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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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上)(2)
·“几位公子请吧·”丫鬟替他们开门··余喜跟在花满楼身后,也亮着一双黑宝石眼四处打量——漂亮姑娘的闺房诶无论看多少也不嫌多,何况是名角儿的屋子,光是这胭脂□□的香,就让人如痴如醉。
“陆小凤陆公子,花满楼花公子·”·内室的绣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一个婉约身影闪出,三个人看过去,看得见的陆小凤和余喜只有一个念头——容色虽好,不及声音。
不过,作为戏班班主,这也情理之中··“娘子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呀”余喜露出脑袋来,眨了眨眼,咻咻精光- she -出,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画娘子引他们到桌边坐下,才看着余喜,眉眼俱笑:“恕妾身眼拙,不识得这位公子·”·“你不眼拙,不眼拙,我就是个小流浪汉,你不认识我也是当然。”
余喜摆摆手,笑嘻嘻道,“我就是想让这么漂亮的娘子看我一眼而已·”·画娘子掩面而笑——她的声音听不出年纪,面容也看不出年纪,被余喜直白的话一说,这般似羞非羞的作态倒也不显突兀。
“不知班主为何特地请我们过来”花满楼是三个人中最正经的,本来也不指望那两个人能帮到什么忙,只好自力更生··戏班的班主,与他们从无交集,为何特意相邀·“妾身虽身份低微,却也知晓二位公子英名,此番得知二位公子会出席花会,忍不住就派了丫鬟去请。
当然,二位的朋友,自然也是意外之喜·”·画娘子谈笑得宜,七窍玲珑··“嘿嘿·”余喜手一伸,从盘子里拿了个桃子来啃,“娘子真会说话。”
......·——谁会说话也没你脸皮厚陆小凤听着耳边的嘎嘣嘎嘣,忍不住就往花满楼那里挪了挪··“班主的戏班取名无情,倒是别致。”
花满楼察觉他的动作,也没在意··画娘子闻言眉目一暗,幽幽道,“人常道戏子无情,即使唱成名角儿,也仍是下九流的勾当,取名无情,也可让戏子莫要沉浸在舞台上的华贵尊崇中,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
陆小凤摸了摸小胡子:“娘子所言虽然不错,但也不必过分在意,只要喜欢唱,即使沉浸其中,也未尝不可·”·画娘子唇边一抹笑:“陆大侠潇洒恣意,岂是我等庸俗之姿可以效仿”·“娘子自谦了。”
陆小凤摆手,“娘子若是庸俗之姿,那牡丹都不敢再开了·”·余喜鄙视地看着说这种话一点嘴拐都不打的陆小凤——哼,巧言令色,果然小人然后以眼神示意花满楼——看到没,他这种人,不值得交朋友,更不值得那啥,一定要远离他·挤眉弄眼得眼睛都酸了,才想起花满楼看不到,只好憋了回去,好不郁闷。
陆小凤一转眼看见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心里顿时纳闷——这小子不会脑袋真有问题吧·花满楼又和画娘子聊了几句,都是关于无情戏班之事,两人还约好了他们明日会到戏楼看戏,画娘子也问了一些江湖上的事,艳羡之意溢于言表。
临了,他们离开之前,先前的小丫鬟忽然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一片惊慌之色··“怎么了”画娘子拦住她,“贵客在此,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娘子,步镖头他,他......”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语气满是震惊。
一听步镖头三个字,正在往外走的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耳朵也竖起来了——难道这画娘子与步三刀还有交情不成·“步镖头他怎么了”画娘子秀眉微蹙。
“他,他......”小丫鬟拍着胸脯发抖,小脸惨白惨白的,当真是惊吓之极··陆小凤只好站出来:“娘子认识步镖头”·画娘子回头看他:“步镖头是我的戏迷,每次我的戏班子来香河,他必会过来捧场,私下说是朋友也不为过。”
陆小凤点头,抿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要请娘子节哀了·”·“陆公子这是何意”画娘子惊道··“娘子,我方才去步府,告知步镖头我们进城的消息,到了才知道步镖头已经给人害死了”小丫鬟终于说出口来。
画娘子先是震惊,然后悲痛不已,命丫鬟马上收拾东西,上门吊唁故友,也陪步夫人说说话··陆小凤三人见主人家有事,自然不敢再叨扰,就此告辞··“怎么样”·回到往客栈的路上,花满楼问走在他左手边的陆小凤。
“国色天香,一代名伶·”陆大侠回味有余··......·“我是说那位班主身上可有疑点”花满楼无奈··“我说了啊。”
陆小凤看他,“一代名伶·”·花满楼无语——有必要这么隐晦吗·不过的确,戏子的眼泪,戏子的心,本就不能轻易相信。
纵使不公,也是无可奈何··“哼”余喜在旁边翻白眼,“装腔作势·”·“......”陆小凤扶额。
“楼楼,你不如问我,我也看出来不少·”余喜不理他,抓着花满楼的手不放··“哦,那余兄就说来听听·”花满楼很感兴趣。
——说说就说说,拉什么手啊陆大侠嗤之以鼻··“那个画娘子还好,但那个小丫头的表现显然太过了点,倒像是在告诉我们她知道些什么。
还有提起这件事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刚把我们请过去,就又去了步府,有这么赶吗”余喜一股脑倒出··“余兄所言不错,我也这么觉得。”
花满楼附和地点点头··“哼”余喜欢喜地朝花满楼龇牙,然后从他背后看过去挑衅地瞥陆小凤··陆小凤伸了伸懒腰,不动声色地将花满楼往这边一拉:“花满楼,我刚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说。”
“什么事我也要听”余喜狗皮膏药般粘过去··“我跟你不熟·“陆小凤一指头把人戳开。
“陆兄,余兄,你们两个好好说话不成吗为什么一见面就吵·”花满楼被他们俩挤在中间,甚是为难··“谁跟他吵了”余喜抱着胳膊别过脸,“说的跟我待见跟他说话一样。”
“嘿”陆小凤气笑了,“那不正好我跟花满楼有话说,你自个找地方呆着去吧·”说完拉着人扬长而去。
武力值比不过陆大侠的余喜在原地跳脚——哼死鸭子你别得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里简直不能再愤怒。
“陆兄要找我说什么事”走得远了,花满楼挣开胳膊,弄了弄自己被他们拽的有些凌乱的衣服··“没什么事啊”陆小凤戳了戳下巴。
“......”·“你今天不是卖花赚钱了吗我请你喝酒·”陆大侠不愧是陆大侠,很快就想到了主意··花满楼指了指天空:“夜色已深,哪家酒馆还开门”·“去了自然就开了。”
说到喝酒嘴巴还真馋了,陆小凤一把夺过花满楼手中的扇子,拔腿就跑,“追得上我就把扇子还你”·“怎么这么幼稚”花满楼空着手失笑。
夜色漫漫,酒香迷人,正适合把酒夜话,不问烦忧·· · · · · · · · · · · · · · · ·第12章 蒙着面纱的女人·第二天,花满楼早早起来,去赴昨日与画娘子的约。
斗花大会结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类戏班子杂耍班子表演,普通百姓们的热闹高兴··画娘子的无情戏班,就是这一带有名的昆曲班子,虽然如今画娘子百金难求一嗓,但她底下的徒弟们也都出了成就,只要有无情戏班的表演,一般是座无虚席,场场爆满。
余喜昨晚上被丢下,也没回客栈,不知去了哪里睡一宿,花满楼一出门,他也迎面笑嘻嘻过来··“余兄,一起去听戏”花满楼相邀。
“不胜荣幸”余喜嬉皮笑脸地弯了下腰,然后搭上花满楼的肩膀,“能与花兄一起去看漂亮的小娘子,实在太赏心悦目了·”·花满楼失笑:“余兄今日说话很不一样,看来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书。”
余喜挠头装傻:“有吗我怎么没感觉·”·花满楼摇摇头,并没期待他的回答:“无妨·走吧,去晚了不好。”
余喜连忙跟上,一边和花满楼侃侃而谈,一边不时往后扭头——咦,那个死鸭子呢·那不是鸭子也不是凤凰,真身就是个比一般人洒脱了那么一点点,聪明了一点点的陆大侠此时在哪儿呢当然不会是赖在床上未起——人生不满百,岂能将大好年华浪费在床榻之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香河县衙的大牢内,一群邋里邋遢的汉子正聚在一起逗着一只灰老鼠玩儿。
“几位还真是有兴致·”陆小凤站在后面有一会儿了,见这场景还真是忍俊不禁,不过好笑之余也有些感慨,山里来的村民们最宝贵的就是这一份纯真质朴,即使身陷险境,也不放弃寻求快乐的本能——不过苦了那只来偷食儿的小灰老鼠就是了。
“陆大侠”络腮胡抬头见是他,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登时亮了,扑过来扒在栏杆上问,“你找到真凶了吗”·其他人也都挤过来,期待地看着他。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凶手是找到了,但他是谁,你们也不认识,而且我暂时还没办法让你们出去,只是来问些问题·”·络腮胡他们明显失望,有几个已经看得出暴躁烦闷的情绪——离家日久,又含冤入狱,自然郁结于心。
“放心,这件事不会太久·”陆小凤走过去,“花会快要结束,你们也不会在这儿过年的·”·“当真”络腮胡莫名就觉得很信任眼前这人,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在大牢里呆着,但他说不会在这儿过年,自己好像就安心了许多。
“我用这个保证·”陆小凤揪了揪自己的小胡子,笑容里有几分慧黠··“哈哈哈”络腮胡被他逗笑,其他人也都绷不住——虽然没混过江湖,但这位江湖大侠果然非一般的大侠啊·陆小凤一大早来大牢,自然不是为了看他们玩老鼠,也不是为了拿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作保证,他是来询问三张村里那几个无故死去的姑娘的情况。
村子里在一座不高不低的悬崖下,平时没什么人进出,村子里的人想赶集或者看亲戚什么的,都得三五成群地搭伙儿从一条陡峭的小路上出去··吕有之所以会到三张村,似乎是慌不择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闯入络腮胡家时已经饿的不成人形,连脚都是一瘸一拐,看起来像是经历了大折磨,络腮胡他们家也就把人安置下了。
在三张村养伤的吕有除了感谢村子里的百姓,一门心思地想出去,成天打听有没有路通到外面,这之外就很少和人交谈,沉默寡言的个- xing -也让热情的百姓们望而却步。
不过外表俊朗挺拔的吕有却颇受村子里姑娘们的待见,络腮胡家也有个妹妹,天天带着一群小姐妹来找吕有说话,送他些手绢巾帕什么的,都想着跟他说说话··吕有自然拒人于千里之外,平时都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望天,有一天小姑娘们又去找他,结果发现人不见了,找遍了村子也没有,只好回到络腮胡家,发现他来时带着的包袱还在,问络腮胡,也只当是他跟平常一样去了大石头上,根本不知道人已经不在了。
·姑娘们都失望难过,所幸都是一群开朗的大姑娘,络腮胡的妹妹一人给分了一些吕有包袱里的物件儿,也就都把这件事给压下了·谁承想十日之后,姑娘们相继出现了咳血虚弱的病症,而且来时汹汹,没几天就下不来床,说不出话,最后都去了。
这可吓坏了也气坏了村子里的人,正好络腮胡找到了吕有的衣物,一群人商议之下,便来了香河找人··陆小凤听完这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也有些咂舌——那些个姑娘们还真是胆子大,就这么收着陌生人的东西。
“她们都拿了些什么”·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吕有身上,只能是他包袱里的东西··络腮胡想了想:“我家那丫头好像拿的一张帕子。”
“我妹子拿的的一本书·”·“我妹拿的是一方汗巾·”·“我姐姐拿的好像是一封信·”·陆小凤眼睛一亮:“什么信”·“不知道。”
说话的是个半大小子,闻言羞愧,“我不认识多少字,没看过·”·“这些东西都还在吗”陆小凤追问··“留着那干啥,一把火给烧了”络腮胡气愤。
“我没烧”半大小子喊道,“想着将来去报官,说不定能当证据,就留下了·”·陆小凤惊喜,这小子还挺机灵,连忙问他信在哪里。
“怕被他们抢去,就先放在家了·”半大小子果然心思活络··“很好·”陆小凤点头,转身往外走·络腮胡他们在后边喊:“陆大侠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回来”·陆小凤向后招了招手,出了大牢往城外赶去。
虽说陆大侠灵犀一指在手,花言妙语在口,行遍天下都不怕,但还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三张村,看来吕有能闯入此地,果真是慌不择路··几十米高的悬崖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小土案,选了个地方跳下去,人刚一站稳,就是迎面一把锄头飞来,紧跟着就是一柄磨得把儿都秃了的镰刀。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闪身避开锄头,又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镰刀,一枚雕刻成凤凰模样的银白色指环在食指上闪闪发光,陆小凤看清来人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连忙摆手,制止他还要再扔各种庄稼器具的冲动。
“你是谁,为什么来我们村子”·年轻人言语中满是戒备,手里还攥着两三把镰刀——简直不能再拉风,一点儿不给庄稼汉丢脸。
“我是.......”陆小凤刚要提起自己是受络腮胡他们委托,一张口就卡在了那儿——络腮胡叫啥名字来着·年轻人一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戒备的架势更重,就差吼一嗓子叫来满村的人,围攻什么的那是必须·“咳咳咳。”
陆大侠自然不会被这等小事给难住,伸着双手走过去,“你看,我手上什么都没有,绝对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不如你先把东西放下”·“少废话”年轻人显然是奉命来守着村子的,“我们这儿不欢迎你,快走吧”·“我是来找一封信的。”
陆小凤止步,“一封可以替你们村里无辜死去的那些女子伸冤的信,哦,是一个络腮胡叫我过来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你认识大蛮哥”年轻人听他提起村里的事,脑子一转。
“他叫大蛮”陆小凤想吐血——小蛮腰什么的是享受,大蛮哥还真是受不住··“那大蛮哥他们呢”年轻人惊喜,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十几天,可算是有消息了·“他们......很好。”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呆在大牢里不会被人暗杀的话,应该算很好吧·年轻人放心了,扔了手里的镰刀就过来拽他:“走,跟我去见村长·”·陆小凤被他拉着走:“不如我们先去找那封信”·年轻人脚底生风。
......·在经历了一番审视盘查之后,又费劲功夫找到那个小伙子家,一通兵荒马乱下,陆大侠终于拿到了那封信··普普通通的信封上一片空白,虽说打开别人的信不太好,但直觉告诉陆小凤,这封信里一定有解开三张村之谜和吕有之死的关键信息。
打开一看,淡淡的一股香气传来,陆小凤皱了皱眉,再看信里的内容,竟然是刘金写给吕有的,很平实的一封信,内容嘱咐他在外走镖好好照顾自己,等回来后与他一起去喝酒,还有些零碎的,不外乎是让他记住多穿衣,多小心,遇上麻烦尽量保证自己安全。
陆小凤看完,忍不住叹了口气·刘金的字里行间里,不止反应了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更说明了他与吕有之间的亲密关系,而信纸中间有好几道折印,想必吕有也读过好几遍信。
这么一想,吕有的死,看来当真与步三刀脱不了干系··折起信纸,刚打算重新塞回去,就隐隐约约看到信封的内面好像有笔墨痕迹··翻开来一看,是几笔绘就的一幅图,而且还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怎么会是个女人”陆小凤纳闷··如果吕有和刘金有那种关系,为什么他会在这封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信里,画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解开一个疑惑,又带着一个新的疑惑,陆小凤奔波在回香河的路上,琢摸着将来等破案,一定要好好喝上他三天三夜· · · · · · · · · · · · · · ·第13章 两重山主·回到客栈的时候,花满楼正在大厅里喝茶,夜风徐徐,从窗户里溜进来,虽然有些初冬寒凉,但也是一派安宁清静之景——如果旁边没有某个败兴的家伙的话,看他那吃相连做这份宵夜的厨子都后悔做出来。
“你回来了”花满楼听到动静,放下茶杯看过来··陆小凤拿起他放下的茶杯,连灌了三杯才停下·余喜嘴里吸溜着面条瞪他——这么多杯子非要用楼楼那一个,间接接吻什么的土爆了有没有·“大晚上你不睡觉坐这儿喝什么茶”陆小凤无视他的视线,问花满楼,“今天看了一天的美人,不累啊”·“余兄要吃宵夜,我不饿,只好喝茶陪他。”
花满楼解释··陆小凤只好再灌茶——吃个宵夜都用人陪,一个大老粗的男人要不要这么娇气··“你今天去了哪里”花满楼听他喝茶的动静,似乎都闻到了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昨天就问他不去看戏要去做什么,结果支支吾吾不说。
“去了三张村·”陆小凤拿出那封信给他,“你闻闻看,有没有奇怪的味道”·余喜正好呼噜呼噜喝完汤,一张油手就过来夺:“我也要看”陆小凤顺势拿起一根筷子打掉他的手,黑一片白一片的手背上登时就肿了起来。
......·——好像忘记这小子不会武功了,陆小凤放下筷子挠挠脸颊··“木芙蓉的味道·”花满楼摸了摸纸道,“不过味道有点重。”
余喜摸着手瞪陆小凤——果然死鸭子就是可恶,竟然下这种狠手·“信封上还画了一幅画·”陆小凤拿过他的手,照着信封上的图一下下描出来:“怎么样有什么奇怪之处吗”·花满楼收回手:“只能感觉出来是个女人。”
手里一空,陆小凤觉得有一丝丝流连刚刚清凉润滑的触感,只好搓了搓指尖,收回信叠好道:“如果是步三刀杀了吕有,那刘金也确实算为他报仇了,虽然报仇的法子很决绝。”
“你是说除了报仇还另有原因”花满楼道··陆小凤扬扬手里的信封:“那恐怕就要找到这个女人才知道·”吕有只是平安镖局的一个镖师,如果不是掌握了步三刀的什么秘密,何至于杀人灭口·余喜听着他们说话,在旁边把碗舔的干干净净,然后起身:“楼楼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竟然是一反常态的乖巧··花满楼点了点头,等人走了才看陆小凤:“你都相信他不是坏人,为什么还要一直跟他过不去”都当着他的面讨论案情了,实在想不出这两人还有什么过节。
“我有吗”陆大侠装傻的功夫越来越好··“他虽然玩世不恭,但并不是不学无术之徒·”花满楼道··“大概吧。”
陆小凤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你要不要一起上去”·花满楼起身:“正好我也有件事跟你说·”·陆小凤勾了勾嘴唇:“好。”
裹着被子卧床夜谈什么的,要是再来一壶暖酒,那真是冬日里再舒服的事不过··不知是不是昨夜聊得太久的缘故,第二天一大早难得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赖床。
余喜来敲门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死鸭子,外面有人找”·余喜拍门拍得震天响,大有再不开门就一脚踹开的架势——谁来告诉他客栈这么多房间,为什么两个人会睡在一间屋里老板告诉他的时候瞬间暴走有没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怎么这么吵”陆小凤眯着眼拉开门,余喜差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楼楼呢”余喜黑眼珠喷火地瞪他,然后就要往里闯··“他还没起来·”陆小凤一把拉住往外揪,“不是有人找我吗带我去。”
余喜还要挣扎,不过武力值摆在那儿,到底还是被陆小凤抓着下楼··大厅里吃早饭的人不多,一个一身彩衣的男人坐在正中的一张桌子上,旁边放着一把装饰华美的剑,其余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几眼,却一点不敢靠近。
“是谁”陆小凤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并不熟悉··“我怎么知道”余喜还在生气,“一大早下来就见他坐在那儿了,打扮的跟个花蝴蝶一样,娘炮”·“什么”陆小凤没听懂。
“好话不说第二遍”余喜傲娇地一扭脸,噔噔噔跑下楼梯,坐到彩衣人身边··陆小凤捏了捏脸,到小二那儿点了一壶茶,才慢慢悠悠走过去:“兄台哪位可是要找我”·彩衣人抬头,一张光滑如绸缎的脸,毫无皱褶,看起来比青葱少年还要年轻几分,一双眼睛里却是掩不住岁月走过的痕迹,陆小凤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我找陆小凤,如果你是陆小凤,那我找的就是你·”·“我是陆小凤,那阁下是两重山主高梦来”陆小凤坐下··“不错。”
高梦来双手搭在桌边··“你是为了小六而来”陆小凤不是没有讶异过,彩云七女在香河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何身为两重山山主,她们的授业恩师,高梦来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那群江湖人是你让他们去我两重山闹事的”高梦来反问··......·陆小凤摸摸胡子——敢情是为了这茬来的,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花满楼让他们去两重山找水仙花的吧“在回答你这么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中十二玲珑的毒”·高梦来坦然回答:“是他们自讨苦吃。”
“什么意思”陆小凤问··高梦来看了他一眼,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何意,不过沉吟片刻之后他倒是开口解释了原因。
两重山除了因为它独特的山形地理,以及两重派在江湖的名声,还有一样宝贝人尽皆知——七彩琉璃石·此石位于山顶,浑然天成,被无数金石爱好者竞相追逐,是两重山的镇山石,也因此而受到各路人马的觊觎。
“那群人是为七彩琉璃石而去”陆小凤还是不解,七彩琉璃石虽然价值连城,但一般毛贼还傻不到这么明目张胆去偷的地步吧·高梦来显然看出他的疑惑,开口道:“他们是趁我闭关时去的,闯到山上迷了路,就掉进了保护七彩琉璃石的花阵里。”
陆小凤恍悟:“原来是这样·”·“我出关不久,就听说了小六的事·”高梦来眼神瞬间犀利几分,审视着陆小凤,“正打算来香河看个究竟,结果又在山脚下碰上他们,他们说是你陆大侠让他们去的。”
陆小凤挠头:“我也是麻烦缠身,不想跟他们纠缠,才告诉他们解毒之法的·”·高梦来冷笑一声:“久闻陆大侠大名,果然不愧聪明人,无论是杀手还是解毒,都能推到旁的人身上去。”
陆小凤笑意一顿,接过小二哥端过来的茶,又若无其事道:“好说,好说·”·高梦来无视他倒的茶,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为小六之死,听说陆大侠也在此地调查案子,还希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十二玲珑的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陆小凤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高山主要一个人调查”·“自然·”高梦来拿起剑,“两重山的事,岂能假手于人就不劳陆大侠- cao -心了。”
说完这句话,高梦来就直接拿着剑走人,彩衣飘飘的样子还真是潇洒得紧··“哈哈”余喜坐对面看着陆小凤狂笑,就差拍桌子了。
“你笑什么”陆小凤看他·· “看你吃瘪我高兴啊”余喜招手叫小二哥,“来两份早饭,分量不足不给钱啊”·......·陆小凤起身上楼——这花满楼怎么还没起·高梦来打扮独特,出了客栈之后,走在大街上那就是一道活靶子,接受了香河百姓的热情注视,不过他去的地方,却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平安镖局里,这几日筹备步三刀葬礼的事,一直是忙进忙出,高梦来走进去的时候,管家擦了擦眼,一脸纳闷——这是来砸场子的·毕竟在满院子的白里,他一身彩衣实在太扎眼。
陆小凤站在客栈门口,手里一上一下丢着两块银锞子玩儿,一个小乞丐正在捂着嘴和他说什么··“你说他去了平安镖局”·“没错,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然后呢”·“什么然后”小乞丐眼睛瞄着两块银锞子,“陆爷,您可是只说让我看着人去哪儿,可没说进去了还得看。”
“行了·”陆小凤收回银锞子攥在手里,“去吧,接着盯”·“诶,这钱要不要先结一次”小乞丐拉住他袖子不放。
“不是给你了吗”陆小凤抽回自己的袖子,挑了挑两撇小胡子··小乞丐赶紧去摸身上——嘿嘿,还真有·然后就拿着两块银锞子喜不滋滋继续盯人去了。
“你为什么让小乞丐去盯高梦来”花满楼走出来,好一个翩翩佳公子,陆小凤撇了撇嘴——看戏而已,用得着精心打扮一番吗·“反正他们也没事做,我给他们找个挣钱的机会而已。”
陆大侠一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架势,浑然不觉自己面前站着的可是江南首富的公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叶帮主知道你这么尽心尽力为丐帮发展,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花满楼失笑··“那是自然”陆小凤挑眉,“他上次还欠我十坛好酒,下次一并收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听戏。”
花满楼摇摇头避开他往外走··“我跟你一起”陆小凤跃跃欲试··“罢了,你还是先应付别人吧·”花满楼看门外。
“陆小凤”软嘟嘟的一声怒喝,陆小凤苦着脸回头,就见一胖一瘦正站在门外目露凶光地盯着他··花满楼十分‘重情义’地把地方留给胖捕快和瘦捕快,自己又去了梨园阁,今日唱的是《夷光曲》,英雄美人中夹杂着国仇家恨,荡气回肠曲折动人的一出戏。
余喜今天没跟着去,一个人靠在窗户边,把腿翘在桌子上打盹,小二哥劝了好多次,也没把人劝下来,不知这算是什么爱好··“陆小凤,你答应替我们破案,现在案子进展呢”瘦捕快沙哑的声音听不出过分的清晰,不过那张- yin -惨惨的脸足以说明一切。
胖捕快鼓着腮帮子在旁边瞪人——一早赶路没吃早饭什么的真是太气人了·“我还在查咯·”陆小凤扶额转身,努力想法子拜托这两兄弟。
“那你可有查到什么”瘦捕快咄咄相逼··“查到了很多·”陆小凤靠在桌子上,“但暂时跟你们也说不清楚,再给我五天时间。”
“五天”胖捕快瞪圆了眼,“你已经查了五六了,老大给我们的时限就是十天,再给你五天,你到时候打算把真相烧给我们啊”·陆小凤被他逗笑:“可现在敌不动,我有什么办法”·的确,自从他调查此事开始,京城周围再无那个盗花贼的踪迹,若不是香河这里接二连三的麻烦,陆大侠还真是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要查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胖捕快叉着腰,小肚子软软的,一掐腰就塌进去一块,“我们总不能贴个告示让他来犯案吧”·“诶......”陆小凤击了下掌,赞许地看他,“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个法子”然后拉过胖捕快就往楼上走,“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措辞才能最快地引蛇出洞”·瘦捕快拔了一半的刀又插回去,拐着弯去厨房端了两盘核桃酥跟上楼。
今日难得是个晴天,余喜闭着眼躺在一大片温暖的日光里,翻了翻身子又继续睡,又长又密的睫毛动了动,一直就没洗干净过的脸上嘴巴吧唧出声,一副睡得不能再香的样子,好像梦到了什么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试~求不挂啊●﹏●考神萨玛,保佑您可怜的子民吧\(☆o☆)/· · · · · ·第14章 再生变故· ·胖瘦二捕快的到来,并没在城中引起多大波澜,毕竟小六死在城外的土地庙里,衙门的人并未往外传,还在等着两重山的人过来,江湖恩怨还是普通劫杀,到时候再做分晓。
至于盗花贼的案子,香河百姓根本没有听闻,这几个月来他们一直精心筹备花会的事,没有闲工夫去打听京城的事情··不过下午一件大事倒是引起了香河百姓的关注,热议程度直逼上午的《夷光曲》。
“斗花招亲”花满楼从梨园阁回来,听到这事也被惊到··“怎么你还有别的花参加”陆小凤正在换衣服——胖捕快贪吃就贪吃,偏偏还跟只小黄鸡一样,吃个核桃酥吃的满桌子都是。
花满楼摇头:“玲珑白是我这次从江南带来的,本来打算送给三仙庵的玲珑姑娘,只有那一盆·”·“那你怎么还拿着它去参赛”陆小凤纳闷。
“这香河花会也算颇负盛名,既然来了,怎么能白来一场”·陆小凤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然后就酸倒了牙,捂着腮帮子道:“我看你还不如送给玲珑姑娘,至少很相称。”
花满楼笑笑:“以后还有机会·”·......·陆大侠又捡起块香糕丢进嘴里——怎么今天的橘子这么酸·“陆小凤,我们按你说的贴好了”胖捕快推门进来,一瞧见陆小凤在吃东西,双眼登时就闪亮亮了,凑近了问,“好吃吗”·陆小凤把盘子推给他:“辛苦了。”
接下来的话就由瘦捕快全权代理,毕竟对一个吃货而言,嘴第一个作用是负责吃··“我们按你说的,从鸿雁坊买了一百张纸,这里的每一条街都贴到了。”
瘦捕快先是见过花满楼,将手里剩下的告示交给陆小凤,才坐下来道··“你们当真要办什么斗花招亲”花满楼这才知道陆小凤刚刚不是在开玩笑,可是这么突然而然的,他们从哪里找的来招亲的姑娘·陆小凤拈着一个酒杯转,神秘兮兮地看他:“我们一会儿就回京,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对了·”胖捕快吃完两块香糕,拿了一个橘子在那儿掰,抽空道,“这鸿雁坊的纸还真是上等的纸,薄而不透,白皙光滑,我看比京城四书坊的要好多了。”
“是吗”陆小凤逗他,“下次见了四书坊的陈老板,我可把你这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陆大侠,你看这......”胖捕快掰橘子的手一顿,讪笑着看陆小凤,“我这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能当真呢”·废话,这陈老板要是只是四书坊的老板,那陆小凤耍什么嘴皮子他胖捕快都不怕,可怕就怕在陈老板还是吃遍天的老板啊·“吃你的橘子吧”瘦捕快抢过来三两下把皮撕了,又塞回他手里,“蠢货,他逗你玩儿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你骂谁蠢货”胖捕快瞪眼睛。
这是非逼着老子跟你打一架吗·陆小凤笑嘻嘻地看他们吵,破案之余还能看场乐子,这真是太好玩了·花满楼拿扇子戳他——差不多就行了,毕竟是公门里的人。
陆小凤冲他抬下巴——没事,我有分寸,保证只逗不恼·抬完了才想起花满楼看不见,只好伸手拽了拽他扇子,算是礼尚往来··这样看来,四个人这顿下午茶吃的还挺和谐。
四个人连夜赶回京城,陆小凤没有回集香楼,而是先跟着花满楼去了花府··花府在城东一条宽巷子里,阔气得很,邻近都是达官贵人的府邸,算得上上流之居·“你三哥当真不在府里吗”跨进大门之前,陆小凤还在问。
“他去邻近的几个县收账了,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花满楼不厌其烦地回答,“你很不想碰见我三哥”·“也没有。”
陆小凤摸摸胡子,“就是平时没怎么打过交道而已·”·“依陆兄的- xing -格,难道还怕和陌生人打交道”花满楼好笑,“更何况还有我在。”
陆小凤转头打量门上的门神画——我是不怕和陌生人打交道,可那不是你哥吗·花平听说两人回来,衣服都没穿好就往花厅跑,迷糊着眼找他家少爷。
“少爷,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吃饭没,我让花婆给你准备你爱吃的去”叽叽喳喳一通说完,花平踩着鞋又往外跑··花满楼叫住他:“花婆毕竟年纪大了,她睡下了就别麻烦她了,我们不饿。”
花平这才瞅见旁边还有陆小凤在,登时就不高兴了,撅着嘴看他:“陆公子也在啊”·“怎么不欢迎我来”陆小凤笑道。
“欢迎,自然欢迎·”花平打着哈欠回答他,简直不能再嫌弃··花满楼笑着摇摇头,这两个人还真是没法子了·“我去睡了,陆兄你要找彩云六女的话,自便吧。”
“你来找那几个姐姐啊”花平接话,“可是你来晚了,她们今天下午就走了·”·“什么”陆小凤收起笑脸,向后堂走去的花满楼也停住脚步,“你说她们离开花府了她们有说要去哪里吗”·花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她们本来住在后头的一个院子里,这几日都是丫鬟去送饭的,可今天去收拾的丫鬟回来,说人留下一张字条就走了。”
“什么字条”·“就说谢谢收留,有事离开了什么的·”花平努力回想,“没说要去哪儿·”·“那今天府里可有什么动静”走回来的花满楼补充问道。
花平这会儿完全清醒了,可着劲儿想:“丫鬟们说看见有一只彩色的鸟儿飞来过,她们想抓没抓到,这算吗”·陆小凤心里暗道不好,拔腿就往外走。
“陆兄,我跟你一起去·”花满楼叫住他··“不用了·”陆小凤道,“你留下,明天胖瘦捕快会来找你,我若是赶不回来,你就和他们一起主持斗花招亲的事。”
“那你小心·”花满楼嘱咐他··陆小凤拍拍他的肩,转身就走——这种大半夜乱跑的事,还是他一个人来干就好了··“少爷,这大半夜的,陆公子这是又去哪儿啊”花平凑过来问——江湖什么的好凶险好奔波,幸好他家少爷平时呆在花楼里的时间多。
花满楼眼睛注视着门口,叹了口气:“希望他来得及·”·都这会儿了,肯定来不及睡个好觉了·小花平掩着嘴打哈欠,看屋外漆黑夜幕下星子点点。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看到刚刚进去的陆小凤,又急匆匆走过来,心里也是纳闷的紧,老远就打招呼:“陆大侠,这怎么又要出去啊”·“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劳碌命呢”陆小凤双手放在腰间,无奈道。
“谁不是呢”士兵甲也是一肚子苦水,这天寒地冻的,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为了那一点点俸禄,大半夜守在城门口,说出来真是满把辛酸泪。
“行了,我先忙,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陆小凤摆了摆手,冲天而起,眨眼越过城门··“啧啧·”众士兵羡慕了一会儿,又乖乖守着这道普通人不敢闯 ,有本事的人不放在眼里的城门了。
嘴馋的被陆小凤一句话勾起肚子里的酒虫子,靠在墙上砸吧着嘴回味无穷··深夜闯城门什么的,简直不能再放肆··一道灰色身影,紧跟着从城门头跃下,不甚明朗的夜色中,像一道浅浅的污印,丝毫没有引起一群粗汉子的注意。
眼看着香河城就在眼前,陆小凤踏水而过,正准备入城往平安镖局的方向奔去,心念一闪,他半空中扭了下身子,硬生生地折向了另一处·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必定要赞一声好功夫·土地庙外,空荡荡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风吹云过,淡淡的月光流泻,依稀可辨这是几具女尸,从她们姿容身段,可以想见活着的时候也是举袖留香、夭矫多姿的女娇娥,而如今血染罗裙,美眸不睁,一片死寂悲凉,连身边凌乱的长剑,似乎也在发出阵阵悲鸣,投- she -着凉如水的银光。
陆小凤握了握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连胡子都跳了一跳,才从彩云六女的尸体上挪开视线,看着站在空地上的四个人··“谁动的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被夜风吹得卷起,分外钝响。
“陆大侠”柴柴柴一家人看到是他,似乎有些惊喜,一身狼狈地朝他跑过来··“怎么回事”陆小凤又问了一句。
“陆小凤,这是我两重山和他们一家人的事,你不必插手·”高梦来负剑而立,仍然是不辨表情的模样,在此等夜色中看来难免诡异··“我答应她们,会替她们查出小六是被谁杀死。”
陆小凤又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忽然庆幸没有让花满楼跟着来,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这里浓重而悲哀的血腥味,还是会污染他用来嗅到世间一切美好的鼻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这也是我两重山的事。”
高梦来缓缓抽剑,指着柴柴柴一家人,“你们杀我弟子,我找你们报仇是天经地义,如果你们要找外人求救,我也照样奉陪·”·小柴和柴娘子都去看老柴。
“是你们杀的人”陆小凤皱眉··“咱们正在里面睡觉,等你和花公子给个信儿,结果这几个娘们突然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下杀手,只好跟她们打了,本来也没想下杀手,可她们却是拼了命地攻上来,怎么都拦不住。”
陆小凤心里郁结散开一些,彩云七女的功夫本来就略逊于柴柴柴一家人,但现在小六一死,她们的七剑无法合璧,威力虽差,但如果不顾- xing -命地打,柴柴柴一家人的确除了还手的确并无他法。
“陆大侠,高山主说的不错,这是我们两家的事,就不劳陆大侠- cao -心了·”老柴开口,面上已是一片决绝,“夏夏的事就托付给陆大侠了,如果我们死了,还请陆大侠给她找个人家好好过日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高梦来方才一番话,已经堵死了柴柴柴一家人找陆小凤帮忙的后路,而经过与彩云六女一番恶斗的他们,碰上身负两重心法与彩云七剑的高梦来,孰胜孰负一目了然。
“慢着”陆小凤伸手拦住他们,看高梦来,“高山主,在你们动手之前,我还有一事想问·”·高梦来冷声道:“陆小凤,管闲事太多,小心活不长久。”
“好说·”陆小凤勾起嘴角,摸了摸小胡子,“我这人运气好的很,老先生也给算过,活个百八十年的不成问题·”·高梦来眼神一凛。
“我问你,彩云六女好好的在花府呆着,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你又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我凭什么要回答你”高梦来假面般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不耐。
“你应该知道,京城前些日子出现一个十分狂妄的采花贼,高山主虽然已过而立,却看着年轻得很,而且高山主门下的小六也是死在了京城脚下,想必神捕门会很乐意和高山主谈一谈。”
“陆小凤,你找死”高梦来面色更白,如傅粉一般,举着剑的手也微微颤抖,银白长剑发出铮铮响声··“我不找死。”
陆小凤摊手,“活着这么美好,我为什么要找死”视线转到地上横陈着的尸体上,他继续道,“我只是想替那些想活而不能活的人讨个说法而已。”
“哼”高梦来冷笑一声,“地狱无数冤魂,难道你一个陆小凤都管得过来不成”·“我又不是阎王爷,为什么要管所有地狱冤魂,我只管碰的上的麻烦。”
高梦来被他两次三番的呛声气得再也绷不住一张冷漠的脸,像一块完整的水豆腐,被人用刀子划出一道道裂痕,难看的紧··“柴老头,你打算请他帮你”·即便如此,高梦来还是忍了下来,转而询问老柴。
“陆大侠·”老柴握紧锄头,“虽然对方来者不善,但我们杀人是事实,您就站在一边看着吧·”·小柴和柴娘子欲言又止,老柴一个眼神瞪过去,他们也只好握着武器准备决一死战,想起至今仍无下落的夏夏,柴娘子的眼眶红了又红,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江湖事江湖了,陆小凤自然懂这个道理,但让他看着柴柴柴一家人去送死,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一时之间还真是僵在了当场··忽然,一道如雄鹰般漆黑矫健的身影从天而落,稳稳地扎在柴柴柴一家人面前,正对着一身杀气的高梦来,空地上无处遮挡,夜风猎猎,吹动他黑袍翻滚,气势凛然。
“盗无”陆小凤叫出一个名字来··“神捕门总捕头”老柴他们也是诧异··高梦来握剑的手一紧,盯着盗无道:“总捕头身在公门,难道也要干预江湖之事”·“本捕头自然是为职责所在之事而来。”
风雕霜刻出的一张硬挺脸庞,眉眼凌厉,薄唇冷冽,一道浅浅的伤疤藏于鬓角,蜿蜒出直逼人心的魄力和霸气··陆小凤耸了耸肩——官府的人简直就是一日不打官腔会死。
高梦来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任凭谁一而再再而三被阻碍也会生气··盗无转身看着老柴:“神捕门接到花府花公子报案,他丢失了一枚双鱼坠,而你们三个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老柴和小柴面面相觑——没听过啊,什么双鱼坠·“可是这个”柴娘子忽然娇呼一声,伸手从腰间扯下了一块缠了金线的坠子来,琢成两只小胖鱼的模样,可爱得很,她单手递到盗无面前。
盗无接过去,不怒自威:“为何会在你这里”·柴娘子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坠子本来就是她的,一直挂在腰间,如果不是盗无提起双鱼两个字,她根本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块坠子。
“我知道了·”陆小凤凑过来,冲柴娘子眨了眨眼,“是不是花满楼丢失了坠子,被你无意中捡到,就先挂着了,我们这几日一直在忙,也没时间来这儿找。”
“......额,是,是我捡到的·”柴娘子红着脸回答——面不改色撒谎什么的,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很好。”
盗无收起坠子,一脸正色道,“虽然坠子找到了,但你们还是要去神捕门做个记录,走吧·”说完转身就走·如果不是路过陆小凤时,陆大侠感觉自己脚背被人踩了一下,他真的以为盗无总捕头就是来找偷坠子的犯人的——这可真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就走了”小柴挠头——不用再打了·“不走等着吃火锅啊”陆小凤扫一眼已经快要怒发冲冠的高梦来,转身溜溜达达就走。
老柴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了上去——等找回夏夏,再解决与两重山的事也不迟··土地庙前很快就只剩下高梦来一个人,脸色气得惨白,嘴唇也不遑多让,只见忽然转身,横扫出一剑,削向身后的一个小山包,轰然作响,激起尘土无数,然后就是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地面上和无数尘土纠结缠绕,难分彼此。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彩衣飘飘,又多了一抹刺目鲜艳··山包后,一道灰色身影在他拔剑时就遽然后退,掩袖遮住漫天灰尘,戴着斗篷的脑袋里,只留出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荒野恶狼一般,在夜色中泛着瘆人的光,随时准备吞噬周遭的一切,而不留下一丝生气。
 · · · · · · · · · · · · · · · · · · ·第15章 各种遭嫌弃的陆爷· ·盗无直接带了柴柴柴一家人去神捕门,陆小凤一个人又荡回了花府。
守夜的家丁直接将他带到了花满楼住着的院子里,说是少爷还没睡下··果然,一进院子就看到房间里还亮着灯·“可以进来吗”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当然可以·”花满楼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陆小凤笑了笑,伸手推门进屋,意料之中是一间很花满楼的房间,干净的床榻和桌子,窗台外面摆着几盆黄花君子兰,在卷起的窗帘后微微摇晃,一盏青莲香炉里,正散发着缭绕香气,淡而纯净。
花满楼正站在床边的烛台前,灯罩放在一边,他正拿着把剪刀剪灯花··“怎么还不睡”陆小凤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剪刀,一剪刀下去,暖黄的烛火跳了跳,房间里登时更明亮。
“有沉香的味道·”他又凑近闻了闻,才发现细长的蜡身还雕刻着花草的图案,忍不住失笑——这人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花满楼··“本来准备睡了,但一想到明天的斗花招亲,就又睡不着了。”
花满楼实话实说··“所以你就有功夫又跑了一趟神捕门”陆小凤拿过灯罩盖上,果然白色的纱罩上也是花纹细腻··“我只是去找胖瘦捕快问一问明天的事情,正好碰到了他,是他主动说要去帮忙的。”
花满楼走到另一侧的衣柜前,打开之后翻了翻,似乎在找什么··“主动”陆小凤撇嘴,“他要是能主动开口,我也不必被胖瘦捕快威胁了。
下梁不正,上梁也正不到哪里去·”·“对了·”花满楼转头看他, “你不是不喜欢受人威胁吗怎么会被瘦捕快算计到”·陆小凤收起剪刀,往床上一坐——软塌塌的还挺舒服。
“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打算调查此事呢”·花满楼笑了笑:“从之前的案子来看,我好像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点·”·陆小凤摸摸小胡子,然后一扭身枕着两条胳膊躺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脱了鞋子的他翘着二郎腿躺在花满楼的床上,大概是这一天跑了太多的路,此刻竟有困意袭来。
 “睡着了”花满楼听出他的呼吸声变化·· “快了·”陆小凤迷迷糊糊回答··花满楼走过去:“你不会告诉我今天还要睡在这儿吧”· “不行吗”陆小凤翻了个身。
 “花府有很多房间·”花满楼无奈,“我的床很小·”· “不小啊”陆小凤用手臂量了一下距离,“睡两个人刚刚好。”
......·半天没等到他不说话,陆小凤只好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反正只能睡一个多时辰,我只是不想再麻烦而已·如果你介意的话,那我去房顶呆着喝酒就好。”
说完就开始穿鞋··“我不是介意·”花满楼道,“只是奇怪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陆小凤起身,踩了踩鞋子让自己穿的舒服,然后擦过花满楼往外走,“只是躺在你身边,感觉睡得更好。”
“那是沉香的作用·”花满楼弯腰从枕头边拿起一个香包,递过去给他,“把这个放在床上,你会很容易睡着·”·“不用了。”
陆小凤拍了拍他的手,“你睡吧,我去外面·”·第二天一大早,花平来伺候他家少爷洗脸,一进门却发现床榻很干净整齐,完全不像昨夜有人睡过的样子。
他正在纳闷,就看到花满楼正好进来··“少爷,这么早你去哪里了”花平扑过去··“出去走走·”花满路衣襟上还沾着点点霜露,接过花平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感觉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陆小凤呢”他问花平··“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他正好从房顶下来·”花平脸色白了白,还有些后怕,“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强盗呢”·“走吧,去吃早饭。”
花满楼一笑··花平放下茶杯,跟在后面还在傻乎乎的问:“少爷,为什么陆公子会从房顶下来他昨天晚上睡在哪儿啊难道是睡在房顶上”一路问到了饭厅,花平那张小嘴还不停。
“人在这儿,你直接问陆兄不是更好”·陆小凤正在专心吃肉粥,闻言抬头:“问我什么”·花平连连招手:“没事,完全没事”·“是吗”陆小凤笑,“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秘密的人很多,你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下次了哦。”
“我才不是爱打听别人秘密的人”花平撅嘴,“少爷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知道别人的秘密又不会让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错啊花满楼·”陆小凤噎了一下,“你可比盗无会教育手下多了·”·“胖捕快和瘦捕快只是请你帮忙破案而已,他们在京城可是十分受人敬仰的捕快。”
花满楼坐下来,“盗无好像也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分身乏术,想督促他们尽早破案,才定下期限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连你都替他们俩说话,我还能说什么”陆小凤替他舀了一碗粥递过去,语气听不出来高不高兴。
手慢的花平只好端着自己舀出的那半碗挪到一边去吃,气鼓鼓的脸圆的跟个甜饼一样··“谁不知道,花公子才是这京城最受百姓喜欢的年轻俊秀,我们兄弟,只是拿钱吃饭罢了。”
沙哑的嗓音响起,就看到门房带了两个人进来·陆小凤其实很想问一问,瘦捕快你这风寒到底啥时候会好·“瘦肉菜粥”胖捕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扑到了饭桌旁,如果不是陆小凤拉了一拉,他很可能直接就把脑袋伸到锅里去了。
“花公子,陆大侠·”瘦捕快及时出手,揪住人的衣领子拽了回来,小花平拍着胸脯放下了一颗心,然后抬头盯着胖捕快猛看——嘿嘿,这胖捕快真跟传说中一样,看到食物眼睛就贼亮贼亮的,看着肉嘟嘟的完全没有捕头的架势和威严啊·陆小凤挑了挑眉:“这么早,台子搭好了”·胖捕快边留哈喇子边点头:“搭好了,人也找齐了,就等敲锣开场了”·呼噜噜喝完最后一口粥,陆小凤擦了擦沾着几粒芝麻的手指,起身道:“走吧,早点开场早点结束,然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就直接出了饭厅的门··“他怎么了”瘦捕快松开揪着胖捕快的手,回头看了看陆小凤挺直的背影,转过头来问正在拿着勺子在粥里轻轻搅动的花满楼。
花满楼摇头,微微一笑:“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然后想了想又道,“也可能是很久没有好酒喝了·”·对于这两个理由,瘦捕快是相信又不相信的。
习武之人,尤其陆小凤武功高强之人,一晚上睡不好自然没什么影响,而对爱酒的陆小凤来说,几日不喝酒是一种折磨,但有案子破了之后一场酣畅淋漓的醉酒等着,他应该也不至于现在就摆脸子才对。
更何况江湖上传言陆小凤风流潇洒,善与人交,不像是会耍小脾气的那一型··事实证明,屋子里在为陆小凤的反常抓心挠肺的,只有瘦捕快一人,胖捕快早就扑在桌子边,就着锅子拿着勺子开喝了。
花满楼两主仆守着自己那一小碗,一个喝得优雅十足,像在享受山珍美味;一个狼吞虎咽,眼睛还紧盯着对面的胖捕快,生怕一个慢了被他再抢去··早饭过后,街上逐渐变得热闹,东大街平时就是人来人往商贩汇聚之地,称不上摩肩接踵张袂成- yin -,但也差不离,尤其今日街道的正中央,忽然平地起了个高大的台子,两边挂着的竖幅上,龙飞凤舞的‘斗花招亲来者不拒’八个大字,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顺天城泱泱皇城,百姓们自然见多识广,什么比武招亲,龙争虎斗,他们平时见的多了,但这斗花招亲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见,难道这招亲的姑娘家里有个爱花成命的爹娘不成·所以当陆小凤到达现场的时候,饶是早有猜测,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好嘛,吴央乌央一大片人,背着小孩儿的,挎着菜篮子的,还有小商贩都推了车子挤进来看,胖瘦捕快安排的几个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小捕快们已经被推挤得帽子衣服都歪了,一个个吼得面红耳赤嗓音嘶哑也拦不住热情的围观群众。
“嘶...”陆爷搔了搔下巴,好像闹大的说,这万一造成点什么伤害,顺天府那红老头一定扒他的皮不可··“陆小凤·”·- yin -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陆小凤闭了闭眼,叹口气回头。
“盗无兄啊,你听我说,这事......”·“事情结束之后,你亲自去跟洪大人说·”盗无无视他的解释,径直越过人往台上走··陆爷在后头握了握拳头——这都叫什么事要不是为了替你们破案,爷用得着想这种法子吗一群不识陆洞宾的大尾巴狼·维持秩序的捕快们见盗无过来,喜不自胜,一个个有了主心骨一样,整理好衣裳帽子,重新摆出神捕门的架势,很快就将场面掌控起来,拦好了栅栏在四周,让百姓们退在安全线以内保持安静。
叮叮当当的环佩声响,刚刚歇了一阵准备再热闹热闹的百姓们就看到两块中间分开的大红布后面,一排衣着清丽的妙龄女子缓缓而出,一个个身形曼妙,薄纱遮面,霎时间场内一片抽气声——呀,这是快过年了给大家的福利吗男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猛看,傻呵呵的差点让哈喇子淹了东大街,女人们一边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跺脚骂,一边偷偷拿眼去看那些女子的服饰妆容——好像是成成成衣铺的衣服,赶明儿也去买一套——过年嘛·“各位”·十二个女子在后面站了一排,红绡舞动间,她们飞起的衣襟连成一道亮丽的屏风,一个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闪身出来,在两侧红布的映衬下,让大家一时晃了眼,不知道那里到底站没站着人,直到她开口说话,百姓们才又瞬间沸腾起来——哇,不会招亲的就是这姑娘吧·一时间,没成亲的喜不自胜地打算回家搬几盆花来,管它什么品种的一股脑全搬来,总有一盆会赢得吧而成了亲的都摸着下巴在思量,要是自己也弄盆花来试试,自家那个黄脸婆会发飙的可能- xing -有多大别赢不了美人,到时候还得回去跪花盆。
“今日我集香楼举办这场斗花招亲大赛,虽然事出突然,仓促准备,但图的就是一个热闹,一个乐子,希望大家家有名花的,千万莫要藏宝,咱们这斗的不是那家的花好,就是为了一份雅致,一份精彩大家说好不好”·红衣女子的话一说完,百姓们这才恍悟——对啊,这不是集香楼的赤岚姐吗”·赤岚算是香娘的关门弟子,是集香楼明面上的主子,为人热情爽朗,不拘一格,虽身为女子,却大口吃得了肉,随- xing -喝得了酒,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文人书生,只要进过集香楼,都卖她几分面子。
“好”·百姓们一个个巴掌拍得震天响,拍完一溜烟往回跑——赤岚姐都发话了,赶紧回去捧几盆来啊·而站在靠墙边的一群人,看打扮都是江湖人,他们手里都无一例外地捧着几株花,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收到消息来参加比赛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站在街对面,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一勾,摸了摸小胡子,转身绕到后台去了··“各位,一炷香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赤岚姐朝旁边一挥手,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端了一个顶好看的香炉过来,微风一送,松香味细细缭绕·另一个小丫头则推着一个东西上来,四四方方的板子上,立着一个一人高的物件儿,外面围了一块红灿灿的绸缎,完全挡住了里面的风景,看不出是人是物。
“这就是今天的彩头”赤岚姐走过去,绕着红绸缎包着的东西转了一圈,纤细的手指一挑,微微露出些许绣鞋的脚尖,又倏地放手,眼睛眨都不眨盯着看的百姓们一片失落叹气声,又立马来了斗志——越神秘惊喜越大啊·却说后台里,陆小凤正和盗无打商量——事情结了他能不去顺天府不能洪老头那简直就是洪扒皮,顶着颗红脑袋红脸蛋,骗过了无辜单纯的百姓们,干的净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每每进一趟顺天府衙门,他都得瘦个两三斤才能出来。
“老大,小甲刚刚来报,城南善堂走水了”·一个鬼灵精怪的脑袋伸进来,嗷地就是一嗓子,吓了陆小凤一跳··“走·”盗无二话不说,掀了帘子就往外走。
“诶,你走了这儿怎么办”陆小凤赶紧抓人——笑话,难道真要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把犯人给他们连骨头带皮送到神捕门去啊他陆爷爱管闲事也不是这种无下限的爱法。
更何况他现在心情且不好着呢,一个不小心惹恼了陆爷,陆爷撒手撂挑子——我不干了我·盗无回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组织相信你,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下一个滑溜,就挣脱了束缚,带着人头也不回往城南去了。
还不等陆爷发飙,又一个人掀帘子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人,花花呢他怎么不在”香娘找不到花满楼,嫌弃地扫了一圈乱糟糟的后台,最后看了一眼陆小凤,一扭身出去了。
......·爷就这么不干了行不行·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这之后还有七门考试/(ㄒoㄒ)/~~可能木有办法日更了,~ <(_ _)> ,复习累了就写一下,布吉岛啥时候会更~亲们可以等一下,7月11号放假之后恢复日更——我会说可能会两更三更的嘛~(@^_^@)~· · · · · ·第16章 好多宝贝·心头憋了一口闷火的陆小凤,看着那群贼眉鼠眼的武林人士格外不顺眼,索- xing -一个纵身上了旁边客栈的房顶,手里拿着一壶老板特地给他留的梨花白,却只在手里滴溜溜地转着,压根不往嘴那儿挪。
“少爷,少爷,陆公子在那儿”·花满楼带着花平,站在离高台有些距离的一家茶室门前,花平远远瞧见房顶上的陆小凤,大着嗓门指给他家少爷看。
小花平心里不是不纳闷——怎么这陆大侠这么喜欢躺在房顶上呢·花满楼摇了摇头,脸上是他一贯适宜的笑意,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听他吩咐花平:“你带人在周围守好就行,其他的事不用- cao -心。”
“哦,那少爷你小心点·”花平闷闷地回答一声,一步三回头地找暗卫去了——每次陆公子一来,少爷怪怪的,陆公子怪怪的,连那些暗卫都怪怪的。
“诶诶,花平,少爷说啥,快跟咱们说说”·埋伏在四周的暗卫瞧着花平过来,一把就把人拽进了小巷子里,一个个兴高采烈地逼问··“怪怪的......”花平还在纠结这件事。
顺天府的百姓们难得在年前还碰上这么件有趣的事,自然表现出十分的兴趣参加,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把自己刚刚抱来的野菊花野海棠啥的送上去,就被旁边的一干江湖人给用眼神吓了个半死。
“干什么集香阁办的活动,难道不允许咱们参加啊”有胆大的冲上前跟他们据理力争··“刷”地一声,那群江湖人已经有人抽了刀有人抽了剑出来,明晃晃的一大片,毫不晃眼。
俗话说肉长的敌不过铁打的,皇城脚下的普通百姓们再厉害,也还是不敢跟这群不要命的杠上,一个个都缩了回去,抱着自己的大野花怒瞪对方··赤岚姐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含笑注视,完全没有出声干预的意思。
很快,江湖人们一个个将自己的花盆摆了上去,赤岚命人一盆盆打量过去,先行评判和记录,很快就筛选出了排在前十的十盆花··入选的那几个喜上眉梢,各型各款的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精光,无一例外地都瞄着高台上立在右边的彩头。
“各位,前十名我们已经筛选出来,这魁首自然也在这十名之中·”赤岚姐接过一个绿衣姑娘递过来的册子,起身冲着底下道,“不过因为这彩头实在太过名贵,千金难换,所以只有这前十名的有机会看到。”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不能参加比赛他们就算了,这彩头都不让人看一眼,这不是故意吊他们胃口吗百姓们都不干了,举着手里的野花呐喊抗议,一时间菊花满天飞......·可是赤岚那是谁,京城第一集香楼的主事一姐,这种场面自然见的多了,柔荑一挥,一众粉嫩嫩的小丫头从后台鱼贯而出,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举在身前,纤细白嫩的手指上各自挂着一枚精致的香包,她们踏着拍子灵巧地从百姓们中间穿过,手中的香包已经换了人戴。
“诶,这是什么啊”·“好香·”·“回去给那黄脸婆,还不高兴死她嘿嘿......”·来看个热闹还有礼物收的百姓们都不闹腾了,一个个揣着香包回家——瞧那缝香包的缎子,可是杜裁缝铺子里出来的货,一尺要好几两银子呢这回可赚大发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百姓们是走了,江湖人却跟一口口老痰一样,牢牢地粘在当地,除了那评上前十的几位,剩下的也是一个不落。
而且斗花的热闹气氛刹时褪尽,瞬间换上了剑拔弩张的势头··“各位难道听不懂我的话”赤岚姐双手轻搭在腰前,一条纯净红绡绕于其上,利落地垂下,被风吹得徐徐晃动。
“我们不会走的”一个黑脸大汉杵着把大刀站着··“没错”其余的人随声附和··赤岚姐也不动怒,依然笑得端庄大方,进退适宜:“很好,既然各位想看,想必也知道这彩头是什么,那么一切后果,就请各位自负了。”
·底下一群人沉默··“来,揭开红布·”赤岚姐吩咐身边的绿衣丫头··绿丫头走过去,手刚放在红布上,底下一群人已经按耐不住往前冲了几步,一个个如狼似虎迫不及待。
绿丫头一扬手,红布随风飘起,一个妖娆身影若隐若现··场下顿时一片抽气声,却忽然风声骤响,紧接着一群黑衣蒙面的家伙就从天而落··“什么人”·两边的人立马对上了,拔刀的间隙两道一黑一彩的身影已经一左一右飞上了台子,直冲着红布下的人而去。
旁边的小巷子里,花平探头探脑:“诶,快开始了,准备好啊,一会儿我一说冲,你们就冲出去”他啰啰嗦嗦一句,却听不到回答,回头就看暗卫们撇着嘴看他——小花平,你是少爷的贴身小厮不错,可也命令不到我们哟·“嘿嘿,那你们听少爷说话。”
花平挠着后脑勺傻笑——看吧,他就说陆公子一来啥啥都怪怪的··这边扯闲话的功夫,那边已经打得死去活来,刀光剑影,吆喝怒吼,菜市场跟这比起来,也就多点鱼腥烂菜味儿。
赤岚姐带着人退到后台,花满楼正好走过来··“花公子·”赤岚姐娇媚一笑,上前一步挎着他的胳膊,身子都快贴上去了,声音也是不同于刚才的软糯,“好久不见了,这次帮了你,下次要请我和姐妹们喝酒才行。”
“喝酒的话,找陆小凤不是更好”花满楼任她挎着,脚下却不露痕迹地往旁边闪了闪,两个人之间有西风呼呼而过,“不过胭脂水粉的话,今天辛苦了的姑娘们,可以到铺子里随便拿。”
“诶哟”一群姑娘乐了,叽叽喳喳地凑过来冲花满楼道谢——啧啧,人帅就算了,有钱也罢了,关键还这么大方,你说这不当梦中情人当什么·房顶上陆小凤扫过一眼打得热闹的那边,视线又落在同样不输的这边,润泽的双唇一抿,两撇小胡子翘个不停,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把手里的酒壶种种地往房顶上一放,翻身下去,直奔着正在高台上抢彩头的两个人而去。
高台上只有黑衣人和彩衣人两个,彩衣服的简直就像在说老子不屑于乔装打扮一样,那身骚包招风的七彩衫子,除了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两重山主高梦来,还有哪个而对方黑衣人,头上却不知道套了个什么东西,整个脑袋都糊住,只戳了两个眼窟窿的家伙,真是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给打扮起来了。
陆小凤落在高台上,高梦来正招招紧逼,将黑衣人迫得节节败退,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黑衣人看着像没有功夫一样,完全不出招,只闪躲,偏偏还灵活的堪比一只风筝,即使高梦来一手彩云七剑耍得密不透风,他也能找到间隙躲闪出来,两个人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嘿别打了”陆小凤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顺了顺脸颊边落下的一缕长发,冲那两个喊··黑衣人捏着嗓子说话:“你是瞎的吗我又没在打,你让他停手,我当然就不躲了”·陆小凤随手从旁边的锦缎上揪下一小朵布花,冲着黑衣人脸上扔过去,“诶哟”一声,黑衣人伸手捂脸,两只脚一绊,以一个高难度姿势往地上一坐,高梦来的剑尖已经如期而至,却在他那俩眼窟窿前生生止住。
“不愧是陆小凤·”高梦来收剑,语音冷冷··“好说好说·”陆小凤转了转自己手指上的玉指环,“最近和高山主见面的机会如此之多,还真是有缘啊”·高梦来冷哼一声,就要往陆小凤身后去找刚刚那红布下的女子。
“高山主·”陆小凤叫住他,然后冲身后招手,一个女子从帘布后走出,手里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花盆·“辛苦你了,香禾·”陆小凤接过花盆,对那女子一笑。
“能帮得上陆公子的忙,怎么敢言辛苦”敢情这就是之前被陆爷无情拒绝的那一位,“只要陆公子不再生我的气就好·”说着话间,香禾的眼眶就又泛红了,想必是的确为之前的逾距后悔。
“无妨·”陆小凤心里一软,伸手拍了一下香禾的肩膀,“有时间再找你喝酒,先回去吧·”·“我等你·”香禾一双水眸顿时晶莹,道了个万福,缓缓离去。
......·“不愧是陆小凤·”高梦来又重复了一遍,无甚情绪的眼神却胶着在陆小凤的手上··陆小凤掂了掂那盆当真称得上小巧的花,嘴唇一斜:“既然起了名字叫陆小凤,我自然会做任何事都无愧于这个名字。
不过这世上,能无愧于自己姓名身份的人,似乎多也不多啊”·高梦来不语··“陆小凤,你耍什么嘴皮子,把东西给爷爷拿过来”·尖细的一声大喝,陆小凤转身,就看到一片黄雾冲自己撒来,他手上一挥,又从下面一脚踹过去,扑通一声,刚刚站起来的黑衣人又被他踢了个狗吃屎,而那层自己撒出去的黄药粉,也扑簌簌落了他一身——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诶哟,诶哟·”·不理会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黑衣人,陆小凤用玉指环拨弄了一下手里的那盆花——说是花,不如说是草,青色的一个小陶瓷盆里,黑乎乎的一团泥土中间,长着一株墨绿色的绿芽,弱不禁风的模样,细短的根- jing -,分出了两片叶子,在淡白的天空下看来,除了颜色略深之外,完全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不过划过叶片的玉指环,一双凤凰眼处却是亮了一亮才恢复··“两重花·”陆小凤开口,“世人知两重山有秘宝,却都以为是琉璃七彩石,其实琉璃石虽名贵,却不是世间无二。
这世上独有一棵的,正是这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高梦来表情愈发冷然:“给我·”·“不能给他”·陆小凤还没开口,再度爬起来的黑衣人又不屈不挠地扑过来:“这东西是邪物,不能给他”·高梦来左手一挥,眼看着悲催的黑衣男要再度躺倒,陆小凤一闪身挡在中间,接下这一掌:“高山主何必动怒,我又没说不给这毕竟是两重山出来的东西,物归原处也是应当。”
“陆小凤,你.......”黑衣男扑上去要咬人··“高山主,做个交易如何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将这东西给你·”陆小凤往后一踢脚,正中小腿骨......·高梦来眼波微动,僵硬的表情也有一丝松动,半晌他开口:“好。”
·“第一个,失踪的那五名女孩子,是不是还活着第二个,一个叫夏夏的女孩子,是不是在两重山”陆小凤伸出两个手指,两个问题问完,高梦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微讶,继而是浓重的杀气,却被他自己勉强压制下去。
陆小凤看在眼里,摸了摸小胡子,嘴角挂着一丝慧黠的笑··“第一个,活着·”看了看还在陆小凤修长灵活的手指尖来回晃动的青花盆,高梦来咬牙道,“第二个,在。”
“果然·”陆小凤点头,然后将花盆一丢,“呐,拿去”·第三次爬起来的黑衣人看着青花盆在自己面前划过一道优美的痕迹,却来不及抓住,眼前一黑,他顺势又倒了下去,软趴趴地再也站不起来——这坑爹的人生啊·“陆小凤,你私自偷走我两重山宝物,此等大仇,来日必报”·高梦来用一卷黑布将花盆一蒙,纵身一跃,飞下高台,留下一句狠话,眨眼不见人影。
陆小凤站在台上笑嘻嘻地跟空气摆手:“好说好说,有时间再算个清楚·”·暗卫们一见那个不男不女的山猪离开,热泪盈眶有没有——终于到他们出场的时候了站在最前面的花平被挤得东倒西歪,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一起喷闲话的暗卫们威风凛凛地冲进场中,将剩下的一干虾兵蟹将给围着捆了,小花平心里那个羡慕,那个后悔啊,忍不住就捏手指——早知道小时候就不怕疼不怕累,跟少爷一起学功夫来着......·“陆兄。”
花满楼掀开帘布走上来,“事情都办好了”·“差不多了·”陆小凤把他脸前的一张断了腿儿的凳子踢开,怕他绊到——踢完了陆爷才想起,爷不是在生气来着吗“胖瘦捕快呢怎么他们没跟你一起”心里有一丝不甘,一丝紧张,他只好抢着找话说,以免不小心泄露了情绪,被那心眼比月光还透亮的人给看个穿。
“盗无担心还会有人趁机作乱,让他们带人巡街去了·”花满楼倒是语气寻常得很··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察觉旁边有动静,再一看,那黑衣人正匍匐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往外挪呢——跟一只少了四条腿的黑蜘蛛一样,只不过他的方向感实在没有人蜘蛛好,因为他闭着眼睛憋着气爬向的正前方——呵,可不是支台子的大柱子嘛·“啧”陆小凤抱着胳膊站在花满楼身边,看着他即将撞上去,却是没说话,且等着看乐子。
花满楼离他那么近,自然感受到他的心情变化,摇头失笑,开口叫了一声:·“余兄·”·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熬过一门,还有六门,( >﹏<。
)~呜呜呜…… 我怎么这么命苦哇(PД`q·)··'゜ 幸好有花花,有凤凰~· · · · · ·第17章 玲珑姑娘·“嘭’地一声,被点名的余兄以热烈热情以及热泪盈眶的撞柱子方式回应了花满楼,“嘶......”他翻过身子坐在地上,两手并用地往下拽头套,边拽还边骂:“死鸭子你说你是不是成心的,明明认出来是我了,还暗算我”·陆小凤走过去踢了踢他那头套——做的还挺不错的,比面纱方便多了,又比斗篷简洁。
他蹲下去看余喜,刚刚被他一朵花砸中青了打扮的眼眶,这会儿一撞好像更青了——也就是他眼睛大,眼珠黑,在别的人身上看来不算什么的青眼窝,到他脸上咋就恁可笑呢陆爷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屁啊”余喜怒极··“就是笑屁啊·”陆小凤双手一摊··......·“陆小凤,我跟你没完”余喜抬起双手扑过去,宽大的袖口里又是一青一紫两团烟雾。
“青梅笑紫芳菲”一旁花满楼动了动鼻子,忽然开口,问余喜,“你是怪老仙的弟子”·余喜瞧着陆小凤轻轻松松地避开那两团烟雾,退到花满楼旁边,心里憋得气一松,他向后往地上一坐,撇嘴:“什么怪老仙叫他怪老鬼就行,反正就是又怪又鬼一老头。”
“难怪·”花满楼点点头,“看来给我寄信的也是你了,那上面的银边兰香,甚为罕见,不过如果是怪老仙的话,应该也不放在心上·”·“哼。”
余喜不知从哪里踅摸出来一个煮鸡蛋,这会儿正剥了皮在自己眼底下滚来滚去,“那老头子才没你说的那么脱俗呢,老子不过是弄丢了他一盆破花,就把老子踢出来给他满世界的找,小气鬼一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看得目瞪口呆——谁来打架还带着鸡蛋·“你是说银边兰已经丢了”花满楼惊讶,然后看陆小凤,“陆兄,怎么办两重花开花的话需要以银边兰喂养,高梦来拿走了两重花,万一银边兰也在他手里,那可就糟了。”
“没事·”陆小凤摆手,“抢这小子银边兰的应该不是他,否则今日来夺两重花的就另有其人了·”·“也对·”花满楼瞬间想通这一点——如果高梦来没有银边兰的话,应该也跟他们一样担心,怕两重花再落于取得银边兰之人的手中,所以才这么不顾忌地直接现身抢花。
两重花作为两重山比七彩琉璃石还要珍而贵之的宝贝,自然有其特殊之处——传说两重花一生花期一次,结果一次,果实成熟之时,便会枯萎掉落,而一颗果实之中也只有一粒种子,所以这两重花传到如今,也是这世间唯一的一株。
两重花的果实两重果,有传言服下之后会长生不老,也有传言会功力大增,但具体如何外人却不得而知,不过从如今它引起的江湖风波来看,想必也注定不是普通的果子。
而两重花的培育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在花开之时,以圣药银边兰喂养——所谓喂养,便是只能以银边兰中提取的汁液浇灌,若是有银边果的果汁,自然效果更佳。
银边兰万金难求,之前那群闻香而来的江湖人所中之毒十二玲珑,花满楼以银边草之果实替他们暂时缓解,银边兰便是这银边草的极品,正是那个时候,陆小凤两人才知道利用这群傻了许多年的江湖人的幕后黑手,究竟所为何求——银边兰。
·不过显然,陆小凤这里没有找得到的东西,他们在别的地方找到了··所以说这里面最要呕血的其实是高梦来,无端端宝贝被人觊觎不说,连银边兰都被人算计抢了先,也难怪他什么都不顾得地直接出手了——再迟黄花菜都凉了,别说两重花,估计就在他这一代断子绝孙了。
余喜坐在地上一边敷鸡蛋,一边抬头看他们两个——昨晚上不是吵架了吗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的·真是让他白高兴了一场。
暗卫们把剩下的江湖人和黑衣人捆吧捆吧一起带回花府,花满楼又交代几个闲着的把现场清理一下,三个人也一道回了花府·一场斗花招亲,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急急忙忙地结束,前后不过两天的功夫。
回去的路上,陆小凤想起自己放在房顶的那壶酒,连忙刹车,就打算拐回去取··“陆大侠,您是不是要去找这个”·一个暗卫跳下来,举着一个熟悉的酒壶往他跟前一送。
陆小凤接过来,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暗卫——怎么花府的暗卫明明都长得眉清目秀的,却非要做些挤眉弄眼的猥琐动作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转头去看花满楼,却见他正在向余喜兴致勃勃地询问怪老仙的事。
“陆大侠放心喝,我们少爷留着心让给你拿的·”暗卫拍拍胸脯,像是完成了什么值得骄傲的大任务一样,嗖地一声又跳了回去··陆小凤掂了掂酒壶,看花满楼——不说他看不到自己落下了一壶酒,就是看到了,应该也不会专门吩咐暗卫给自己拿。
那家伙,永远都是这么说热情不热情,说冷淡不冷淡,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唉,艰难啊陆爷叹了一口大长气,把酒壶收在腰间放好——还是再等等再喝吧。
回到花府,暗卫去审问那些黑衣人,又派人把那群到处惹是生非的江湖人给看好,陆小凤三个人在前厅喝茶··余喜摸到花满楼旁边坐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完全不想主动解释自己在这整件盗花贼的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陆小凤不知道——毕竟头上戴着的,还有一顶江湖第一聪明人的帽子哟·“余喜,偷了王尚书家一盆极品吊兰,周掌柜家一株四叶春兰,还有齐裁缝家被削掉的兰墙,都是你干的吧”暖暖的一杯茶水下肚,陆小凤开始一本本算账。
“是我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余喜嗑瓜子嗑得欢··“余兄,此事事关十五名女子的- xing -命清白,还是慎重得好。”
花满楼推过去一盏茶给他,温言劝导··......余喜脸红了红——他一直跟着怪老仙那老头呆在百怪谷里,平时随- xing -野惯了,墙越硬也往上撞,油盐不进,滴水难入,不过花满楼这一款温雅清俊的,还真是让他无处可撞,只好收起棱角,乖乖地靠过去蹭蹭。
陆小凤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握,转而又道:“刚刚我问过高梦来,失踪的那五个被他带到了两重山,想必是为了以血养花之事,但被火烧死的那十个,其中有周掌柜的妹妹,你去偷花的时候,可曾碰上过什么不寻常的事”·余喜把手里嗑出了一堆的瓜子仁全塞在嘴巴里,一边嚼一边回答:“没有啊,我去的时候那姑娘还好好的在绣花呢”·花满楼看向陆小凤:“你怀疑余兄可能见过凶手”·陆小凤摸胡子:“看刚刚高梦来对上他的样子,不像是见过,不过这也说不准,他从未在江湖出现,凶手把他当作一般小毛贼,找不到他也是可能。”
“臭鸭子你说谁小毛贼呢”余喜炸毛,一把瓜子壳朝陆小凤甩去··“诶哟这位公子,你怎么乱往地上扔垃圾啊”正好花平进来,瞧着就是一着急——这怎么少爷新来的朋友打扮的奇奇怪怪就算了,还真么不讲究呢·余喜讷讷,一把年纪了还被指责不道德,他脸皮就是跟猪皮一样厚也有些羞愧,尤其还当着那臭鸭子的面,真让人不爽。
陆小凤朝着他笑,哼哼,这会儿觉得小花平不那么傻头傻脑了,瞧瞧,这出现的时机多合适·“余兄,让花平带你下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花满楼起身开口。
余喜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团脏兮兮的黑布,同样不怎么干净整洁的脑袋红的跟个入了油锅的虾子——以前是怕泄露身份,现在还这样好像有那么一丢丢丢人的说。
“楼楼,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个偷花的呀”他微微挪开几步,免得花满楼嫌弃他··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这件案子其实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不过是三拨偷花贼撞到了一起,只是一拨为此花,另一拨为彼花,还有那么一拨,至今藏在淡淡迷雾之后,不知所为何。
“虽然你故意打扮成小乞丐来掩盖身上的味道,但周掌柜家的四叶春兰是异种花,早于初冬开放,别有幽香,大概抱走之后一直放在房间里,而这几日正是花期最盛,花香最浓时,所以我还是能闻得到一些。”
花满楼耐心替他解释··余喜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么厉害的鼻子怎么感觉有些小怕怕呢·“问完了花满楼,你是不是也该回答个问题”陆小凤走过去,“你为什么会写信给花满楼”·“关你屁事”余喜送他个白眼,然后画风一转,笑嘻嘻冲花满楼道,“我在百怪谷的时候就听说过江南花家七公子是个奇人,所以自然结交结交了,这一见面才知道,楼楼果然是万里挑一的好人物,太对我胃口了”·......·陆小凤两指一捻,就把还在拍大腿表心迹的余喜给拎了起来,直接甩出门外:“小花平,不用带他换衣服了,直接送到神捕门。”
花满楼笑:“看来余兄所言差矣,他真正一见如故的,似乎是陆兄才对·”·“你去哪里”陆小凤见他往外走,连忙跟上,然后挠头,“我跟他闹是因为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为别的。”
“是吗”花满楼摇了摇扇子,“我倒觉得余兄天真自然不拘一格,很值得相交·”·......·两个人相携出了花府,陆小凤才知道原来花满楼是要去三仙庵。
“你不用去跟着高梦来”·花满楼见他一路跟着自己到了三仙庵门口,纳闷道··“不是有你家暗卫跟着的吗”陆小凤抱着胳膊望天,“况且还有只老狐狸没露面呢,我出来走走,说不定脑子一清楚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陆兄说的是·”花满楼点点头,转身去敲门··陆小凤忽然仰头打了个喷嚏,回头去看,就见墙头上的暗卫正冲他翻白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说一句想陪着我家少爷有那么难吗亏你还有个风流满天下的称号。
陆爷刮了刮鼻子——怎么忽然那么痒·“花公子·”出来开门的是玲珑姑娘,她是庵里修心师太的俗家弟子,平时在她身边伺候着,一如其名,心思灵巧通透如玲珑。
“还有陆大侠·”玲珑看到他们两个似乎惊了一下,然后刷地换上笑脸,高高兴兴地把人迎进去··“修心师太在吗”花满楼随她一道往后园走,“我新研制的安神香,比之前的效果更好,正好给师太带过来。”
修心师太曾经救过花府大少爷的命,也就是花满楼的大哥,所以他对修心师太既敬仰又感激,平时来了京城总会来看望一下··“难为花公子这么上心,师父一定会很高兴”玲珑笑着接过去他手里的小瓶子,“不过师父最近在闭关,我帮你交给她就好,也告诉她你来过了。”
“那也好·”花满楼点点头··三仙庵的后园是个小花园,虽然现在花的品种稀少,但那几方翠竹也足够鲜亮,玲珑把他们带到一座四周放了屏风的小凉亭里:“两位公子坐一下,我去端茶。”
花满楼在一架木琴旁边坐下——他来过这里,知道修心师太也是爱好琴音之人,便在这里摆了一架琴,正对着开阔别致的小花园,分外舒心··“弹一曲”陆小凤抱臂站在一旁,挑了挑小胡子看他。
花满楼将折扇收回袖子里,双手抚上琴弦,却是一顿,然后起身站了起来··“怎么了”陆小凤与修心师太交情不深,也就是之前陪着他来过这里一次,知道修心师太与花家的关系。
“那里种的菜可还好”花满楼没有回答,视线落在花园靠墙边的一侧··“没种什么菜啊”陆小凤看过去,“就是一块光秃秃的地,看样子荒了有一段时间了。”
花满楼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表情却是有一点凝重··“既然师太在闭关,一会儿陪我再去一趟香河怎么样”陆小凤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下一思量,他一边打量这整个庵堂,一边问花满楼。
“自然是可以的·”花满楼点头,“不过我晚上需要回来·”·“没问题·”陆小凤答得很爽快,摸了自己的肚子一把,“在这之前,不如先去吃遍天祭祭五脏庙,这阵子可亏待自己的肚子了,再这么几天下去,它一定得提意见。”
“好·”花满楼被他逗笑,似乎忘了刚刚的思绪··玲珑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就见两个人已经相携出了后门,只留下两个同样修长挺拔的背影。
茶香氤氲中,她的笑意渐渐变淡,一片冷然·· · · · · · · · · · · · · · · ·第18章  鸿雁坊· 虽然陆爷的五脏庙最近有些香火惨淡,但显然今天也不是好好祭一祭的时候,两个人在吃遍天刚刚坐下,菜单子还没念完,一听到门外响起佩刀和令牌撞击的声响,陆小凤脸色一沉,手里的菜单往桌上重重一放,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冲花满道:“得,想安安心心吃顿饭,看来是不可能了。”
花满楼捡起菜单:“不一定啊,有胖捕快那么爱吃的人在,我看会吃的很热闹才对·”·果然,先进来的只有瘦捕快,然后就是胖捕快在外面霹雳巴拉点餐的声音,圆润润的嘴唇以极快的速度一张一合,吐出了这吃遍天招牌的各种美食,还附带着挑剔哪种多加什么调料,哪种少放什么,也多亏这吃遍天的小二记- xing -好笔杆子活,否则还真记不下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不是送过去一个给你们吗不好好审问找这儿来干什么”陆小凤没好气地对瘦捕快说··瘦捕快谢过花满楼倒的茶,看陆小凤:“一个只偷了几盆花的贼,用得着本捕头出面审问”·......·——哼哼,这么厉害有本事别让我帮你们破案啊陆小凤回他个白眼。
“陆大侠·”瘦捕快对他的态度视若无睹,“我们只是向来问问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正好小二哥端了一盆石锅拌饭进来,蔬菜和鲜肉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雅间,还有淡淡的米香,着实令人食欲大开,陆小凤替自己和花满楼摆好碗筷,“这拌饭的话,当然是甜的辣的闲的全都拌在一起才有味道了。”
“我没功夫跟你开玩笑·”瘦捕快正色,“花公子说两重花要以人血喂养,如果高梦来当真掳了那些女子去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眼下这么放虎归山,万一有新的遇害者怎么办”·陆小凤一边替花满楼盛饭,一边回答他:“那你就派人跟着咯。”
“你......”瘦捕快气急——他要不是怕自己贸贸然派人跟着,万一惊动了高梦来,打乱了陆小凤引蛇出洞的计划,怎么还会上门来找这不自在·“我已经派人跟着了,瘦捕快不必担忧。”
一旁花满楼连忙出声安抚·陆小凤最讨厌别人威胁,之前瘦捕快以牢狱之灾逼他出面办案,这口气不到这案子结尾,恐怕陆大侠是消不了的——谁让瘦捕快犯了他的忌讳呢·瘦捕快平静下来,冲花满楼抱拳:“那就多谢花公子了,我们兄弟先走,如果还有什么帮忙的,花公子只要派人去神捕门叫一声就可以了。”
说完起身要走··“正是午饭的时候,不如请胖捕快进来,大家一起吃完饭再做事”花满楼拦了一拦··陆小凤勺子顿在半空——这花满楼,时时刻刻都在给自己气受。
胖捕快掀了帘子进来,连声道:“好啊好啊”可是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已经被瘦捕快拎着后领子往外提溜:“多谢花公子,不过咱们兄弟就不在这儿碍眼了,等案子结束,再奉上一杯敬酒。”
胖捕快嘟着嘴喊:“诶,你不吃我还吃呢,要走你一个人走啊.......”·厚厚的棉帘子隔断了胖捕快的嗓音,雅间里又安静下来··“你很欣赏胖瘦捕快”·瞧着花满楼动了勺子,陆小凤却是在碗里一戳一戳,怎么都咽不下去。
花满楼转向他这边:“还好,他们两人虽然- xing -格迥异,但为人正直,爱憎分明,做捕头尽职尽责·”·“那你把我当朋友吗”陆小凤揪胡子。
“自然·”花满楼毫不犹豫,“陆兄此言何意”·陆小凤哑然,他想问什么,或者说他可以问什么,难道直接质问花满楼,自己现在对胖瘦二捕快心中有气,为何他却对两人好声好气可是他有什么立场这样问,凭什么自己不待见的人,花满楼也要不待见·一股子毫无理由却牵连不断的烦躁涌上心头,陆小凤觉得自己最近当真十分奇怪,动不动就生闷气——这实在不像平时的他,亏他还以风流潇洒自诩·“怎么了”花满楼见他久久不说话,只好再问,“是这饭菜不合口味还是你担心案子的事”·陆小凤盯着他看起来与正常人完全无异,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要好看温润的双眼,清楚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紧皱的眉头,可是这双眸子的主人却看不到,他顿生无力之感——比初出江湖时被十大高手围于困境是还要气馁的感觉。
“花满楼......”他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花满楼放下勺子,拿过一方绣了红梅的手帕擦过嘴角,淡淡一笑:“陆兄可是在为昨晚的事生气”·陆小凤缄默——昨晚上他是觉得被花满楼赶出门外有些不忿,可又好像不只是这一件事让他不痛快。
身为男人,他知道自己好像有些斤斤计较了,而且一点也不坦荡,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自己的心·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陆小凤开始绞尽脑汁地想。
“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也不是有什么问题·”花满楼自顾自地解释下去,“只是我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夜里睡觉,闭上眼之后本能地就会对外界感觉异常灵敏,所以习惯了一个人入眠,以免夜半惊醒。”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陆小凤讶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让他心里皱皱巴巴的,像一张谁握过的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平白无故提起它作甚”花满楼语气随意,似乎将自己的秘密这样对陆小凤讲了,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陆爷的心情顿时更复杂··“我解释过了,陆兄应该心里没有芥蒂了吧”花满楼歪着头看他,“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啊,好......我吃。”
陆小凤被他明晃晃的笑搅得心里一动,连忙舀了一大勺被自己戳的不成样子的饭,猛地塞进嘴里——一大块青椒贴在嗓子眼,大名鼎鼎的陆小凤登时咳了个天翻地覆。
花满楼一边笑,一边递过去茶水给他··陆小凤喝着浓淡适宜的茶,透过光滑的边沿看对面的人——虽然他刚刚的似乎并未说的完全,但似乎也可以说明,自己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
因为陆爷的难得矫情,这一顿饭一吃就吃了个把钟头,两个人刚出了城门,就看到急急忙忙跑回来的暗卫··“少爷,在这儿碰见你们就好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吧,那高梦来,他好像是疯了啊”·暗卫跟见鬼的表情一样,拉着花满楼就走。
“慌什么”花满楼无奈——他几个哥哥给他挑的什么都好,就是这些个暗卫啊,平时一逮到机会就八卦,遇事不是一惊一乍就是冒冒失失,虽然各有奇招,也架不住他们这么有活力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暗卫带他们去的地方很熟悉,站在街头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书香味儿——鸿雁坊。
香河斗花大会上,正是鸿雁坊以高价赢得了花满楼带去的那一盆玲珑白··“这鸿雁坊不是造纸的铺子吗高梦来来这里干什么”陆小凤好奇。
“哎呀,陆大侠,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暗卫在后面推两人··陆小凤看一眼花满楼:“这两重花的果子该不会是吃了会让人发疯吧”·“怎么可能”花满楼摇头,“能被历代两重山主奉为至宝的东西,想必另有奇效。
更何况高梦来没有银边兰,两重花也开不了花,结不了果·”·陆小凤点头一笑:“你说的没错·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这位高山主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鸿雁坊是座很大的宅子,前头是做买卖的铺子,后头则是加工造纸的场所,一排排的竹架子上正晾着还没干透的新纸,看起来数量不多,风一吹,透过这些白白净净的纸看过去,围墙边放着成捆的翠竹,不远处一片人工开挖的池塘,旁边摆着大大小小的木桶,架子上的大铁锅里,正腾腾地冒着热气,石灰的味道夹杂着主子的清香,味道怪得很。
架子前面是好几排石舂臼,上面还摊着一些没有捶打到位的糊状物,院子的另一侧是两道土砖围起来的夹巷,噼里啪啦的烧火声正从里面传出··“人呢”陆小凤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在后面呢”暗卫推着两人往后跑,陆小凤这才发现,原来这宅子不仅前后两层,穿过去之后还别有洞天··这也是个造纸的小作坊,比前院的要小巧,却更精致,连铺纸的台子都是成块的玛瑙石。
不过作坊里乱得很,家伙什儿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成品半成品的纸也满天飞··陆小凤吸气:“这念头卖纸的这么挣钱哦”·花满楼看不到,但闻得到:“你不觉得这宅子里味道很奇怪”·陆小凤吸了吸鼻子:“的确,刚刚进来就觉得了,又香又臭的,什么东西”·话刚说完,对面的门一打开,一个胖乎乎的身体直冲着两人门面而来。
“呵,这礼送的太大了,受不起,实在受不起”陆小凤一拉花满楼,两个人顺势后退,那具尸体就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用来的捣原料的舂臼里。
高梦来站在门口,一张假面般的脸煞气满满,双眼赤红,果然如发疯一般··身后两个暗卫捂着胸脯闪出来,嘴角都有血迹,显然都受了伤·“少爷”看到花满楼来了,他们高兴地扑过来,却没提防身后高梦来已经一剑刺来。
陆小凤身形已动,飞身上前,一左一右拉开两个暗卫,剑尖直至胸口,他刚好来得及伸手夹住··可是高梦来却像非刺过来不可一样,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声,他挣扎着用力往前刺。
陆小凤被他发狂之下的蛮力吓了一跳,一时夹着剑尖后退了几步··“高山主”见对面的人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却双眼如血不认得人一般,陆小凤心里纳闷,犹疑着叫了一声。
身后花满楼问那两个暗卫:“怎么回事”·“我们一路跟着他,见他进了这座宅子,怕打草惊蛇就在外面守着,但里面忽然传来惨叫声,我们只好进来看看,就见他跟发了疯一样在到处杀人。”
陆小凤听到身后暗卫的话,纳闷:“杀人那尸体呢”·的确,现在除了刚刚飞出去的那具尸体,宅子里连一丝血迹都看不到··“我们也不知道,只听到惨叫声,进来之后却看不到人。”
“糟糕”陆小凤一惊,“那个炉子”·花满楼也想起了刚刚在前面那个院子里看到的用来焙干的火室,脸色一变。
暗卫们倒吸了一口气,其中一个飞出去查看,很快就回来,脸色发白,在花满楼身边小声说了句:“在里面·”·“陆兄......”·花满楼话还没说完,陆小凤已经眼神一凛,手下一扭,高梦来的长剑应声而断,然后他一掌击出,与高梦来缠斗在一起。
世人皆知陆小凤以灵犀一指最为擅长,却不知他究竟还有何武功·两重山的剑发正如其名,讲究轻盈灵巧,如天际流云一般看似全无章法,实则变幻莫测,随- xing -而动。
高梦来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内功深厚,尤其现在癫狂之下,这剑法发挥出来自然是十分之力··一时之间剑光霍霍,陆小凤身无兵器,一时之间被裹在重重剑光之中,连那道蓝色的身影都看不到。
“少爷,不会有事吧”暗卫们只知道陆大侠查案子厉害,却不知道他武功在江湖上排的上第几,不禁有些担心··“无妨。”
花满楼收了手中的扇子,轻轻拍着手心,眼光并没有落在那边的战况上,“你们两个去把那炉子的火灭了,掀掉看看·”·“......是·”两个被点名的暗卫面面相觑——这什么见鬼的差事·剩下那个暗喜,还不忘八卦:“少爷,你不担心陆大侠啊那个高梦来现在看来怪怪的,似乎武功也厉害了不少。”
花满楼神色如常,眼神幽静:“陆小凤是这世上最幸运之人,只要他不想死,阎王爷不敢收他·”·“......”暗卫哑然——谁要听这个啊难道不能来一句‘我相信他会活着来见我’吗少爷真是一点都不懂咱们的心。
那边陆小凤打着打着也发现,这高梦来真跟中了邪一样啊,挨打不知道疼,一股子蛮力往前冲,自己离得他这么近,好像都能感觉他的内力在不断地外泄流失,再这么打下去,他非油尽灯枯而死不可。
 · · · · · ·作者有话要说:· 抽抽了· · · · · ·第19章 迷雾渐散·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两个暗卫回来,一身的火油味儿,脸上的表情也很苦逼,留在这儿的那个缩着脖子庆幸——今儿逃过这么大一劫,回去应该不会被揍得哦。
“怎么样”花满楼听到他们回来,问道··“少爷,都烧没了,看样子得有十几号人·”其中一个青着脸回答。
花满楼脸色一沉,手中白玉骨扇一收,他吩咐暗卫:“去查查,这作坊有什么异常·”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造纸作坊,高梦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发疯·他这里刚准备行动,那边战况忽起变化。
猛听地暗卫一声惊呼,长剑铮铮声戛然而止,然后一声闷哼,似乎是谁被踢倒在地··“怎么了”花满楼皱眉,问走到他面前来的陆小凤——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从他身上传来。
“陆大侠受伤了”暗卫咋呼的可比本尊快多了上赶着送手绢递帕子,比他们自己受伤还声势浩大·花满楼忍不住心里暗道——陆小凤究竟给这群暗卫下了什么迷药,对他比对自己这个主子还上心周到。
暗卫捂脸——这还不是为了少爷您的终生大事考虑啊我们真是吃苦耐劳鞠躬尽瘁的好榜样,千金不换哟·“没事。”
陆小凤拿着帕子随意在胳膊上缠了一道,冲花满楼解释,“高梦来的样子很不对劲,你最好过去看一看·”方才为了怕他力竭而死,自己只好卖个漏洞,一击即中,却免不了被他长剑划伤,自己是不是也该去踅摸件趁手的兵器,陆爷摸着下巴思量——西门那把剑好像挺不错的。
花满楼走过去替高梦来把脉,即使被陆小凤独门手法封了九处大- xue -,也依然能感觉到他的拼力挣扎,连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中了毒。”
花满楼起身,不负众望地开口··“什么毒”陆小凤和暗卫齐齐道··——看看,我们和未来姑爷多么默契,真是命中注定要做一家人的呢。
暗卫们喜滋滋地狂点头··陆小凤无视那群抽风的暗卫,走过去看了看蜷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高梦来,问花满楼:“他这毒还有救吗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花满楼斟酌片刻:“他已经心智大乱,我不敢保证,不过如果能有万梅山庄地底的那眼万年泉水,应该什么毒都不成问题·”·陆小凤搔头——虽然能跟花满楼心有灵犀,同时想到那冷面鬼,但万梅山庄不知道在哪个雪窟窿里藏着,司空摘星的神隼也不在,找起来好像有点耽误时间啊。
“少爷,捏看,我们找到了这些”两个暗卫风风火火跑过来,激动得口齿不清——不用夸我们能干,给个亲热戏看一眼就成。
陆小凤接过来他们手上捧着的那一叠册子,随手一翻,表情立时变了,冷笑道:“呵,果然是狗咬狗吗”·花满楼歪头:“狗咬狗”·陆小凤把册子收起来,对暗卫道:“再去找找,这地方说不定是个地狱,要把地底下都翻过来找找。”
暗卫们惊悚——什么鬼·不过未来姑爷命令起我们来还真是得心应手,真是一点点都不见外呢真让人感动地想找个墙角哭一哭。
陆小凤想对花满楼说什么,却看到他背后的墙角扔着一只很眼熟的花坛子,走过去拾起来,果然是高梦来刚刚从自己这儿拿走的那个长着两重花的青瓷罐··“花满楼,咱们打个赌如何”陆小凤走回来,掂了掂手里的碎了几条裂纹,一片狼藉的小青罐。
·“什么赌”花满楼看他··“赌这件案子明日就能结束·”陆小凤颇有自信,“而且该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花满楼重新扬起折扇,:“不知陆兄想下什么赌注”·——当然是晚上睡一个房间了暗卫三号捏着拳头,冒着精光期待。
“这件案子完了,你陪我去个地方·”事实证明,陆大侠还是很正经的一枚大侠··“好·”花满楼点点头,“我赌了。”
陆小凤笑,拎着花坛往外走:“那我先去找个人,这儿就交给你了,胖子和瘦子那儿,你也替我去说一声·”·看着陆小凤走远,暗卫挪到花满楼身边:“少爷,再过几天就是八小姐的生日,您不回江南吗几位少爷也都会回去的。”
虽然还想跟着少爷和姑爷走江湖,但上头那几位少爷太凶残,想想就是一哆嗦··“你怎么知道你少爷我一定会输”花满楼扇子敲在他头上——自己是不是平常太没脾气,他们这群人还真拿自己当只会种花弹琴的纨绔公子看。
暗卫挠头:“可是姑......姑娘们都说,陆大侠破案很腻害呢”·花满楼勾唇:“他是聪明,但再聪明的人,也不会全无弱点·”·“那什么是陆大侠的弱点”暗卫从善如流——嘿嘿,他才不期待少爷会拍着胸脯义正言辞道:除了你少爷我还有哪个·外表儒雅俊秀令无数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花七少自然不会做出拍胸脯这种粗汉子的动作,他只是淡淡一笑,无甚焦距的双眸里,一片波澜不惊,静若清潭。
胖瘦捕快很快就带着人赶到了鸿雁坊,百姓们围观着一堆京城来的捕快从这家卖纸铺子里抬出来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一时之间都闹不清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没看到有走水啊怎么都跟烧焦了一样。
然后他们就看到几个捕快合力抬了一个铁笼子出来,里面蜷缩着一个一身狼狈的彩色衣服的男人,乱糟糟的长发蒙面,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但莫名就让人觉得害怕··“这谁的主意”花满楼无奈。
“当然是我们器宇轩昂昂首挺胸胸大无脑......”胖捕快话没说完,就被瘦捕快揪到了一边·“是总捕头吩咐这样做的,好像是陆大侠的意思·”他自己同花满楼解释。
花满楼大概知道陆小凤的用意,不过是顺着某些人的想法·但香河百姓们还沉浸在一年一度花会的气氛中,就这么被坏了兴致,这个年过起来也不怎么舒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大人,有发现”·几个人正说着话,里面已经又传来一阵躁动,花满楼连忙跟着瘦捕快去看——捕快们一来,他就让暗卫们退下了,虽然盗无并不介意,但也不好妨碍官府办案。
仍然是那个烘焙的火室,方才暗卫们只是把火熄灭,刨出了那些仆从的尸体,现在捕快们直接把火室推到,感觉底下有些不对劲,挖开来一看,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焚尸坑——足足有数十副被烧得乌漆抹黑的骨架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饶是见惯了的瘦捕快都有些吸气,一旁几个新进来的早就捧着肚子一边吐去了。
花满楼根据众人的反应就能推测发生了什么,他掏出方才陆小凤临走之前塞给自己的册子,递给瘦捕快:“这个是在暗格内发现的·”·陆小凤看过之后,便说这作坊是个人间地狱,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幸好这次出门带了三四个仵作,瘦捕快一边吩咐他们做事,一边翻了翻册子,花满楼明显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变化——一股浓浓的杀气席卷而来··虽然进了公门,但到底也还是混过江湖的人物,遇上意难平的事,还是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愤怒。
“呐,给你一个·胖捕快不知从哪里溜达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颗什么东西进瘦捕快的嘴里,然后又溜达过去,看仵作们验尸·本能之下被迫嚼了一嚼的瘦捕快被他这么一打岔,身上的杀气顿时散去。
“酸梅”·“好像是·”瘦捕快尴尬,黑黑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红晕,不过想起来花满楼看不到,顿时更尴尬··幸好一个仵作摇头晃脑地走上来,一边走一边嘟囔:作孽啊,真是作孽。
“怎么回事”瘦捕快看到这群老掉牙的仵作就烦,可是盗无偏偏拿他们当宝似的供着,一点都不让怠慢了·可是他一个急- xing -子的大汉,碰上动两下就喘两口的老头子,不着急才有鬼。
“都是些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活活被烧死的啊·”仵作捋着白胡子直叹气··瘦捕快拳头一紧,凌厉的目光看向还躺在院中的那具坊主的尸体,半晌挥挥手,召来几个捕快:“先把那些残骸都带回去,老头们也带回去,尽量分出谁是谁的来。”
他攥了攥手里的名册,既然有姓名的话,将来也能送回家去,好歹算是有个归宿··花满楼眉目生的柔和清俊,平时淡雅如江南水墨画,此时也染上一抹哀戚之色,他转头问瘦捕快:“你们应该常常碰到这种杀人索命的事情,时间久了会觉得不以为然吗”·瘦捕快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没有正面回答:“我原本是右手刀,刀下亡魂一百零一人,进了神捕门之后,我这只右手再没碰过利器。
因为每次碰上有无辜枉死的案子,它颤抖得根本拿不住刀·”·花满楼了然——从前的事就像一根刺,牢牢地扎在他的右手,只要用力便会疼·就像他的眼,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只要梦到当时的场景,依然会从梦中惊醒。
所以时间虽是最厉害的东西,可令往事如烟,但到底往事才更厉害,即使化作虚无缥缈的烟,也时不时地在身后飘一飘··封了鸿雁坊,一群人撤出香河,回到京城。
陆小凤进门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在弹琴,琴声有些心不在焉··“听说你顺道去了香河大牢,络腮胡他们没怎么闹吧”陆小凤坐过去喝茶——刚刚费了他好一番唇舌。
花满楼摇头:“我告诉他们再过几日便能沉冤得雪,他们高兴得很,说是到时会专门来谢你·”·陆小凤掬起小酒窝:“谢就不用了,不过到时候请我去他们村子里喝个酒就行,上次走得匆忙,只闻到了三十年的米酒香,却来不及讨要一坛。”
花满楼笑一笑没说话,纤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仍在琴弦上随意拂动··陆小凤一边喝茶,一边斜眼看他——有心事诶·“大水瓮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位自己跳进来,你难道不好奇,我打算带你去什么地方吗”他伸爪子也搭上琴弦,反弹了几下,不成音律。
花满楼被他打乱,索- xing -推开琴,从琴台下抽出本书来,递给陆小凤:“陆兄现在得闲吗不如念几篇文章给我这瞎子听·”·陆小凤心里一闷,却不由自主伸手接过来:“好,你想听哪一段”·“梅逸园记事。”
花满楼单手撑在颌下,懒懒地靠在琴台上,一缕长发柔顺地沿着美好的轮廓滑下,微风轻动,他双眸似闭未闭,平时就看不得猜不透的心情,此时更是尽皆掩去··可陆小凤一边念着陌生的文字,一边偷偷拿眼去看,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许多许多。
始终不停歇地在行走在江湖的陆大侠,天南地北,深山碧海,每至一处都是尽情欢笑,恣意享乐,人生中除了睡觉,大抵再没这么安静的时刻··可是现在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捧着一本书,对着一个人,他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实在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悟不透,参不得·· · · · · · · · · · ·第20章 戏开场· 吃过晚饭之后,花满楼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趁着月色不错,到小花园里看他新移植过来的几株杏梅。
陆小凤念了一下午的书,一点都不觉得累,屁颠颠跟上,虽然他一点也闹不清杏梅和杏花有什么关系··“这种梅香味不重,但耐寒,而且花期较长,这个季节最适合栽在京城。”
花满楼一遇到花,立时心情轻快,甚至比往日还要生动活泼几分·他引着陆小凤去看,细心为他解释··“我就想知道,将来酿出来是梅子酒还是杏子酒”陆小凤抓了一枝花枝来嗅,皱了皱鼻头——果然不怎么香,而且淡粉的花瓣上有点点白斑,有几朵白斑生的太是地方,硬生生地拗出来个笑脸,简直可怕。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失笑:“陆兄还真是酒痴·”·“好说·”陆小凤手臂绕过花满楼的肩,“跟你商量个事呗”·“好,我答应。”
花满楼点头··“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答应了”陆小凤扭脸看他,“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花满楼往前走两步,陆爷的胳膊一空:“如果卖了我能换两坛酒的话,说不定陆兄还会试试,可惜不能,所以还是留着我照顾这几棵树,明年夏天也好给你酿酒喝。”
陆小凤看着拿着小白瓶在几根花枝上撒来撒去的花满楼,叉腰挑眉——卖了你花七少,估计大半个江南都能买下了,何况两坛酒不过后面那句话听着十分舒坦,明年夏天酿的话,后年喝口感应该就已经不错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走去从花满楼手中拿过瓶子嗅了嗅,咦怎么一股杏子酒的味道·事实证明陆大侠幻嗅了,“这是驱虫粉。”
花满楼道,“新移过来,我怕它们不适应,这园子里虫子很多·”·“大冬天的还有虫子”陆小凤惊讶,这虫子未免也太拼命了,好好地冬眠去不行吗·“是这园子的土的问题。”
花满楼笑了笑,“这是我大哥专门命人从蜀中运过来的珍珠泥,最适合种花,但也招虫子·”·陆小凤咋舌——珍珠泥这花家到底有钱到什么地步啊,真是炫富炫得见缝插针一丝不漏的。
身后房顶上暗卫们排排坐,统一地双手捧脸——月亮姐姐真是太懂我们的心了,看得清楚又模糊,真是暧昧到不能行啊这饭后活动必须要得·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早上起来,花满楼还没推开窗户,就问进来送水的花平:“昨天晚上下雪了”·“嗯。”
花平点头,“不过不大,就薄薄的一层,院子里的都融了,就剩房顶上还有些·”·花满楼穿好衣服,就着他放好的热水洗手,然后用热水泡过的热帕子贴了贴脸,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出:“陆兄呢”·花平正在叠被子:“布吉岛啊,昨晚上公子你睡了我就没见过他了。”
“跟谁学的怪声怪气”花满楼戳一下他的脑门··“昨儿晚上守夜的暗卫啊”花平捏着圆乎乎的小下巴想,“他们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个个兴奋地比过年发赏钱还高兴,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花满楼扶额——他几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送过来的人有些问题,不知道是从哪里找过来凑了这么一群··“对了,少爷,今天晚上梨烟阁唱堂会,请的是有名的昆曲班子,你要去看吗”花平忽然想起这么一茬,兴致勃勃地问花满楼——去吧去吧,听说有名角儿呢·花满楼想起昨天的那个赌注,抚平腰带,拿过折扇,欣然道:“去看看也无妨。”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走到门口回头,“不过就你跟我去,不用带暗卫了·”·“扑通”“啪嚓”“吧唧”......·花满楼话音一落,院子里登时想起此起彼伏的落地声,心碎声——少爷,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看尸体挨变态揍就让我们去,听小曲儿就只带花管家,还讲不讲道理了,这是逼我们去向姑爷告状吗·梨烟阁,京城有名的戏楼,皇宫御用的戏班子都是在这里登台表演,可以说爱好这一口必去之地。
不过也因为它身价高,所以平时只有达官贵人富家公子们进得去··这梨烟阁有名的一条规矩,就是每月十六,月最圆景最好之夜,由客人来点戏,当然这也是一项竞争之举,价高者得。
不过有钱人都爱作,这种上赶着赔银子吃亏的买卖,他们还跟黄盖一样,就心甘情愿挨这肉痛了——毕竟钱有了,就剩面子最大了嘛··京城老百姓都说,梨烟阁阁主是个成精的主儿,能从铁公鸡身上拔毛。
陆小凤正坐在二楼雅间里喝茶,对面坐了一位身披纱衣长发未束的美人,身姿窈窕,神态慵懒,青玉酒盏在红润朱春间缱绻留恋,无一不是引人发狂的魅惑··“你不冷吗”·陆小凤摸了摸手边放的那壶酒——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能喝了。
美人竖眉:“哼,亏你陆小凤还号称尽得天下女人心,一点情趣都没有,我看那些女人也都是瞎了眼”·“她们瞎不瞎眼我不知道,但你眼快瞎了我却看得出来。”
陆小凤看着对面那人被两团污泥围了个圈的眼,忽然觉得这茶有些难以下咽··“你懂什么”美人十指纤纤,恍若无骨,“我这盐泥里加了蜂蜜白芷,敷过七天之后,眼睛周围就会又白又嫩,到时候啊,我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躺倒一大片”·“呵呵。”
陆小凤扭脸——估计都是被你恶心死的·不过这话陆小凤咽在了肚子里,毕竟现在是他请人帮忙,惹恼了这死人妖,到时候还得费一番周折··“班主,他们来了。”
一个小厮在门外敲门进来,看到自家班主那模样,见怪不怪,想必是看得多了·陆小凤不禁由衷赞叹这梨烟阁的人心里素质实在太强悍··“来就来了,先带他们到三号房等着,客人们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登场。”
“班主......”小厮欲言又止··“说就给老子痛痛快快说,这是找削呢”美人随手拿起正在涂抹的瓶瓶罐罐砸过去,“我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给老子端出我就是天下第一的的架势来,现在你不是一个小厮,你就是顶天立地一七尺男儿,给我挺直了胸脯说话本来就没胸,再窝着腰是嫌屁股不够大啊”·小厮一脑门的□□,欲哭无泪——我要胸干什么啊屁股大也不是我的错,再说挺直了也没有七尺呢。
陆小凤一口茶喷出来:“有段日子没见了,我都忘记来你这儿会有这么一出了·黄鹂鸟儿,我实在好奇,就你这模样,是怎么从那些铁公鸡老狐狸身上拔毛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别叫老子黄鹂鸟儿”黄梨一个白眼扔过去,结果自己那摊泥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收敛着,“我跟你说,要是因为你坏了我这七天大事,你这只凤凰,就等着变没毛的小鸡仔吧”·陆小凤摆摆手:“放心,铁公鸡的毛好拔,凤凰的毛可比想象得要难拔得多。”
“谁怕谁啊”黄梨单脚踩上软榻,露出一截小白腿,一边伸手抠鼻孔··陆小凤扭过脸看窗外——真是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晚饭一过,梨烟阁门前陆陆续续听了数十辆马车,几乎要堵了整条巷子,陆小凤居高临下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息——这纸醉金迷的世界啊··“咳咳。”
一个花生呛在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看楼底下的三个人,那个假乞丐不是在神捕门吗,怎么给放出来了还有他上蹿下跳围着的人,不是花满楼又是哪一个·锣声一过,戏已开场,陆小凤顺着楼梯下去,果然对侧花满楼也正顺着楼梯往上走。
隔了一个大厅的人,底下还一阵喧嚣叫好声,陆小凤有心叫一声,也只好作罢,索- xing -下楼来,往后台走去·掀开三号房的门帘,一股浓浓的胭脂香味儿飘来,陆小凤揉了揉鼻子——幸好没叫花满楼,否则他还不整个鼻子都红了。
不过想想花满楼接二连三打喷嚏的场景,怎么突然有点想笑呢·“陆公子·”·画娘子正坐在一边指导几个弟子梳妆,惊觉门口站了个人,转头看去,就见正在傻笑的陆小凤。
......·“画班主·”陆小凤尴尬的神色一闪即逝,朝画娘子走过去,却未以娘子相称,反而规规矩矩叫了声班主··不错,今日梨烟阁请来的戏班,正是当时在香河花会上,曾邀请过他们过府一叙的无情戏班。
画娘子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漏分毫,起身施礼:“原来是陆大侠请咱们戏班过来的吗妾身收到请帖还在纳闷,怎么突然有位凤公子花一万两的高价请无情戏班来京城唱戏,原来竟是老朋友。”
一万两陆爷心中叫苦,暗骂黄梨那厮——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这漫天要价的功夫,估计花家都比不上··“画班主多礼。”
他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只白脸面具,往脸上试了试,果然太大,只好拿在手里把玩,转身靠着梳妆台看画娘子,“班主觉得这面具如何”·“做工精良,栩栩如生,自然是上品。”
画娘子挥退身边的丫鬟,几个戏子不知什么时候也都出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与陆小凤两人··“是吗”陆小凤看了看手中面具,又看画娘子,“可我觉得不如画班主你脸上那张逼真。”
......·放内一片死寂,只有前台的咿呀声和敲锣声穿来,明明婉转动听的曲子,如今听来分外刺耳··“陆公子说笑了,妾身这可是自己的脸,不信你摸摸看”须臾,画娘子柔媚一笑,欺身上前,一手已经搭上陆小凤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依附在他身上。
“如果班主没有捏着我的脉门的话,我还真像摸摸看·”·陆小凤放下手中面具,左手不知怎么一动,已经从画娘子手中挣脱出来··“你怎么会......”画娘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继而又捂嘴一笑,“真不愧是陆大侠,看来江湖传言也不可信,你这么爱管闲事,却活得好好的,也不全是因为运气。”
“你错了·”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摆了摆,“如果你当时没有派那群黑衣人去,而是自己去的话,说不定我已经是孤魂野鬼了,毕竟在破庙里用美人计的话,我很容易中招的。”
画娘子眼神一寒··“所以我还是运气好·”陆小凤自顾自总结··“我只是受邀来唱戏而已,陆大侠想找人说故事的话,不如换个小妹妹如何”画娘子眼神变换,看到另一侧门口被风吹动的帘子外露出的一角青色衣袍。
她收起方才的狠戾,重露笑颜··“怎么还不想承认”陆小凤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前面你的弟子们可都正唱的热闹,这么出去打扰不好吧,还是我们在这儿好好聊聊,聊聊......你为什么杀那么多人”·画娘子手臂一翻,一道寒光直冲着陆小凤面门而去。
“啧啧·”陆小凤看着自己夹在手指间,被自己指环磨出一道划痕的匕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明明江湖上都传言,我这灵犀一指只有接不住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一剑,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对着我拔刀拔剑的呢”·“因为你多管闲事”·画娘子右手用力一拉,左手已经攻了过去。
“呵”陆小凤送开手指,反手一推,灵敏而迅捷地往后闪开,轻笑道,“忘记班主是有童子功的人了,这左右手一定都用的巧·”·画娘子这一招再落空,面上已露杀气。
“诶......”陆小凤伸手制止她,“不着急打,还是先坐下来把案子捋一捋,免得我遗漏什么·”爷这儿可还是有个赌注呢,看花满楼那漫不经心的神色,明明十足的信心硬是少了四五分,在把人送进神捕门之前,他可得先问好了。
画娘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匕首一收,她往旁边的桌上一坐,看陆小凤:“不错,还是先把案子捋一捋,免得冤枉了好人,你陆大侠遗臭江湖·”·陆小凤摸胡子——有花满楼在,他这辈子只能香着了。
不好意思类,只能让您失望了··画娘子被他怪异的眼神看得心中忐忑,一切应该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了,即使这人有什么猜测,也毫无证据,反而有确凿的证据指向高梦来与鸿雁坊,这案子是神捕门在管,官府办案,最讲究的就是证据。
“农务村村急,溪流处处斜,迤逦入烟霞,景堪夸......”婉转悠长的嗓音穿透帘布,听来有些幽远,合着竹笛箫声,仿佛真有一副乡村画卷正徐徐展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还有四门考完就放假了呀,累得吐血了都~~~~(>_<)~~~~ps:这应该会是个长篇,所以感情戏慢慢来咯~日子要细水长流地过,故事才有韵味o(*////▽////*)q (呼呼,偶尔文艺一把好羞惭)加油↖(^ω^)↗· · · · · ·第21章 聪明的女人·无情戏班取名无情,一出《夷光曲》却唱的温婉多情又荡气回肠,前台不时传来叫好声和叫赏声,整个梨烟阁像是冬日里的一个小火炉,从里到外往外冒着腾腾的热气。
花满楼和余喜坐在雅间里,正对着楼下戏台,视角极好··“哟,这不是七少吗什么时候回京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余喜好不容易从神捕门出来,这会儿正大吃大喝听大戏,忽然门嘭地一声被一脚踹开,然后一个大冬天穿了一身纱的男人就扭着腰进来了,两团黑泥还糊在眼圈上。
“噗”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余喜还是一口连茶带点心喷了出来,妈呀,国宝诶·花平连忙替莫名其妙成了被殃及的自家少爷擦手,然后嫌弃地看余喜——这位公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举止如此不拘一格相比之下,陆大侠只是风流了一点,不定- xing -了一点,其他的实在好太多。
“楼楼,这谁啊”余喜自给自足地擦完嘴,偷偷拽花满楼的袖子··花满楼道:“这位是梨烟阁黄梨阁主,人称金黄鹂·”·余喜勉强忍住自己再喷的冲动,一个大男人叫黄鹂虽然娘不兮兮的,但也不必这么明目张胆吧·“是梨烟阁的梨”黄梨看他憋得脸通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拍桌子喊——特么的每次介绍自己都得解释一遍,难到天底下就只有黄鹂鸟的鹂了吗真是一群见识短浅的文盲,白痴,笨蛋·花满楼拿折扇敲了敲一旁看热闹的花平。
小花平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来,变戏法似的从小荷包里变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来,递过去给黄梨:“黄公子,这是我家少爷给你带的礼物·”·黄梨眼神一亮,黑眼圈掉了一块下来都顾不上管,劈手夺过:“你看我逢人就说嘛,这交朋友就得交七少这样的,让你不掏心窝子对他都没办法”·余喜鄙视地看他——呵呵。
“今日请的是无情戏班,不知班主画娘子在哪里”花满楼开口··“后头呢”黄梨忙着开那些瓶瓶罐罐,左闻闻右嗅嗅,“陆小凤不知又闹什么幺蛾子,昨天找了我说要请个戏班唱戏,今天也是一早就过来了。”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陆小凤一直和花满楼在一起,只当两人还没见面··“他昨天晚上没来吗”花满楼忽然问了一句··黄梨打了个响指,方才那个小厮进来,这会儿站的那叫一个笔直,把余喜看得一愣愣的,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怪胎了,没想到这楼楼的朋友也不遑多让,带的手下都这德行。
“陆小凤什么时候来的”黄梨问他··梨烟阁有夜堂会,整场不息,但黄阁主有规矩,只要过了戌时正点,哪怕是梨烟阁塌了都不得去打扰阁主睡觉。
“好像是今天一早·”小厮想了想,可陆大侠高来高去的,不是他能看得住的啊,他吃早饭路过雅间的时候人就已经在了··黄梨已经一个眼神甩过去。
“一大早”小厮立马领会,爽快地把好像两个字去了··余喜喝茶——验证奇葩无误··花满楼起身:“我和那位画娘子有过几面之缘,想去后台捧个场,不打扰吧”·黄梨嘻嘻一笑:“七少直接说想去帮陆小凤的忙就行了,还看什么画娘子,一个半老徐娘有什么好看的。”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余喜去看花满楼,却发现他毫无一丝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回应··“啧”黄梨凑过来,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我可是在堂口里混生活的,再说咱俩什么交情,虽然陆小凤到处惹麻烦,不过有你七少在,我这儿保准只赚不亏”·花满楼失笑:“听你的意思,我好像是只貔貅。”
“貔貅哪有你玉树临风”黄梨随口一句,“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一个老娘们儿,究竟有什么值得咱们三个都过去陪她聊聊的”·花满楼要走,花平自然跟上,余喜看了看满桌子香喷喷的糕点,再看看台下悲欢离合的大戏,终究还是跟了过去——听说是一个老娘们儿差点给自己扣了个屎盆子,这必须得去围观一下。
他们这里说说笑笑像是要去赶集一样,那边陆小凤却是嘴巴都快说冒烟了··不得不说,画娘子这老娘们儿还是顶有心计的,这事全程她都没露面,反而最后还把一切推到了高梦来和鸿雁坊的身上。
高梦来为求两重花开,从京城掳掠合适的女子以血喂花,而鸿雁坊以人炼纸,也在京城抓人,这两家正好给碰上了,而且还有到处找自己丢了的花的余喜,三拨人马同时犯案,受害者众多,又情况各异,一时间震动京城。
之前从鸿雁坊找到的那几本册子上,正是记录着这些年他们全国各地到处掳人炼纸之事·他们到京城作案,撞上了高梦来,怕对方为难自己,便先发制人,向江湖人透露两重山的秘密,引得两重花被盗。
而现在高梦来已然发疯,至于他为何会知道是鸿雁坊陷害他,便不得而知,案子到这里,似乎大致已经清楚··画娘子得意一笑:“不知陆大侠觉得这样解释哪里不通情理”·陆小凤掏出一方白手帕,右下角绣了个陆字。
“你可知这是谁的”他问画娘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在陆大侠手里,又绣着陆大侠的姓,不知是哪位佳人相赠”画娘子不知他何意,只当他炫耀自己红颜满天下。
陆小凤摇头:“不,这是彩云七女中小六的手帕·”·......·画娘子心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为什么江湖人遍寻不到的两重花会在陆小凤手里·陆小凤看到她的迟疑,脸上的小酒窝不自觉又露了出来,这是他得意时惯用的表情,手里拿了个粉盒翻翻倒倒,他开口问:“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当真是被胖瘦捕快请去的我陆小凤看起来像那么轻易就被人胁迫得了的吗”·画娘子暗叫不好,开始思量自己还有哪里出错,只好一面敷衍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香河”·“当然是因为它咯”陆小凤甩甩手里的绣帕。
临江府内,陆小凤遇到被人追杀的小六,自然并不是英雄救美那么简单,小六虽然美,却比不上她怀里的那盆花有价值,那群假扮匪类的杀手,正是为了此花而去··陆小凤好管闲事是江湖上有名的,既然他打临江府过了,那么就必定会牵扯其中,尤其是在一个一身狼狈楚楚可怜的女人苦苦哀求之下。
所以这众人觊觎的宝贝花,意料之中落到了陆大侠的手中·之后上演的女追男的戏码,不过是为了坐实英雄救美只为美的名号··事实上,小六早就察觉了师父高梦来为两重花所犯下的罪孽,毕竟是嫡亲的贴身弟子,但凡七窍玲珑心里的两三窍,高梦来暗中所做之事便瞒不了常服侍他的小六。
劝说无用之下,小六不忍师父再继续错下去,只好暗中将花偷出来,准备送到京城的宁安寺,渡化亡魂,洗净冤孽·不想半路上就碰到了鸿雁坊派来的杀手··除非大女干大恶至死不改之徒,否则陆小凤从未下杀手,可是在他教训了那一群杀手之后,正准备带着受伤的小六离开,却突然出现一个锦衣蒙面的高手,一出手便将那些杀手全部击杀殆尽。
而因为锦衣人出现更加惊慌失措的小六,偷偷地将东西塞给陆小凤,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而锦衣人也直追而去,陆小凤拦了一拦,却只伤到了对方,到底让人给跑了。
画娘子听他说完这其中缘由,心里不安更重,难怪当时派去的杀手一个未回,她只当是高梦来将他们全都杀了,没想到中间还有陆小凤这一茬,难怪两重花会突然失去下落。
“怎么班主害怕了”陆小凤看着蹙眉的美人,语气难免轻佻··画娘子强作镇定,冷哼一声:“即使这样又如何这只能说明,高梦来的确是个人面兽心杀人害命的伪君子”·“他是伪君子不错。”
陆小凤点头,“甚至禽兽不如·”话锋一转,他看着画娘子,面色骤沉,冷然道,“不过我觉得班主你不遑多让·”他可没忘记,鸿雁坊火室下那座冤魂无数的焚尸坑。
“你什么意思”画娘子两只手背在身后,慢慢地套着一副惨白到有些诡异的手套,一边看着陆小凤道,“我听说神捕门的人从鸿雁坊搜出来很多具尸体,不过这也是这家黑心作坊的事,陆大侠不会想栽赃到我这个戏子身上吧”·陆小凤摸摸胡子,嘴唇一翘,啧,还真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儿。
“啊,那不如我们先谈一谈平安镖局步镖头的死如何”·画娘子还在继续自己的动作:“谈什么他不是被那群土包子杀掉的吗”·“关于这件事,我不得不说班主你做的很聪明,却也狠毒,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至于斯......”陆小凤想起二丫头说的关于吕有刘金的事,心里淡淡的不爽喟叹——那一对悲催苦命的替死鬼。
画娘子不以为然,陆小凤继续道:“鸿雁坊花那么大力气造的纸,自然需要一个好伙伴帮忙往外卖,纵观这整个香河,只有平安镖局有这个实力和能力,不难猜出他们狼狈为女干。
而刘金和吕有是步三刀的手下,吕有意外地发现了自己老大的秘密,结果被灭口,刘金以为杀他的人是步三刀,所以想了一招偷袭杀人的办法,不止杀了步三刀,自己也吞下了□□。”
“哼,这关妾身什么事”画娘子兀自嘴硬··“看起来是不关班主什么事·”陆小凤笑道,“可是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步三刀因为自己病重,已经准备悔改,而刘金还选择在这个时候杀他,让真相水落石出,才能为吕有更好地报仇不是吗”他缓缓伸手,直指画娘子,“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人逼他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我只好猜测,是有人窝里斗咯 ”·画娘子想起步三刀,一副鄙夷的神色——那个胆小鬼,娶了个能当他闺女的女子,把身体耗尽了不说,还想临死之前反咬一口,根本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不过我现在不得不说,吕有和刘金其实是这整个案子破案的关键,也是你最大的破绽·”·“什么意思”画娘子已经带好了一只手套,闻言一愣。
陆小凤仿佛当真沉浸在捋清案情之中,对画娘子的动作视若无睹:“你应该知道吕有曾经被逼到一座小山村里,就是被陷害为杀人凶手的络腮胡他们的三张村,我曾去那里取回过一封信,信封内画了一幅画,是步三刀和一个蒙面女子见面的场景。”
“那又如何”画娘子似有所倚··“呵呵,班主果然早有准备·”陆小凤对她的反应毫不惊讶,“班主真是我见过能称得上一句聪明的女人了。”
“哼”画娘子冷哼··“自从你派的黑衣人和高梦来找的柴柴柴一家人没有把我和花满楼逼出香河,这香河就时刻有人监视着我们,所以我故意在客栈大厅里将信的事告诉花满楼,并专门提到了信上有个女子之事。”
画娘子表情顿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看来班主已经猜到了·”陆小凤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落落道,“我将信的事传出去,果然,班主耐不住- xing -子,去了一趟鸿雁坊。”
“你怎么知道......”画娘子话一出口,再噤声已是来不及··陆小凤双手一摊:“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是玲珑白的香。”
似最顺滑的锦缎一般的声音响起,花满楼掀帘而入,回答了画娘子的问题··画娘子看到花满楼进来,脸色顿时更难看,她可不会傻到相信花满楼捧过几次她的场,就认为他会帮她。
早有耳闻花满楼眼盲心不盲,一个陆小凤就已经够麻烦,再加上一个花满楼,难道她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吗· · · · · · · · · · · · · · · · · ·第22章 何为雅俗· 陆小凤看到花满楼进来,鼓了鼓脸颊,不知想到什么,但到底还是放下手中东西,凑过去问了一声:“你怎么来了”·花满楼扇子轻摇,嘴角含笑:“这案子我也从头到尾参与其中,难道不能来吗”·陆爷望天——是,你花七少哪儿不能去啊,天山顶,深海底,随便您去哪儿·似乎察觉到身旁人的小动作,花满楼状似随意地开口:“吃早饭时没见你,一大早就来了吗”·跟过来的余喜探头探脑地张望,攥着帘子纳闷——怎么花满楼这么关心陆小凤什么时候来的·陆小凤脸色有些尴尬,摸鼻子:“没有啊,我昨晚上去了集香楼,在那儿吃的早饭。”
......·花满楼脸上笑意不变,却不再同陆小凤低声聊天,往前几步走到画娘子前面站定,伸手,细白修长的手指间挂着一个香囊··画娘子见两个人嘀嘀咕咕恍若无人的,以为他们在商量怎么算计她,正一脸戒备,看到那个香囊却是一愣:“花公子这是何意”·花满楼皱了皱鼻子,似乎是闻到一股香味一般,然后只听他说道:“这里面是培育玲珑白时加过的香料,味道独特,所以我送去参加斗花大会的那盆玲珑白,也带着这种味道。”
画娘子脸色一变,情绪瞬间激动:“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耍这种心思,我不相信,这绝不可能一盆花而已,我去鸿雁坊买纸,不小心沾染到了不行吗”·“怎么不可能”陆小凤走上前来,想顺势拍一拍花满楼的肩膀,却被他若无其事地避了开去,看不出是故意还是无意。
陆爷噎了一下,用落空的手挠挠头,才继续道:“其实你与步三刀的来往,根本不可能瞒过步夫人,有时候女子看似柔弱,其实心细,我和花......满楼去步府拜访的那次,她曾提过步三刀与一个女人来往密切。”
画娘子表情恨恨,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事情··陆小凤心里叹口气,接着道:“其实她只说了一个女人而已,我当时并未往心里去,可偏偏这时候,画班主你特地相邀我们过府一叙,还看似巧合地让我们知道了你与步三刀是故友,而这个时候,我又在三张村拿到了刘金写给吕有的信,上面正好也画着一个蒙面女人,把这一切联系到一起,我不怀疑画班主,自然说不过去,而花满楼去听戏,却在你身上闻到了用来引诱凶手的玲珑白的香气,正好验证了我的怀疑。”
“哼哼”画娘子冷笑两声,直勾勾地盯着陆小凤,“陆小凤,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难缠的人·可纵使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我指使鸿雁坊杀人炼纸,也是我挑起两重山的事端,可现在鸿雁坊已散,高梦来已疯,没有证据,你又凭什么问我的罪”·看着已经露出本来面目,神色狠厉却兀自狡辩的画娘子,陆小凤和花满楼齐齐摇头——唉,不知悔改啊,不知悔改。
余喜瞪大了眼躲在花满楼身后看——这姐姐太凶残··“这几日就是两重花的花期·”·房间里只剩下画娘子一人放纵癫狂的笑声,花满楼淡定清雅的声音响起,及时地阻断了魔音灌耳。
画娘子双手在背后紧握成拳,青白的手套发出淡淡幽光,异常诡异··“你费了那么大心思抢高梦来的宝贝,应该也不止要他闭嘴这么简单——两重花,才是你最终的目的。”
陆小凤抱臂,看着她的目光里八分的淡然,一分的无奈,还有一分的可怜··鸿雁坊找到的那盆碎掉的两重花,用脚趾头想想都不会是真的——高梦来再傻,也不会去抢一盆已经毁掉的两重花,何况是一盆已经毁了他一生的东西。
余喜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身后一股浓浓的煞气传来,他打了个寒颤扭头,一张冷峻的大脸突然放大,他吓得连滚带爬地窜进房间里,挂在花满楼身上不下来,边抱还边喊:“楼楼小心,砸场子的来了”·被当做画娘子同党的盗无用堪比司空那只神隼的犀利双眸在他身上缓缓滑过,最后视线停留在陆小凤身上——从哪儿跑出来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蠢货·......·余小喜瞬间就怒了好吗——老子叫出来是给你面子,你再用这种鄙夷嫌弃的眼神看老子,是想尝尝妻离子散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吗·陆小凤眼神一变,走过去把人扯下来,推到盗无身边:“这不是前几天给你送过去的那个偷花贼吗你不看好怎么给放出来了”·盗无左臂缠着一圈黑布,看不出质地,若有似无的精光透出,他挥手一挡,把人又推给了守在门外的胖瘦捕快——这等小毛贼不用过本捕头的手。
我了个擦,你们当以为踢足球呢·花满楼及时伸手,把人带过来,冲盗无道:“他是我的朋友,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稍后我再跟你说·”·盗无没什么反应,已经走过去看画娘子。
陆小凤看着站在花满楼身边趾高气扬,一副我有靠山你揍我呀的小人模样,冷冷叹了口气,转身越过盗无,径直走到画娘子跟前,大手一挥,袍袖带起阵阵掺杂着胭脂味儿的香风:“案子已经说清楚了,快点打完快点结束,这儿这么多人,你挑一个打了,赶紧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画娘子一愣,陆小凤这是突然发什么疯·盗无落后一步,看着陆小凤的后脑勺,不知想到些什么,竟然嘴角勾了勾——冷魅酷炫啊·“两重花已在你的宅子里找到,还有你的两个小丫头的供词,物证人证俱全,本捕头现在就奉皇上之命,将你缉拿归案。”
摸出块金晃晃的腰牌来,盗无挥了一挥,就又收回怀里,旁人怕是连什么形状都还没看清楚··胖捕快在门口嗑瓜子——呵呵,老大每次都拿金叶子充数,他的令牌早前八百年就不见踪迹了。
“你来啊”陆小凤一手叉在腰间,转头看盗无,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你要来,爷这就走了,这案子破的闷得慌,不如赶紧找地方喝酒。
·盗无挑了挑眉,鬓角的疤也跟着动了动——霸气狷狂啊·画娘子见他们如此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气得脸都变形了,张开双手便攻了过来,套着半条胳膊的手套幽蓝阵阵,显然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陆小凤手无兵器,后退一步闪开;盗无却是左手臂往前一横,画娘子的双手就抓在了他的手臂上·盗无的动作很慢很稳,好像并不是在抵挡什么攻击,而只是往前放了放手,画娘子却不得不被这一下拦住。
“哇,坏婆娘手上会发蓝光”·出谷第一次见高手过招,余喜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盯着看,才不管刚刚被人鄙视的事情——哼,天大地大,看热闹最大·“盗无兄,她手上可能有尸毒,要小心别碰到。”
花满楼听到余喜的话,稍一思量,连忙开口·鸿雁坊炼纸应该只剥下人皮,那么多具尸体没有扔掉,而是埋藏起来,想必是为了提炼尸毒方便·· “哇,果然最毒妇人心,原来是个蛇蝎美人”余喜还在感叹,自来熟地伸手,从胖捕快那儿拿了一大把瓜子嗑,还问花满楼要不要。
画娘子武功不低,尤其一双毒手,盗无在那里打得生猛,这边厢也看得热闹,前台的戏已经快要落幕,国亡城破,一朝败落,曾经繁华功过,皆成过眼云烟,徒留一抔黄土,几声鸦啼。
夷光出了宫,想起当年浣沙溪畔,宛如前世之事·再度重生,只想逍遥于山水之间,了此残生,这一生过往种种,不过命,不过运··可惜,施夷光有的选,画娘子却只有一个结局。
盗无虽然在江湖上声名神秘,只知他身在公门,管公家事,但能坐上上可管京畿重地,下可达边疆远镇的神捕门总捕头之位,一身本事可想而知··画娘子的手再毒,透不过他臂膀上黑布数圈;画娘子的招式再狠,挡不住他至刚至猛之内劲,不过片刻,战局结束,胜负已分。
“何必呢”·陆小凤看着倒地吐血,惨白了一张脸,露出些凄凄切切的画娘子,忍不住喟叹··“哼”画娘子撑着起身,吐出一口血痰,兀自道,“你们怎么会懂只要有了两重花,我就可以练出十色笺,十色笺那可是将来会传承百世,受后人追捧之物你们这些一身俗气的糙汉子,怎么会懂这些”她趴在地上笑得癫狂,一口口的污血吐出,却是惨不忍睹,显然并不是盗无那一掌所致。
......·“鸿雁坊用人皮练出来的那些纸上,应该都加了特殊的原料,都含有毒- xing -,这也是三张村那些女子无辜枉死的原因·”花满楼忽然道,“那些原料与尸毒不同,以烟尘的形式存在,不易察觉,但长期吸入会损伤身体,吐血不止。”
众人了然,所谓自作自受,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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