引他们进去,在前院就开始吼三少爷和五少爷来了。
花满榭纳闷:“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花平咧嘴:“开心,开心,哈哈哈”·陆小凤昨日因为花满楼那句打不过,心头火起,至于是什么火,看花满楼现在晕晕乎乎腰酸腿软的样子就可知一二。
“好像只有三哥和五哥·”陆小凤替他捏肩膀··“哦·”花满楼没抬眼··“要不要出去迎一迎·”·“腰疼。”
“呵,呵呵,呵呵呵......”·其实根本不用迎,花满宇和花满榭几乎就是冲着这边来的,俩人没说几句话,花满宇就在外面叫了··“小七呢这是觉得有了皇帝的旨意要成亲了,不敢见哥哥们了呢,还是有了底气不用见他哥哥们了”·“哎呀你说什么呢,这么早七童大概还没起呢,你这吵吵的,半路上还说给他买这个买那个不知道该拿什么当礼物,现在是又要做恶哥哥哦,有爹在呢,不用你扮这白脸,再说就你这扮相也不像......”·来‘兴师问罪’的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吵吵起来了,陆小凤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也许这亲事,还是很被祝福的··不过能借机发挥一次,甚至两次三次,这意外之喜多多益善··花满楼见到两位哥哥心情好了很多,带他们去吃早饭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问:·“四哥呢”·贴心小棉裤花小六留在家里陪花如令可以理解,那四哥为什么不来·花满宇咋呼劲儿早过了,这会儿正揉着弟弟脑袋满足的很:“你四哥啊,你们去北川一走,他也就离开家了,也不说去哪儿,我看八成是去找相好的去了。”
花满榭在一边默默点头··花满楼却是没心情开玩笑,扭头看了一眼陆小凤,四哥这是在躲着他们吗,还是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去做·· · · · · ·第136章 鬼庄·饭厅里不见花满舍的身影,管家说他自己在书房里。
“我去找大哥·”花满宇天不怕地不怕,上赶着要去老虎脸上拔须子··花满榭在早饭和跟着他去拔须之间选了选,看到桌子中间满满的一罐蜂蜜立刻坚定选了前者,坐下来一边拿着馒头蘸蜂蜜吃,一边絮絮叨叨问陆小凤亲事的具体办法,就算大家一堆男人,也不能随便办,还是要好好准备准备的,不过一看这两人现在的样子,除了查案估计也顾不上筹备婚礼。
陆小凤总不好说自己已经和人家弟弟私定终身了,所以虚心接受教导,听得很认真··花满楼见自家兄长以婆家人自居,心里这才满意了点,端着碗粥喝得香喷喷。
“少爷,有人在门前挂了这个·”·一顿早饭没吃完,门童着急忙慌提着一只笼子过来了,金丝儿银笼,里面拴着只小翠鸟儿,大概是饿的慌,啾啾啾啾个不停。
陆小凤接过来瞅了瞅,黑嘴儿蓝尾,背上一抹翠绿,看着挺可爱一小鸟儿,闻到他手上的点心味儿就直往他手里扑··“谁送来的”花满楼摸了摸顺滑的尾羽,有些想念被落在江南的那只雪鹦鹉。
但是这话他没说,否则某人又要打翻醋缸··“不知道,我听着有声音跑出去看就只剩下鸟儿了,没看见人·”门童道··花满榭把馒头撕成一小块儿小块儿,让陆小凤把鸟笼子放下,小翠鸟儿马上就在桌上啄了起来,一边啄一边啾啾,特别能吵,一点不见外。
“翠鸟,翠鸟......”花满楼在脑子里琢磨··陆小凤双手搭在他肩上:“还记得余喜昨晚给我们的那张牌子么”·花满楼恍然,袖子里摸一摸,掏出来放在桌上。
花满榭拿起来看了看:“青鸟有约,不期而至”然后看陆小凤,“你是说这只鸟跟这个牌子有关系”·陆小凤摊手:“我只知道昨天才拿到手的牌子,今天就有人偷偷送来一只翠鸟。”
花满楼已经在想这只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看这鸟不怕生人,应该是专门有人养着的,但是一般京城里除非富贵人家或者好这一口,应该也养不了品相这么好的,所以应该好找。”
花满榭戳了戳鸟屁股,小翠鸟扭头给他手指啄了一下,眯眯眼嗖嗖闪光——别打扰宝宝次饭·花满楼赞同道:“我一直觉得这青鸟像是某个地方,或许就是个养鸟的庄子。”
“我去问问丐帮的小弟子们·”陆小凤一向相信花满楼的直觉··暗风们在外面房顶上趴了很久,听到这儿已经等不及地往外跑:“我们去问”·花满楼仰着脖子看了一眼陆小凤,你这是真要把叶城主送出去啊·陆小凤拿手指替他擦擦嘴边一点儿点心屑儿,嗯呐·花满榭抱着鸟儿往外溜达,不能在这儿呆着了,吃了那么多蜂蜜没牙疼,再待下去容易牙疼,眼睛疼。
小翠鸟儿不甘心地扭着头啾啾,还没吃饱呢就给抱走了,把宝宝的鸟粮给带上啊·接下来的几天莫家的案子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虽然有问题的商陆差不多已经全部收回来了,但是误服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十几人之多,都是体弱病残之流,但毕竟也是人命关天。
此事最终还是从神捕司上呈了顺天府,洪阶一向秉公执法,按目前的情况将莫道晚收监入狱··莫氏医馆的人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他们组织了百姓准备到衙门去请愿,紧要关头被花满舍派人拦下。
天子脚下,请愿之事非同小可,一旦走上这条路,官府的威严被质疑,即使将来莫三洗清冤屈,也难以在京城立足·更何况万一惹怒了皇帝,非但不能得偿所愿,还可能造成更多杀戮,白白搭上这些普通百姓的- xing -命。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而陆小凤和花满楼也被这青鸟折磨得头疼,打听了十来日,京城及近郊都没有一个与之相关的地方,而且就近的州县内,也基本没有线索··“难道是我想错了”从一处养鸟的农家宅院回来,花满楼有些气馁。
青鸟是传信之鸟,并不一定是特指某一处··陆小凤一边摸他怀里的小翠鸟儿,几天下来已经被养得胖了很多,圆乎乎的很好摸,一边道:“非也,我也越来越觉得,这就是个地方。”
花满楼又问:“你觉得这牌子会是牧天所写么,还是谁写给牧天”·陆小凤好奇:“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叫牧天”小像上虽然写了牧天二字,但并不能说这个与他七分相似的人就姓牧名天。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之前在勘破厅误入迷局时看到的场景么,我只听到了那人叫巫常为巫常,却没有听到巫常对他说话·”·花满楼叹了口气:“巫常他们带着这么多秘密,不累么”·陆小凤呵呵:“怎么可能不累,自古都说相思成疾,你看他内力时有时无的,说不准就是已经病入膏肓。”
花满楼无奈看他:“你别总是对他这么犀利,万一......”万一当真是与他有血缘之亲呢·“算了,等我们有了牧天云图的线索,他估计也就会来了,到时候什么都弄清楚,那些不必要的记忆,再留着也没什么用。”
“嗯,你开心就好·”·从近郊到城门只有一条大路,但是小路纵横·俩人一路上聊得热络,走着走着就有点偏离了大路,暗卫们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儿,竟然也没有发现。
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夫夫俩聊天好不容易断了个一茬,一抬头,陆小凤有些惊呆··“这是哪儿啊”·草色深深,树林肃肃,前面有低矮绵延的山头挡住了去路。
花满楼动了动鼻子,皆是草木清香,山露之味··“少爷,那里有光”暗卫们也有点懵,但是第一反应就是蹭蹭跳上棵树往四处看。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家真可怕·”陆小凤狐疑,往花满楼那边靠了靠··荒郊野外的,说不准阿飘横行··花满楼转头:“怕什么”·“呵呵,我不怕。”
陆小凤靠的更近,“怕你怕·”·“你真是越来越无聊了·”花满楼敲了一下他蹭的紧紧的肩膀,往暗卫说的有光的地方走,“暗风暗华扶着点夫人,别被什么绊倒了。”
“噗...是”·诶呀少爷姑爷整天的这些小情趣真是羞死人,恩爱的嘞·陆小凤揉了揉肩,瞪了凑过来打趣他的暗卫,三步并作两步笑弯了眼跟上花满楼,老实讲听花满楼叫他夫人他都开心的不行啊,什么时候叫一句相公,说不得这两撇小胡子不要都行·没了四条眉毛,有花满楼,足矣。
看着亮光挺近,但是曲曲折折走过几条交叉的小道,他们才走到了亮光来源的附近,正是一座宅子前挂着的灯笼发出的光··“你猜牌匾上写了什么”站在漆成一片靑嘘嘘的大门前,陆小凤捏着下巴玩味儿地抬头看。
“青鸟山庄·”·“啧”陆小凤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来我这天下第一聪明人要换人做了·”·花满楼拉下他的手让他别闹。
“啊,不如以后改成天下第一聪明人的相公,你觉得怎么样”·“一点都不怎么样·”花满楼招手让暗风去敲门,“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直觉认为青鸟二字是指一个地方了。”
“为什么”·“几年前四哥从京城探望大哥回来,曾送给我一幅字画,上面就有青鸟山庄·”难怪花满楼没心情跟他闹,果然还是与花家四少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想到·”陆小凤收敛了嬉皮笑脸,拉着他的手·自家亲亲不说过目不忘,记- xing -绝非常人能比··花满楼似乎想起了当时花满海送他字画时的场景。
花宅的庭院里··“七童,四哥想给你画幅画,你乖乖坐着别动半个时辰,作为交换,四哥送你一幅古卷·”·花满海一直是含笑带柔的嗓音,糯糯的仿佛在撒娇一样,可他又是除了大哥二哥之外花家最独立的少爷。
当时的花小七更是乖巧,扶着玉笛坐在花前:“四哥想画就画,七童保证不动·”·春日午后熏熏,半个时辰眨眼而过,说好不动的花小七困乏微倦,到最后已经是趴在花案前睡着了,连玉笛掉落在脸颊上压出一道痕迹都不知晓,醒来后四哥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副字画挂在亭前。
“这幅画简单的画了雨后的京郊,题字‘青城雨过,鸟雀无多,山不来兮,庄生非我·’我当时醉心乐器,就没有在意,后来就收在仓库里没拿出来过。”
花满楼回忆道··“藏头么·”陆小凤想不通花四少当时送他这副字的喻意·难道他能预料到现在他们会来找这个青鸟山庄不成。
然而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他给你画的画像呢”·花满楼摇头··陆小凤心里一沉,淡淡的有些怒意··“少爷,没有人应声。”
两人说了这么久,暗月也敲了这么久的门,但是毫无动静,仿佛是一座空宅一样··夜风穿林萧萧,偌大的庄子突兀出现,门口只有两盏青灯,一时还真是有些后背发凉。
“啾”怀里的小翠鸟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中踢蹬了下腿儿··“这十天我们已经翻遍了整座京城,从没有人听过这座山庄的存在,我们今天随意走走就发现了,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着来的一样。”
陆小凤看了它一眼,目光重新移到眼前的庄子上,隐约似乎听到里面有呜咽声响传出··“姑爷你别说了,怪瘆人的·”几个暗卫缩在自家少爷身后,嗯,背影很坚实,或许以后可以对姑爷改口叫夫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走吧,进去看看·”陆小凤拉过花满楼的手,“既然想让我们来,那我们就好好欣赏一下·”·花满楼毫不犹豫跟上。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夜探鬼庄的时候,皇宫里小皇帝又在大发脾气··司空摘星这些日子几乎已经被皇帝征用了,盗无忙着查案,他就一直呆在宫里陪小皇帝,因为三不五时都有大臣前来劝谏,一哭二闹三絮叨,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什么漠北云南不可一日无人镇守,漠北都尉和云南王轻易不能进京请皇帝三思之类。
十天的时间内,朝中有名望的大臣几乎来了一遍还多,皇帝之师花满舍花尚书倒是一次没来过··所以小皇帝脾气愈发暴躁,轻易不能靠近,否则就是一番炮火猛攻。
除了司空摘星··用晚膳的时候禁军暗卫传来紧急密报,漠北都尉和云南王在京城外失踪了·失踪,很微妙的两个字··不是遇害,不是被绑,就是莫名其妙失踪了,在众多随从卫队和禁军暗卫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失踪了·朱圭的怒气值已经upup快把皇宫点燃,郝时辰赶紧去把正在准备出宫找盗无一解相思愁的小王爷拦下,一溜小跑儿送来了。
朱圭已经召了夏吉过来,吩咐他立刻派人去找,并严锁消息,不得外露··一下子失去两位边疆王,这动荡非同小可··司空摘星在路上已经听郝时辰说了个大概,两脚还没踏进殿里,就跟正要出门的夏吉一起往外走:“我跟他一起去”·“回来”朱圭立刻命人拦住他,这一次对方显然来势汹汹,他不想让司空去冒险。
司空哪里听他的话,一把架起夏吉,腾腾几个纵身就消失在夜幕中··夏老头脚不沾地,一把年纪被他吓得直叫唤··“去通知风盗无·”朱圭瞪了多管闲事的郝时辰一眼,吩咐他。
 · · · · · · · ·第137章 养香·进入山庄后,意料之中是一座人烟俱寂的空庄子··暗卫们点亮院子里的灯,四处扫了一眼,想象中的杂草横生的场景没有出现,院子里大概是撒过了什么东西,泥土地面很平整,铺了干净的青石板,屋子也是完完整整的没有破损,靠围墙的地方摆了一排排的木架子,环绕着绿藤,看上去很有几分生机,瞬间消散了诡异的氛围,让人恍若当真是误入了谁家避暑之地一样。
陆小凤吩咐暗卫:“去里面看一下·”·大厅的门开着,可以看得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地面,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暗风和暗华举着火棒进去,房间里登时亮堂起来,举目一看,正中悬着时景堂的牌匾,旁边墙壁上挂了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的四季图,笔触成熟雍容,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两旁桌椅摆的很整齐,仔细一看,每张椅子上都摆了一颗避尘珠··“没有人生活的气息·”花满楼跟进来道,“但是也没有腐朽的气息·”·陆小凤点头:“的确,好像还有人住着一样。”
跟被机关掩在海底深处的千寻殿不同,那里是被尘封住了,在等待一个特定的时刻,由特定的人打开,让人最后一睹那座寝殿的容貌,再回忆一下曾经发生在那里的故事,如昙花一现般,最终散去。
但是这个山庄,进来之后给他们的第一感受,并不恐怖,并不凄凉,而像是家里所有人都出去了,他们只是一群无意闯入的外来客··“去后院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小凤对暗风道,“小心点儿·”·四个人应了一声,分开往后面走了··“我觉得这里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花满楼鼻子嗅了嗅,夜风送过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让他似曾相识。
陆小凤信他的鼻子,随他往外走:“在哪里”·花满楼抬手指向一个方位··陆小凤飞身跃上房顶,往花满楼指着的山庄侧面去看,三层院墙之外,隐隐约约有雾气缭绕,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我过去看看·”他低下头对花满楼喊了一声,“你在这儿等我·”·但是花满楼已经收了扇子纵身跳上来,表情淡定:“我跟你一起去。”
陆小凤先是愣了愣,然后嘴角弯啊弯,凑过去跟他蹭了蹭脸颊,似乎把自己当成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担心我啊”最近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除了沐浴如厕,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十步远。
花满楼藏在头发后面的耳朵微红,推开他:“我是觉得这味道很像是那个百阙身上的,应该有线索·”说完就自己先朝那边去了,一点不等人··真的是很正经,值得奖励一朵小红花。
陆小凤跟在后面装模作样做了个鬼脸,现在花七少比他还喜欢查案子,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嫁鸡随鸡·甚好,甚好··等两人到了雾气蒸腾处一看,原来是一片天然的温泉湖泊,此时在月色下热气氤氲。
但是这温泉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它的形状很像一个太极图,中间被一段蜿蜒石壁拦腰截断,一边是透明的莹白色,一边却是清澈的天青色·而正中间的石壁上,盛开着一排不知名的花朵,绿色的- jing -不蔓不枝,浅金色的花瓣硕大而蓬松,在夜风中摇曳,别有一番韵味。
“这是什么花”陆小凤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花朵,不由自主想过去采一朵过来给花满楼看看··花满楼看不到心里没底,顾不上多想一把伸手拽住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前闯,也不怕有毒。
·“没事,我昨天刚喝了西门吹雪家泉水泡过的酒,药效估计还没过去,现在应该百毒不侵呢·”陆小凤拍拍他的手,“我给你摘过来你闻闻是不是这味道。”
温泉水里有硫磺味儿,会干扰花满楼的鼻子··花满楼听他说了一遍这地方,顿时陷入纠结,竟然有他没听过的花··“啊”陆小凤又叫起来,“有虫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无语地抱着扑到自己身上的人,难道有虫子不应该是自己害怕么·“不是啊,”陆小凤难得有些惊讶,“刚刚有一只蓝色的胖肚子蝴蝶从我衣服边儿飞了过去,吓我一跳,这才两月份怎么就有蝴蝶了”·花满楼道:“大概是这里有温泉的原因,蓝色的胖肚子蝴蝶是不是翅膀尖上有一点黑”·陆小凤看了一眼落在花瓣上的蝴蝶,点头:“是有一点黑。”
然后又纳闷,“这蝴蝶怎么会这么胖啊,肉嘟嘟的·”花瓣都被压得弯了一弯,可见是不轻··花满楼摇头:“这不是蝴蝶,是养香娘。”
陆小凤张了张嘴,养香娘纺织娘她小姐妹么·花满楼往池子边走了几步,蹲下来透过湖水往下看,虽然他根本看不到什么。
“这温泉不是用来泡的,是有人在里面养了香焚珠·”·陆小凤知道花满楼见多识广,但是刚刚他说的这两个词他真是一点儿也听不懂,艾玛难道自己已经如此不学无术跟花七少隔了这么一大段距离了么,这以后还怎么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于是他立刻虚心求教:“什么意思”·“你知道一般墓葬中,富贵人家都会口衔定颜珠,以求万年容颜不腐·”花满楼解释道,“这香焚珠就是给活人用的。
大概就跟武功里的龟息之法一样,活人将这香焚珠放在身上,就能让他如入睡梦之中而不死不老·”·陆小凤不解:“那为什么不干脆用龟息之法”·花满楼道:“龟息之法只能适用短暂的时间,一般都用来逃命,但是我听说这香焚珠靠养香娘一代代传吐香,必须在合适的自然条件下,百年才能孕育一颗,而且一旦催发就会让人一直陷入沉睡之中。
不过我也没见过·”·“所以这珠子就是跟沉醉一样的毒物咯”陆小凤甩了甩手上的鸡皮疙瘩,幸好没去碰那花··花满楼蹲的久了腿麻,扶着他站起来:“不一样的,沉醉不解人就死了,但是用了香焚珠的人不会死。”
陆小凤瞅了瞅这温泉,刚刚觉得还挺美,现在仿佛是吃人的妖怪了,拉着花满楼就要离远点:“一直睡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花满楼叹道:“也不一定啊,假如恨一个人恨到不行,又因为其他原因不能让他死,就把香焚珠给他,让他在最美好的梦境里陷入沉睡,是一种甜蜜的折磨,也是慈悲的惩罚。”
陆小凤听得张口结舌:“花满楼,你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不是我·”花满楼揪他的头发,“是书上的故事,据说香焚珠是一个制香大师发明的,这位制香师出身名门大家,却被青梅竹马的同伴陷害,家破人亡,他临死之际,那位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制香师的青梅竹马却悔不当初,想要跟他共赴黄泉,但是被他拒绝,以香焚珠相赠,一个赴死,一个长眠,从此天上人间都不复相见。”
“后来呢”陆小凤听得入迷,“那个青梅竹马的死了没有”·花满楼压低了声音道:“他当然是自己死不了的了,但是有一天他的弟子们就把他活活烧死了,据说烧了三天三夜才烧完,烧的时候一股异香绵延十里不绝,而且香气朦胧中似乎能听到有两个少年谈笑打闹的声音,当时在场的人回去之后都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命。
所以才取名香焚珠,毕竟这珠子原名什么也只有先死去的那个制香大师知道了·”·陆小凤咽了口口水,深山老林里听这种故事也是够惊悚·然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花满楼促狭的笑。
“好啊你花满楼,”他扑上去就挠他痒痒,“你竟然故意吓我”·花满楼自然要躲,一边笑一边保护自己的痒痒肉不落在某个趁机揩油的人手里:“哪里是我故意吓你,分明是你胆小,陆小凤竟然怕鬼故事,这说出去谁信。”
暗风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少爷和姑爷在月光下你追我赶闹成一团的身影,隔老远都听到他们黏黏糊糊的动静,无奈地蹲在房顶上掏了掏耳朵,试探了好久才找到机会喊出声:·“少爷,我们找到一间书房,你们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现在是误入鬼庄,是在找线索查案子好么,麻烦你们有点气氛,这一天天如胶似漆的我们这些没家室的看在眼里真是很心酸了吧。
以前大家一起都没家室的时候,少爷去哪儿可是都跟我们一起玩耍...额,说笑的··唉,姑爷娶进门,暗卫扔过墙··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嫉妒··花满楼扯了把陆小凤的脸让他站好,自己整了整被他蹭乱的衣服,才严肃认真地回答:“嗯,我们马上过去。”
双标不过花七少··书房在前厅后面,单独的一座三层小楼,一圈翠石栏杆围着,同样有绿藤缠绕其上,门前零落扔着五颜六色的石头,嵌在土里,东一块西一块倒是很别致,大概已有几十年的光景。
“这都是价值万千的琅石·”暗雪和暗月正蹲在地上努力地往外抠·虽然东家是江南首富,不缺钱,但是毕竟是没人要的宝石,白捡呐谁不要,又不傻。
暗华则是弯着腰一根栏杆一根栏杆看过去,这栏杆质地皆为罕见玉石,上面雕刻精巧图画,见过的没见过的生物栩栩如生·随便拔一根出来扛回家,以后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娶媳妇生娃养娃连娃的娃娶妻生子都够了。
陆小凤过来一看,也是哭笑不得,这座宅子估计比皇家园林还要奢华,竟然从来没有人知道··就拿前厅的避尘珠来说,一颗都难寻,这里竟然一张椅子上放一颗,有点过分了啊。
花满楼对这些不在意,他更想知道书房里有什么··“书房”陆小凤好奇地看着门上的匾额,以这座庄园的风格来讲,这如此直白的两个字可是格格不入的。
“下面还有字·”暗风举着火把给他看··陆小凤这才发现,书房二字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小字:常 峣·飘逸的常和凌厉的峣并不紧紧挨着,中间以一个很眼熟的图形隔开。
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的神色,摩挲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凤环,昂首陈尾,匠心勾划,是一只独特的凤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听暗风讲了一下,抬手按住陆小凤放在指环上的手:“所以果然是有人想让我们来这地方。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主人究竟是谁·”常应该是巫常,峣又是谁,难道是他们至今不知晓名字的那个小像上的人·但如论如何,都跟陆小凤有扯不断的联系。
“先进去看看·”陆小凤拉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又转头对还蹲在地上的暗卫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地上的宝石都抠走,一块也别留,回去一两银子卖掉。”
既然是自己家的东西,何必客气··暗卫们顿时喜极而泣,就知道姑爷不止是江湖浪子大侠神探,身家也是很丰厚的啊完全配得上我们少爷,嫁过去一点不亏·不过姑爷貌似不会做生意,怎么能一两银子卖掉,回去交给二少爷,保证一千两一块都是少的,而且是金子,妥妥暴利。
花满楼先陆小凤一步推开门,有夹杂着墨香的风呼啸而出,两人本能抬手掩面,再仰头看,只见外边是三层小楼的房子里,原来只有一个高大空旷的房间,正中是一个盘旋而上的镂空楼梯,两旁挂了串串风铃,伴着铃声晃动的,是一幅幅悬挂的蚕丝画卷,足足有上百卷之多,而所有画上都是一个人,不同角度不同场合不同风貌的一个人。
和那枚牧天小像上一模一样的人·· · · · · · · · · ·第138章 地图·书房里的画像,陆小凤绕着转了个圈,发现全都是一个人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浪费纸张。
“少爷,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这座山庄的主人”暗风一边瞄画,一边瞄自家姑爷,娘咧怎么能这么像·花满楼站在旋梯上,伸手触摸离他最近的一幅,画像中的男人正襟危坐于凉亭之中,眉峰微蹙,因为他头发上正停着一只扇动翅膀的蜜蜂,而他却绷紧了不能动。
大概是离他十步远的湖边,一座画架之后,隐约露出的那一截天蓝色袍袖的主人,这样要求着··“他大概不是主人·”花满楼想了想,走下楼梯招呼陆小凤,“走吧,我们去后面看看。”
陆小凤跟他一起出去,绕着曲曲折折的回廊走过几间客房,来到主卧的院子··“额......”一进院门,陆小凤就惊呆了··“怎么”花满楼觉得自己没有察觉到奇怪的东西。
陆小凤熄灭了手里的火把,因为面前的院子里,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两盏琉璃灯,院中明亮得很,而院子正中间,不是土壤不是青石板,竟然天蓝色透明的地面,方方正正一直嵌进旁边的墙壁里,轻絮般的白云流淌其间,两张竹编的躺椅放在墙角,一根修竹从地面上伸出,越过墙壁,不到三月的天气里,竹叶青翠欲滴,丰茂异常。
于是陆大侠就觉得,这地方无处下脚啊一踩就碎可怎么办··花满楼听他描述,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迈步往前自己先走进院子里:“这应该是天山独有的冰种玉,坚硬程度大概金刚指都戳不破。”
“那万一滑了呢”陆小凤颤颤巍巍放上去脚,天知道海边长大的陆小凤最怕就是在冰上打滑··“又不是真的冰·”花满楼好笑,回头看他,有点风度啊小鸭子。
暗风他们蹲在墙头仔细打量这个院子,也是惊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土豪,这地面都不敢穿鞋进来吧··“你发现没有,”花满楼放纵了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求支撑的某只小凤凰,“这个山庄地处隐蔽,处处简洁而奢华,但是人住过的痕迹却不是很明显,像是谁家的别院。”
“是很像·”陆小凤点头,“而且我看这宅子莫名有点熟悉啊·”·“没错·”花满楼道,“这地方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人。”
“巫常·”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从一进这地方,他们每看到一处,就不停地在脑子里想到巫常,从味道,到颜色,到形状,无一不带着那人的印记。
无烟火气,却有他留下的气息在··那到底是什么人带他们来这里呢,在这里又想让他们看到什么呢·陆小凤走到两张躺椅中间,抬头一看,雕花的屋檐飞起,设置的很巧妙,这两张躺椅不影响阳光的直- she -,却不会被雨淋到,小方桌上放着的那卷书,正打开在某一页,连半点灰尘也无。
百草集··他叫过来花满楼:“看来我们没猜错·”·花满楼连着翻了几页,爱不释手,果真是古籍,竟然随手就放在这里··啾啾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只淡青色的鸟儿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房檐上,周身羽毛华丽,眼睛炯炯有神,但是睥睨着往下看的姿态却有点欠揍。
暗风要扑过去,那只青鸟却腾地飞起,落到了另一边··陆小凤想了想,冲它勾勾手指··青鸟摆了摆头,昂首挺胸地往下落在花满楼的肩头上,陆小凤要把它抓过来,被它踢着脚一躲,继续在花满楼肩上啾啾,一点丹红的小嘴唇还对着花满楼的脸颊跃跃欲试。
陆小凤弹了一下这只小色鸟的脑袋··“怎么会有一只鸟儿”·花满楼从暗风那儿要了颗糖豆逗小青鸟,小青鸟啄了几下觉得不好吃,又吐出来,继续想啄花满楼的脸,被他用手指捏住了嘴巴:“你现在是这里的主人”花满楼跟它逗趣。
小青鸟不满地抖了抖尾巴,然后忽然跳下花满楼的肩膀,一扭一扭地往房间里走··陆小凤挠了挠下巴跟上,这鸟也不知道像谁,怎么这么大爷·屋子里依然是很宽阔的格局,但是家具却都用雪白的绸缎覆盖着,掩藏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小青鸟一直扭到了床前,自己跳进去啾啾了半天,从床头放着的一个黑色小木匣里啄出了一封缠成小卷儿的信··陆小凤想过去拿,被它凶巴巴地堵回来,继续扭到他俩面前把信吐出来,自己又扑腾回去把床帘盖盖好。
“画了幅画·”陆小凤懒得跟只鸟计较,拆开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巴掌大的白绢上写了一个三字,然后从字尾延伸简单地勾勒了几笔线条,“像是地图。”
但是却看不出来是哪里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听他形容了一下,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两个人在这座别院里转了半天,除了一座湖一只鸟一幅图,别的毫无收获,最后只能留下标记,暂且回去再做打算。
但是等他们走出去之后,不过刚刚拐了个弯,忽然呼啦啦一阵倦鸟归林的声响,众人猛地回头,就看群山连绵处,一大群鸟儿乌央乌央地飞来,夜幕中看不清楚,却是铺天盖地朝山庄压去,一阵风过,有几片青色的羽毛飘落,再仔细看却已经看不到那座别院的影子。
·“很厉害的阵法·”陆小凤摸了摸下巴,这要换个人一定被吓死,还以为是见鬼了··花满楼道:“这样费心藏起一座山庄,不是因为太珍惜,就是因为有必要,你猜是哪个”·陆小凤从背后掏出本书递给他:“我猜两个都是。”
“你怎么拿出来了”花满楼一摸就知道是那本百草集·但是这样不问自取,似乎有点......不太好··“管他。”
陆小凤一摆手,“反正也没人要,放着多浪费,给你看是它走运·”·暗风他们在后面捧着抠出来的宝石咧嘴,是啊是啊,姑爷说的太有道理·花满楼想了想也是,既然他们整天神神叨叨想坑陆小凤,那自己拿一本书又怎么了,心安理得揣回怀里,好多没见过的花草,回去细细研究一番。
......·两个人回到花府,千重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就站在院子里,连进去坐都没有,可见他有多心急··“宫里的事我查出了一些线索·”千重一见他们回来,迫不及待迎上来。
下午司空跟着夏吉出了京,盗无也立刻跟了过去,花尚书又称病在家,现在宫里可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跑出来一会儿会儿都带着挨骂的风险··“先让我猜猜。”
陆小凤拦了拦他··千重一愣··“被烧掉的应该是西郊附近的地理图志·”花满楼淡定接了一句··千统领愕然看他,陆大侠忿忿扭头。
抢我风头,学坏了啊花满楼··“你们怎么知道”千重问了那些被救出来的官员,又求证了平时经常到这里整理的卫队,这才确定被烧毁的那两排架子,放着的正是京城西郊附近几十年来的地理图志,但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要烧这个。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当然是为了隐藏青鸟山庄··可惜有人千方百计把他们引了过去··“查一查平时负责巡逻卫队的人,这么有目的- xing -的行为,一定是非常熟悉文渊阁的人。”
陆小凤看着千大头呆呼呼的样子,于心不忍,干脆提醒他两句··“最好问一下有没有最近行为古怪的·”花满楼补了一句··负责巡逻文渊阁的,都是从官宦子弟中挑选的,身家清白,往上数几代都是根正苗红,一般也不会跟牧天云图扯上什么关系,最有可能是偷天换地混进来的。
千重收回张大的嘴,眯着眼瞧眼前这夫夫俩··呵呵,聪明了不起啊,会破案了不起...呜呜,还真是了不起··等千统领满心悲愤地走了,陆小凤凑过去。
拿手指戳戳花满楼的后背:“诶,你看千大头可怜巴巴的,下次别那么快说出来,给他一次表现机会么,毕竟人家禁军统领也很能干的么·”·花满楼侧头看他,你真是脸皮厚的纳鞋底儿都够了。
“我去找一下大哥·”他把百草集递给陆小凤,示意他放自己房里去,“那个地图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而且是跟兄长们在一起的时候听过,我去问一下。”
“一起去·”陆姑爷很粘人··“你确定你要去”花满楼似笑非笑,“三哥五哥来了,二哥说不定也在府里。”
花平正好从后院过来,赶紧嚷嚷:“在呢在呢少爷,二少爷来了好久了,让您过去呢”·陆小凤挠鼻子:“这个......你们兄弟团聚,要不我还是去找盗无问问莫三案子的情况。”
花满楼拿扇子敲了敲他的鼻尖,笑着往后院去了··陆胆小鬼··陆小凤在空荡荡的前厅里转了个圈,唉,大舅哥太多,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但是这会儿的盗无也没空跟他谈案情,司空跟着夏吉出城之后,沿着官道一直找出去好远,也完全没有漠北和云南来的队伍的痕迹。
盗无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在路边扎营,明日继续寻找··“我们再往远处看看·”安顿下人马,让夏吉守着,司空拉着盗无出来··毕竟是小哥哥,还是要替他那宝贝弟弟担心的。
“按照他们的脚程,从出发之日到现在,至少应该已经到成田县了·”盗无分析道,“现在我们已经离开成田县有一段距离了,你觉得他们还会靠北么”·司空摇头:“我一路上派人问过了,成田县再往京城走就都是平坦的地界,而且官道上人口来往频繁,不可能平白消失两支队伍而没人发觉,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在进入成田县之前就已经遇到了埋伏。”
盗无想了一下:“这次漠北王和云南王进京是皇帝下密旨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不走官道”·司空翻身跳上他的马,拿他的披风裹着自己挡挡风:“所以我拉你出来再找找咯。”
背上骤然轻了的小黑马翻白眼看他,羞不羞··盗无捏了捏他脸颊:“在宫里住了三天,怎么也没胖·”看来以后还是自己喂才好··司空回头给他个啾咪:“三天就胖,那我不出一年就成大胖子了,还怎么偷东西。”
一跳离地三寸高,不如回家当哭包··俩人正腻歪着,盗无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山头上有点点灯光··“庙里吧,怎么现在还亮着”司空也觉得好奇,从这里到山上似乎还有一片树林子,挺茂密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经冬未凋。
“上去看看·”盗无又把他往紧了裹裹,策马往山上走·· ·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 · ·第139章 阁主·从山底下看着亮光挺近,但是上去了俩人才发现,根本上不到山顶。
黑压压的密林看着荒废了很久,猎户打猎的痕迹也看不太到,显然是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荒山啊·”司空拉了拉缰绳,让盗无的小白马停下。
“这附近没有村落,荒山也不奇怪·”盗无愈发觉得山顶上的灯光诡异至极,怎么看着不像是死物··“你猜林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司空拽着的小白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地,似乎有些不安,于是司空悄悄地往自家师兄怀里缩了缩。
盗无低头瞅着他头顶:“你会怕”当年独自从鬼窟里跑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林子··“笨死你算了·”司空演不下去,抬头没好气揪了一下他的鼻子,腾地起身,脚尖轻踩马背上了树。
今夜无星无月,漆黑的夜幕里,只有山顶那一星亮光隐隐约约,林子里满地枝桠张牙舞爪的,可以隐藏起很多不知名的危险··司空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大对劲,他的鼻子虽然比不上花满楼,但是一向也很灵,这林子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而且还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野兽的气息··果然,一阵风过,林子里突然多了很多黄绿色的亮点,而且正在慢慢地朝下移动,野兽的低吼声也越来越清晰,盗无抬头一看,山顶的亮光也突然消失了,正在快速地朝下移来。
“沃日”司空就觉得脚下的树被什么撞了一下,他身子一歪就要从树上掉下来,忍不住破口大骂··轻功天下第一的司空摘星从树上掉下来,传出去他可以干脆摔死以谢天下了。
盗无飞过去拽了他一下,两人急速后退落在地面上··小黑小白已经对着前方刨地,那阵势似乎是要冲进去了··然后两人就看到林子里慢慢走出来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跟狼的个头差不多大,却长着牛角,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凸出在外,悠悠地闪着暗黄色的光,一口獠牙凶得很。
“这四不像是什么”司空毛了,随手捡了根树枝横在胸前,娘嘞长得真丑··“小心点·”盗无挡住他,这东西显然不可能是土生土长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你先去通知夏吉,让他们戒备。”
司空猛地推他一把:“让老子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啊,没门”·总捕头大人一个趔趄··“行了,管他什么怪物,先干翻了再说”司空从他背后闪出来,旋风一样冲进兽群,林子里登时一片混乱。
盗无只好抽刀出鞘,跟上··这些四不像战斗力够强,盗无和司空打了好一会儿,还在前赴后继往前扑,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似乎是怕山脚下什么东西,一个个被甩出去之后,只往上跑,不敢往大道上去。
“怎么办,打不完啊这破玩意儿”司空没有武器,一根树枝打得累得慌··盗无也觉得奇怪,这些东西似乎铜皮铁骨一样,而且不知痛,流血了也要往上拼。
“先退下去,它们不敢下山·”他当机立断,现在费力气厮杀毫无意义,而且深更半夜也不知道林子里还有什么,不如等天亮再做决定··司空心有不甘,被一群四不像逼得退下来还真是憋屈。
果然,等他们退到大路上,兽群也停止了攻击,踱步过来看了看他们,又慢慢地退回了林子里,而山顶的亮光也重新定在了那里··司空撅着嘴掸身上的土,一边往上看:“你猜最上面的会不会是它们首领”·虽然长相凶残,但是这东西大概跟众多野兽一样,都会有一只领头的,而且显然这只领头的是在监视着这座山,随时盯着想要闯入它们领地的人。
盗无正在低头研究路边的一圈野草,兽群不会无缘无故躲在山上,只能是这底下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敢下来··“要不然回去问问花满楼”司空知道他在想什么,凑过来看了看,地上除了泥土石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确实只有这圈黄不拉几的野草看着诡异,又不是秋天,怎么会有这么多枯草。
盗无举着火把往远处走了走,然后身后司空叫了起来:“你看那里”·一个小土堆下似乎埋了一截布料,盗无挑出来一看,像是从旗子上扯下来的,浅金色的料子,绣着半截黑乎乎的多脚虫子。
“是云南王黑蜈军的令旗·”盗无认了出来··司空惊喜:“所以我们误打误撞找到了”·盗无回头看了一眼山上,旗子都碎了,不知道云南王现在是什么情况。
“走吧,我们先回去找夏老头,明天来把这座山围了,管他有什么东西都烧个干净”·这里两个人跟四不像较上劲儿,但是也总算有所收获,另一边花满楼也问出了那张图上的地方。
因为莫道晚的案子,花二爷这两天一直呆在商行里没有出来,花三花五来了他才过来了一趟,众人还瞒着他花满舍被打的事情,所以他今天脾气还不错,但是花满楼来了一开口提今天的事就又炸了。
“姓陆的小子呢,大半夜的让你一个人跑去荒郊野外”·花满楼庆幸陆小凤没跟来,否则俩人又要怼半天··“他跟我一起去的,二哥还是先看看图,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花小七以柔克刚,拖了凳子直接坐在花二爷旁边,乖桑桑替他展开图要一起看··果然花二爷被戳中了萌点,脸色顿时由- yin -转晴,低头仔细看图··花三花五眼热,赶紧凑过来一起看,借机摸脑袋。
花满舍还在担心朝中的事,由着他们几个去闹,但是远远地瞅了一眼这个图,却是一愣··“这是川宁寺附近的地形图吧”·“川宁寺”花满楼惊讶,花二爷把手里的地图掉了个个儿,果然,这是三字当成川字来看也是可以的。
花满舍接过来:“你们不记得了么,爹五十大寿的时候,来了个和尚,他自称是京城川宁寺的主持,但是从来没听过京城有个川宁寺,所以门房差点要把他赶出去,后来他留下了一封贺礼就走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是什么”花满楼对这事没什么印象··“一把钥匙·”花满舍叫来管家,“去库房里拿那个白玉的盒子过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花小五好奇·难道不应该还在花家堡··花满舍道:“爹听门房描述了一下,觉得他并不像是个来骗吃骗喝的人,而且这把钥匙看做工很复杂,所以他就留下了让我带回京城,到时候打听一下,但是我回来之后找人问了问并没有这样一座寺庙,加上朝务缠身,我也就忘了这件事。”
“那大哥怎么会想到这是川宁寺的地图”花满楼不解··“因为他跟那个门房讲过,说川宁寺依山傍水,附近山如川形,水如盘状,山水交界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就是川宁寺山门。”
众人看图,可不是么,虽然笔画简单,但确实是川山盘水,而且他们一直看不懂那块一笔画成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石碑做的山门···这会儿管家也拿了盒子过来,打开一看,很古朴的一把钥匙,青铜雕花,看上去很有些年代了。
“你拿去吧·”花满舍让管家递给花满楼,“既然你们在调查牧天云图的事,说不定会有发现·那个和尚神神秘秘的,不像是随意来的·”·“但是这京城确实没有一座川宁寺。”
花二爷也在京城呆了多年··“会不会是改了名字·”花满楼道··“我们去问”花三花五晾了好久,总算找到点儿事情去做,“明天一早我俩就去问。”
花满楼拿着那把钥匙仔细摸,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和尚,怎么会跟他们今天要找的牧天云图扯上关系·这个夜晚注定所有人都要带着疑问入眠,第二天一早,花家两位来吃喜酒的少爷就喜滋滋出门替宝贝弟弟找寺庙去了,司空那边,夏吉也带着人马在山脚下围了起来。
陆小凤没找到盗无,回来听花满楼说了钥匙的事,俩人准备再去趟青潭寺找嘉木问一下,毕竟大家都是和尚,万一认识呢·然而俩人还没出门,西门吹雪和余喜就找了过来。
“怎么回事”陆小凤问他俩,余喜进来就一直盯着花满楼看,欲言又止的··“不是让我们查四海阁么”西门吹雪直接开口,“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陆小凤还有点蒙··“四海阁的主人·”西门吹雪看了一眼花满楼··花满楼察觉到他的视线,脑子里顿时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就听西门吹雪不带犹豫道:“花家堡四少爷,花满海。”
陆小凤第一反应去看花满楼的反应··“你怎么知道的”花满楼放下端的茶碗,撑开扇子放在腿上,不动声色问道··余喜对身边人翻了个白眼,一点铺垫都没有,这直愣愣的刀子甩的,他往后扯他,自己跟花满楼解释:“是酱紫的楼楼,四海阁三楼以上的出入牌子每个都是有身份的,我拿着牌子进去,他们把我当成了那假的小和尚,他们说这块牌子只能用在每月初一见阁主,正好昨天就是初一,我们俩昨晚上就在外面蹲了一宿。”
“然后就看到花满......楼他四哥了”陆小凤打了个嘴拐·花满楼扭头看了他一眼··“对啊·”余喜也纳闷,“其实我不认识楼楼四哥,但是这家伙说是。”
他白了一眼身边的西门吹雪,要不是自己拉着,他当时就要进去跟人打一架把人提溜回来了,“不过是跟楼楼长得很像·”·陆小凤在桌子底下按住花满楼的手,让他安心:“四海阁阁主的身份一向成谜,怎么可能你们就蹲了一宿就正好看到了。”
西门吃雪淡定喝茶,这就不是本剑神思考的问题了··“你们没有跟着他”花满楼反握住陆小凤的手,他其实已经并无多少惊讶,四哥跟这一系列的事扯上关系,他早有准备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西门吹雪视线挪到别处,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发现我们了·”余喜脸突然一红,挠了挠鼻子也闪闪躲躲的··才不会说是因为盯梢的时候那白狐狸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一个不小心踩塌了一块瓦而被发现的。
陆小凤岂会看不出来,啧啧,真是好兴致··“我们要不然去找一下四哥”他想了想,觉得不如主动出击,既然已经发现了西门吹雪在盯着,那也等同于揭开这层纱了。
花满楼还没回答,花平就兴高采烈跑了进来··“少爷少爷,四少爷也来了”·陆小凤转头看花满楼,花满楼苦笑:“看来不用我们去找了。”
 · · · · · · ·第140章 谁还没个爹·他们刚打完小报告,花四少这会儿就来了,余喜看了一眼花满楼,要不要避一下啊,似乎有点尴尬。
但是花满楼现在自己还有点乱,顾不上管他,余阿喜只好又去看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已经坐下喝茶,淡定地吹一吹,很有主人家派头·见他看过来,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来,坐下一起喝··得,- cao -的哪门子心··余喜一溜烟跑过去,准备看热闹··花满海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个随从模样的人,而且穿着一身熟悉的衣服,灰袍,灰帽,身形高大,遮的严严实实。
“七童·”·花满海一进来就笑嘻嘻跟花满楼打招呼,语气是一如既往地痞气,带着点花家哥哥们都有的宠溺··花满楼站起来:“四哥,好久不见。”
“怎么跟四哥这么冷淡”花满海走过去,作势要抱他,“来让四哥抱一下看有没有胖一些·”·花满楼还没有动作,一旁陆小凤已经把他拉开。
“花四少,好久不见,你也是来恭喜我们成亲的么”他微微侧身挡在花满楼面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哟,上一次去花家堡,一口一个四哥四哥的,这把人拐到手了,又变成花四少了啊。”
花满海仍旧笑着,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两人的态度··陆小凤摸了摸胡子,也冲他笑:“上次是四哥,这次却不知道还是不是了·”·花满楼嘴角微抿听两人针锋相对,一直没有开口,突然看着花满海带进来的那个随从道:“四哥,这位是谁”·花满海听他还叫四哥,笑意莫名苦涩了一下,须臾又恢复正常:“这位是我新请的账房,你也知道四哥最近在外面做了点生意,四哥脑子转的慢,自然需要请一个好的账房先生。”
“四哥请的账房似乎是个熟人·”花满楼表情不变,继续道,“像是我们在北川遇到过的熟人·”·陆小凤闻言这才仔细看过去,虽然是灰色的斗篷,但这人明显不是普通的灰衣人,内力似乎深不可测。
连后面的西门吹雪也看了过来,他嗅到了高手的味道··“呵呵·”那人冷笑了一声,抬手揭下了帽子,花满海有意无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了这人身后,一直笑着的脸也淡了下来。
“他跟我说我瞒不过花家小七,我还不信,看来是我错了·”·来人正是在北川枯林外,有一面之缘的那位百阙··“是你”陆小凤惊讶,他原本以为他们这群人现在应该都在易琉谷绞尽脑汁想办法化雪。
花满楼从他一进来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青鸟山庄里用来养香的那个湖旁边的味道··百阙依然对陆小凤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不接他的话,在场所有人他只盯着花满楼看。
“我来找你拿一样东西·”·“什么东西”陆小凤继续把花满楼往自己身后藏,这怎么一个个地都盯上了自己媳妇儿,简直可怕。
百阙鼻子哼了一声:“我在和花小七说话·”·“你想跟他说话就先问过我,”陆小凤也来了脾气,他看不惯这群人很久好么,早就想吹胡子瞪眼了,“阁下在江湖上闹出这么一堆事情,还敢堂而皇之在京城出现,怕是忍不住想早点去主子面前尽忠吧。”
论毒舌,谁不会·呵呵··果然,百阙一听他的话,怒火值狂飙,挥袖甩断了旁边的一张凳子:“你说什么”·“我说什么有耳朵的都听得见。”
陆小凤袖子里并起两根手指,做好打一架的准备··谁怕谁··余喜被吓了一跳,蹿在西门吹雪身边拽他的袖子,提醒他时刻准备好打群架,毕竟这家伙看起来战斗值不低。
西门吹雪慢悠悠地抬眼看了一眼百阙,继续喝茶··全程只有一个人不在意这里的状况,就是最开始本来是众人关注点所在的花家四少,他从百阙露脸开始,就像隐形人一样站在了最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不看这里。
局面僵持的状态下,往往都是花满楼出马摆平,这次依然不例外··他拉开陆小凤,对百阙道:“你要什么”·百阙似乎对上他态度还行,收敛了一下怒色道:“你从青鸟别苑带回来的东西。”
花满楼第一反应是拿了人家的那本《百草集》被找上门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不至于为了一本书特地跑来,所以剩下的就只有那张川宁寺的地图··陆小凤抱着胳膊好笑:“你说给你就给你啊”脸真大呢。
“他的命,够换么”百阙早有准备,手指一抬,指向旁边装哑巴装了很久的花满海··陆小凤眯起眼··花满楼看不见他的动作,但是房间里骤然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陆小凤最先反应过来,从花满楼袖子里一摸,摸出那张图晃了晃,“成交,图给你,他留给我们·”·花满楼没有拦他··百阙似乎有点惊讶:“你们不问我拿什么威胁他”·“万梅山庄的泉水可解百毒,花家堡的钱财富可敌国,你能用来逼他的,这两样行不通,就只剩下一种。”
陆小凤摆手,“而不管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他都是花满楼的四哥,所以这个交易不问缘由又有何妨·这东西你想拿去便拿去·”·他把卷成卷儿的绢帛扔过去:“拿了赶紧走,这里没人欢迎你。”
百阙面上的表情五彩斑斓尤其好看,本来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绝对不会交出来,自己这才亲自露面,而且主动把花满海暴露了出来,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家务事要处理,就不留客了·”花满楼吩咐花平,“送客·”·百阙带好帽子,刚一转身,就听花满楼又悠悠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强求不得,也有很多事情不去强求也会发生,固执二字,害人害己。”
“小子何知”顿了片刻,百阙愤而离去··......·陆小凤递给花满楼一杯茶:“你给他讲那么多道理干什么,他们早已经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
花满楼接过茶握在手里,视线却转过去看角落里的花满海··陆小凤心里叹口气,冲西门吹雪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余喜往外走,对花满楼叮嘱一句:“我先去看看司空他们回来了没有。”
然后跟着要出去··花满楼叫住他:“中午回来一起吃饭·”·“嗯呐·”·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两个,良久,花满海才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知道他在等自己的解释。
可是有些事情,当真解释不清··“小七......”他张了张嘴··“四哥·”花满楼走过去,盯着他看,“我只问四哥一句话,你做这些事,自己开心吗”·花四少想起那个可望不可及的天蓝色身影,苦笑:“开心不开心四哥不知道,但却是心甘情愿的。”
花满楼抬手拍拍他的肩,坚定道:“那就好,只要四哥不负自己的心就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你不问我要做什么吗,这件事牵扯重大。”
花满海看他往外走,似乎是不再过问自己的事了,忍不住道··花满楼回头,嘴角挂着浅笑:“我信陆小凤,我会和他一起解决这件事·”·花四少一个人留在大厅里,垂头沉思。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他们出来,还真是往神捕司的方向溜达,一路上甚至有兴致买了两个猪肉白菜馅儿的大包子拿在手里啃··“你不担心楼楼么”余喜瞅着他吃的挺香,就算自己吃过早饭了都有点流口水,砸吧了一下嘴问。
陆小凤递过去一个包子:“花满楼自然处理得了·”·余喜接过来咬了一口,是挺好吃,眨巴着眼搂住陆小凤一边肩膀:“诶呀你放心好了,我给你和楼楼算过了,七世孽缘不解不休的。”
陆小凤踹他一脚:“孽缘”·余喜笑嘻嘻往前跑··西门吹雪冷着脸抱着剑走在后面,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下陆小凤,怎么能随意踹人。
神捕司里,此时正是一片混乱,摆了一院子的尸体,仵作正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回事”余喜一进去就被吓到了,后悔刚刚多吃了个包子,这尸体都被咬的血肉模糊的,真是惨不忍睹哟。
再往里看,还摆了几具长相奇丑的野兽,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后脚进门也是吓了一跳,刷地一下白影闪过,西门大侠已经不见了··陆小凤懒得拽住他,问院子里灰头土脸的司空:“你们不是去找人了么怎么弄成这样”·司空一指地上那些尸体:“这不是找回来的人么。”
陆小凤吃惊:“漠北王和云南王都死了”·“怎么可能”司空没好气看他,都死了他那皇上弟弟大概也要气死了,“这是云南王黑蜈军的人,我们昨天在成田县外一座荒山里找到的。”
“凶手呢”陆小凤问··司空对着余喜正蹲在那儿研究的几个东西努努嘴:“就是那个咯·”·“四不像啊。”
余喜来来回回看了一遍,认不出来这是个啥,“诶你们怎么弄回来的,看着凶神恶煞的·”·盗无从后面走出来:“这东西铜皮铁骨,但是怕火,我们围着山放了把火,就都熏晕了,怕它们醒了继续伤人,干脆就地解决了,只带回来几个让人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圈洒在山脚下的枯黄的草,他们问了隔壁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原来就是驱兽草,烧起来会有独特的味道,一般的野兽都怕··“花满楼说不定知道。”
陆小凤直觉这次的失踪案子跟百阙那老头子脱不了干系,既然又是他们这群人闹得幺蛾子,很有可能又是一些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人呢”司空这才发觉花满楼没来,啧啧,“你俩竟然舍得分开啊。”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还以为已经长到了一起··陆小凤冲他一撇嘴,眼角瞄旁边的盗无:“哟,那可比不过您”·司空追过来要打他,俩人满院子跑。
余喜觉得无趣,找了半天没找到西门白狐狸的影子,忽然凑过去盗无身边:“诶师父夫,你家老爹是不是信道的来着,我家老头子说他在城郊有个道观,据说是处洞天福地啊,我能不能去看看”·盗无被他问得有点懵:“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当年风家也是朝廷权贵,侯门府邸,世人都知道成阳候风兰庄能征善战,但是却没人知道他独子风以宣的事。
风家没落之后,风氏子弟就不怎么见踪影了,盗无从小在山上长大,他的身世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听伯父说的啊·”余喜这几日闲得无聊,早就想好好逛逛去了。
“你说什么”盗无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余喜被他捏的生疼,立即就叫唤了起来··那边陆小凤和司空正闹着,被这边的动静搞得莫名其妙:“你俩干啥呢”·“师父救命”余阿喜扯着嗓子喊,师父夫的手劲儿真黑啊,也不知道师父被家暴的时候是怎么反抗的。
“你好好说·”盗无也觉得自己有点过激,把他放下来,冷静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爹”·“啊”司空被他的话惊呆了一下。
他俩从小在青冥山上长大,师父说他们都是没人要的苦娃娃,两人从小都没见过父母,自己那个不能说的爹姑且不提,师兄怎么突然也冒出来个爹··陆小凤摸着下巴思索,这套路怎么有点熟悉呢·不过也是,大家又不是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还没个爹· · · · · · · ·第141章 川宁观·余喜漫不经心一句话,可是炸了马蜂窝了。
盗无对他爹什么印象都没有,就一个他爹送的名字,后来还改了·这遭突然来个爹,还真是有点吓了一跳··司空追着余喜问他老公公长啥样,是不是特慈祥,对待亲人犹如春风般温暖,尤其是对儿媳妇,特别好。
不分男女··嗯··陆小凤则是揪着头发头疼,先是司空那个无法言说的爹,再是自己云来雾去的爹,现在又来个盗无生死未卜的爹··剩下还有谁了,花满楼可是有爹的,总不可能花堡主不是亲爹吧。
所以,西门吹雪·剑神也不可能是冰雪捏出来的是吧··嘶···不敢想啊不敢想··余喜好不容易把司空从胳膊上扒拉下来,不解道:“你们都没见过师父夫他爹么,不是说他就住在东郊的川宁观里么”·陆小凤掏了掏耳朵:“你说哪儿什么观”·“川宁观啊”余喜撇了撇嘴。
还以为大家都很熟,能一道来个郊游呢,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盗无沉了脸,转身往外走··司空跳过去拉住他:“你先别乱想,说不准是阿喜认错了呢,人有相似,要是你爹还活着,师父怎么可能不跟我们说。”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世,小猴子觉得自家师父怕是不怎么靠谱··陆小凤一哂,这年头哪个师父靠谱·“不会错的·”余喜摆摆手,依然不停放惊天雷,“风叔叔跟我说过的,他有个儿子在京城做总捕头,可厉害了,还让我来京城就去投靠他呢,后来才知道原来就是师父夫,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呵呵呵呵。”
司空这下不阻拦盗无了,拽着他就往外走,宛如一只喷火猴:“走,我们去看看这是个什么爹,离儿子这么近都不来看一眼,天底下哪有这么没良心的爹”·余喜欢天喜地跟上去,虽然听不大懂出了什么事,但是还是有机会一道去郊游咯美得很美得很。
陆小凤看着满院子的尸体扶额,川宁观啊,这名字真是起的很有水平,跟川宁寺跟好哥俩似的··街上一串人前前后后往东郊走,陆小凤走在最后,恰好碰到自动请缨出来打探川宁寺消息的花三少和花五少。
陆小凤叫住他们:“三哥,五哥,辛苦你们了·”·花五少正想说没帮上什么忙,花三少扯着他看远处:“诶那不是老四么,他怎么在京城啊”·陆小凤回头去看,果然街角里,花满海的身影一闪即逝。
兄弟俩就想过去找人,这怎么来了也不去家里,难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儿噫...总不能是外头有了人了吧,这可不得了·俩人顾不得跟陆小凤说话,赶紧跟了过去。
陆小凤想拦没拦住,想想也是罢了,迟早要开诚布公,又瞒不住,不如自己发现··他扫了一圈,给了街边的小乞丐一锭银锞子,让他回花府给花满楼报个信儿··小乞丐喜滋滋接了,还跟他打趣:“诶,陆大侠,什么时候发喜饼啊”一早听说陆大侠和花七少要成亲,江湖上可是轰动了好久,但是两位当事人神出鬼没的,而且也不理会传言,传来传去搞得大家也不惊讶了,现在还都挺期待。
陆小凤心里仰天大笑,面子上绷着脸训了一句:“多话,传你的信去”·小乞丐咬了口银锞子,一溜烟跑:“对了陆大侠,我们帮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大家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啊”·陆小凤站在原地乐呵了半天。
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礼,很好··......·东郊是皇陵所在,附近离得不远的村子很少,再往外是连绵不断的山,司空和盗无本来以为这川宁观会隐匿在群山之中,毕竟他们在京城待了这么些年,从未听说过这名字。
但是没想到余喜随便找了个人一问,竟然就在皇陵附近的一座村子里··“怎么回事”司空想不通,如果这么好找,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过。
余喜问的那个人是个老大爷,花甲之年,老当益壮,正扛着锄头准备去田垄上松松土,闻言笑道:“小伙子啊,这川宁观又不出名,而且这里平时也没多少人来,就算来了个在观里歇脚的,也都只知道那是座善堂,我们平时都不叫它川宁观的。
要不是你们问啊,老头子我都快忘了那地方还有个名字了呢·”·司空砸吧了一下嘴,还挺有道理··老大爷给他们指了指方向,众人沿着解冻不久还有点- shi -乎乎的田间小径往村子里走,除了不走寻常路在石头上蹦蹦跳跳的余喜,盗无他俩的鞋子上都沾了些泥。
村子的西边,与皇陵遥遥相对的是一座尖尖顶的房子·四角飞檐,红柱挺立,像个三层塔的形状,用一个小院子围起来,一扇柴门挡住了里头的风景··盗无大概近乡情怯,站在门前愣了一愣。
他对父母毫无印象,唯一有记忆的家人就是祖父风兰庄,世人都道成阳候之子醉心玄学,不求正道,有负成阳候之名·但是实际上真正认识风以宣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盗无为朝廷做事以来,现在也算是品秩不低,但是朝中同僚,最多会提一提成阳候,却从来没人提过风以宣··现在一想,脑海里似乎还是有一些浅淡的印象··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跟爷爷在练武场待着,总会有人急急忙忙来叫爷爷走,然后等爷爷回来的时候都会很担心。
他最开始的时候问过几次他的爹娘去哪里了,爷爷总是说他没有娘,却不提他爹的事·后来家中变故,去青冥山之后再听旁人提起风家的事都会稍带一句说风以宣不肖子孙。
但是他仅有的印象里,爷爷对爹从无怨言,倒是对他的母亲似乎不喜··司空拍拍他的背:“别想了,进去看看就知道·”·然而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柴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盗无猛地抬头,但是来开门的是个扎着发髻的小弟子,眉清目秀很端正,他向众人行了一礼:“各位施主好,师父等候多时了,请进吧·”·司空看了看盗无,对方显然早猜到他们要来,万一心怀不轨在里面设下陷阱也不可知。
身后陆小凤刚刚晃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们:“这就是川宁观怎么不进去·”连个山门也没有,而且如此简陋,难怪没人知道。
“阁下是陆小凤”小道长似乎认识他,“师父等你们很久了·”说完他又扫了一下其他三人,“不知哪位是花少爷,师父特地命我准备了六珍子和素芽两种茶,请花少爷选一种。”
陆小凤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这小道长,横看竖看是没见过,而且年纪不大,怎么会知道六珍子和素芽的故事·其实这故事是花满楼讲给他听的,他都是后来才知道。
花满楼出生时抓阄,什么都不抓,急坏了花家堡一众人,刚刚好当时花堡主的一位故人来参加他的满月礼,小花满楼不知怎么的一直朝着他那儿爬,咿咿呀呀的似乎是要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旁人都起哄说莫不是这孩子跟他有缘,让他掏出样东西来送给小花满楼也算一桩美谈,说不准认个干爹什么的更好不过··那人仰天大笑,说可惜自己身无长物,只有两袖茶香。
众人困惑,哈·花堡主出来解围,原来他这位故人并非江湖豪杰,也非巨商名贾,只是一户人家的茶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家中主人最爱喝的两味茶,一名六珍子,一名素芽,整日挑拣冲泡这两味茶,他的衣袖上难免沾染上味道,所以他才说自己只有两袖茶香。
小花满楼被他抱起,攥着他的袖子举高高,笑眯眯的可乖巧··众人笑作一团,也算是抓阄抓得很别具一格··盗无在一边握拳,如果里面的是他未曾谋面的父亲,能未卜先知他们今日能找到此处,却准备了对旁的人的问候,反而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视若无睹。
也许他并不该进去··没有父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如今靠自己活着,进不进去又有何妨··司空知道他心中所想,既心疼他师兄,又恼怒他那恶公公,忍不住抬一把拉开挡在门口的小弟子,抬脚就踹着们进了院子。
“有人么,”他嚎了一嗓子,又道,“不对,有良心被狗吃了的人在么”·亲生儿子都不认,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小塔的门开着,有淡淡的茶香和檀香飘出,混合着的味道不难闻,让人很容易平静下来的味道。
一个醇厚平缓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在塔内响起:“进来吧,外面有风·”·司空冲进去,正准备破口大骂,就看到一个眉目周正的中年人坐在蒲团上,正对着窗子,风吹起他盘着的青色衣摆,空空的,又落下。
室内一下子悄然无声··陆小凤带着已经没心情郊游的余喜跟在后面,余喜从他背后瞅了一眼咋呼起来:“诶呀我就说是风叔叔么,好久不见呐替我家老头子给你问好”·盗无最后一个进来,看了一下坐着的那个人。
毫无印象··“是你啊,果然来京城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那人似乎很健谈,一直在笑着,摆摆手让余喜过去坐··司空拉住要跑过去的余喜,自己走上前问:“你是谁”·那人抬头打量了他一下,目光里有亲切有犹疑,有点考量的意味,直到把司空快看毛了才慢悠悠道:“你就是盗王皇帝的小哥哥我儿子找的媳妇儿”·司空张大了嘴。
陆小凤和盗无也有点懵,话倒是没毛病,问的人很有问题··“对啊对啊·”众人都不说话,余喜只好替他师父当代言人,“我师父轻功可好了,神偷来着,而且和师父夫恩爱的紧,成天腻在一起,旁人羡慕不来啊”·那人点点头:“恩爱点是好。”
又盯着司空的肚子看,“但是我怎么抱孙子”·司空脸蹭蹭地红,憋着一口气出不来··也不敢出··毕竟听语气可是有点老公公的派头。
“你究竟是谁·”盗无终于开口,走过去把司空护在身后,直视那人,声音有些低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风以宣·”·风以宣皱了皱眉,训他:“胡闹,直呼爹爹的名讳,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盗无一字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风以宣被噎了一噎··不是说自家儿子是个闷葫芦黑面什么,这牙尖嘴利的,跟谁学的··“行了行了,你跟你媳妇儿先回去吧,我有事跟小凤凰和小七童说。”
他摆摆手,叫守在门口的弟子过来,“推我的轮椅过来,我带俩小子去后堂·”·陆小凤打断他:“虽然不知道前辈有什么事指教,但是今日花满楼没来。”
风以宣仔细瞅瞅,这才发现原来少一个人··余喜却是在一旁惊呆,指着正往轮椅上挪的风以宣结巴:“你.....你的腿......”·以前见的时候就是断的来着么,怎么自己没发现·“断了二十多年了,早习惯了。”
风以宣自己滑动轮椅,转了方向往后面去,“陆小凤跟我过来,你们几个想回去就回去,想待着就待着·”·后堂仍有一扇门,而且门旁边有个楔形的坡道,盘旋而上,似乎是往楼上去的。
风以宣自己摆动着来轮椅往上走,陆小凤跟在后面瞅了一眼,这轮椅机关独特,很熟悉的风格··朱停··一想到朱停,弱水之灵的事他跟巫常在一起·所以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风家爹爹,显然又跟巫常是一条道上的了。
·“真是服了·”陆小凤摇头晃脑,慢吞吞跟上··楼下盗无此刻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风以宣奇奇怪怪的反应,让他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却又无从问起。
司空捏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等下再回去,问清楚了再走·”·盗无回握住他,心思渐渐定下来··余喜咬着根草坐在门槛上发呆,唉,果然跟着这几个人就不可能郊游,也不知道西门狐狸躲去哪了,半天不见竟然也不来找找自己,真是很过分了。
就这样子还想成亲·呵呵,跟剑成去吧·· · · · · · · · ·第142章 绑架·风以宣带陆小凤上到了楼上,越往上越是塔的形状,说不清这到底是个川宁观还是川宁寺。
楼顶正中一方三尺见方的供台上,放着一尊小泥像,不像是佛像,有些像极北之地的那种邪神,青面獠牙的··邪神前面摆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随随便便放着,看上去还有些落了灰。
“见笑见笑·”风以宣擦了擦盒子,“腿脚不便,没怎么打扫啊·”·陆小凤连忙摇头,接过来他从盒子里拿出的一卷书··这风家爹爹貌似跟儿子不是一个路线啊。
书卷看上去有点年月了,浅黄色的封面上是留白,什么也没写·于是他翻开了第二页,然而还是一片空白,只是纸面有些许凹凸不平,看上去有点特别··陆小凤看了一眼还是笑哈哈的风以宣,又往后翻了几页,却发现依然全都是空白。
“别看了,你看不懂的·”风以宣得意洋洋,“这可是我特地编的一套文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心念一转:“谁看得懂花满楼”·“果然聪明哈。”
风以宣愣了一下,又笑,“罢了,既然他说要给你们看,自然也是要讲清楚的,这本札记的确只有花满楼看得懂,因为是特地为他们写的·”·“他们”陆小凤抓住他话里的重点,“特地”·风以宣揉了揉太阳- xue -:“诶呀你不要咄咄逼我么,又不是我不说,小时候教小七童认字,我可是很尽心尽力的,看完了这本札记,你们会懂的。”
“为什么现在愿意给我们了”陆小凤又问··风以宣摊手:“谁让你们找到了青鸟别苑,还拿到了地图·这地方隐于世俗,已经被世人遗忘了几十年,你们大肆在城里查找川宁寺的下落,非要把这地方找出来,万一再把它牵扯入一些不必要的纷扰里,白白打扰他们的生活。”
风以宣从一扇描金的窗户里看出去,外面的农家里,有农妇在晒衣服,有孩童在玩耍··陆小凤把他称之为札记的空白书卷塞进怀里,问:“你说的他是巫常你当初就是跟着他混,连家和儿子都不要了”·风以宣被他直白的逼问堵的心口闷:“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都这么直呼长辈名字,真是不礼貌。”
陆小凤耸肩:“不好意思,毕竟都没爹教·”·风以宣揉胸口,气死了气死了··“行了,你们看完再说,大人现在还在北川,一时半刻回不来。
你们的婚礼他万一赶不及参加,礼物你们就自己去岛上挑,大和尚不是把钥匙给你们了么·”·“什么岛上”陆小凤不解··“藏宝的岛咯”风以宣瞪他,“难道大和尚没说”·陆小凤就把大和尚去花府祝寿没有进去门的事讲了一下。
风以宣哭笑不得,这老和尚真是老糊涂了,话都不说清楚··“你们看到青鸟山庄那片藏香的湖了吧·”他毫不隐瞒,“那个湖里的水都是从山里引过来的,山中有一处水库,水库中间是个小岛,岛上是当年留下来的各种珍玩玉器,你们俩每年的生辰礼物都在上面。
那把钥匙,可以打开通往岛上的桥,因为那片水库的水有问题,沾之即沉,而且小岛周围常年浓雾,必须走暗桥才能过去·”·陆小凤想了一下青鸟山庄的奢华,砸吧砸吧嘴,藏宝岛啊,不错不错。
“行了,回去看看再说,剩下的事等大人忙完了会过来跟你们汇合的·”风以宣撵人··陆小凤要去推他,被拒绝,显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
于是他收回手搔了搔下巴,想想还是道:“其实盗无应该没有怪你,他只是想知道当初你发生了什么事·”·风以宣动作一顿,终究云淡风轻笑笑:“我知道,他师父把他养的很好。”
下面三个人还在等,见他们这么快下来也是意外··风以宣摆摆手:“都回去吧,我这儿小灶,喂不了这么多人·”·盗无看了看他,站着不动:“我留下。”
司空自然跟他行动一致··风以宣看了他们一眼,终究还是没再说赶他们走的话··于是陆小凤拉走了还想看热闹的余喜··回到城里,陆小凤要回花府找花满楼,余喜要去四海阁找西门吹雪,结果还没分手就看到西门吹雪在城里乱晃。
“你怎么还在这里”西门吹雪也看到了他俩,走过来对陆小凤道··“什么意思”陆小凤愣··“花满楼那两个哥哥被人绑了。”
西门吹雪徐徐道·一下子丢了两个大舅哥,你还在这里瞎逛,看来这亲是不想成了··陆小凤吃惊“怎么回事”说完他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回来问,“花满楼现在在哪儿”·西门吹雪正在被余喜拽头发,抽空回答:“我去花府找他,正好碰上有人往花府送信,说花家两位少爷被绑架了,信上说你们两个成亲之日,就是放他们回来之时。”
余喜瞪大眼睛,差点把西门剑神揪秃:“这年头的绑架犯要求还真是清奇啊”·陆小凤心里一沉,转头就往花府走··花府里此时一片安静,下人们进进出出都不敢出声,一看到陆小凤回来,赶紧指了指花厅里,二少爷正在发脾气呢·陆小凤一进门,就看花满楼正低头坐着,旁边他二哥已经快怒发冲冠。
“还成什么亲,别成了,我派人把你三哥五哥找回来,这就送你们回花家堡·”花满庭气得不轻·这段时间他因为毒商陆的案子,不得不停掉商行的一些生意,还畏手畏脚不能出门,早就憋了一肚子闷火。
这晌又丢了俩弟弟,可不是有地方撒气了么··“你派什么人去找”花满舍还是比较冷静,放下茶碗看他,“莫兄还在牢里,你现在也没脱离嫌疑,你预备怎么去找”·花满海眉间闪过一丝狠仄:“敢动我花家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刚说完就看到陆小凤进来,他一见这罪魁祸首,胸更闷,索- xing -站起来往外走:“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不把老三老五给我带回来,我就用自己的办法解决”·商人的办法,还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商人的办法,可想而知。
非常冷酷··很是残忍··不敢想··花满舍也站起来,拍拍陆小凤的肩:“你们两个别往心里去,此事不是你们的错,该来的终究会来,早一点挖出背后的人,彻底解决这件事才是最应该做的。”
陆小凤点头:“我已经有了点线索·”·花满舍笑了笑:“那就好,按你的想法放手去做,我会劝他二哥的·”·陆小凤感激地看他,就见他对着一边沉默的花满楼冲自己使眼色。
“我出去一趟·”花满舍让管家去准备衣服,出门前又看陆小凤·好好安慰一下,不开心呢··陆小凤点点头送他离开,走过去蹲在过分安静的花满楼身边,拿走他手里戳来戳去的折扇,把他的双手握在自己手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我让小乞丐带的消息收到了么,我们刚刚去了趟东郊,收获不小·”他放柔了声音··花满楼点头,依旧不说话··收到了,然后自己正准备跟去,三哥五哥被绑走的信儿就传来了。
“我在皇陵脚下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一个川宁观,还有个熟人,你的熟人·”·花满楼终于抬眼看他:“谁”·陆小凤道:“小时候来喝过你的满月酒,还教过你认字的一个先生。”
花满楼瞪大了眼睛,先生他小时候什么都爱学一点,花如令给他请过许多个师傅,但是喝过他满月酒的还真是不多,隐隐约约是听爹提起过。
陆小凤看他的表情忍笑,就把川宁观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还有那本札记··“老和尚说是川宁寺,盗无他爹说是观,据说是他俩争执了多年的问题,最终也没定论。
不过那个川山回水的地形我倒是没看见,但是建在皇陵附近,怕是还有秘密,姑且以后再说·”陆小凤道··花满楼已经只顾着手里那本书,他一摸就发现不同了,当年约摸五六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个先生,身上每每有好闻的茶香,他教了自己很多,提的最多的就是一种特殊的文字,说是只有自己看得见。
自幼眼盲,这种需要摸出来的文字,可不是只有自己可见么,所以当年他学的还挺认真··先生等他学会,只待了半年就走了,后面再也没出现过,不想原来有这样的身份联系。
“这是巫常的手札·”他翻得很快,“写了关于牧天云图的事·”·“哦在哪里”陆小凤手肘撑在他腿上,不打扰他,仔细盯着他眼睛看。
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眼珠那么清澈,怎么那么好看··而且马上要跟自己成亲··好·花满楼摇头:“没有提在哪里,也没有解释究竟是什么图,就说是这个图本来是在北川王城里,引起各方争抢,后来被封印在了一处山谷里,需要五样东西才能破阵。
但是这五样东西极其难寻,不知踪迹,所以很难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北川王城”陆小凤纳闷,“北川什么时候有个王城”·花满楼摇头:“里面没提,不过倒是写了牧天云图非取不可,据说必须在一百年后拿出来,否则必将生灵涂炭。”
陆小凤摸摸下巴:“装神弄鬼,不过五样东西啊,估摸着是之前抢走的那些·封着这图的山谷就是易琉谷吧,可惜被那位文帝后人拿雪埋了,也是够怄的慌。”
花满楼把书收起来放在一边,拍拍他的脑袋:“你蹲着不累么”·陆大侠狂甩头:“不累不累·”一直蹲到成亲都不累。
“行了,我没有多想·”花满楼捧着他的脸让他站起来,“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成亲,而且......”·“而且怕这件事是四哥做的”陆小凤握住他的手。
花满楼叹口气·毕竟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而且听他语气怕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其实我们可以再进宫一趟·”陆小凤想了想又道。
花满楼不解:“现在进宫做什么”·陆小凤拿起那本书:“皇帝不是要找牧天云图的下落么,这个跟它相关,我们先把它交上去,作为回报,让他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花满楼心领神会:“当初是皇上下旨赐婚,他肯定知道什么人一定要让我们成亲,你要问他这个”·“没错·”陆小凤低头亲亲他的脸颊,“而且为了让你安心,我们还可以替千重破个案,文渊阁放火的案子至今没破,但我觉得找到凶手之后他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花满楼知道他一直担心自己,耳朵红了红,欲盖弥彰地挪开视线,勾起的嘴角却是放不下来·· · · · · · · · ·第143章 想要个璎珞·因为花满舍这段时间一直赋闲在家,朱圭也赌气一般,这次还真的没有再召他进宫,反而给了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在府内静思己过。
所以陆小凤和花满楼进宫的时候,千重一看他俩来了,头疼不已··小皇帝已经天天绷着个脸,宫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紧脏,这俩人一来,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别忙着皱眉,我们是来帮你破案的·”陆小凤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千重怀疑:“是么你会这么主动帮忙”·上次他们俩让自己去找看守的卫队里有没有最近行为古怪的,但是他调查了几个并没有什么不妥,简直是越问越烦,最近都不敢在小皇帝面前多说一句话,生怕被逮到借机发作。
陆小凤啧啧摇头:“千大头,你的脑袋真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空,只长脑壳,不长脑仁儿··千统领愤愤拔刀:“你是特地进宫来找我打架的么,奉陪啊”·花满楼从背后掐了一下陆小凤:“行了别闹了,让千统领带我们去见皇上吧。”
陆小凤龇了一下牙,回头道:“不忙不忙,我们先把这文渊阁走水的案子破了·”·花满楼第一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破”·千重慢慢把刀插回去,问陆小凤:“你知道是谁放的火了”·陆小凤眯着眼看他,然后摇头:“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怎么能把他揪出来,而且很快哦·”陆小鸡一贯破案前欠欠儿的语调··花满楼这会儿心情没那么压抑,继续掐他,哦你个大头鬼。
千重不信,对他不耐烦摆手:“行了你找皇上去吧,这案子还是我安安静静查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皇帝最近心情不好,你别一捣乱反而让老子受罚”·陆小凤抱着胳膊斜眼看他:“哟,之前还求着帮你破案,现在又撵人,这是怕我抢你功劳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千重瞪大眼睛:“谁求过你了别胡乱说话,本官可是堂堂羽林卫统领”·陆小凤白眼翻上天。
花满楼安抚千重:“你就让他试试吧,早日破案皇上心情也能好些·”·自家大哥也不用每天呆在书房发愁··千重问他:“你要怎么做”·陆小凤抬手搭上花满楼的肩,脑袋一歪靠过去,眼睛一眨:“山人自有妙计。”
千重扭头就走··花满楼推推他头:“你故意惹他干什么,是有段时间没打架了手痒吧·”·陆小凤笑的有点惆怅:“我这次还真不希望跟他打。”
花满楼扭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小凤头抵在他肩上来回磨蹭:“我也不能确定,一会儿就知道了·”然后抬头,“你去问问皇帝成亲的事吧,他应该会跟你说的,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我们一会儿得到的答案会是一样的。”
花满楼想想自家大哥彻夜不息的烛火,微微叹口气,推了一把陆小凤:“行了行了,你去做你的吧,皇帝那里我去问·”·陆小凤又缠上来:“万一小皇帝欺负你,别手下留情,放心,万一打起来我肯定及时赶过来。”
花满楼被他逗乐:“怎么万一我被欺负了,你打算凭一己之力把我从这皇宫大内带出去”·陆小凤一本正经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当然”·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怎么还会用问句。
花满楼摇头失笑:“很好,希望有朝一日能让陆大侠实现这个愿望·”·陆小凤喜滋滋点头,自然是要的··俩人恋恋不舍聊了半天,终于舍得分手,一个往暂时看押当日值班的守卫院子里去,一个去了书房找皇帝。
陆小凤去了能有大半日,然后就派人传话过来,说是已经找到凶手了,原来守卫们那天换班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无意捡到了一截璎珞,编的还挺好看,他就捡回去送给女儿玩了,后来发生走水的事,他怕惹祸上身,而且觉得不过是一截断了的璎珞,估计跟案子毫无联系,所以就一直没说,陆小凤这次详详细细连哄带骗威逼利诱问了个清楚,才得到这一线索,而且偏偏他认得这个璎珞是谁的,这会儿正找凶手去呢。
花满楼正坐在小皇帝书房里品茶··他刚一进来,小皇帝正在处理各地奏折,就让他一直等着··虽然小皇帝一向不待见自己,不过花满楼知道他是个好皇帝,这政务繁忙也不会是因为故意为了为难自己才有的,能端坐品茗,倒也是闲事一件。
“陆小凤呢”·一盏茶喝完,小皇帝仍旧低着头批阅奏折,却开口问他  ,“你们两个平时不是形影不离么,他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来见朕”·毕竟大家都知道,皇帝最不待见花满楼。
理由不详·也不敢详··哼·花满楼放下茶杯浅笑:“就算要成亲了,也不必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固然好,但是我们难免有自己的事要忙。”
朱圭不置可否··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放下笔,抬头:“说吧,来找朕什么事”·花满楼话到嘴边,却忽然道:“草民此来,是替大哥给皇上带一句话。”
朱圭一怔,然后慢慢捏紧拳头:“什么话”·“大哥那天跟我和三哥五哥闲聊的时候,三哥埋怨了皇上一句,大哥训斥了他。”
花满楼不疾不徐··朱圭却有些按耐不住:“然后呢”·就说最不喜欢你,这慢- xing -子是要急死人么·花满楼一笑:“大哥说,皇上所有的不好,都是为了天下百姓更好,只要有他在,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说皇上的坏话。”
......·房内安静了半晌,朱圭才哑着嗓子开口:“花满楼,就算你告诉朕这句话,朕也还是最讨厌你的·”·谁让你才是他心里最好的人··宝贝疙瘩。
大疙瘩··花满楼悠悠道:“无妨,能为皇上解一分忧,让皇上少讨厌草民一分即可·”·万一以后成了嫂子呢或者姐夫。
家庭和睦最重要,所以务必要搞好关系··朱圭挥手叫来郝时辰,刚进来时紧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郝公公一进来就感受到殿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不由感叹,果然花家人一来,皇帝的症结就都解了。
“送他出去吧,”朱圭吩咐郝时辰,“七少爷问你什么都好好说着,可别让人回去跟尚书大人告状,尚书大人多请一天的休,你就少领一天的俸禄·”·郝时辰连连点头,少领俸禄算什么,只要花尚书赶紧照常上朝,他一年俸禄不领都行。
带着花满楼出来,郝公公开心的很:“七少爷,您想问什么就问·”·花满楼想了想道:“皇上最近有按时吃饭么晚上什么时候睡觉太医有定时来请脉吧”·郝公公先是愣了愣,然后捂着嘴笑:“哎呀七少爷真体贴,不过这些事啊,可就不用麻烦七少爷了,每天都有人把这位的情况报给尚书大人呢”·他下巴点了点书房内,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这么多人关心皇帝,真好。
“公公才是贴心·”花满楼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会帮忙劝大哥按时回朝的·”·郝时辰受宠若惊:“那就多谢七少爷了·”·“还有一个问题。”
花满楼道,“我就直言了,公公在皇上身边寸步不离,可知皇上为何要给我和陆小凤赐婚”·郝时辰自幼服侍帝君,心思也是七窍玲珑,自然知道怎么回答:“当初皇上刚刚得知两位好事的时候还惊讶了许久,还特地派人去问了花尚书,回报的人说花尚书早知道了,而且还不怎么生气之后,皇上可是高兴了很久呢......”捂了捂嘴他又道,“你看奴才这张嘴一扯就扯远了,赐婚的事,是千统领向皇上提议的啊,他说反正花尚书不反对,赐婚的话既不得罪花家,又可以拉拢陆大侠,还可以让天下百姓知道皇上是位开明的好皇帝。”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已经不管他的絮叨,扶额叹息:“果然是他·”·......·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陆小凤甩着一截璎珞溜溜达达的走着,脚步很慢,表情又有点着急。
磨蹭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花满楼那里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小皇帝缠着问花满舍的事··啧啧,那位皇帝别扭的- xing -格,不忍评判呐··经过一处宫门,一队宫女排着队过去,有几个偷偷地抬头扫了一眼陆小凤,又脸红着低下头去,不敢多看,陆小凤自然察觉了他们的小动作,摇摇头心里暗笑。
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说不定又要嘴贱的勾搭几句了,但是现在,真是一点兴致都没有啊··更别说青楼酒肆之所,似乎也是很久没去过了啊,听说江湖上已经准备撤销自己风流小凤凰的名号了,准备给个贤良忠贞的称呼,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居家好男人的代表。
宫女们走远了,拐角处却忽然出现一只靴子和一截衣袖··靴子是羽林卫统领的靴子,衣袖也是羽林卫统领的衣袖,人,自然就是羽林卫统领··“果然是你。”
陆小凤站定,与他隔了十步的距离对视··“你设的套·”千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璎珞,他虽然无法确定自己放火那日所穿衣服上的璎珞有无断掉,但眼前这串,显然不会是自己的,因为是自己最讨厌的蓝色。
陆小凤晃了晃手里编功还挺好的璎珞,那位守卫家里一定有个心灵手巧的媳妇儿··跟自己一样,很值得炫耀··“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千重问。
陆小凤摇头:“我只是确定凶手在宫里,在我们身边,在皇帝身边,所以这个套,他一定会钻进来·”·案发现场自然没有所谓断掉的璎珞,不过是陆小凤故意编出来的,他跟那群被看守的守卫耗了这么久,有案必破的名声又在外,凶手难免会心虚,这时候再变出一个莫须有的证据来,而且还是过了好几日连凶手自己也根本无法断定究竟会不会遗失的一个不起眼的证据,凶手肯定按耐不住。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慢慢地走在这条偏僻的宫道上,等凶手自己来找他··事实证明,陆大侠可以不叫风流小凤凰,但一定可以叫侠探小凤凰··千重果然坐不住了。
“为什么这么做”陆小凤揣起立了大功的蓝缎璎珞,准备回去送给花满楼学一学,让他给自己也编一个挂腰上··虽然找到了凶手,而且是一个意料之中又之外的人,千重在宫内呆了这么多年,对守卫的制度和熟悉度无人能比,在苍蝇都飞不进的文渊阁放一把火不是什么难事。
但同样的,他在宫内数年,一步步从一个小小的禁军爬到统领之一的位置,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千重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陆小凤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好说话,脱什么衣服,也没人想看。
万一被花满楼知道,自己又要解释一个晚上,说不准还不让上床上去解释,只能蹲在床边··很可怜的·· · · · · · ·第144章 牧灵族·幸好千重就算被发现放了把火,也没有真变成失心疯,他拉开领口只是想给陆小凤看看他刻在锁骨下的一串文字。
从未见过的文字,仿佛一串图形··“这是牧灵族的图腾·”千重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仍然是之前愣头愣脑的表情,但气氛却无端有些凝重起来,“我来自牧灵族,与你们非一族类,自然有我如此行事的理由。”
陆小凤哑然,他有想过此事与百阙有关,却当真不敢往千重听命于百阙身上想过,毕竟他可是禁军统领,这座皇宫的第一道门,就是他来把守,如果他有不忠之心,那皇帝岂不是一直暴露在对方刀下·“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陆小凤看着千重慢慢拔出刀··千重刀横在胸口,盯着他道:“我们从来不是朋友·就像你一直来找我喝酒,却从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颜色是蓝色。”
陆小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一向不亏待自己,衣服的料子都是最好,但是颜色倒不怎么在意,不过人都有个喜好,自己的衣服确实是蓝色为主··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爱穿蓝色的人,淡淡的蓝白色,天空一样的颜色。
“动手之前,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问道··千重似乎猜到他要问什么:“是我向皇帝提议要你和花满楼成亲,但是我只负责传递这句话,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你们成亲不可。”
陆小凤点点头:“行吧,那就废话少说,抓了你我还有件事要做·”·千重微微诧异:“你认为你能抓到我”·虽然两人平时只喝酒不打架,但按照众人对陆小凤的印象来说,他最出众的是脑子,而不是武功。
而自己的武功就算敌不过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跟盗无也是旗鼓相当的··所以他才会冒险来这里拦他··“我从来不跟朋友出手·”陆小凤揉了揉手腕子,“不过行走江湖,自然不能只靠我这一副好相貌和两根手指,万一碰上一些必须要打的架,还是要拿两把刷子出来的。”
比如厚脸皮,好用的很··千重握紧手中的刀,冷笑:“虚伪小人·”连实底儿都没透露过,方才还有脸上来就说朋友长朋友短的··陆小凤不解释,眯着眼等他一刀劈来。
虽然扯皮了半天,但千重并未说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来,显然他也当真不知道内情·但正是这样才更让陆小凤担心,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群痴心妄想不安于世之辈,现在看来,他们内心似乎无比坚定,远非一般宵小能比。
千重以重刀出名,一把无名铁刀比盗无的更重几分,挥舞起来凌厉异常,甚是威猛·本来在皇宫大内佩戴如此累赘的兵器不妥,但是因为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孔武之力,做禁军统领更让人放心,皇帝特地准他仍然用自己的兵器。
陆小凤见过他对阵闹市中的江湖门派,一刀挥出大有横扫千军之势,所以见他上来便是狠手,挑了一下嘴角,身形一拧,像条鱼一样滑了出去,须臾便到他身后··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不攻,只守。
便是他应对千重的法子··果然,几百招之后,千重白白费了许多力气,却连陆小凤的衣服边儿都没沾上,反而被他弹了好几下后脑勺,甚至头发都被他手上的凤环揪走了一绺。
千重为人冲动有余,沉稳不足,一来二去早就被陆小凤挑起了怒火,僵持之下手忙脚乱,大刀在地上吱吱划过,刺耳异常,地面也被他糟蹋的不成样子··这样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御林军的注意,远远地已经听到有跑过来的声音。
·千重低估了陆小凤,又被他惹怒,招过来了羽林卫,他收刀就想逃··一旦落入皇帝手中,后果可想而知··陆小凤也不拦他,等他收手便也收了内劲,往后面一退站定。
千重来不及多想,就跳上西边的墙头··因为陆小凤落在东边,他怕他背后出- yin -招··事实证明,陆大侠不屑于背后出- yin -招··因为他前面有明招。
千重脚尖刚点上墙头,迎面一阵掌风袭来,他猝不及防一躲,墙头再厚,也没有地方给他来个旋转跳跃,脚下一滑,就从墙上摔了下来··陆小凤已经在下面等着,呼呼两指,戳的他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们两个设计”千重看着墙上迎风站立风度翩翩的花满楼,气的吐血,“都说花七少优雅气质冠绝天下,原来也是背地下暗手的小人”·花满楼摇头无奈一笑,随他去骂。
跟陆小凤一起做小人,还挺般配··陆小凤却是走过去一脚踩脸:“你还有脸说你跟着那么个不人不鬼的主子,搞出这些有的没的来,你头大你厉害啊”·千重怒,一口血含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百阙大人似我王驾下最厉害的将军,你不过一个江湖骗纸,给百阙大人提靴都不配”·陆小凤问他:“什么王”·大明的王爷不多,座下有将军的更是少,漠北都尉和云南王算两个,但显然不会是他说的,否则脑子抽了绑自家的王。
千重被他一问冷静下来,吐出嘴里的血,别到一边脑袋,不言语了,大有要线索没有要头一颗的架势··“......”这会儿你到聪明了一点··千大头。
脑袋里装的大概都是饭··陆小凤放开他,走过去问花满楼:“怎么这么长时间,小皇帝又为难你了”·花满楼敲了他一下:“怎么可能以后不许对他不敬,我只是多喝了一杯茶,不然怎么能刚刚赶上你结束。”
陆小凤摸了一下下巴点头:“行吧,看在他请你喝茶的份上,以后我恭恭敬敬喊他皇上·”·花满楼一开口,原则统统不见··羽林卫兵荒马乱跑过来,就看他俩站在一边嘀嘀咕咕,自家统领大人躺在地上吐血,都愣愣地张大了嘴。
什么情况啊这是·陆小凤对他们摆摆手:“把人交给皇帝,他会处理的·”·羽林卫迟疑着没有动手,毕竟地上的才是他们的统领。
这俩人按理说都不应该进宫,更别说在宫里动手··然后就见御前红人郝公公一溜小跑过来了,气喘吁吁边跑边摆手:“都住手,不要冒犯花公子和陆大侠·”·陆小凤觉得这话挺动听。
“诶你怎么不带着这位公公过来,看给人家累的·”他撞撞花满楼的胳膊··花满楼淡定道:“带着这位公公要是慢了两步,我不就失去英雄救美的机会了么。”
陆小凤一窒··你说谁是美,说清楚··还没成亲就一贯如此牙尖嘴利,这成亲了自己怕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指东不敢往西的命··但还是想成亲。
郝时辰让羽林卫把人带下去,陆小凤道:“不用带到天牢里去,交给皇上亲自审问·如果可以的话,让花尚书进宫一趟大概更好·”·既然放火的时候特地避开了花满舍和几位朝臣,就有一定这样做的理由。
而让皇帝和本人来问,显然更容易问出来··听到他的话,千重恨不得装昏迷,但是陆小凤下手轻,根本没到昏迷的程度,所以他只好孜孜不倦怒火冲冲瞪陆小凤,专挑痛处踩,还有脸说好朋友·真想把一起喝过的酒都吐他脸上。
陆小凤笑眯眯冲他摆手:“慢走,不送·”·郝时辰吩咐羽林卫按他说的做,自己又笑容满面看他们俩:“二位现在要出宫么,奴才送二位出去。”
花满楼道:“不劳公公了,我们自己出宫便是,如果皇上这里有了消息,还麻烦公公派人到花府通知一下·”·“当然当然·”郝时辰连连应下,花七少就是脾气好,一看就有尚书大人的风度。
出宫之后,花满楼朝四海阁的方向走,陆小凤跟上:“现在去,万一碰上你四哥呢”·花满楼头也不回,手背在后面勾勾:“碰上了再说,先去看看娶你的地方要怎么布置”·陆小凤脚下一个踉跄,这怎么还一直惦记上娶了呢。
......·盗无和司空在川宁观住了一晚上,虽然风以宣并没有提任何他自己的或者巫常的事情,但是倒是说了不少盗无小时候的事情·盗无和司空这才隐隐约约回忆起来,好像小时候是一直有人往山上送东西给他们,后来慢慢大了就没有再来过了。
风以宣为人开朗,甚至有几分不羁,- xing -格很好,心胸豁达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断腿之人·盗无与他下了几盘棋,饮了几杯茶,又听他和司空叽叽喳喳聊天,突然觉得,似乎他并没有一直从自己的人生里缺席,而那些隐藏在岁月里的过往,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一大早和司空陪他吃了顿饭,两人就回城里了,毕竟一院子的尸体还没有处理,漠北都尉和云南王也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胖瘦捕快一见他回来,赶紧上前:“老大,我们查到了”·原来那种四不像的东西是从西域过来的一种叫怒牛的野兽,是一种长了獠牙的牛,平时凶的狠,见活物就咬,不过基本都在西域茂密的林子里待着,基本不去有人的地方。
特地被放到这里,显然是为了伏击两方进京使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正好神捕司的一个仵作年轻的时候去过西域,见到过画像··“西域”司空纳闷:“西域诸国一向跟大明友好邦交,过往关卡都查的很严,什么人能不露痕迹把这些大块头千里迢迢送过来而且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埋伏杀手不是更好”·盗无眉头一皱,司空的怀疑很有道理,而且这下不止漠北和云南,连西域都牵扯进来了。
“陆小鸡和花小七呢”司空琢磨了半天没有头绪,问胖捕快··胖捕快消息灵通:“听说进宫了·”然后压低声音,把千重的事说了一下。
司空吃惊不小,盗无也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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