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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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番外 by 席玙(上)(3)
·余喜黑漆漆的眼珠朝天转——雾霾啊然后戳戳花满楼:“楼楼,她说你们是糙汉子哦”·花满楼无奈一笑:“世人所谓俗,所谓粗糙,不过是个人爱好,有人以食肉喝酒为俗,有人以餐芳饮露为雅,但只要自己活得痛快,活得高兴,何关雅俗”·余喜忙不迭地鼓掌——楼楼真会说话·盗无在旁边终于开口:“披着别人的皮附庸风雅,扒下来不过是一堆腐肉。”
陆小凤靠在梳妆台上,摆弄着两张脸谱,似乎在比较哪个做工更好看··画娘子兀自咳得惊天动地··这世上有太多人,扛着圣洁的旗帜走在邪恶的路上,明知前面是颟顸渊薮,也为了心底那一丁点的侥幸,无视最后一丝理智,执著地跳进去,终究害人害己。
一曲终了,曲终人散··......·花府外··余喜抱着门口的石狮子不松手,双腿都圈了上去,花平在下面看,下巴骨都快掉下来了——这到底哪儿来的小流氓哟·“楼楼,我不回去,百怪谷我已经玩腻了,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玩儿。”
花满楼向盗无说了余喜的事情,盗无只留了他一份口供,罚他赔偿些钱财,就没再把人带回神捕门··“银边兰的事,你不用跟你师父说一下吗”花满楼无奈,他倒也不是赶人,只是怕老人家担心。
“哼”余喜脑袋探到狮子的嘴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老头子才不会担心我,没我糟蹋他那些花花草草,他不知多开心再说反正两重花已经开了,银边兰也死了,回去跟他说也是一顿打,傻子才会回去”·盗无带人从画娘子的老巢里搜出了两重花,自然也有银边兰,正是从余喜手中偷走的那一株。
花期已过,两重花果真如传言一般,只结出一粒果实,便迅速掉落衰败,碎的连渣渣都不剩··陆小凤抱臂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yin -冷冷的背光面,他的脸色自然也暖不到哪里去,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花满楼被他盯得脊背发寒,忍不住回头:“你不用去香河大牢把三张村的那些人放回来吗还有两重果的事,盗无不是请你帮忙送到两重山吗”·虽然这花蹊跷,这果诡异,但到底是两重山的东西,高梦来已经入狱,只好再找两重山剩下的长老们处置此事。
不过据花满楼所言,两重花并不必须以人血浇灌,事实上,它原本只是一朵普通的花,最多名贵奇异一些,只不过是后人绞尽脑汁寻了些旁门左道强加于之,到头来连- xing -命都赔上。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手指揪着自己鬓边垂下的一缕长发打卷:“这些事自然会有人做,我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赌约”·......·花满楼扇子一晃收起,唇边笑意在冬日下暖暖生辉:“陆兄这么确定自己赢了吗”·“不然呢”陆小凤一晃神,半天才想起反问。
花满楼笑意微微一敛,眉宇之间似有所忧,只听他缓缓道:“陆兄似乎忘记了,我来京城之前,收到的可是两封信·”一封是余喜为与他结交,寻他帮忙所写,是上面沾了山间岚气与银边兰香的那张,可是第二张呢那张只有银边兰香的信笺呢从何人处寄来·......·陆小凤长眉一皱,伸手摸胡子——他就说花满楼这次打赌表现得异常自信,敢情是还有这样一件事来着·巷子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陆花二人同时抬头去看,陆小凤就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捕快正踉踉跄跄地跑来。
“陆大侠...果......果子不见了......”·话没说完,人已断气··果然,是他输了吗陆小凤飞扑过去接住那具倒地的尸体前,只来得及在心里叹这一句。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终于考完了,挂几科就听天由命了,可是十四号才能回家,好忧桑~( >﹏<。
)~呜呜呜…… 我要重回懒虫米虫模式,任何事都阻挡不了我了,睡觉吧,少年·ps:这个案子结了,下一个《七将军》~~~· · · · · ·第二卷 七将军·第23章 死而复生·陆小凤陆大侠一向觉得自己就是‘运气’两个字,行遍江湖,走遍天下,闯过阎王殿,趟过美人河,依旧潇潇洒洒一身干干净净。
可是最近他发现,自己打赌好像不怎么在行··先是之前输给了司空老猴子,捡了几十条破蚯蚓;然后这次又输给了花满楼,虽说花满楼至今没提什么赌约,但陆小凤还是伐开心——面子呀面子,有些男人不要命都要护着的面子呀·罗雀客栈里,陆爷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喝酒,那叫一个舒服惬意,脸颊喝得红扑扑的,浅浅的酒窝仿佛名副其实了一样,泛着润泽的酒光。
“笃笃”·陆小凤一直好奇,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一点眼色都没有,就爱打扰别人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的挨千刀的存在·“臭鸭子,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来我要砸门了啊”·余喜的大嗓门在外面放连珠炮,惊得一层楼都鸡飞狗跳。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门里悠悠地传来浸着酒香的声音··......·余小喜直接上脚踹门——你丫一个实打实的古代人,就不要再冒出流行语了好不好,小心告你侵犯专利权哦·“吱呀”一声门打开,余喜一脚踹空,差点来个劈叉,顿时捂着裆青着脸闷嚎。
“你来干什么”陆小凤看得高兴,“咱们俩虽然算是认识,但还不至于到你来踹我门我也不生气的地步,趁早找个乞丐窝呆着去,再打扰爷喝酒,小心爷揍得你哭着回百怪谷找大人告状。”
......·余喜一拳头呼过去,陆小凤一躲,他这拳头硬邦邦地砸在了门框上——呜呜,老头子,他们欺负人余小喜蹲地上,抱手抱大腿抱不过来。
“花满楼呢”·陆小凤没工夫看他耍疯,还是忍不住问··自从那天花府外分手,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柴柴柴一家人去两重山接回了夏夏,寄过一封信道谢之后就此隐居,再不问江湖事。
高梦来和画娘子一疯一死,也算报应··至于不知去向的两重果,护送那小东西出城的两个捕快都死了,盗无派人调查来调查去,也只有人似乎看见一个灰色身影跟这俩捕快一起出现过,却说不大清楚,所有线索到此为止,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余喜听他问到花满楼,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猛地起身,瞪圆了眼看陆小凤:“楼楼呢你把人藏哪里了”·他好不容易才说动楼楼让自己留在花府跟他一起玩儿,可是这两天楼楼一直神思恍惚,经常发呆的样子,今天更是连人都看不到了,这还让他怎么玩儿·“你说他不在府里”陆小凤正色。
余喜狐疑地看他:”难道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陆小凤无语,回屋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临了丢下一个直白的眼神给余喜——他从不跟笨蛋多纠缠。
......·余笨笨在后面跳脚——臭鸭子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要报仇·出了客栈,陆小凤摸着下巴左右看了看,右手食指一点,溜溜达达往右拐,这一去,不止找到了花满楼,还碰到个老朋友,当然,还有他更熟悉的老朋友——麻烦兄。
三仙庵里,花满楼正站在后院,望着一片荒地发呆··“花满楼·”·清清冷冷的一道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好像浸着冰冻的风雪,寒凉透骨;又似裹挟初开的红梅,冷香沁人,只要听到这个声音的人,脑袋里没办法不出现一场满天飘落的雪,一树凌然绽放的梅。
花满楼微微一笑,回头:“西门吹雪·”·一袭白衣,无数剑客都穿着,却穿不出这人纯净如透明的风度;一柄长剑,无数剑客都握着,却握不出这种人剑至一处的境界。
他站在一院荒凉之中,生生地又添了几分荒凉,顿时初冬似寒冬··剑神所至,百草尽折··这大概就是人与人气质的不同··初雪刚过,院子里花瓣凋零,花枝萎顿,连泥土都沾着点点潮- shi -而泥泞不堪,可先前花满楼往这院子里一站,即便在发呆,也让人觉得春天很快就要来临,化作春泥的花叶,马上就要滋生出一树繁华姹紫嫣红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走进来,瞧见花满楼,心里顿时一安,再看到旁边站着西门吹雪,摸了摸鼻子就想走——大冬天的西门吹雪会离开藏了无数好酒的万梅山庄,跑到这闹腾腾的京城来,不用问,一定是麻烦·“陆小凤”·西门吹雪早已看见他,又岂会让人溜走·于是,满院冰消雪融,春水潺潺,残留着冬的清冷,又盎然着勃勃生机,一片欢腾轻快——这才是人生最寻常的基调。
花满楼也回头唤了一声:“陆兄·”·陆小凤脚就挪不动了——他还欠花满楼一个赌约呢,还是留下来听一听的好,他陆爷可不是死要面子不守信之人,面子这种东西,有时候需要的很,有时候一分钱不值。
吃遍天,二楼的雅间里,三个世间最优秀的年轻人正鼎足而坐··“来了”·小二哥一口嘹亮的大嗓门,然后就看到端着盘子的一干侍女鱼贯而入,青瓷白底的盘子,形状各异,各个飘香,当真是醉了满屋的人。
陆小凤眼睛盯着最后那个鹅黄衣的女子,她手里端着的托盘上,两壶异香阵阵的酒正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哈哈哈,陆小凤,果然一壶酒就能把你的魂勾去”·憨憨的一道嗓音响起,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进来,端端正正清清秀秀的五官,怎么看都是个老实到家的人。
不过你要真以为他老实,那说明离被坑不远了··“这不是陈老板吗”陆小凤往花满楼旁边挪了一挪,露出门口的凳子,让陈修坐下,打趣道,“陈修,你这可就不仗义了,我和花满楼来你这儿几次了,你屁都不放一个,如今西门吹雪一来,你就屁颠颠跑过来,真让人寒心啊”·陈修白皙的面孔有些泛红,拿过一壶酒往陆小凤面前一摆堵他的嘴:“上次你和七少来,我不是正在四书坊里吗这就自罚三杯请罪如何”说完取过杯子,当真饮了三大杯。
“诶,罚就行,可别把我的酒喝光了”陆小凤抱着酒壶不撒手··西门吹雪坐在陈修对面,面无表情地听他们说话,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样。
陈修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过去,又讪讪收回目光,召来侍女再端几壶好酒过来··花满楼虽然在笑,但面上仍有一丝愁绪,显然心有所忧··“怎么,这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陈修见气氛有些不对,知道这三人凑在一起的尿- xing -,想必又有什么天大的麻烦,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你要帮忙”陆小凤眼睛一亮··这陈修说起来也是个奇人,别看他除了相貌清秀,似乎别无他长,但即使一身寻常衣物,也遮不住天生的富贵气质,他正是京城三大家族吴杨陈中内阁陈佐陈阁老的孙子,算是标标准准的京城贵公子。
可惜,陈修家世贵重,却无心官道,抛弃了在官场青云直上的机会,非要做什么商人·陈家老头被他气得要死,好赖只同意他做些文雅买卖,其他的却是再不妥协。
这间吃遍天,除了就近的一些朋友,还真没人知道背后的老板是他,否则传回陈府,指不定又是一场怎么样的鸡飞狗跳··陈修连连摆手:“我如今一不在官场,二不在江湖,能帮什么忙只能在你们缺吃少穿的时候给你们提供点后备,不过显然,有花七少在,我这点儿作用也是毫无用武之地了。”
花满楼端起酒杯:“陈兄此言差矣,虽然我不怎么懂经商,但经常听二哥提起,陈兄可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陈修憨憨笑着,红光满面:“是吗花二爷真是太捧场了,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陆小凤在一边笑——这陈修表里不一到这种地步,也就是没有进官场,否则必定是个大祸害说不定他当初选择绝不入仕,就是担心自己这款的将来会成为朝廷蛀虫。
“笃”地一声,对面一声钝响,引起了三人注意··“什么时候谈正事”西门难得自己从九天之外飞回来,面上一丝不耐。
花满楼刚刚轻松一点的面色也有些凝重,酒杯到了嘴边又放下,看西门吹雪:“西门兄,你会去三仙庵,可也是为了修心师太”·西门吹雪从雪白的袖袍里掏出一颗墨黑的珠子放到桌上。
“佛珠”陆小凤问道··花满楼眉头一皱,拿起那颗佛珠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除了浓浓的檀香味儿,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
“果然......”他叹了一句··陆小凤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也闻了闻,问他:“那天在三仙庵,你就觉得不对劲”·花满楼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扇子在手,他解释道:“修心师太一生清贫,却是菩萨心肠,她每年冬天都会在院子里种些白菜,好施舍给周围那些食不果腹的孤寡老人,这件事她一做就是十几年。”
陆小凤想起那天花满楼盯着光秃秃的墙边看,顿时了悟:“原来如此,难怪你那天看到荒地那么反常·”·陈修忽然插了一句:“是修心师太出事了吗可我前几天还看到庵里的玲珑姑娘出来采买。”
陆花二人闻言脸色一变··“看来,我们需要再访三仙庵了·”陆小凤一口饮尽杯中酒··西门吹雪也起身,看着陆小凤:“让花满楼去,我还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一起说就好了·”陆小凤看看花满楼,心里怪怪的一种感觉··“我担心师太的安危,还是先去一趟三仙庵找玲珑,陆兄和西门兄,你们慢慢谈。”
花满楼微微欠身,一贯的风轻云淡,说完转身出门··陆兄看着很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用脚勾过一张凳子,通地一声坐下,伸手指西门吹雪:“你要说的事最好是件有价值的事,否则这笔账我一定记在你头上。”
西门吹雪莫名其妙,不知他所指的账是什么账,径直开口:·“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陆小凤一杯酒没倒满,撒了一桌子,送过去个白眼起身就走——他是多无聊才会留下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啪”·一声轻轻碰击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吓了从刚刚开始就被无视的陈修一跳,也成功地止住了陆爷的脚步··“怎么这是要拿剑威胁我相信世上有鬼”他转身叉腰看西门吹雪——这到底唱的哪一出·“我看见了。”
西门吹雪比他还不耐烦,天知道他压根不想来这一趟,如果不是正好被自己碰上,不处理的话又会闹幺蛾子,他一冬天呆在万梅山庄连山庄大门都不出才是唯一选择。
陆小凤毫不在意:“要么没死,要么装神弄鬼,你西门剑神难道还会被这种小把戏给骗到,还是真的在家里窝太久,脑子里全装的是雪了”·陈修在一旁呼哧呼哧喝热茶,憋笑。
西门吹雪一道带着冰凌的目光- she -出去,桌上的剑微微一动·“斩鬼剑钟- yin -阳,你应该听说吧·”·“钟- yin -阳”陆小凤重复了一遍这名字。
斩鬼剑的名号在江湖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尤其这钟- yin -阳天生一张- yin -阳脸,一半黑一半白,一柄黑金长剑,连厉鬼怨魂都无法从他剑下逃过,但此人亦正亦邪,传言他三年前无端灭掉一整个村子的人,被江湖正道围攻,命丧当场,黑金剑被他临死前扔下悬崖,就此销声匿迹。
好笑的是,这钟- yin -阳本不叫钟- yin -阳,只是因为一张脸让人一见惊恐,再难忘记,便从此弃了本名,江湖人只知斩鬼剑钟- yin -阳··“三天前,我在山西府外看到了他。”
西门吹雪一句话,让房间内两个人惊呼——这不可能· “西门,饭可以乱吃,吃错了回你山庄泡个澡就行,但这话可不能乱说,说错了又是一场大麻烦。”
陆小凤走过去,非常极其希望他刚刚是出现了幻听··剑神眼神如剑——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陆小凤摊手——得,人家朋友千里迢迢都是送礼,即使轻比鸿毛那也是礼,而他却是出了名的交友不慎,阔别许久,再见毫无惊喜,全是惊悚。
“我去找花满楼·”陆爷灌了杯酒往外走,人生太多麻烦,他想静静··陈修鼻子上沾着颗硕大的白米粒小心翼翼凑过来:“我帮你准备住的地方”·西门吹雪拿起桌上的剑,起身就走,对陈修的话置若罔闻。
.....·掌柜的敲门进来:“东家,要收拾吗”·陈修一手夹菜,一手喝酒,头也不抬:“你去吧,我一个人在吃会儿......”·掌柜的应声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陈修一个人悄无声息吃饭。
对面西门吹雪坐过的地方,一杯满满的清酒,安静无波··不过是想请你喝一杯酒·原来这么难;不过是想再跟你多说几句话,当真也这么难··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看鬼片,吓死宝宝了~· · · · · ·第24章 金华寺·花满楼带着花平赶到三仙庵,却见庵门打开,与平常全然不同,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整座庵堂。
“少爷,门上好像有血”·花平虽然一直跟着花满楼,但平时都被落在府里不带着,也没多少机会见世面,顿时吓得够呛,扯着嗓子叫了出来。
呼啦啦一片风声过,一堆暗卫从后面涌了过来,拦在花满楼面前··“少爷,前面有危险,你千万别过去”·暗卫吼了一嗓子——真是的,准姑爷这么关键的时刻跑哪里去了,没看我们少爷被吓到了吗怎么还不快快跳出来把人抱在怀里哄一哄·花满楼一扇子敲在一个暗卫的脑袋上:“让开,我进去看看。”
方才已经有两个暗卫进去,这会儿人正跑出来:“少爷,里面没人,不过庵堂都毁了·”·“玲珑姑娘呢”花满楼连忙问,如果玲珑这时候不见了,修心师太的下落岂不更是更无处可寻·暗卫们摇头——别说姑娘了,连姑娘的妈都没看到·花满楼走进去,听暗卫描述,修心师太的住处和她平时念佛的地方被毁的最乱,似乎对方是在找什么东西。
“啧啧,到尼姑庵来捣乱,这些人不怕冲撞了佛祖,遭报应吗”·戏谑的声音在身后想起,花满楼扭头:“你怎么来了”·陆小凤在暗卫们闪亮亮的眼神中走过去站定:“你担心师太的安危,我自然也担心,所以一起过来陪你找线索。”
“西门兄不是有事情要跟你谈”花满楼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只是似乎沾了点凉气——京城的冬天还没过去,不知道今年来不来得及回江南过年。
陆小凤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碰上一件怪事·”然后他就把钟- yin -阳死而复生的事向花满楼提了提,花满楼觉得这事很耳熟:“我好像听父亲说过钟- yin -阳的事,当年正派人士鬼鸣山上围攻他,据说元气大伤才让他伏诛。”
陆小凤本来正在看他的扇子玩儿,忽然道:“你知道当年围攻他的正派人士有哪些吗”·花满楼心领神会,扇子一合:“修心师太。”
陆小凤满意地点头——果然不是事有凑巧吗·“我去金华寺找玄安主持,他和师太是旧友,当年的事他一定知情·”修心师太于花家有恩,花满楼担忧她的安危,立马往外走。
陆小凤跟过去拽胳膊:“诶,给我看看你的扇子呗,今天好像换了把新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扇子。
而且只是换了个扇面而已·”这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似乎天塌下来也要他有心情撑一撑才会抬手··陆小凤直接上手抢——他刚刚好像看到一只凤凰来着,硕大的体型,漂亮的羽毛,闪着彩光的尾巴,除了凤凰还有哪只鸟配得上·身后暗卫看着纠缠不清的两人,集体捂脸——诶呀呀,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哟~·金华寺在京城外十里的金华山上,陆小凤和花满楼赶到的时候,寺庙里正在做晚课,大殿里嗡嗡嗡嗡的念经声,陆小凤一脚踩进上门就想往外逃。
“陆兄,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喝杯茶也行·”花满楼知道他最讨厌啰嗦的和尚,在他溜走之前一把拉住了人。·“我还是去找西门喝酒的好,你问清楚了老和尚,我回去再问你也行。”
陆小凤还想再挣扎一番,早知道路上就不那么闹花满楼了,也不会正好卡着这个时间点过来··花满楼松手,转身往山门里走,只留下一个字:好··......·陆爷伸手摸胡子——好像是说错话了吧。
暗卫们在后面嗖嗖放冷箭——哼哼,今天晚上回去跪门外,咱们保证不求情·玄安听花满楼说了来意,一把山羊胡跟抽风了一样抖个不停,伸手去摸茶壶,撒了一桌子,旁边的小徒弟赶紧上前帮忙。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能听的到动静,笑容就沉淀下去几分·看来,当年的事大有隐情··从金华寺出来,花满楼吩咐两个暗卫留下来守着··“少爷,那老秃驴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不如我们晚上吓吓他,让他全倒出来”暗卫们跃跃欲试。
“胡闹”花满楼神色一凛,“不管当年的事谁对谁错,玄安主持这些年潜心礼佛,一心悔改,不许再这么嘴里不干不净的”·暗卫们被骂的那叫一个舒爽,一个个灰头土脸往后退——少爷心情不好,我们今天成鱼儿啦然后集体看陆小凤,准姑爷还没过门咱们就替他遭罪,想想以后的日子还真是痛并快乐着......·陆小凤被他们看得一身鸡皮疙瘩,摸了摸鼻子凑过去:“花满楼,明天要不要去山西府一趟,既然钟- yin -阳在那里出现过,我们就去碰碰运气,看这从地府回来的人有没有带什么见面礼”·花满楼惊讶回头:“陆兄还在啊”·......·回到花府,陆小凤靠在花厅的柱子上思索要怎么把气氛恢复过来,其实他对花满楼的反应有一丝懵懵懂懂,知道他不高兴了,却又抓不住他为什么不高兴那关键的一点。
“少爷,三婆来问,今晚吃鱼怎么样”·花平端了杯茶过来,递给花满楼,似乎全然不知门口还站着个人——哼,少爷都不理你了,我正好趁着机会无视你·“可以。”
花满楼点点头,天气有点冷,吃点剁椒鱼去去寒也不错,然后继续翻账本·平时他是不管府里这些事情的,但花二爷出门收账未归,他闲来无事,索- xing -让人把账本用重墨重写了一边,自己摸着看。
·如果说眼盲的花满楼除了鼻子最灵之外,第二灵的东西是什么花府的人一定会说是他那双手——弹得了琴,写得了字,拿得了剑,还看得了书,只靠着墨汁的不同触感,沿着笔形痕迹就能看完一篇字,简直神话。
“不如我念给你听”·陆大侠一个人踌躇犹豫了半晌,终于拉下脸皮走上去——再不哄好一会儿该吃饭了,饭都吃不上被撵出去该有多尴尬。
花满楼翻账本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不忙吗我一个人看也可以·”·“不忙”陆小凤一把抢过来,“只要你想看,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念给你听。”
花满楼端起茶杯喝茶,本来脸就不大,这会儿更是被氤氲的热气挡了个模模糊糊,于是陆大侠就错过了他唇边那一抹清淡而温暖的笑意··花平去而复返,看到陆小凤又坐到了花满楼身边,不满地撇撇嘴:·“少爷,西门大侠托人带了口信来,说是让陆公子去喝酒。”
......·“知道了·”花满楼放下茶杯,起身对陆小凤道:“既然陆兄有约,就不留陆兄吃饭了·”·陆小凤觉得自己最近一定走霉运,顺心的事做不成,不顺心的事是一件接一件。
“楼楼”·消失了一天的余喜灰头土脸地跑回来,看到花满楼在花厅里,那两个大眼睛亮的哟,连蜡烛都给比下去了·陆小凤扶额——看吧。
不过余喜跑过他的时候,他忽然心里升起一个坏念头··“来来来·”他长臂一捞,把人从花满楼身边揪回来,“余......阿喜是吗”·余喜回头,眼神警觉:“干吗”·事有反常即为妖。
可陆小凤是谁,忽悠人忽悠起来是面不改色,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玉环,塞到余喜手里:“你今天跑了一天,应该累了吧,现在有个既好吃又好玩的地方,去不去”·余喜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不信任:“这么好的事,你会特地告诉我”·今天中午还骂他笨蛋了呢,他一大好青年记忆力可不差。
“我骗你干什么四海阁,听过吧”·四海阁,京城第一阁,听名字就有够霸气,在这里你要吃的,要喝的,要玩的,说的冒犯点,比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京城最高的三楼之一。
八方楼,四海阁,三鼎台,在京城外就可遥观的三座楼宇,高耸入云,神秘莫测,历经百年而不倒·至于三楼楼主是谁,从来都是秘密··余喜来京城不久,但- xing -喜玩闹的他早跟他打听过了,这城里最贵最好玩的地方都有哪儿,所以听到四海阁的名号,即使心存疑虑,还是忍不住畅想了一下。
“你拿着这个东西就能进去了,到里面会有人带你玩儿·”陆小凤指指塞给他的那个缺了一块的玉环,上好的白玉,灯光下隐隐的有条小鱼儿在里面游动。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余喜明显是心动了,拿着玉环看来看去,又凑到花满楼身边问:“楼楼,他说的是真的吗”·陆小凤一番话全然不假,花满楼只好点头。
“那我就去看看......”余喜嘴里还犹豫着,手里已经抢着把玉环收好,然后瞪一脸得逞表情的陆小凤,“跟你说,我是看在楼楼的面子上才去玩一玩,你别给我嘚瑟”·陆小凤摊手——只要你赶紧走,随你怎么说。
“楼楼,那我去看看,明天再陪你吃饭”余喜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美滋滋地玩儿去了·“话说这小子不偷花之后,简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笨蛋,看什么都好玩,什么都想凑热闹。”
陆小凤摸着下巴打量余喜跑远的背影,怎么这么好骗平时上蹿下跳吼着要报复,还以为真有点能耐··“怪老仙的徒弟,你觉得他会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我就是说说而已。”
陆小凤走过去,“管他什么人,跟我又没关系·走,我们去吃剁椒鱼·一会儿别忘了提醒我,一定要好好夸一夸三婆的手艺·”·花满楼被他拽着往饭厅走,心里好笑——怎么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只不过这鱼头还没端上来,分鱼的倒是来了。
一个一身狼狈的小和尚被花平带着进来,陆小凤刚刚拿起的筷子顿在一盘鱼豆腐上,无奈看花平:“小花平,下次你再进来,能不能带个好消息”·花平委屈撅嘴——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花满楼放下碗筷问:“怎么回事”·那小和尚正是金华寺里玄安主持身边服侍的那个,下午他们才见过面,这会人直接扑在桌子前连哭带嚎:“陆大侠,花公子,你们快去看看吧,我们主持他......他被妖怪给吃了啊”·......·陆小凤扑哧一声忍俊不禁,花满楼却是一脸正色:“你胡说什么佛门弟子,何敢胡言妖孽”然后在桌下敲了敲陆小凤的腿——你有点正形,别吓到人小和尚。
陆小凤忽然觉得腿一酥,笑意更忍不住,不过也知道事关重大,只好放下筷子起来:“走吧,我们就饿着肚子去抓妖怪好了,看看这妖怪是能蒸着吃还是煮着吃”·再进金华寺,果然与下午的祥和安宁截然不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弥漫在空中,陆小凤捂鼻子的同时倒有些庆幸,幸好刚刚没吃饭。
花满楼吩咐跟着来的暗卫,去寺庙各个殿里看一下可有异常,自己跟着陆小凤去了玄安的禅房··这进去一看——呵难怪那小和尚被吓得脸上血色都没有,一口一个妖怪,这青面獠牙的,可不是妖怪嘛·玄安的尸体横卧在榻上,身上看不出任何伤痕,一张脸却成了青灰色,额头上两个大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大口,双眼怒睁,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诡异,与下午所见那个有点老实的大和尚浑然不似一人。
“啧啧·”陆小凤走过去看了一下,绕着尸体转个圈,才看房内的那几个大弟子,“报官了吗”尸体都成这样了,可得让盗无带着那几个老头子仵作来看看,省得下次一见面就缠着他要尸体。
花满楼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这毕竟人死了,你悠着点~·陆小凤心里直痒痒,这花满楼怎么今天小动作这么多,动不动就摸摸碰碰的,搞得他都没心思查案了,只想抱两坛好酒上他房顶喝酒赏月。
“没有·”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和尚站出来说,“今天下午两位走后,师父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而且他特意嘱咐我们,如果出了什么事,千万不能报官,只管去找陆大侠和花公子就好。”
·......·陆小凤无语——这大和尚也太能算计了,临死之前还要拽他们两个一把··花满楼摇了摇扇子,他应该能猜出玄安主持为何会这么做。
今天下午,在他和陆小凤再三询问之下,玄安终于将当年的事说出,原来当年围攻钟- yin -阳,他们其实是用了下三滥的招数才把人制服·而且事后才知道,钟- yin -阳屠村之事,不过是场悲剧——钟- yin -阳练武走火入魔,无意中路过村子,却因为身上带了不少宝贝,被村里年轻人觊觎,他们趁他势弱,先行害人在先,钟- yin -阳疯魔之下才杀掉所有人。
盛怒之下的钟- yin -阳武功大进,鬼鸣山上,那么多江湖正派人士一一在他剑下倒下,最后是唐门的一个弟子暗中放毒针,钟- yin -阳被另外几个人围困,来不及躲避这才中招。
但玄安说这就是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不过看他的神色,陆花二人自然知道另有隐情··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来了··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快夸我o(*^@^*)o 乖~ · · · · · ·第25章 城北徐府· 玄安大和尚一死,陆小凤和花满楼不得不想这件事会有多严重,毕竟现在一失踪一暴毙,还都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人物,他们被牵涉其中,必须好好处理此事,才能避免一场混乱。
 “花满楼,你说难道真的是钟- yin -阳回来报仇了”回去的路上,陆小凤问花满楼··花满楼偏头瞪他:“人命关天的事,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陆小凤被他看得一怔,这一刻,他忽然无比希望花满楼能看得见,借着街边淡淡的烛光,他虽然能看到自己在他眼里模糊的影子,但更想看到他灵动慧黠的一面,而不是永远这么的平静如水。
 “怎么了”花满楼察觉他突然的沉默··陆小凤回过神来,摸了摸胡子:“没什么·”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以免被花满楼听出自己的走神。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念初起,就再难消,甚至日后成为他的心魔,让他入了迷,成了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暗卫们走在房顶上,远远地看着夜色下空旷的街道上,两个人并肩漫步,低低絮语,忍不住咧着嘴跟月亮姐姐招手——好满意啊好满意,真是恰逢良辰美景,有此赏心乐事。
第二天一早,陆花二人吃过早饭,就打算出门,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去一趟山西府··可是刚走到巷子口,一道欠揍的雪白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西门吹雪,你怎么在这儿”陆小凤昨晚睡得很好,心情大好,看着西门吹雪那张讨债脸主动打了个招呼。
 “西门兄·”花满楼也问,“阿喜呢”·没错,昨晚陆大侠蒙骗余笨笨去的四海阁,正是每次西门吹雪来京城都会找他喝酒的去处。
西门吹雪脸色有些臭,不知是因为陆小凤的爽约还是因为余喜的缘故·他冷冰冰的眼神一直盯着陆小凤看,陆小凤被他看得发毛——不过就是没有陪你喝酒,不用这种要吃人的目光吧,再说我不是找了个陪酒的去吗·陪酒的余小喜:陆小凤我□□大爷~%…,#*’☆&℃$︿★·半晌,西门吹雪才不屑似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昨天晚上那笨蛋是你找来的”·陆小凤回答:“是啊,他惹到你了”然后拍肩膀,“没事,他师父是怪老仙,家住白怪谷,你可以到那里去要个说法,我和花满楼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说完就拉着花满楼要走·· “等一下·”西门吹雪长剑一横·· “还有什么事”陆小凤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平时西门吹雪来京城,他一定会拖着他喝上七天七夜,不醉不休,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宁愿跑去查案,也不想三个人呆在一起。
心虚啊心虚·· “我暂时留在京城·”西门吹雪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话来··......·难得,真难得,除了一年一度的比剑大会,放火烧都从山庄里烧不出来的西门剑神,竟然主动开口要留在京城,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惊讶。
 “我和陆兄要去山西府一趟,西门兄可以暂住在花府,找花平安排就好·”花满楼先回过神来,笑着开口——一点也没有昨天提到西门时的撒手就走,真的一点都没有。
 暗卫在后面看——嘿嘿,少爷果然有容人之量,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好孩子··......· “不用了,我住四海阁·”西门转身就走。
陆小凤摸着下巴嘀咕:“这冰块脸在搞什么鬼,难道昨晚吃坏肚子了”·花满楼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披风,他伸手系了系领口的锦带:“陆兄担心的话,不如跟过去看看。
西门兄在京城似乎朋友不多,也好有个照应·”·陆小凤扭头看他,许是风太大,锦带有些缠在一起,花满楼系了很久也没系好,他忍不住靠近一点,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系带,细致工整地系了个蝴蝶结......· “我虽然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但不是他老爹。”
花满楼听到自己耳边传来熟悉含笑的声音,“更何况我答应了你一同去山西府,答应过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花满楼后退一步,突然感觉有点热,大概是披风穿太厚,抬起扇子扇了扇,局促道:“我们走吧,去晚了可能还会多生波折。”
陆小凤抱着胳膊看有点夺路而逃意味的花满楼,尤其是披风下隐约有点发红的耳尖,嘴巴翘了翘,伸手压了压才跟上去:· “花满楼,你等等我呀”·从京城到山西府,陆小凤第一次有种不是来查案,反而是郊游的感觉,虽然这郊游郊得有点远。
别看花满楼眼盲,甚少出门,但阅览众多,各地的民情风俗都有所了解,一路上都是他向陆小凤说说讲讲,陆小凤在江湖上行走,这些地方自然是走过无数次,可他竟然十分有耐心地听着,而且生出一种再对这些地方有兴趣的感觉来。
果然,一个人走,和两个人并肩,即使风景一样,看风景的心情也大有不同··山西府里,陆小凤朋友没有几百个,也有二三十,但未免造成恐慌,两个人谁都没惊动,只沿着官道溜了一圈,看到个茶棚就去坐一坐,毕竟这可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可是这一整天下来,钟- yin -阳的消息是一点都没有·按理说他长得那么有特点,只要有人见过,就绝不会记不住·· “诶,你们听说没,最近城里闹鬼呢”·进城的最后一个茶棚,陆花二人刚坐下,茶还没上来,就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声。
自从知道钟- yin -阳可能死而复生的事,闹鬼一词就显得这么不同寻常耳熟能闻了·陆小凤拽一拽花满楼的袖子——有门· “听说了听说了,可玄乎着呢,听说昨晚上就有,城北徐员外家,大半夜的宅子里忽然飘出了唱歌声,然后第二天一看,一院子的人都傻了呢”·大家谈论的热热闹闹,陆花这里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时候山西城的百姓这么闲得慌了,大半夜不睡觉听人家墙角。
陆小凤看见小二哥端着茶壶上来,替花满楼倒了一杯,自己却端着杯子往隔壁走·· “哥们儿,再说说闹鬼的事呗”·聊天的几个人见他突然凑过来,心里也有些嘀咕:“你是外地人吧,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唉,”陆小凤叹了口气,伸手指一指花满楼的背影,“看见没,我这位朋友啊,平时就爱听些神呀鬼呀的事,偏生自己又胆小,我只好替他来问问,等他下次再缠着我听鬼故事,我也好讲给他听不是”·那几个人哪见过这种说谎话张口就来的,立马被忽悠过去了,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给交代了个完完全全。
 “走吧,我们去这徐员外家看看,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家啊”·陆小凤心满意足回来,放下一锭银锞子在桌上,对花满楼道。
花满楼点点头起身,两人出了茶棚·· “陆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先上马的花满楼忽然开口·· “怎么了”·陆小凤正在给自己的二黑顺毛,昨天丫被花满楼的黑姑娘踹了一脚,今儿一直蔫蔫的,也不说它自己又蠢又黏人那德- xing -,一直去黑姑娘跟前蹭蹭咬咬的,被踹都是好的了。
 “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缠着陆兄讲鬼故事”花满楼一本正经地开口··......· ——糟,忘记花满楼那双顺风耳了·花满楼满意地听陆小凤讪讪一笑,自己扬鞭挥马,率先往城中赶去。
 二黑在后面拿蹄子擦地,不满地看还傻笑的陆小凤——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啊不看黑姑娘都不见了吗· “蠢货”陆小凤弹了一下它的马鼻子——唉,爷怎么就选了一匹你这么又二又流氓的马呢·到了城北徐府,府邸虽然看着像模像样,但真像城外那群人所说,这宅子一股子闹过鬼的气息,- yin -森森的,似乎里面还传出哭笑声,男男女女掺杂在一起,瘆人得很。
陆小凤上去敲门,半晌才有一个灰扑扑的脑袋探出来:“找谁啊”·皱巴巴的一张脸,气力却不小,吼的一嗓子惊得陆大侠都后退了几步。
 “老人家,我是徐员外的老朋友,从京城过来,路过府上特来探望,不知徐员外可在家”两相对视,陆小凤先稳了心神——笑话,大风大浪都闯过,怎么可能栽在一个看门老鬼手里· “胡说”老鬼还在吼,“我们家老爷从没有京城的朋友”·……· “老人家,你不是你家老爷,又怎么知道他真的有没有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即使是最亲近的人。”
花满楼适时开口,语气沉稳的让人不相信都不行·· “啊呀呀,又有新鬼鬼来了”一只惨白的手掌忽然抓上门框,然后陆小凤就看到一个头发散乱疯疯癫癫的女人探出头来。
不会吧,真闹鬼啊陆爷拍胸口,退回花满楼身边,拖着扇子不撒手——好怕怕,求保护~·看门人拉不回那疯女人,索- xing -打开门:“既然你们想进来就进来吧,但老头子话说在前头,这里面是阎王殿,进来变成鬼可别怪别人”·陆小凤乐了:“我这辈子去过的地方不少,阎罗殿也去过几次,还真想看看这儿这个有什么不同”·看门人嘿嘿冷笑——原来本来就是疯鬼· “走吧。”
花满楼一把扇子拖着只大凤凰闯地狱··但有些人不能惯,惯了他就变本加厉——陆小凤顺着扇子黏上去,笑:“花满楼,你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吗”·花满楼不答反问:“陆兄呢”·陆小凤嘻嘻哈哈片刻,竟然真的仔细思考了思考,然后认认真真又带着点疑惑回道:“我的确觉得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但我现在又说不好,再等等,等我彻底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花满楼抽回扇子,缓缓摇了摇:“好·”·在外面看的瘆人,听的可怕,这进来一看,偌大一个府院,果然死气沉沉,陆小凤上前一步挡在花满楼前面,脸上神色已多了一缕凝重,戒备地看着满院随风飘舞的雪白帐幔后,有人正鬼鬼祟祟从柱子边看过来,眼神都是不同于正常人的奇怪。
 “落心草的味道·”花满楼被陆小凤挡在身后,忽然吸了吸鼻子一把拽过陆小凤的胳膊,“陆兄,你去看看墙边是否有燃烧过的草灰”·陆小凤侧头看着花满楼近在咫尺的脸,白白净净的鼻头,薄薄润润的双唇,心里顿时像被一大群蚂蚁咬了一下,挠心挠肺的痒痒——以前一直知道花满楼好看,但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地勾人呢·……·陆小凤去墙边溜达一圈回来,柱子后的人又多了一些,他走到花满楼身边小声道:“有,看起来还不少。”
花满楼眉头微蹙,问他:“我们周围的人,他们是不是都额头发红,目光看起来格外有神”·陆小凤捏着下巴打量——好像是格外的有神,简直是一群大白天出来捕兔子的猫头鹰……·可惜,他和花满楼可不是白白胖胖的大兔子。
 · · · · · · ·第26章 杀琴·徐府的反常情况让陆小凤和花满楼疑虑重重,除了这一府人如何会同时魔怔之外,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件事究竟和钟- yin -阳有没有关系,而徐府主人,又究竟和当年鬼鸣山的事有何牵连。
“老人家,我们想见见徐员外,可以吗”·花满楼的耳朵好用得很,带他们进来的那个看门人一直站在旁边冷笑,他也算这府里唯一清醒的一个,这笑中必有深意。
看门人还没回答,那群躲在柱子后伺机待发的疯子似乎是不耐烦再干看下去,蠢蠢欲动,咿咿呀呀地张着手扑过来··“别跟他们费那么多话,想见咱们自己去找就行”·陆小凤往后一推花满楼,脚下已动,影子一般闪进扑过来的人群中,身法如电,手指如飞,顷刻之间便点住了所有人- xue -道。
于是徐府的院子里瞬间就多了副奇观——数十个形容诡异的男男女女,或年轻或迟暮,都瞪着一双浑圆的眼睛,手臂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僵在院中··花满楼无奈地对回到他身边的陆小凤道:“陆兄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还不错,纵使不是天下第一,也没人能轻易伤到他。
陆大侠伸手勾勾下巴,笑:“都是些空有蛮力的傀儡,不值得你花七少动手·”·......·“走吧·我们去找那位徐员外·”花满楼懒得听他狡辩。
看门人见他们要往后院走,忽然- yin -测测地一笑,站在原地开口:“看来阎王殿里,又能多两个小鬼·”·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平生最看不惯有人装腔作势装神弄鬼,他爱破案,爱管闲事,却也分些种类——正大光明直着来的,即使到最后下场惨淡,他也尊重对手,毕竟即便为了某些见不得人的欲望心存恶念,那也是个敢于直面自己的人,而那些借鬼祟之说狡诈行事的,就像躲在臭水沟的杂毛鼠,令人闻之生恶。
不过可惜,平生遇到的案子里,值得尊敬的对手,少之又少··花满楼察觉他的微微怒气,摇了摇头——果然长袖善舞潇洒江湖如陆小凤,也依然有着不容违背的底线和原则。
留了两个暗卫守在这里,两个人循着路往后院去,直奔徐员外的书房··大户人家的宅子一般都是依风水堪舆之术而建,因此这找起来倒也不多费事,不过站在写着顺心屋的房门外,陆小凤和花满楼非但没有顺心,反而心头涌起一股异常的压抑之感·房间里,隐隐有乐声传出。
“花满楼·”陆小凤捂了捂耳朵,皱着眉问身边人,“怎么这曲子听着让人这么难受”他陆大侠虽然不善音律,但之前也听花满楼弹过几次琴,或恬淡和乐,或忧思婉转,不像这房里传出的低低闷响,无端令人呼吸不畅,心头烦乱。
花满楼似乎在凝神细听,片刻之后忽然拉起陆小凤就往后退,两人甫在十步外站定,顺心屋的房门大开,一个脸色乌青的中年男人,坐在正中间的空地上,端正地坐姿,面前一把古琴,双手正放于其上,似乎这不绝于耳的琴音是他所弹,他枯瘦的双手也一下下地从琴面上划过。
“好像有些不对劲·”·陆小凤打量着这个看年纪打扮很像他们要找的徐员外的男人,两道眉毛皱了皱又松开,就想走过去看··“这琴是魔琴,你小心点。”
花满楼也不拦他,在身后嘱咐道··陆小凤往后摆摆手,然后运起内力封闭听觉,慢慢地走进顺心屋··低沉的琴声依然在响,徐员外头也不抬,一直专注于眼前之琴,似乎对陆小凤的闯入浑然不觉,干枯青瘦的双手机械地在琴弦上挪动,像是每一下都按着固定的方向来,不差一丝一毫。
陆小凤仔细看了看他眼前被花满楼称之为魔琴的琴,琴身是正宗的梧桐木,面圆底方,龙池八寸,凤沼四寸·琴长三尺六寸,广六寸,上五弦·一张规规矩矩的琴,乍一眼看去,毫无异常。
可正是因为它太过标准,陆小凤心里反而起了些念头··世人皆知四大名琴,号钟绕梁,绿绮焦尾,令无数琴师奉为琴中至宝,殊不知这些琴音色固独特也,制作固精良也,但闻名天下更多以其背后之故事,或真或假已不能断,而且这四大名琴,都以七弦为法。
周代之后,世上的五弦琴已不多见,可偏偏今天就见到了一张··花满楼也已经走了进来:“陆兄,此琴有几弦”·陆小凤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了一处,会心一笑:“看来咱们两个今天是要长见识了。”
花满楼点点头:“却不知这是五不戒中的哪一个”·陆小凤凑过去,轻轻在徐员外肩膀上一点,人已经应声而倒,琴声骤止,一切归于沉静。
不过还来不及去看琴,倒下的徐员外两只袖子里,忽然窸窸窣窣爬出来数只虫子,足有八只,头有双触,非蛛非蚁,爬的甚是缓慢,真是白生了那么些腿··......·陆小凤本来还怕自己刚刚一时没注意让它们给跑了,脚抬了一半又放下来,看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拼了命往外爬,半天也就爬了一米远。
“琴上刻了一个人·”他拽过来花满楼的袖子,熟练地从里面掏出个小白瓶,撒了一层在那些虫子四周,然后就蹲下去看琴,琴面有些斑驳,横竖一些条纹形成了一张人脸,只有面而无身,脖颈一下残缺,断面处一笔浓重朱漆恍若血迹横生,倒像是被一个斩首人像。
“看来是五不戒中的杀琴·”·花满楼听完他的描述,毫无惊喜,反有担忧··照理说花满楼爱琴善琴之人,眼前这五弦琴也算琴中佳品,他此番态度委实怪异,但听过五不戒来历的陆小凤却懂他在为何担心。
传言古有琴痴,一生命运多舛,坎坷艰难,因而心- xing -大变,迁怒于世道,耗尽心力而死之前,作五张琴,名五不戒:杀、盗、- yín -、妄、醉··与名琴不同,这五张蕴含着琴痴对命运世道所有怨恨愤怒的琴,虽制作独一无二,音色无与伦比,但因其所带之诅咒,被世人称为魔琴,离世则引纷争,现世则昭不祥。
徐府不过是山西府内一个小小的员外府,为何会有销声匿迹已久的杀琴出现在此呢而徐员外的死,到底与钟- yin -阳有什么关系·陆小凤带着这些疑惑,一边让暗卫过来通知官府,一边找罐子把那些傻虫子给装起来。
“你要带着它们”花满楼察觉他的动作,忍不住后退了些··身上从来不离杀虫粉的花七少,虽然没有洁癖这种富贵病,也不是怕虫子的少女心,但因为眼睛看不见,总归不喜欢身边有自己一时看不住会爬到身上来的小东西——但凡走路没声音的,他都不怎么让周身三丈之内有。
陆小凤拍拍小罐子,嘻嘻一笑:“这虫子长得怪模怪样的,以前没见过,带回去让他们开开眼界·”·......·几只虫子有什么好炫耀的花七少不理会玩心大起的某人,自己出去站在墙边,吩咐暗卫们找什么。
·陆小凤摸着下巴眯眼——花满楼好像是不怎么喜欢小动物,以后就拿这个来吓唬他好了,最好害怕的需要人陪着一起睡,那自己就不用天天晚上在房顶拿月亮晒肚皮了。
徐员外的尸体躺在地上,没了那些虫子作怪,自然不会再抚琴,心里一肚子坏水儿的陆小凤对着一具尸体也没办法继续自己的旖旎心思,索- xing -收起来留着以后细细计划,先过去查看了那具尸体一番。
刚刚把人正脸翻过来,陆爷对自己方才的一个疑问就有了回答——呵徐员外脑门上这俩大窟窿,看着可真熟悉··不错,这老徐的死法,和金华寺玄安主持的死法是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会儿老徐那俩大窟窿已经干掉了,难怪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干巴巴一截老枯树。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吧嗒”陆小凤在房间里转悠一圈,从书架上的一摞书里取出了一柄长剑——那一排书都被从中间挖掉了一部分,这柄剑正好嵌在其中。
然后他转回徐员外身边,长剑一挑,从他身上戳下来一个小布包,里面细细的一些□□,想必是用来挡气味的,看这尸体的样子,死了已经十来天了,如果人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钟- yin -阳杀的,那西门吹雪碰到他的时候,应该就是刚刚从徐府出去。
陆小凤看了看四周,毫无血迹,看来这里并不是老徐丢了- xing -命的地方··这么说来,搬动老徐尸体的,应该就是前天来徐府装神弄鬼的第二批··“少爷,快来看”·门外响起暗卫们热情洋溢的声音,冲淡了院子里的死寂萧索。
陆小凤起身走出去,边走边感叹,花家这一帮子暗卫,也算是江湖上难找了··西墙下,一个个的坑正等着陆大侠去临幸··“这你们挖的”·陆小凤抬手扶额——一会儿山西府的捕快们就来了,到时候破坏现场这一笔又记到自己头上,传回京城去,洪正星那老头子估计又得进一趟太医院。
暗卫们一个劲地点头——对啊对啊,准姑爷你看我们多能干,入赘过来一定不用你干活儿,让你养尊处优整天纨绔着过,只用跟我们家少爷秀恩爱就行......·花满楼知道自己暗卫那德- xing -,先一步开口,指了指那些大坑:“陆兄,这里应该都是你抓的那些虫子。”
陆小凤走过去一看,果然,坑里密密麻麻都是那些身体像蜘蛛头部像蚂蚁的小虫子——啧,刚刚看着还有些萌萌哒,现在简直就是噩梦哒··“虫子一般都喜欢- yin -凉- shi -润的地方,既然是有人故意放这些虫子来控制人,埋在墙角下,等半夜无人的时候爬出来最稳妥。”
花满楼仔仔细细解释,期待着陆小凤能把瓶子拿出来丢掉··可陆小凤刚刚才想到个好办法能混进房,怎么会轻易放弃,只好捂着眼睛挥手命令暗卫:“取火油来,都烧掉。”
“看来,凶手的确是想把这整座徐府变成人间炼狱,可惜被我们碰到了·”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烧焦声,陆大侠安心许多,走过去对花满楼道。
徐府的人已经痴傻,如果再被虫子控制,可想而知当有人进来的时候会看到一副什么样的场景··花满楼没达成目的,盯着陆小凤的胸口不说话——再不扔掉这些虫子,今儿晚上连花府的房顶都别呆了·去通知捕快的暗卫们很快回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不耐烦跟不熟悉的官府人打交道,索- xing -留了暗卫在,又骑着马溜溜达达出了城。
悲催的暗卫三四号被捕快们围着流泪——少爷你怎么老这样每次都留我们俩我们也想跟着少爷和准姑爷,边帮破案边看谈情啊·跟在陆花身后的暗卫一二号笑得嘴都合不拢——没办法,人品值就是这么高·“少爷,我们现在要回京吗现在赶回去可能要在路上过夜。”
看看天色已晚,而且乌云淡淡,似乎有点要下雪的意思,笑的腮帮子酸疼的暗卫过来问··“花满楼,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鬼鸣山上的打斗,最后是一个唐门弟子施放暗器,才令钟- yin -阳伏诛”陆小凤忽然道。
“陆兄是想去唐门”花满楼如何听不懂他的意思··“不错·”陆小凤点头,“姑且不论京城和徐府的案子是不是钟- yin -阳做下的,但就死的人来看,都是当年参与鬼鸣山一战的人,难保这位起了关键作用的小弟子不会是下一个。”
花满楼惊讶:“陆兄知道徐员外的身份了”·陆小凤摸着胡子笑:“花满楼你行了啊,跟我还装什么门外汉,你看到徐府后院的设计,就知道他是谁了吧”·如果不知道,又怎么会那么快就把藏虫子的地方全找到。
“果然还是陆兄聪明·”花满楼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微酸,“陆兄知道我知道,我却不知道陆兄知道,什么时候我知道陆兄也知道了,而陆兄不知道我知道,我才敢夸口自己聪明。”
......·陆小凤愕然——这样也可以·后面的暗卫一号在马背上笑得直打滚,准姑爷这表情真逗,少爷这表演的功夫真是炉火那个纯青哟暗卫二号僵着腮帮子戳他——行了啊,注意你老大的修养素质,再这么二下去小心我反压了你· · ·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回家,车上发小段子哦~^O^ ^O^ ^O^ 可四家里似乎四十度......我要被晒得黑的看不见了~~~~(>_<)~~~~· · · · · ·第27章 狐狸精·花满楼一通绕口令下来,陆大侠差点把下巴惊得掉下来,等他抬手推回去,才咽着口水努力说道:“花满楼,以前没发现,你嘴皮子很溜嘛”·果然是惊喜重重啊,这一趟郊游下来。
“陆兄过奖了·”花满楼表情恢复俊雅,策马,“陆兄,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先到唐门”·陆小凤急忙跟上:“这也要赌”·花满楼回头笑了:“陆兄别忘了,你之前还欠我一个赌约。
如果这次你赢了,那个赌约就作废,如果你输了,那我可就要一并提了·”·天际黯淡,花满楼的笑脸尤其粲然,陆大侠一个晃神,已经被落下好远··暗卫一二号猜拳——赢得跟少爷,输得跟姑爷。
那边厢被捕快们拿刀围着质问墙下那几个烧的黑乎乎的大洞的暗卫三四号内心委屈逆流成河——我们也是跟着你们一起回来的,怎么会知道这洞从哪里来的嘛·一个颤悠悠的仵作看完尸体,直起腰捶捶,老眼昏花看清门外的院子,忽然激动起来,挥舞着两条胳膊冲出去——我的老天爷哟,这不是九尾阵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旁边人赶紧接——诶呦喂老爷子,你可悠着点,摔了您谁验尸啊再说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有九尾狐,您也是有心无力啊,还是别凑那风流热闹了·什么九尾狐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毛小子老仵作脸红着怒了,颤巍巍指着后院正中的一座四四方方的青石台——看到没,这就是阵眼所在,而墙角边挖出的九个洞,本来是以这阵眼为中心的九尾阵所在,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只要阵眼不毁,休想有人闯入。
刚刚脱困的三号四号走过去打量,青石台下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似乎是被挪动过··老头子也过来看,捋着胡子可惜地差点心都碎了——谁把这阵给破了,要不然这可是个固若金汤的好居所啊·山西府的捕头过来把人一把拎起塞回书房继续验尸——得了吧,还固若金汤呢,一府的人都被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老子看这就是个招是非的不祥地·暗卫四号悄悄把三号拉到一边:“九尾阵,好耳熟啊”·三号伸手,装模作样掐算一番,点头:“的确耳熟,就是想不起来了.......诶,别打”·前面刚把那些还被定着的人搬到大牢里看起来的捕快们回来,就见满院子乱窜的暗卫三四号,惊讶——这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然后撇嘴——还京城大户来的呢,真是一点都不成熟。
还是我们山西府的捕快,在英明神武的府尹和捕头大人的带领下,忠于君上,尽职守责,简直一代楷模啊·......·三天后,蜀中,唐门··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下马,门口小厮已经走过来牵马。
二黑屁颠颠要跟人黑姑娘并排走,姑娘一个后踢腿,二黑哼呀嘿地往后退,等它回过神来,人姑娘已经走得只剩个威武雄壮的背影了··......·“花满楼,这样怎么算”·陆小凤跑得头发有点乱,两溜鬓发在胸前缠绕,难舍难分。
花满楼单手拂过长发,顿时顺溜无比,然后气定神闲看陆小凤:“既然平局,那就下次再比过·”·暗卫一二号瞅陆小凤——准姑爷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吗怎么我俩觉得你今天没带脑子出门呢你说四不四傻,让着我们少爷点,再输给他一个赌约,有那么难吗真是一点都不懂情趣,情趣·“好了去通禀。”
花满楼拿扇子敲敲离自己近的二号,心里话说得自己都快听到了,少爷那点心思,还不够你们给往外刨的·暗卫跑上去跟门房说话,陆小凤在原地挠头——好像被嫌弃了呢·“陆兄......”·“什么”·花满楼还没说完,陆小凤已经迫不及待打断了他,积极地凑上去,等着对方问话——知错就改才是好孩纸。
“陆兄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知道,你是怎么看穿徐员外的身份的”花满楼忍笑,好像有点戏弄过头了,大名鼎鼎的陆小凤,似乎今天真的没带脑子出来......·没带脑子的陆大侠:“这个。”
他把自己一直拿着的长剑递过去··花满楼伸手一摸:“残剑徐翔”·修长的剑身上,斑斑驳驳都是缺口,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每个缺口都没打磨得光亮犀利,如果被这把剑刺一下,身上可不止一个洞这么简单,而是剜肉剔骨的痛。
当年的风水师徐翔,凭借这把独一无二的长剑,在江湖打出了名声,虽然用的剑邪恶,但因为徐翔擅长堪舆之术,与江湖上许多正派世家交好,而他本人也无甚恶名,所以并未被当作魔道。
数年前他忽然隐退,失去了踪迹·江湖上传言纷纷,或说其夜观天象知天命,找地方坐化去了;或说其得罪了某世家,被人害命,众说纷纭,不一而同·谁承想他竟然会跑来山西府做了员外,而今还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去。
“要不是你让暗卫挖的那九个洞,我也想不到他会是徐翔·”陆小凤嘴巴抹蜜,“尸体里的血都流干了,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何况我也从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花满楼把剑还给他,脑袋一歪:“陆兄是在说服我,我比陆兄聪明吗”·陆小凤嘿嘿笑:“很明显吗”·花满楼点头:“很明显。”
......·两人正说着话,山门大开,一个肥头阔耳的男子带人擦着汗跑出来,一身的绫罗绸缎,一身的软糯肥肉,陆小凤诧异——这谁啊·虽然唐门已经快被玩坏儿了,一百部武侠片儿里过半儿都有它,打酱油也好,二配三配十八配也好,偌大一个家族,能当家做主的那几位就算不是帅得天怒人怨,也都是端端正正的大好男儿,什么时候有了个这种型的·“陆大侠,花公子,久仰久仰。”
大胖墩作揖作了半道就下不去了,只好抱了抱拳头··“过奖过奖·”陆小凤学着他的模样,先作揖再抱拳,有心逗逗他,“这位大哥一表人才,但恕陆某眼拙,不知是唐家哪一位啊”·“嘿嘿。”
大胖墩似乎没听出他在取笑自己,本来眼睛就小,这会儿更是成了一条缝,“我叫唐盘,是我大伯的侄子·”·......·花满楼知道陆小凤想笑,都能想象他现在咬着牙忍笑的表情,只好伸手拉他的袖子,自己对那个唐盘开口:“唐公子,我们找唐门主有事,不知他可在府上”·唐门现任的门主是上一任门主嫡长孙,唐无庸,就是唐盘大侄子口中的大伯。
“我堂姐生孩子,我大伯和伯母看孙女去了,现在不在府上·”唐盘一直在擦汗,似乎热得不行·陆小凤抬头看了看天,唐门地处的环境独特,不比京城,现在的天上就有个鸡蛋黄,但也不至于热到要一直擦汗的地步。
所以他好奇,就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大胖墩身上竟然挂着一只细长的翡翠笛子··“你就是鬼鸣山上的那小弟子”陆小凤惊讶出声。
出发之前他曾派人去打听过鬼鸣山一战的情形,在来唐门的路上,已有消息传来——当年那个施放暗器的唐门小弟子,用的正是一管离人笛··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离人笛只吹一首曲子,那就是离人曲。
“鬼鸣山”唐盘顺着陆小凤的目光看过去,大胖爪子摸了摸自己的笛子,笑眯眯,“是啊,你说去抓那个丑八怪大魔头的鬼鸣山吗那就是我。”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陆小凤看一眼花满楼,这下连唐无庸都不用见了·不过,这大胖墩似乎全然不知自己的危险,还真是应了那句心宽体胖。
“走走走,里面坐,咱们好好聊天·”·唐盘把自己汗- shi -透的手帕往怀里一踹,走过来一手拉一个·别看陆小凤和花满楼武功身法一流,竟然硬生生被拽了个踉跄——果然还是胖点有分量啊·京城,花府外。
“余公子,我家少爷真的出去了,你要不要先回去等”花平蹲在台阶上,看最下面坐着的余喜的后脑勺——这余公子绝对是哪儿有点问题,少爷真是的,把这种人留家里自己和陆公子就跑出去了,他花小管家很难做的好不好。
盘腿坐在最下面一阶的余喜闭着眼睛养神——自从四海阁回来,知道花满楼离开京城,他整日除了吃饭,就这么一个动作,定时定点地出来,在原地方坐好,估计花满楼要是停个十天半月的回来,他能把花府的石阶给坐穿了。
——哼哼,陆小凤,竟敢骗老子去见那玉面狐狸精,等你回来非让你变秃毛死凤凰,还有你对楼楼的那点猥琐心思,老子必须及时地掐死它让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得逞·花平听着底下的喃喃自语,担忧地看巷子口,要是二少爷突然回来,会不会以为自己找了个神棍来做法,到时候要被家法伺候的啊·他还没顾得上再劝劝,底下余神棍已经嗖地一声跳起来,半空中身子一扭,已经三两步跨上台阶,从他跟前像道风一样飘过,冲进了府内。
“余......”花平被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后面冷飕飕的——好熟悉的某个人才会带来的感觉··“西门大侠。”
他揉着屁股转身,“您怎么来了”·西门吹雪站在花府外,看着还没关上的红木大门,眼眸里的冰块毫无融化的痕迹,却意外地盯着门口看了好大一会儿。
花平心里直嘀咕——万梅山庄的仆人一定很辛苦,跟在西门大侠身边,感觉每天都是下雪天,这气场冷的哟·“刚刚进去的,是谁”西门吹雪开口,每个字都结着冰渣渣。
“西门大侠是说余公子吗”花平打了个寒颤,犹疑着问——对哦,那天陆公子糊弄余喜去四海阁,那西门大侠应该见过余公子的,说不定两人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呢于是他喜滋滋地向西门一通介绍余喜,事无巨细,连他每天吃几顿饭,饭量多少都无遗漏。
......·余笨笨啊,你这是注定被人卖的命,认了吧··“去收拾一间客房,我这段时间住在花府·”西门站着面无表情听他说,花管家中途觉得口干,咽了口唾沫,然后就被剥夺了继续无私奉献的机会。
“额,好·”花平立马差人去办··余喜一溜烟蹿回自己的院子,正在猛灌茶压惊——擦,那玉面狐狸精竟然追到这里来了,真特么的孽缘啊,不过放心,老子一定会挥剑斩孽丝的·可他茶还没咽下,就听院子外一阵喧哗声。
“出什么事了”·他拉开院门,只露出个缝让脑袋伸出去——难道是楼楼和那个死鸭子回来了·路过的丫鬟笑眯眯回答他:“是西门大侠来了,我们去给他打扫要住的院子。”
虽然西门大侠从不跟她们笑,也不说话,但也是一枚大大的美男啊,跟少爷和陆公子是不同画风的,一样的赏心悦目,光看看就饱了··......·余喜回屋收拾包袱,一把辛酸一把泪——麻蛋,这是逼他去住客栈吗真可怜。
“吱呀·”·包袱没收拾完,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开门声··“你们去收拾吧,不用管我,我收拾好就走,回头我自己跟楼楼说·”余喜冲院子外喊了一声,他以为是刚刚的丫鬟——方才听到那玉面狐狸精要住进来,反应是激烈了点。
可是院子里久久没有回声··心里一个咯噔,余喜放下手中的包袱,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往外看——卧了个- cao -,竟然是狐狸精!·“余喜,百怪谷怪老仙的徒弟。”
西门一身白衣飘飘站在门口,感觉随时要御风而去,如果不是他手里抱着把漆黑重剑的话,还真有几分谪仙模样,可也正是因为这把剑,他才是剑神··人剑合一,至尊之境。
余喜咽了咽口水——麻蛋,这狐狸精果然有做狐狸精的本钱··......·西门吹雪看着他毫不掩饰内心想法的一双眼,觉得自己怀里的剑有想出来看看的冲动。
那天晚上在四海阁,没等来喝酒的陆小凤,却等来了一个小瘪三,而且这灰头土脸的小瘪三看见自己,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了一声——狐狸精··......·行走江湖十年,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叫他狐狸精——还真是新奇啊。
非常值得聊一聊··至于聊了之后,是死是活就取决于手里这把剑·· · · · · · · · · · · ·第28章 救命·陆小凤和花满楼本来没打算在唐门停留几天,只问过大胖墩情况,告诫他小心谨慎就行了,结果这一住,竟然就住了三五日,而且非但自己没走成,还又来了两个拖油瓶,不过这拖油瓶来之前,还有个大麻烦是天天见。
认识唐盘,就一个感觉——胖纸兄都很特别··唐门家大业大,门人众多,陆小凤并不担心这里会同徐府一样全军覆没,毕竟要控制这么大一个门派,动静必定不小,到时候惊动了所谓的武林正道,浩浩荡荡再来个剿魔大战,对方也占不到什么优势——千万别小看那群看上去像是没脑袋的江湖人,只要他们一日在这江湖,联合起来那就是打不死的一只无敌小强,战斗力不足,韧- xing -顶呱呱,烦都能把人烦死了。
所以他和花满楼本来准备先回京城,继续调查修心师太的下路··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可是走了几次都走不成,唐家那个胖纸啊,每天变着花样缠在两人身边,你一说告辞,他立马设宴摆酒,酒过三巡,再摆开戏台子唱大戏,一折腾就是一整天,一看天黑了,得,既然天黑出山不安全,那二位就再住几天吧。
就这样,陆大侠和花七少放着案子不查,开始了唐门七日游··这天唐盘又一大早跑到陆小凤和花满路暂住的厢房,想问两个人要不要去爬山·说来也怪,无论怎么暗示明示,这大胖子就跟一二愣子一样装傻,笑得一脸白痴,乐悠悠地继续凑着,似乎一点都不觉得丢人,陆小凤伸手想捏捏花满楼的脸——难道人胖了脸皮就厚了花七少一扇子把人戳出去——敢捏剁手·唐盘到的时候,陆小凤正在读书给花满楼听,是一本介绍蜀中风情的书。
蜀中不冷,两人只穿了外袍坐在八角亭里,一个蓝衣简洁,干净纯粹的笑脸上,两撇小胡子随着一个个圆溜溜滚出的字上下轻动;一个锦衣华美,俊美的脸上却是一片恬淡柔和,静默的眼神无甚着落,但一定是认真听到了对方在念什么,才会有偶尔的点头会心一笑。
大胖墩眯着的眼睛睁开来,挠头——这场景好特别好温馨,感觉自己打扰了会遭天谴的呢··他在这里纠结,陆花二人早已注意到,陆小凤半掩了书,微微叹气:“花满楼,你确定我们要留在这里再住几日这小胖子我是实在应付不了了啊”·花满楼好笑:“还有陆兄应付不来的人”·“他要是个坏人,我自然抓了他就行,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做,整天缠着你我,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把人送到盗无那儿去。”
陆小凤瞥了眼兀自站在太阳底下自言自语的唐盘·本来以为会暗中偷袭的人,必定是个- yin -险小人,可这几日相处下来,这大胖子完完全全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无用小子,而且据他所说,当年鬼鸣山大战,他是正好跟着唐无庸去探亲,路上碰到了大部队就跟着去了,会用离人笛,也不过是担心唐无庸。
其实他没想到自己会一击得手,离人笛自然不是单纯的笛子,其实每个孔径之中,都暗藏玄机,如果吹向那首离人曲,便可因为空气震动触发机关,会有唐门特制的毒针- she -出。
论危险程度,自然比不上唐门其他的大兵器,但因为它攻其不备,易被敌人忽视,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而以钟- yin -阳当时的功夫,这种档次的兵器本来不会被放入眼里,但当时唐盘年纪小,见识浅,被他入魔之后的凶残表情一瞪,竟然一个紧张吹错了调,结果误打误撞钟- yin -阳没有避开两根一前一后却几乎同时发出的毒针。
......·所以说,钟- yin -阳如果当真死了,就是因为自己一张脸太吓人·简直哭笑不得··“二位,打扰了,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去爬山如何”纠结了半晌的唐盘看到两个人察觉自己的村子,讪讪一笑,捧着小肚子过来,红着面皮笑眯眯地问。
陆小凤惊讶:“爬山”·实在不是他歧视胖子,事实上他认识好几个胖子,都灵活的一比豹子,可看眼前这大胖墩,实打实地就是个大胖墩。
他说去爬山,难道是他理解的那个爬山,还是蜀地的方言·唐盘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张大胖脸更红了,又白有宽的额头上滋滋地直冒汗:“嘿嘿,虽然我有点胖,但我还是喜欢爬山的......”他自己说着这话都没什么底气。
花满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压住还想再说的陆小凤的一截袖子,开口:“陆兄,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就去爬爬这蜀中的山吧·”·陆小凤没舍得把袖子抽回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谁说闲来无事他可是刚发现,原来念书是一项这么惬意的工作,尤其看着某人沉浸在自己念书声中的神情,简直享受··站到山脚下的三个人,抬头望着‘高耸’的一座山,陆小凤觉得自己真的在唐门住够了。
“唐公子,这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爬的山”他扫了一眼唐盘,又站到花满楼身边,“花满楼,你猜这座山有多高”·花满楼不答反问:“这算打赌吗”·......·陆小凤纳闷——以前怎么不知道花满楼这么好赌呢·终究,这个赌还是打成了,而且陆大侠直觉就知道,自己这次又要输了。
果然,花满楼摇着新换了的雪绢扇面沉稳开口:“此山不过五十丈·”·唐盘惊讶地努力睁大眼睛,也顾不得礼不礼貌了,问花满楼:“这......这是怎么知道的啊”眼前这座山,却是称不上高山,就是个长满了树的小山包。
“因为风·”·回答的是旁边有气无力的陆小凤,刚刚花满楼嘴角一勾,他就知道自己这次献殷勤的机会是献定了··唐盘看着花满楼的眼神里立马充满了一丝质疑十分崇拜的感情——质疑的是他究竟是不是瞎子,崇拜的是他瞎不瞎都足够厉害。
身后暗卫们兴奋地红着双颊冲陆小凤挥胳膊——加油,看好你哟·可陆小凤并没有心思关注他们,他刚刚自然注意到了唐盘看花满楼的态度,不知为何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忿。
扭头看着已经开始沿着碎石子路登上的花满楼的背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唇边笑意渐渐淡去··......·一座高不过五十丈的小山,还是花费了唐胖子大半天的功夫,等他一屁股坐在山顶上大口喘气的时候,花满楼觉得这整座山都颤了一颤。
“唐公子,既然已经爬过山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究竟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他递过去自己的扇子,借给他扇风··陆小凤伸手一捞,扇子已经到了他手里:“我也热得很。”
“陆兄......”花满楼无奈··陆大侠望天,雪白的扇子摇着,满足地很,刚刚那一闪而过的不快情绪,似乎丝毫没影响到他··“不妨事不妨事。”
唐盘喘着气摆手,“花兄的扇子那么干净,别让我弄脏了·”顿了一顿,他又看花满楼,“花兄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行了别装了,有什么话就痛快说,我们俩可没心情陪你晒日头。”
陆小凤觉得这人真是太磨叽了,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奇怪,这人明明是唐府的公子,如今唐无庸不在,吩咐他待人接客,也算是看得重,可他却一副小心翼翼亲近人的模样,完全不似主人家的气场,整天低眉顺目围着他们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转,如果不是天- xing -如此,那就是必有所求。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两位都是聪明人·”唐盘拿袖子擦汗,表情有些尴尬,“是我太自不量力了,竟然还想着能先做个朋友再说·”·花满楼觉得他这话说得甚是怪异:“做了朋友就能予取予求了吗向朋友开口帮忙,往往是最难的。”
尤其是如果这是一件麻烦事,只要能避免,真正是朋友的人,就绝不会牵连对方进来··唐盘诧异:“可是陆兄和花兄不是吗江湖上都说,陆小凤有三个好朋友,他之所以能破那么的奇案,就是因为有这些有求必应的朋友。”
......·有三个有求必应神外挂的陆大侠扶额:“你从哪儿听到江湖上是这么传的”百晓生那个六指儿的,如果是从他那张损嘴儿说出去的,下次见面非得给他把那第六指儿给剁了·花满楼在唐盘之前开口:“我倒是想知道,那三个好朋友都是谁。”
唐盘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人书——呐,就是这个,《江湖上那点不得不说的事儿》··暗卫一号跑过来,殷勤地翻开书,给花满楼找那三个朋友:“少爷,一个是剑神西门吹雪,一个是神偷司空摘星,还有一个是......少爷,是您”·陆小凤望天——真行,这作者瞎编的功力比百晓生还本事,除了花满楼,那俩每次帮个忙简直跟剁他们块儿肉一样,但凡有个选择,谁想看他们那副贱人样儿·咦自己好像每次请花满楼帮忙,似乎都理所当然的,但为什么花满楼也从来二话不说就会帮忙呢·......·心里一动,眼神熠熠的陆大侠刷地一下扭头去看花满楼,张口想问,却又闭了嘴。
花满楼侧过头来——怎么了·“没事,没事......”陆大侠张着嘴傻笑,小酒窝深得哟,真能醉人了··唐盘拿回自己的小人书装好——看来这小人书果然是假的,不过看陆兄和花兄,整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吃住都形影不离,还以为世上当真有这种亲密无间的朋友呢·暗卫二号装作无意地从他身边滑过,意味深长的眼神送过去——少年,你还年轻,这世上,绝对有这种好的同穿一条裤子的‘朋友’。
花满楼只问了那三个朋友的事,却没再继续问下去,换回原先的话题问还在心碎碎的唐盘:“那现在能说你特意把我们带到这儿的目的了吗”·唐盘叹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实不相瞒,我是来求二位救命的。”
救命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不错啊,这人还知道自己危在旦夕,被大鬼儿惦记着呢·唐盘看到他表情,连连摆手:“不是两位之前提到的那个钟- yin -阳的事儿,是我唐门啊我大伯他,他不见了啊”说一句叹一口气的大胖墩,这会儿白煞煞的一张脸,才看得出来有几分憔悴。
唐无庸不见了花满楼收敛笑意——又一个无故失踪的··陆小凤也抓下巴,这次阵仗又玩儿这么大的啊京城丢一个,山西死一个,唐门这又丢一个,那下次,该哪里再死一个了·唐盘刚要找个地方仔仔细细把事情缘由说给两人听,忽然陆小凤和花满楼齐齐看山下,然后就见林中百鸟惊飞,一群束发衣劲装的杀手正迅疾而上。
......·暗卫一二号齐齐鄙视地看唐盘——真特么挑了一个好地方·这小坡上打,连拳脚都施展不开啊,还不被人包圆了捆吧起来一脚踢着骨碌碌滚下山。
唐盘却是一脸无畏地挪到陆花二人身边,小眯缝眼儿里隐隐闪着期待,简直就像知道会有人来··陆小凤伸出一指头点在他肩膀上推开,表情戏谑:“唐公子,这是冲着你来的吧,要不要我们先避一避,别占地方打扰你清理门户”不错,那群人的肩头,都以黑色嗅着一个唐字,显然是唐门弟子。
唐盘脸一白··“陆兄,小心地上”花满楼忽然以扇掩鼻,后退一步道——诶扇子什么时候又回到自己手里的·然后就是四声抽气声,分别来自除花满楼以为的四人。
陆小凤带着暗卫一二号再次鄙视唐胖子——这不是你唐门的好汉吗你也好意思抽气·无数的毒虫毒蚁,还有认不得的各种恶心虫子,正以或快或慢的速度沿着山路向上爬,一时之间,山头的人已经被团团包围。
一阵山风过,陆小凤忽然皱眉,他好像不止听到了风声,风里还带着其他的一些声音,隐隐听出是首残破的乐曲,几乎不成章,让人无法辩解,是何种乐器弹奏而成··“你们听”他提醒花满楼。
“什么”花满楼不解,暗卫们和唐盘也看他——听什么,现在不应该是看吗·......·陆小凤愕然,什么意思,难道耳朵都快通灵的花满楼没听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了那破调子·真是一点幸运的感觉也没有。
 ·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才回到家,更晚了,明天双更补过~~~· · · · · ·第29章 陆小鸡捉虫· 群虫攻之,陆小凤陆大侠也有些头大,跟虫子打,输赢都吃亏,输了被咬的满身包,搞不好连命都得搭上,可赢了也得意不到哪里去,一地的腥臭尸体,红红绿绿的,看了得有十天吃不下饭。
“花满楼,你的杀虫粉呢”·忽然想起花满楼身上常带着些瓶瓶罐罐,陆大侠眼睛一亮——有粉了就不用自己打了啊·花满楼无奈提醒:“陆兄,我那不是杀虫粉,只是添了天竺葵的芸香草制成的驱虫药,不能用来杀虫的。”
陆小凤挠头,这么说,还得打咯·“陆大侠,他们上来了”唐盘忽然叫了一声,原来是那群唐门弟子已经上了山头。
暗卫一二号挡在前头:“少爷,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来缠着他们·”·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还没说什么,陆小凤已经揪胡子:“我们怎么走踩着虫子过你家少爷还不得恶心死。”
花满楼偏头看陆小凤,安安静静的双眸里,还是有一丝波动——这个时候了,能不贫嘴了吗·“诶,”陆小凤忽然看唐盘,“这山能烧不”·......·烧山暗卫一二号都用惊奇的眼光看陆小凤——准姑爷,咱可是在山上呢,这什么鬼主意·花满楼倒是不惊讶,他想起陆小凤身上带着的一件宝贝,但对这个提议也并不甚赞同:“陆兄,虽然这法子一了百了,但这一山的树木,长起来也花费了二三十年的功夫,就这么付之一炬,何其无辜”·不是花满楼矫情,而是在他心里,花花草草一样有情,却被无情的人加以利用,白白浪费了一场短暂而寂静的生命。
唐盘见两个人还在气定神闲地聊天,急得脸白白:“陆大侠,花少爷,快做决定啊,那些虫子已经爬上来了”·陆小凤瞥他:“既然唐公子也是出身唐门,不如就请唐公子想个法子对付这些毒蛇虫蚁,应该是小事一桩吧”一瞧那大胖子躲在花满楼身后,拿他二人当挡箭牌的模样,陆大侠就来气——呵呵,管闲事要本大爷乐意才行,可不意味着本大爷是冤大头,想请你陆爷救命,就得合你陆爷的脾气·唐盘讪笑着摇头:“陆大侠谬赞了,我虽身在唐门,却天生愚笨得很,不顶事,不顶事的......”·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众人本能地捂住耳朵,陆小凤看花满楼:“这次你们都听到了吧”·“陆兄,这应该是号令群虫的竹哨,如果能毁了哨子,我可能会有办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把哨子取来”·话音一落,陆小凤已经飞身而起,直冲那群刚刚在山头上站定的唐门弟子··一群人见陆小凤从天而降,却是丝毫不乱,显然早有准备,他们竟然有序地站定,然后齐刷刷地从背后取了精巧的□□握在手上。
“呵好家伙”单手抱臂,右手摸胡子的陆小凤嘴角一勾——敢情这是冲着他和花满楼来的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陆小凤手无名兵,以灵犀一指闻名天下,一对一过招,即便对方拿着的是神兵利器,也敌不过陆小凤两根手指。
但这些唐门弟子竟然不用唐门长刀,而换成可远距离发- she -的□□,可想而知正是为对付陆小凤的灵犀指··又一声哨响,地上的虫蚁蠢蠢欲动,沙沙声极有节奏,然后就是利箭破空而来的声音。
“啧啧,看来我得借死去的人兵器一用了·见谅见谅·”·陆小凤瞧着快到面前的幽蓝箭雨,叹口气,眼中笑意已散,杀气顿生——他不好杀人,却讨厌时刻要取别人- xing -命的人。
想他今日若是没有早作打算,这淬了剧毒的箭雨还真有些棘手,到时候他和花满楼,都会陷入危机,岂不让人来气·右手一翻,再向前伸石已经有一柄古旧长剑应声而出,在空中抡圆了转着圈,叮叮当当,密密麻麻的铁箭撞在徐翔的残剑之上,纷纷落地,唐门弟子还来不及再装箭匣,陆小凤已经一跃而起,追上了他刚刚甩出去的残剑,单手握上剑柄,右手一横,微卷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而刚刚落地的那些毒箭,像是被一阵狂风催起,刷地飞回了那群杀手之中,来不及也躲不了的杀手们,就这么被自己的- she -出的箭给刺了个正好。
这箭上涂得可是见血封喉的□□,众人面色一白,冷汗直下,低头一看,铁箭却只没入三分,堪堪停在淬了毒的边缘··“谁派你们来的”·陆小凤双手撑着徐翔的残剑站在那里,冲那些在鬼门关过了一圈又回来的杀手道。
杀手们还处在惊骇之中——能把箭打回,还控制这么精准的力度,这需要何等的功力,不是说陆小凤武功并不高吗·花满楼一边防着地上那些虫子,一边注意这里的动静,他知道那些杀手现在在想什么,忍不住摇头一笑——陆小凤聪明,不止聪明在会破案,而且在于,他能骗过全江湖的人,而且还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受骗,即使知道了真相,也觉得现在的真相是假。
这种能力,旁人是学也学不来的,用他的话说:他也不知道,天生就会··瞧吧,多得意就有多可恨··其中一个杀手,服饰与其他人不同,显然是首领,他胸口也插了一枚铁箭,伸手拔下,他飞快地从胸口摸出一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就要吹响。
看不清楚陆小凤是如何动作,反正就是蓝光一闪,他人还在原地站着,对方已经仰面躺到,而挂着黑哨子的红绫已经到了陆小凤两指中间··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脸怨毒地盯着陆小凤,满眼不甘。
“不听话·”陆小凤瞅了瞅那哨子,看他,“之前的教训还不够非要去走一遭黄泉路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咳咳·”那杀手忽然- yin -狠地笑了笑,“陆大侠怎么知道回不来混沌一出,群魔横行......”·陆小凤觉得他的话有些古怪,但最古怪的是,他竟然觉得这古怪的八个字有些耳熟。
可是来不及想清楚,他忽然神色一凛,暗道一声不好,再看那杀手嘴角已有血迹流出,脑袋一歪,人就没了气息·他连忙再去看其他人,其他几个已经像收到什么指示一般,嘴角纷纷有黑色的血蔓延,扑通扑通倒了一大片。
他走过去摸了摸脖颈,回头看已经走过来的花满楼:“不行了·”·花满楼伸手:“哨子给我·”·陆小凤递过去:“你小心些,这哨子上有诡异的花纹,别是什么有毒的东西。”
他刚刚扫了一眼,墨黑的哨身上,有朱红的斑斑点点,像是血湖里浸泡过一样··花满楼摸了摸,点头:“这哨子应该是舍棺木制成,被埋在地下数年,有特殊的香气,才会吸引虫子。
而且人长期接触,会中毒·”·“难怪那些小子都不怕死·”陆小凤可惜——什么都没问出来人就死了,真他么憋屈··正憋火呢,他就看到花满楼已经凑过去吹哨子。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不是有毒吗你怎么直接上嘴了”扑过去一把夺过来,陆大侠有些着急,这么漂亮干净的嘴唇,怎么能碰那种邪恶血腥的东西简直亵渎。
“你不是不想打虫子”花满楼摸摸自己被他刮到的手背,也不知道他做什么用那么大力,刺拉拉的疼··“现在想了”·陆大侠把哨子往怀里一塞,人已经拎着残剑走过去,对着那一地乱成一团的黑东西,屏息,挥剑,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山包像是从中间裂开一样,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震惊的暗卫一二号和唐家大胖子,就看到一身蓝衣飘扬的陆大侠,身姿夭矫,幻影重重,沿着他劈开的那条山缝,左右挥剑,像扫地一样把两边乱窜的虫子往裂缝里赶,强劲的内力带起呼呼风声,满山的树叶呼啦啦作响,好不壮观。
眼看全赶进去的虫子快爬上来,扫虫扫累了的陆大侠轻盈地落在地面,刷刷又是两剑,裂缝旁边的地面已经尘土飞扬,顷刻之间便在裂缝里落满了一层,陆大侠走上前,脚上灌注内力,滑下去踩踩踩,就喘口气的功夫,整条裂缝已经被填平了,还踩得踏踏实实,如果不是崭新的土面和树林里不一样,简直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止唐盘,连暗卫一二号都睁大了眼流口水——这,这这,这这这是他们家准姑爷吗怎么感觉平时帅得有点低调呢不过要是司空公子在,一定会取笑一句,敢情这陆小鸡不是白叫的,捉起虫子来,很在行嘛·花满楼摇着扇子笑,本就清俊儒雅的面庞,一丝惊讶也无,只气定神闲,好像之前就料到一般,在陆小凤走过来时,轻声说了句:“不怕风头出太大,麻烦惹得更多”·陆小凤顺了下头发,不假思索地答:“和你一起解决麻烦,来再多也是精彩。”
......·擦口水的暗卫一二号口水流的更欢畅——准姑爷不止人帅,嘴也够劲儿,你看这情话说的,简直张口就来,浑然天成··以后的日子,想想就美妙啊·下了山回唐门,唐盘在路上把事情告诉了他们。
原来,之前说的唐无庸外出探亲,不过是对外之词,实际上,一个月前,唐门门主就神奇地在自己府上失踪了,而且至今无一丝消息··“唐门其他公子呢”·花满楼不解,以唐盘的资历身份,在唐门应该算不上前列,为何现在会是他在此主事,而唐门长老们和唐无庸的儿子们却不见踪影·“不瞒花公子,大伯失踪前,正是唐门一年一度炼药的时候,长老们现在都闭关呢,还有我三个堂哥,也都跟着炼药去了。”
唐盘皱着脸解释,似乎怪自己运气太差,独一个地赶上这么件大麻烦··唐门以毒闻名,却也是制药世家,而且传言有镇山之宝的神药,每年都会由长老堂的人闭关三月炼药,过年方出,以庆佳节。
陆小凤诧异:“都去了”唐家三个公子他听说过,老大被当做下一任门主养的,武功- xing -格还行,至于这老二老三,一个庸碌,一个纨绔,怎么可能让他们也跟着去唐门秘境炼药·唐盘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唐无庸失踪之前是这么跟唐门众人交代的。
“那为什么今天要杀你的会是唐门的人现在唐门里还有谁要与你为难吗”花满楼道··唐盘闻言脸色暗淡,显然是有难言之隐。
陆小凤忽然想起唐门里还有一号人物——唐无庸之弟唐无碌·当年曾与唐无庸争夺唐门门主之位,差点害死老门主,不过唐无庸接任门主之后,并没有将他赶出唐门,毕竟血缘至亲,就稍作惩处一番,留在了唐门里做个碌碌无为之人。
果然,唐盘听他提起唐无碌,连连叹家丑··暗卫一号闻言担忧:“少爷,那我们今天还在唐门住吗要不要找个客栈住下·暗卫二号扇他脑袋:“蠢啊你,唐门里肯定有这个胖子的人,再过分也不会在唐门下手的”·胖子怯怯笑:“这位小哥说的是,在唐门里还是安全的,毕竟还有忠于大伯的人在,二伯他不敢太逞强。”
然后偷偷瞄暗卫一号——花少爷旁边还有这么呆的人呢·暗卫二号把呆萌一号拉回自己身后,挥舞着拳头瞪唐盘——看什么看,我们老大再呆也厉害那叫蠢得可爱懂不懂再看小心一脚踩死你哟·陆小凤把两个人揪回来,一努嘴——找地方呆着去,别在这儿给你加少爷添乱·暗卫一二号委屈地找地方凉快,一步三回头看——少爷,您真的不留我们一下吗准姑爷的话不用这么言听计从的,我们还指望着您振夫纲呢·再问唐盘,他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来,陆小凤要了唐无庸书房的钥匙,就让他先回去了。
回到他们住着的院子里,花满楼洗完手一扭头,陆小凤端着的热茶已经送到了嘴边··“今天那个哨子不干不净的,也不知道碰到没,赶紧涮涮·”·涮涮花满楼摸了摸茶边,果然是滚烫的茶水。
......·“陆兄,你怎么看唐门的事”双手扶在茶碗上,似乎连心底都烫到了,花满楼面色有些不自然,故意找话问陆小凤··陆大侠脱了外套洗脸,今天扫虫子可是招了一身灰,真他么不容易,就说这唐门家大业大,麻烦也大,看来这次又得在这山里面耗一段时间了。
“唐无庸一定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他会失踪,跟修心师太他们应该也是同一个原因,等一下吃完饭,我们到他书房里看看,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花满楼心里平静了一些,又想起今天山上的事,忍不住念:“混沌一出,群魔横行......”·陆小凤手一抖,毛巾落在脸盆里,他穿着白净的里衣从屏风后冲出来,两撇小胡子一颤颤地,惊喜地看花满楼:“我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了”· ·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在家里美滋滋滴~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窝· · · · ·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第30章 跑腿儿的来了· 捧着杯热茶暖手暖心的花七少,被突然冲出来的陆小凤抖了一脸的水,陆小凤嘿嘿一笑,攥着自己的衣袖就要上前去擦,许是手里的茶碗太烫,让人的意识有些迟缓,花七少就这么被陆大侠捧住了脸。
......·“没了·”花满楼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不知是被搓出来的,还是羞红的,抓着人的手腕子推开,他起身整整衣裳,示意自己脸上已经没水了。
陆大侠正搓的起劲,被他避开还觉得有点儿失望——啧,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干爽柔软,太好捏了··花满楼从柜子里抽出一件自己的衣服,扔过去给他:“陆兄今天辛苦了,还是换件衣服吧”不知道从哪家成衣铺子买回来的衣衫,也太粗糙了些,真是不讲究。
不讲究的陆爷甜滋滋地收下衣服,立马就套上了,不愧是花满楼的衣服,真熨帖啊·暗卫二号敲门,进来就愣了,这怎么真穿上一件衣服了·“什么事”花满楼脸上红晕还有淡淡的痕迹,一向淡然无波的双眼也有些懊恼,刚刚好像失策了,怎么就突然那么冲动地把自己衣服给他了,被暗卫们看到,又是一通编排。
不过做过的事就是事实,花七少这通编排是受定了··“少爷,我刚刚在山里转了一圈,大发现”暗卫二号强忍着要出去和老大分享这喜事的冲动,一口气把自己的来意说完,“山后面有个沟沟,一群跟今天偷袭咱们的那些一样打扮的人就在那儿住帐篷。”
花满楼听他不喘气说完,就知道自己担心成真了,索- xing -吩咐人:“你继续去那儿看着,叫你们老大进来·”·......这要怎么共享乐事少爷你好心计·暗卫一号进来,就见自己的小手下一脸隐忍兴奋又憋屈欲言的表情,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你去跟唐二爷说一下,我们等下过去拜访·”开口的是陆小凤,反正人已经叫进来了,不如找点事情干,既然对方上赶着容不下人,他们就过去添添堵,这种事做起来好玩得很。
暗卫领命出去··花满楼抽空问他:“你刚刚说你想起在哪里听过那句话,是什么时候”·“啊”陆小凤似乎正在想什么,断了个片,才继续,“哦,那八个字啊,好说。”
说完他去里面把残剑又拿了出来,递给花满楼,“我之前无意在这上面看到的,就刻在剑柄上,字小的很,不仔细看都看不见,我当时还好奇,徐翔在自己剑上刻这么几个字干吗,现在就知道了。”
·花满楼摸了摸,了然道:“看来,刚刚的人不止冲着唐盘,更是冲着我们来的·这位唐家二爷,不简单·”·陆小凤虚虚地应了一声,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在计较什么。
唐盘听说他们要去拜访唐无碌,吓了个半死,一手拽一个不让走:“可不能去啊,万一被他抓了我咋办”·......·“你这小胖子不止倒霉,还很胆小啊”陆小凤先扯开他拉着花满楼的那只手,趁机狠狠捏了一下,唐盘顿时抽着气松手,吹着自己泛红的手背看陆小凤——怎么下手这么狠·唐盘想了想之前小山包上陆小凤对付那群杀手和虫子的本事,还是捧着小肚子跟着去了。
唐无碌仍然住在唐门,这是唐无庸的意思,就近看管着他这心怀不轨的兄弟也好,省得背地里搞些防不胜防的小动作·不过,这看管的效果似乎不太好就是了··唐盘带着陆花二人走走绕绕好一会儿,才到唐无碌住的地方,看起来碧湖绿竹,幽静得很。
花满楼走过碧湖的时候,却是顿了顿,陆小凤走着走着觉得旁边一空,回头问:“怎么了”花满楼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又跟上去·唐盘走在他们前头,似乎毫无察觉。
暗卫守在门口,等三个人到了,他走过来小声冲花满楼道:“少爷,里面说是身体不舒服,休息着呢,不见人·”·唐盘撇撇嘴:“心虚了不敢见人才对。”
陆小凤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落落一笑,摆手:“既然唐二爷身体不好,那我们就改天再来拜访·”·于是,这趟穿了大半个唐门的旅途,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又开启了回城之旅。
......·回到住的小院子里,已经是夕阳西下,晚饭的香味都飘进来似的,花满楼坐在窗户下,屋里还没亮灯,脸色暗暗的,只听得到声音:“陆兄,晚上可要出门”·陆小凤惊讶:“你怎么知道”·花满楼笑:“因为我也刚好要出门。”
然后就听到门外砰砰砰地敲门声,陆小凤本来想劝花满楼在屋里呆着,别大晚上的跟自己出去瞎逛·可那敲门声简直像是随时要踹门的意思,他只好先解决眼前的事。
“陆大侠,花公子”门房肿着脸站在门外,一副委屈得要上吊的神情··“怎么回事”陆小凤吓了一跳。
“门外有两个人,说似陆大侠和花公子的朋友......”门房一个身高七尺的魁梧男儿,双眼泛红,泫然欲泣,简直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陆小凤问:“是谁”·“他们不缩......”呜呜,就问了两句,一个骂人,一个直接出手,关键是自己连看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就觉得脸肿了起来,要不是两个煞星指名道姓要见陆小凤和花满楼,他还以为是唐门的仇家杀上来了呢,长得都挺好看的,怎么脾气那么坏简直让人爱不起来。
......·“我们出去看看·”·花满楼走过来,递给门房一瓶药——说话都说不清了,可想脸有多肿,可怜见儿的,快擦擦吧··陆小凤往外走,担心:可千万别是西门和余喜那两个瘟神·事实证明,陆大侠运气虽好,却也经常一语成谶。
“楼楼”·刚走到门口,熟悉的嘹亮喊声传来,然后就是乱七八糟的一团衣服冲过来,花满楼被他拽的后退两步才站稳·“阿喜,你怎么来了”花满楼接住人,问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扶额,每次听花满楼叫他阿喜,感觉就是在叫花府里的那只大黄··“楼楼,你不讲义气,自己出来游山玩水,把我扔京城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你不知道,我差点给狐狸......”余喜说了一半,忽然想起狐狸精就在底下站着,而且背后忽然像是结了层冰,他及时刹车,改口道,“楼楼,我不管,我要跟你们一起破案子”·陆小凤转过头看台阶下站着的西门狐狸——说吧,怎么变狐狸了·哼,西门大侠冷冷地撇开眼,注视着唐门背后巍峨的高山,目光深邃,超凡脱俗。
西门吹雪和余喜一来,最高兴的是唐家大胖墩,像是得了什么依靠一般,连走路都带劲了,小肚子突得更厉害··陆小凤本来还不大情愿,也有几分不解,为什么西门吹雪会和余喜一起来难道四海阁那次,两个人结下了什么不解之缘不成不过看两个人一个谈之色变,一个冷冷清清的模样,显然有缘也是孽缘。
不过,西门吹雪一来,意味着一个高级跑腿儿的来了··“我去可以,不过......”西门吹雪听陆小凤说完,毫不犹豫就答应,却缓缓地将高深莫测的目光挪向一旁抠脚的余喜,伸手一指,”他跟我一起去。”
“嘭”地一声,余小喜捧着脚从凳子上摔下来,“楼楼,我要跟你们一起”他抱着花满楼大腿不放,声泪俱下,凄凄切切。
陆小凤不露痕迹走过去,两手用力,把某只癞皮狗从花满楼身上拎起来,甩过去扔给西门吹雪——送你了,带哪儿去都行·西门吹雪抱着剑起身,剑柄一勾一绕,缠在还想挣扎回去的余喜衣领上,勾着人往外走,简直灵活。
花满楼看不见这场闹剧,但也可以体会,不禁奇怪道:“很少见西门兄会对一个人感兴趣,阿喜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毕竟是百怪谷出来的,要是伤到了也无法跟老人家交代。
“放心吧,我看他机灵得很·”陆小凤把碗里的冷茶泼到门口,又灌了杯热的,然后提议:“既然西门吹雪帮我们去盯着唐无碌了,不如我们去唐无庸书房看看”·花满楼点头,这样兵分两路也好,节约时间。
可是,两个人还没问清到唐无庸书房的路,院子里已经乱了起来··“花满楼,我觉得这个案子里,我运气好像不怎么好·”陆小凤盯着西边忽然升起的黑烟,摸着小胡子对花满楼道。
花满楼动了动鼻子,然后就听到丫鬟下人们的叫喊声——老爷书房走水了·这水走得,真他么是时候··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唐门恢复安静,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院门外,看着还在进进出出整理的下人,都有些无语。
这么一烧,即使有可能残存的蛛丝马迹,也都成灰烬了··“我进去看看·”陆小凤觉得反正来也来了,闲着也是无事··唐无庸的书房不大,所以烧起来很快,基本上烧成了一片乌黑,精心收藏的书籍字画,全部付之一炬,连桌上放置的笔墨纸砚,都被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陆小凤轻轻一碰桌上的笔洗,整条长桌就化成了炭灰落地,呛得他赶紧后退,结果不小心撞上了后面放着一盆水的架子。
·“咦”他好奇地看这水盆,青瓷白花,一尾鱼的造型,里面大半盆的清水,落了些黑灰儿,还有几条翻着肚皮的锦鲤飘在上面,陆小凤用手拨开一片碧绿的荷叶,又是一条白肚皮的小鱼儿浮了上来。
“陆大侠,这里很脏,您要不要先出去,等他们收拾干净了再进来”指挥下人打扫的管家看他站在房中间盯着一盆水看,忍不住过来提醒。
“哦·”陆小凤回过头来,一边问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好,手指却还伸在鱼缸里··“大概明天就好了·”管家也纳闷这场突如其来,还只烧了老爷书房的火,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那你们忙,我出去了·”陆小凤忽然一笑,手从鱼缸里拿出来,退出了书房··花满楼正在询问几个家丁可曾见过可疑的人来这附近,见陆小凤出来,也结束了谈话走过来:“陆兄,看来我们要去一趟蜀中客栈。”
陆小凤惊奇:“蜀中客栈”·这么霸气的名字,会不会太大胆了些,不怕被其他客栈老板联合起来揍个半死·花满楼摇头:“这蜀中客栈不是客栈,听说是个赌场,而且是唐门主最常光顾的一个,刚刚那些家丁们说,他离开唐门之前一天,就曾去过这间蜀中客栈。”
陆小凤点头,又疑惑:“有这种事为什么唐盘没告诉我们”·花满楼摇扇子——谁知道呢·蜀中客栈,起着客栈的名儿,干着赌场的事儿,两厢不得罪,而且还是一个客人并不多的赌场,最起码陆小凤和花满楼到的时候,一间四四方方的大房子里,十几张赌桌,只有一张是有人的。
“二位,来住店”·一个和陆小凤一样蓄了两撇小胡子的三十左右的男子走过来,贼眉鼠眼的,看着不是机灵就是狡诈··陆小凤瞧着他的小胡子,忽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幸好这胡子长在自己脸上,看着不会太猥琐,否则他这四条眉毛,还是尽早改回两条的好。
那人嘿嘿一笑,似乎也有些尴尬——擦,这长个胡子都得看脸的世界··“不知这住店可有什么规矩”花满楼问··那小胡子这才打量了一下花满楼,精光闪闪的小眼从他腰间的金丝银边的腰带上滑过,登时又亮了几分,然后就舍了陆小凤,直奔花满楼:“这位公子问的好,我们这儿跟一般客栈一样,有天地玄黄四层楼,一层有一层的价,不过看公子这风度,天字第一号,楼上请”·花满楼满意地点点头,跟着人上楼了。
陆小凤低头看自己——这不也是花满楼的衣服吗难道自己穿着不气派·小胡子说的四层楼,很快就上去了,似乎都比普通的要低上几公分,连楼梯台阶都少了些。
陆小凤一边走,一边四周看,偶尔一低头,才发现在大厅里的那张桌子上,那群人还在,而且手里的骰子,一遍遍地打着三个六,他留意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把把都如此·正纳闷呢,就听到小胡子似有戏谑的声音又响起:·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贵客,请吧”·陆小凤冲他点点头,掀开他后面的房间帘子进去,果然是别有洞天——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正中间摆了一张漆黑的实木圆桌,暗红色的桌布,显得分外深重奇谲。
“两位,这天字一号房的福禄桌,底价一万两,黄金·”·小胡子在两个人身后,竖起一根小手指,口气寻常的像在说一两黄土··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小酒窝重现江湖——啧啧,大手笔啊,花七少,咱怎么应对· · · · · · · ·第31章 死局,不明。
来了一家不是客栈的客栈,这房间果然也不是一般客栈的好进·小胡子一开口,陆小凤和花满楼都相视一笑——看看,打听消息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老板,我们少爷钱是有,但再有钱也不会出门带一万两黄金,不如您开个口,咱们换个不要钱的房间我看这四楼就不错·”陆小凤走几步到花满楼身后,一副乖巧的小厮模样,跟小胡子打商量,嘴里叫着花满楼少爷,手指在后面戳人背,真是一点儿都不怕人翻脸。
花少爷无奈地僵直了身体,最近陆兄好像愈发大胆了··小胡子一愣,然后掩饰地笑笑:“公子说笑了,咱们这不就是在四楼吗”·“明人不说暗话,老板想骗过我们冰雪聪明的少爷,还是需要再好好练几年的。”
陆小凤一本正经地回答,手指继续戳··被陆流氓骚扰的花七少终于开口,展开扇子往外走,走之前不忘算计某人一句:“老板带我这位朋友去真正的四楼就好,我身上并无多少现钱,还是去楼下大厅就好。”
......·作茧自缚的陆大侠内心此时是崩溃的——少爷你走了,小的怎么拿得出来宝贝去下赌注啊·看着花满楼下去,小胡子忽然松了口气般轻松一笑,走过去在那张铺着暗红色花纹绸布的桌上坐下,对表面平静内心泪流横河的陆小凤道:“陆大侠说的不错,想要瞒过您和花公子,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陆小凤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看人:“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不如就在这里说吧,唐无庸在哪里”·小胡子被他的开门见山吓了一跳,干笑了几声:“陆大侠这么直接,还真是让我忘了要说的话。”
而且江湖传言,陆小凤不是个个- xing -随和好相与的人吗这面具脸是闹哪样难道他是别人易容的·刚刚被西门吹雪他们换回来的暗卫二号趴在窗户上默念——小胡子老板你脑洞开太大,其实我们准姑爷就是想表达一下他被我们少爷治得死死的事实。
陆小凤转身:“那就找记得怎么说的人说·”·小胡子连忙苦哈哈一张脸跟上——果然大侠都不好伺候,武功高强脑子又十分够用的尤其不好伺候。
方才上楼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这种心有七窍玲珑的,早察觉出异样来,这座小楼刚刚从外面看起来,高度绝对不止他们走上来的这么矮,而且虽然外面窗户开了四层,但事实上方才从里面过,陆小凤只经过了三扇——也就是说,虽然楼梯拐了三层,但实际上真正的第四层,其实并未上到。
果然,站在楼梯尽头,小胡子在陆爷‘冷冰冰’思索要怎么下这场赌注的时候,在光滑的墙面上囫囵一摸,不知道摸中哪里,喀拉拉声响,不一会儿半扇门打开,一条短短的台阶露了出来。
·“上三寸中三寸,长三寸短三寸·”·陆小凤酷酷地甩下这句话,沿着楼梯上了真正的四楼··小胡子在下面盯着墙面上长短木板拼接而成的交汇处,果然开启暗门的机关,就在上三寸中三寸,长三寸短三寸的那块木板上。
他半是惊愕半是苦笑——果然还是陆小凤,世上应无第二人,能这么快地破解妙手朱停的机关··“啪啪啪·”·陆小凤刚上楼 ,一间比刚刚小了许多,却装饰明显精致的房间里,远山图的屏风后,击掌声后,一道沉闷却带笑的嗓音响起:“一年零三个月十八天没有人来过这里了,欢迎你,我聪明的客人。”
陆小凤扫视一圈整个房间,沉香木雕刻的窗棂下,一条覆着雪狐皮的软榻上,一盏茶正氤氲飘香,屏风之后看不清楚,但一道隐隐绰绰的身影站着,看起来应该是个修长挺拔的男子,似乎是在搭起床帘。
难道是刚刚睡醒难怪刚刚说话带着股倦意·陆大侠心里嘀咕,这如果是蜀中客栈的老板,还真是心宽的很,明明都没什么生意还能大白天睡大头觉。
“客人不必替我担心,本人这客栈,一单生意就够吃三年的·”·像是听到了陆小凤的心里话,屏风后又传来刚刚的声音··陆小凤耸了耸肩,径直走到软榻边,拿起那杯茶就喝,喝完还砸吧砸吧嘴才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软榻上——雪狐皮就是好,有时间去东北猎几张,花满楼一张,他一张,就不怕京城的冬天那么冷了。
屏风后寂静了那么两三秒,然后才继续有声音传出:“阁下是第一位主动喝这杯茶的人,很有胆量·”·“我有胆量的时候多了,主人家要是想再见识见识,不妨走出来面对面说几句”陆小凤单脚踩上软榻,侧过身去看窗户外——这扇窗户朝内开,不知能不能看到楼下大厅·屏风后的老板似乎被他的举动给逗乐了,轻笑着从屏风后转出来,红衣乌发,俊颜星目的一个男人,看上去比陆小凤他们要大上几岁,眉眼间有一丝困倦之意,却难掩好奇。
“江湖上传闻,陆小凤陆大侠,与江南花家花七少,肝胆相照,金兰之谊,现在看来,江湖传言,果然没几分可信·”·他负手走过去,也随着陆小凤的目光往下看,空荡荡的大厅里,花满楼正站在那张唯一有人的桌子旁边,缓缓地摇着手里的玉骨折扇,面上表情似笑非笑,说不出的恬淡温和,好像并非身处一家赌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里,面前不停歇的骰子碰撞声,也只是寻常的虫鸣鸟叫声。
正在围观的人没有几个不把视线往这儿转一下,惊艳过后,又赶紧转了回去,连正在专心致志赌的两个人,都忍不住有汗从额头上滴下,掷骰子的手都有些不稳··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楼上陆小凤与有荣焉地点头微笑——看看,这就是花七少的气场。
红衣人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困倦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善恶难辨,然后才在陆小凤对面坐下,从盘子里拿着点心吃,吃的满嘴都是糖粉儿,他还乐呼呼地挺满足··陆小凤有些惊讶,看这里的装饰,还以为是个极为讲究的人,果然世上还是奇葩多。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红衣人嚼着满嘴的点心馅儿,说出话来一口桂花香··陆小凤恍然大悟:“刚刚那杯茶就是赌法”·红衣人继续吃:“不错,所以你现在可以向我提三个问题。”
陆大侠放了心,也不矫情,直接开口问他唐无庸的下落,红衣人似乎知道他所为何来,也不回答,端着碟子一边吃一边往远山图的屏风旁边走,然后从山尖尖处扣下来一块纸片,陆小凤这才看明白,原来这远山图并不是笔墨绘成,而是一张张的纸片拼就,等红衣人将纸片递给他,用方才陆小凤喝过的那杯茶剩下的茶叶末往上一浇,纸片背后显现出几个字:死局,不明。
“他死了”陆小凤翻了一下,整张纸片上就这么四个字··红衣人似乎终于吃饱了,伸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方才那小胡子端了壶新茶过来,红衣人也不计较,直接就拿起方才陆小凤喝过的茶碗就要倒。
小胡子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摸出来只琉璃盏,递过去——用这个·红衣人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看他——你用来喝酒的让我喝茶,都窜味儿了都··小胡子直接把刚刚那只茶碗揣进袖子里,看红衣人——没茶了,我得再去加,说不定一会儿下一个客人就来了。
陆小凤可不管这儿的风起云涌,唐无庸若是死了,就又断了一条线索·他略有些烦躁地挠挠头,看屏风——还有没有了,再去抠一块儿呗·红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脸苦逼地咽下去琉璃盏里的茶,幽幽开口:“唐门之前不叫唐门的时候,是个兵器局。”
......·陆小凤脑袋里灵光一闪,看红衣人的眼神也变了,不再跟看个无良老板一样:“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小胡子有些紧张地看红衣人,生怕这看不住自己嘴的一个兴起给秃噜出去。
不过红衣人显然吃饱喝足,困意也退了,摆摆手摸小肚子:“说那么清楚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你是谁,交往起来才有新鲜感,不像你跟花七少,整日形影不离的,也不腻得慌”·陆爷脸色诡异地红了红。
小胡子送陆小凤下楼,关上门之前,陆小凤忽然摸着手里的纸片,音量不大不小地来了句:“兄台的琉璃盏好像忘了拿了,两个人用一个,也不嫌腻得慌”·谁的脸色又诡异地红了红。
暗卫二号看到他下来,跟花满楼说了声,花满楼离开那张桌子往门口总来,身后一干人等总算松了口气,骰子终于再次转出了六·“有什么收获吗”他问陆小凤。
“赢了一张纸·”陆小凤把手里的纸塞给他,“装好,宝贝·”·花满楼被他抓了一下手,无语,自从摸了脸之后,这人的动作是愈发自然轻巧了,连一点生涩都没有,招呼不打地就摸上来,气息都不带变变的。
“对了,这楼下的人看起来都正常得很,他们全是靠自己打出的骰子,并没有出老千,这说明他们一个个赌技高超,手上功夫豆不简单·”·陆小凤摸下巴——那有时间可得好好切磋切磋。
楼上红衣人扒在窗户上往下看,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瞪自己手下——平时一个个都吹得山崩地裂的,这关键时候,一个花满楼就把你们吓尿了,净给我丢面子,今儿晚上没饭吃然后看相携出门去的陆花二人,砸吧砸吧嘴:“怎么都长这么好看,却不喜欢姑娘呢真可惜,真可惜......”·小胡子进来,依旧是一副精明过头的表情,有人看了说慧黠,有人看了说猥琐,全凭个人爱好。
“老板,这么告诉陆小凤,不怕出问题吗”·红衣人头也不回:“有什么问题,不就算算上百年前的账吗好玩的很。”
“那他会猜出我们的身份吗”小胡子显然对陆小凤有所忌惮··“身份什么身份”红衣人扭头,从盘子里取了块核桃酥扔嘴巴里,吧唧吧唧,一脸无辜,“我是开赌场的,你是看赌场的,是个人都知道。”
小胡子走过去递手帕——快擦擦吧,这吃的脸颊鼓嗖嗖的模样可不像开赌场的·· · · · · · ·第32章 说不得就打他丫的·回到唐门,一进他们住的院子,却发现鹊巢鸠踞,西门吹雪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紧闭着的房门里,正传出余喜鱼死网破一般凄厉的喊叫声:· “我不去了,你一剑砍了我老子也不会出这里一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这唱的是哪一出·西门吹雪听到他们回来,扭头,一言不发地抱着剑走到旁边树下的石凳上坐,完全没有解释一下的意思,只不过飘下的树叶纷纷改了轨迹,斜着落到地上,一点都没沾到某人的白衣服上,显然某剑神此时的心情不怎么愉悦。
陆小凤走过去,兴致勃勃地准备打听一下,两个人那一晚上究竟结下了何种孽缘,花满楼去敲门,余喜以为还是西门剑神,吼得撕心裂肺的不要出来,花满楼落在门上的手一震,暗卫们趴在墙头上差点摔下来——这到底是有啥过节,把孩子吓得哟·西门吹雪一张口就断绝了陆爷八卦的心思:“唐门那个没用的白痴,跟个灰衣服的笨蛋见过面,两个人在谋划着什么。”
......·陆小凤摊手:“好,那那个没用的白痴跟灰衣服的笨蛋到底在谋划什么”·“不知道·”西门吹雪脸上隐隐不耐,眼角轻瞥,挑一眼被花满楼劝出来的余喜,成功地又把余小喜给吓得一哆嗦。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拉着人过来,陆小凤起身让他坐下,自己在他身后靠着树站着,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像平时就一直这么做·而且花满楼被他拉着手让到座位上,竟然也没翻脸,西门吹雪一直保持着眼不斜视的姿态,跟在花满楼身后的余喜却是一惊一乍之余,内心悲伤不已——呜呜,花花被死鸭子攻陷了......·“阿喜,西门兄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其实不是个可怕的人,你们两个如果有什么误会,不如现在说清楚,大家都是朋友。”
余喜瞅一眼脸快跟衣服一样白的西门,嫌弃之意哟:“谁跟他是朋友狐狸精”·西门吹雪眼神一冷,嗖嗖地冰箭朝着嘴上没个把门的余小喜- she -来。
陆小凤站着都差点把自己绊个趔趄——狐狸精敢情昨天听错了,不是西门狐狸,是西门狐狸精啊·花满楼也忍笑,本来还以为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敢情是欢喜冤家。
一向待人冷漠的西门吹雪都没否认两个人是朋友,看来他对余喜的印象不错,所以说问题是出在余喜这边了·“你再说一句,我踹你一脚·”·余喜虽然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是仗着花满楼和陆小凤回来了,他狐假虎威而已,西门轻飘飘一句话,吓得他立马躲到花满楼背后,告状;“楼楼你还说他不可怕,动不动就打人,简直就是黑社会,这种朋友,还是趁早分道扬镳的好。”
“黑社会”花满楼不懂··“.......就是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大坏蛋来的·”余喜含混过去,问花满楼:“楼楼,你们不是来查案的吗狐狸精的事咱们就不说了,先说说案子的事。”
陆小凤被逗笑了:“你还会关心案子的事”·余喜怒:“我又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怎么说也是江湖一代新新豪杰,自然要为江湖安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方才不负我等青年才俊受世人敬仰。”
......·在场的人被他一副侠肝义胆忠君报国的姿态给吓愣了,半晌陆小凤才干笑:“好志向,不愧是怪老仙带出来的人·”·西门吹雪一张薄唇抖了抖,没说出什么来。
闲话叙过,正经的案子还要办,陆小凤从腰带里翻出一张小腰牌来,放在石桌上让众人看:“这是我从唐无庸书房的鱼肚子里翻出来的,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今天去了一趟蜀中客栈,倒是茅塞顿开。”
余喜手快,拿过那张半个手心大小的令牌看,似乎是精铁铸成,平整整的一块,正面中间刻着个隶书的兵字··“楼楼你摸摸·”他自己看完,充满敌意地瞥了西门一眼,藏着掖着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接过来,点点头,问西门吹雪:“西门兄的万梅山庄应该就在蜀中附近,可知道关于唐门之前的事”·“什么意思”西门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白兮兮的绸布,开始擦剑,毫无商量案情的自觉。
听花满楼问起唐门的事才抬头:“唐门之前,是指唐无庸之前,还是唐门建山之前”·“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里之前是个兵器局”陆小凤索- xing -点明。
西门擦剑的手一顿,停了两秒,然后起身,直接往外走··“看吧,楼楼你还替他说好话,一点侠义之心都没有,还好意思当什么剑神,天天抱着把剑,跟个傻缺一样......”·成功从狐狸精升级为傻缺的某剑神左脚踩右脚,差点就摔了自从八岁习武之后的第一跤,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由自主扭头,说不清楚现在心里是怎么个想法,反而有点期待西门吹雪的反应。
“我去找云管家来·”·不负众望的,西门剑神给了个颇为耐人寻味的反应,让人有那么点失望吧,又有那么点意犹未尽,不可说,不可说啊··西门一走,余喜简直像没了老虎的猴子,又恢复了上蹿下跳的本- xing -,每天必到这里报到的唐盘一来,跟他一拍结合,两个人就这么兴高采烈热热闹闹地开始在唐门探险。
“他不会武功,这么让他去打听,不会有危险吗”花满楼担忧道··陆小凤把令牌揣回自己腰间,拉着人往唐无碌住的地方走,毫不在意:“放心吧,这点儿本事都没有,他也不好意思为江湖安宁无私奉献。”
......·西门吹雪刚刚提到唐无碌和一个灰衣服的人见面,应该不是唐门里的人,这么说唐二爷这是打算引贼入室了··“陆兄,上次我在这儿闻到了落心草的味道。”
路过门前的碧湖,花满楼忽然道··陆小凤抱着胳膊摸胡子,打量平平静静的湖面,然后弯腰,从地上拾起几个小石子,随手一抛,闷闷的几声响,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呵唐门果然财大气粗,挖个湖都挖这么深·”·暗卫一号从后面闪出来:“少爷,我下去看看·”·花满楼自然不同意,不说这还在唐门,单单这里是唐无碌的地界儿,不弄清楚有无危险之前,他怎么能轻易把人放下去。
陆小凤拍拍跃跃欲试的暗卫一号:“放心吧,有个冤大头已经去探险了,你现在帮我去看着他就行,随他怎么闹,保证他囫囵个回来就行·”刚刚说是说,到底陆小凤还是让人去保护余喜,眼下的唐门之中,波澜四起,依余喜那不知者无畏的脾气,恐怕走这一遭,会妨碍着许多人。
姑且不论余喜背后的百怪谷,单是他最近惹上的西门吹雪,陆小凤就得头疼看好这愣头青··花满楼见陆小凤如此安排,知他心意,淡淡一笑,也是放下了心··昨天吃了闭门羹,今天再来,终于见到了西门剑神口中那个没用的唐二爷。
“两位,我们爷身体不好,还请叙谈一会儿便让他休息·”小厮模样的人把他们迎进去,敲开书房的门,小声嘱咐了一句然后径直离开,剩下陆小凤和花满楼,看着大白天黑洞洞的书房内,不知一会儿会从里面走出来个什么人。
可惜,两个人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倒是房里有人说话了:·“麻烦两位自己进来吧·”··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左手拉花满楼,右手摸下巴——这唐二爷谱摆的挺大啊·不过进去一看之后,陆小凤才知道,这人不是谱摆的大,而是想走出来迎接两人也是不可能——他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唐无碌。
唐无碌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形容瘦弱,面色青白,似乎就那么一把骨头,在- yin -森森四处不透亮的书房里看来,说的难听点,简直跟个活死人一样,如果不是他摆了摆手请他二人坐下,陆小凤几乎就要凑上去摸摸这人是否还有鼻息。
花满楼虽然没有看到,但下一秒就听到了唐无碌转出书桌后的轮椅声,平静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涟漪,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静的面容一下添上几缕惆怅意味,陆小凤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花满楼觉得就像被只蚂蚁夹了一下,回头瞪一眼那长了四只小触角的蓝蚂蚁,方才一闪而过的低沉情绪再也寻不到踪迹。
唐无碌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请两个人坐下,吓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整个人显得更为诡异·“陆大侠,花公子,听说二位要见我这个废人,不知有何指教”硬邦邦的语气,全无善意。
 “指教不敢当·”陆小凤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态度,自顾自开口,“不过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一下唐二爷·”·唐无碌面上闪过一丝冷笑,不知是为那句请教,还是那声二爷。
“我一个废人,整日窝在这小牢笼里,唐门的事,我一概不知·”·“二爷怎么知道我要问唐门的事”陆小凤笑着看一下花满楼,“或许是花满楼想同二爷探讨一下诗词歌赋呢。”
坐着中枪的花满楼摇扇子,无视这个随时随地没正形的大凤凰··唐无碌一怔,然后扭头又转回书桌后:“两位和我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为难,不怕传出去遗臭江湖吗”·花满楼忽然扇子一收,开口:“在下听二爷中气十足,言语清楚,实在不像行将就木之人。
倒是二爷兄弟阋墙,不怕九泉之下,被唐门先祖问责吗” ·陆小凤知道方才唐无碌的那句话惹到了花满楼,他虽身残,却最不喜别人以此轻视同情于他,在他看来,人活于世,最重要的是自尊自爱,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还要如何立于滚滚红尘不过平时他也不会计较这些,毕竟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可以选择要不要听,两厢无事。
而今日的唐无碌,同为身残之人,言语之间颇有借机要挟之意,难怪触了花满楼的逆鳞··于是,陆爷的小毒舌也不甘寂寞了:·“唐二爷,其实老实说,我虽然爱麻烦,却不喜欢时刻被人惦记着脖子上这颗脑袋,昨天在唐门外的小山包上,想必唐二爷损伤了不少忠心耿耿的好手下,是不是上火了嘴巴生疮,我听二爷今天说话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儿,这可实在不利于保重身体,已经不良于行了,还是尽量保重其他方面的好......”·唐无碌面色更青:“陆小凤,这是在我唐门,你不要欺人太甚”·“呵”陆小凤耸耸肩:“现在又是你唐门了,二爷刚刚不是还说不管唐门事吗我看这清楚得很嘛,估计连九蛇权杖也在二爷的手上吧”九蛇权杖,正是唐门之主的标志。
“啪”一声,唐无碌左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轮椅扶手上,三枚银针嗖嗖- she -出,竟然穿过了书桌直冲陆花二人而去··陆小凤右手一伸,面不改色夹住了两枚银针,剩下一枚,他连动都没动,就被花满楼的白玉骨给挡了回去......陆小凤吐舌头——呦呵,二爷得罪了七少,很危险啊很危险。
暗卫二号趴在墙头上,捧着脸蛋傻笑——少爷简直酷毙了,谁说花七少没脾气,惹恼了咱家七少爷,黑白无常都不敢来抢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陆小凤把银针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转了转自己食指上的凤凰玉环,忍不住勾了勾手——好久没动动了,是时候锻炼下身体,不然骨头都硬了。
唐无碌狼狈地躲开花满楼反手击回的剑,脸上被怒气熏出一抹红,他一拍手,房门嘭地一声关上,四面都是墙,一面窗户也没有的小书房里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桀桀......”瞬间死一般沉寂的房间里传来唐无碌低沉嘶哑的冷笑声,“陆小凤,花满楼,今日就是你们两个的死期......”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后一声机关打开的闷响,他整个人的气息就消失在房中。
还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花满楼先开口,语气里有一丝歉意:“陆兄,抱歉,是我太急躁了·”·陆小凤凑过去搭人肩头,嬉笑:“急躁要是我早一指头戳死丫的了”·“说脏话这种事,陆兄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黑暗中,都能想象花满楼一本正经的样子·陆爷撇嘴——看来爷以后只能在心里爆爆粗口了,谁让花满楼是大家少爷,最讲礼数呢·暗卫二号在外面墙头上急得要暴走——少爷啊,你俩能别趁这个时候促膝长谈你侬我侬了吗外头这一圈雷火弹呢,我一个人挖挖断手也挖不完,赶紧先找个法子出来再恩恩爱爱啊·......·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在家好松散(o-ωq)).oO 困,揉眼睛…… · · · · · ·第33章 真的假的·之前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朱停手不停,无人底下过,意思是鲁班门的唯一传人朱停,一双精妙手掌,一身天工技艺,无人能闯过他手下机关阵。
不过这句话之后,极少有人知道还有那么一句话:天底下没有能关住凤凰的笼子·凤凰是传说中的神物,凡人如何能轻易得见可这世上,偏偏还有一只四条眉毛的俊凤凰,自由自在地遨游于波澜阵阵的江湖之上,随意停歇,随- xing -人生,比之神物更为惬意逍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而如今,这只凤凰就被某位腿不好心也不怎么良善的蠢货给关在了一间书房里,而且还不是出自妙手朱停之手··“说起来,朱兄似乎很久不在鲁班门了。”
花满楼的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展开了——没了惹人厌的家伙,心情自然很快好起来··陆小凤正捏着颗夜明珠在房间里转,手还在墙上摸摸敲敲,闻言回答:“他好像说是去探亲,最近探亲的怎么这么多”最初见唐盘的时候,他也借口说唐无庸去女儿家探亲,不过眼下却是生死未卜,希望朱停那不消停的家伙不要这么衰就好。
花满楼毫无被困的担忧,反而像是因为环境的狭隘幽暗,而来了聊天的- xing -子,不时地同陆小凤说话··陆爷一分钟就能搞定的机关,生生被拖成了十分钟,他还颇为甘之如饴,打开暗门时还不忘回答花满楼的最后一个问题——之前的那两个赌约,不如等攒够了三个一起开口。
......·两个人人手一个夜明珠走近暗门后的地道里,外面嘭嘭数声,埋在房子外的雷火弹,应该是被唐无碌的人引爆,整座书房都炸上了天,连周遭的建筑都不能幸免,落下的废墟堵住了暗门入口,收拾起来恐怕要花费些时日。
躲得及时的暗卫二号望着满目疮痍傻眼——少......少爷和准姑爷这是舍身成仁,还是壮烈殉情了难道一会儿要化蝶好想泪流成河有没有,这种时候非常希望老大能借个肩膀靠一靠,借个衣服擦鼻涕......·陆小凤和花满楼可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两个人手拉手在地下探个险什么的,真是刺激又暧昧,简直希望这地道一直挖到山的那一边,海的那一头啊·这条地道果然也不短,两个人走了好久,也摸不到尽头,又拐了个弯处,陆小凤瞧着一块秃噜出的墙皮,伸手摸了摸,啧啧轻叹:“花满楼,咱们这次又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花满楼打掉他拽着自己袖口的手:“陆兄想做瞎猫随意,我做个人还好好的·”·陆爷嘿嘿直笑——这花满楼不禁逗··“不过那个赌场老板给的消息果然不假,这地道的走行和建筑特点,似乎当真是前朝所留。”
花满楼也伸手摸了摸陆小凤面前的墙皮,更是印证了心中猜想,砌成这面墙的一块青砖上,竟然在这面刻着一个留字——云留王,曾是前朝时的蜀中封王,威风一时,成王败寇。
如此说来,这唐门底下,果然大有文章··“我们是被鬼鸣山一战引到蜀中,却在这里发现唐门的秘密,花满楼,你说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陆小凤拿夜明珠照了照四周,这里的青砖上零零落落地都刻着字,想必之前走过来的墙壁上也有,只是被土层遮盖住了而已,他随意抠了一块下来,拿在手里回头问花满楼。
“你抠下来做什么也不嫌手指疼·”花满路听到他的动静,有些无奈,这人怎么总是做些出乎意料的举动··陆小凤掂了掂手里的半块砖,凑过去:“怎么七少心疼我啊”·花满楼绷了脸继续走:“大敌当前,没工夫陪你打嘴仗”·“不打嘴仗。”
陆小凤笑嘻嘻跟上:“放心,管他前头是人是鬼,是天上是地狱,有我和你在,保管都让他半点花样都耍不出.......”可他话没说完,就见走在前面的花满楼忽然停了下来,面色有异常。
“陆兄·”花满楼叫了一声··陆小凤伸出头去打量,原来他们已经穿过狭窄的地道,走到一间算为宽阔的内室中,拿夜明珠一照——呵简直是个小型的藏宝室。
“难道是唐无碌这么多年筹集的财宝行啊他,也算个小财主了·”陆小凤好奇·看来唐无庸做人做得真是失败,自家那个没用弟弟在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他竟然一无所知。
不过,到底唐无庸知不知道唐无碌的狼子野心,恐怕也只有找回他本人才能彻底弄明白了··“陆兄有没有闻到,这里还有一种特别的气味”花满楼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陆小凤的打趣而好转,依然一脸严肃。
陆小凤皱了皱鼻子——啧,你还别说,真有一股子腐朽难闻的味道,如果花满楼不提醒,他还以为是金子银子下藏着灰尘的气味呢·环绕了整个暗室一圈,能藏东西的也就只有四周的墙壁了。
瞧瞧一身干净的花满楼,再看看换回旧衣服的自己,陆小凤活动活动手指,唉,这脏兮兮的活儿,还是得自己亲自上手啊··果然,等他从那堆金银珠宝中踅摸了一根金簪,在墙壁上凿凿挖挖好一会儿,几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显露出来,在暗沉沉的内室,显得格外诡异。
“你猜这是谁的尸体”陆小凤把这些骨头拼好,完整的两具尸体,一男一女··花满楼道:“如果是唐无庸和他夫人,可照唐盘的说话,他们两个失踪才月余,不会这么快变成白骨。”
陆小凤蹲在地上拨弄骨头,翻到腿骨的时候他顿了顿:“你说,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个唐二爷是人是鬼”花满楼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然后才听他继续:“这个男人的腿,有旧伤。”
花满楼未回答,喀拉拉数声响,暗室入口对面的那堵墙忽然打开,方才消失踪迹的唐无碌正站在那里··不错,是笔直挺拔地站在那里··陆小凤缓缓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看唐无碌:“原来阁下好手好脚嘛,还以为我们刚刚真的欺负残废人了呢”·花满楼忽然答了一句:“身体正常,心理扭曲也是残废。”
......· ‘唐无碌’脸色发青,转而冷冷一笑:“陆小凤,花满楼,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这里,就留在这里和这没用的废人作伴吧”·陆小凤不怒反笑,回头看一眼花满楼,语气轻松地像平时的闲聊:“你说他哪来的自信能把我们留下”说完又颇为感慨地加了一句,“其实我好像一直被人家说——陆小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陆小凤,你今天就不要妄想能走出这里之类的话,不过好像到今天为止,只要我不想留,也从来没有人能把我留下。”
“我知道·”花满楼郑重地点点头,倒是让陆小凤一愣——他只是在发发牢骚而已,可花满楼几分正经几分喟叹的语气,似乎好像另有所指。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不过‘唐无碌’显然不会再给两人畅聊的机会,他身后一群和小山包上的杀手一样打扮的人,随着他的退开,潮水般朝着暗室内涌来。
“你躲到后面去·”陆小凤推一把花满楼,他们手里都拿着竹哨,而这周围并无毒虫,那这哨子只有一个用途——影响花满楼的听力·果然,他话音刚落,那群人已经按着不同的节奏吹响了哨子,暗室内顿时一片嘈杂,暗流涌动,让人心生烦闷,而花满楼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对耳朵过分灵敏的他而言,这种经过特殊设计的音乐声伤害更大。
幸好这群人内力远在他之下,否则一定会暂时地失去听力··陆小凤横扫一掌,打退抢先攻过来的两个杀手,却不恋战,反而转身奔回花满楼身边,伸手捂他的耳朵,然后低头,在他耳边悄声念了几句什么,背后又有杀手攻来,他轻轻拍了一下叠在他手下的花满楼的手,然后回身,四根手指一根根地弯回手心,大拇指在下巴上摩擦了一下,平时嬉笑玩闹的视线收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一只平时都在农家小院里随处啄米,闲暇了晒晒太阳的小鸡,忽然扑腾扑腾翅膀,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金光闪闪的小凤凰。
“敢打花满楼的主意,有问过爷我吗”·说着话的功夫,他人已经瞬间滑出,双指如刀如剑,闪电般地落在那群杀手胸口上,残音还留在口中,人已经应声而倒。
不过是转了一圈的功夫,前头一排的人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哨子声诡异地停了两三秒,剩下的杀手虽然仍然堵在门口,眼神里却已经有了惧意··“想活命,就让开。”
面不改色的陆小凤摸摸鼻子,“虽然我很少下杀手,可是刚刚看来,你们背后的主子,非常有必要体会一把迷魂汤的滋味,如果你们不想先替他尝尝,趁早滚。”
杀手们对视一眼,又颤巍巍地吹响了哨子,然后不要命般地攻了过来··陆小凤单手背在身后,右掌击出,永远带笑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怜悯,他淡蓝色的身影像一片没有形状的云彩,轻盈地从一群黑衣劲装的杀手中间穿过,浑厚的内力激起久不见天日的内室内阵阵尘土,灰蒙蒙一片,几乎看不清楚他手上的动作,一个鹞子翻身,他落回花满楼的跟前,杀手们已经都躺在了地上,黑黝黝的洞口内,昭示着接下来的不可预知的危险。
“陆兄,多谢·”花满楼走过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陆小凤又变回那个嬉笑怒骂的陆小鸡,拍人肩头:“咱们俩再说谢谢,花满楼,你这矫情过头了啊”·花满楼内敛沉静的眼睛,在只有几缕烛光的暗室内,竟也看出几分光彩照人:“菩提禅五功,陆兄竟然懂这等失传已久的江湖绝学,看来我和陆兄,并不像我想象的那般亲密。
自然还是要道谢的·”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往‘唐无碌’新打开的那扇门走去,地上杀手们的身体,他一具也没碰到··没生气,真的一点都没生气,真的。
......·——怎么不按说好的来呢陆爷很苦恼·明明也算凤凰护花了,连绝学都毫无防备地教了,竟然换来一句生分的谢谢,简直心疼。
一条地道,一群杀手,想的美美的携手闯天涯,就这么被陆大侠给好心办坏事地糟蹋了·· · · · · · · · · · · · · ·第34章 云留王·两个人一前一后,又在这暗道里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陆小凤一路上想了无数个理由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菩提禅五功的秘诀,却在花满楼淡淡的无妨一笑间土崩瓦解,这种用力打出去却打到一圈软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这团软棉花,还是内心强硬如铁,原则比天大的软棉花。
长久的沉默下来,陆大侠心中也忽然有了一丝憋闷的感觉——明明连这种事都分享给你了,凭什么还生气你不是也有未敞开心扉的事对我吗宁愿走那么久的路去赴南海白云城的约,跟人家把酒到天明,也从不曾向我提一句,要生气也该是我这只在你面前一点都不骄傲的凤凰生气好不好。
这么一想,两个人竟然连出路的机关,都是找了两处分别出来的··......·守在机关口的‘唐无碌’此时内心是崩溃的,他本来留了两处机关的目的,就是打算连人带出口炸掉一处,另一处也好留着以后用,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分别从两处出来,他下命令的手在空中呆呆地愣了两秒,就这么错过了机会。
面色不虞的陆大侠看着林子里埋伏的人,在出口处闻到了雷火弹的气味,二话不说冲着‘唐无碌’站的地方去——是你引爷来这里的,爷和花满楼闹得不愉快,你负全责·剩下的杀手们直奔花满楼,却发现对方再不受他们的哨子战法影响,一时之间便宜没占到,反而被花满楼一柄折扇打得鼻青脸肿,一个个回去连爹妈估计都认不出来。
陆小凤斜眼瞄到花满楼这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花满楼会生气,其实他隐约猜得到原因,本该是偷着乐的事儿,可是一想到两个人遥遥无期的坦白,又无端觉得烦闷,反而更增惆怅,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以后的事,水到渠成,天注定。
于是,假的唐二爷就不得不吃这个闷亏,心情不好的陆大侠和花七少,一个个都是江湖同辈里数一数二的身手,他和他那群乌合之众,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陆小凤躲过他走投无路下不顾胸前门户大开- she -过来的暗器,当胸一脚,把人踹的老远,落在一个已经被撂翻在地的杀手旁边,他正想甩甩袖子上的灰,鸣金收兵,就见地上那个杀手忽然跳起,攥着把匕首就要往假的唐无碌胸前刺,被他们这个时候还顾得上窝里斗的行为吓了一跳的陆大侠赶紧飞身上前,总算来得及踹断匕首,救回假唐无碌一条小命。
·再看唐无碌,本来还面有不甘,如今是面如死灰··把那群杀手捆吧捆吧了先扔这儿,陆小凤和花满楼提溜着假二爷回唐门,自然又是一路无话,连假二爷想说两句,都被陆小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闭嘴小心爷割了你舌头。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余喜和唐盘正等在院子里,两个人倒是很能说的到一起,看唐盘坐在那儿一脸崇拜地捧脸看余喜,后者正眉飞色舞地传授什么减肥大法··“二伯”唐盘瞧着被扔在院子里的人,半晌才回过神来,却不敢上前,反而往后挪了挪,惊恐地问陆小凤:“你们怎么把二伯抓来了,一会儿他手下那些杀手杀来怎么办”·“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陆小凤没好气地回答,走过去坐下喝水,假二爷就在他脚底下,被他踹着玩:“你也认识唐无碌,应该知道什么叫成王败寇,现在你在我脚底下,就趁早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可就不是败寇这么简单了。”
唐无碌啐了一口:“堂堂陆小凤,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卑鄙”·......·陆爷倒是被他逗笑了:“伪君子你也太夸奖我了,我可从来与君子二字沾不上边,不过说起心狠手辣嘛,我是不行,可这是唐门,想必逼供的手法海了去了,你在唐门潜伏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唐盘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再看地上色厉内荏的唐无碌,他怎么越发觉得这人不像小时候见过的二伯呢眉眼是那个眉眼,可感觉却不是那个感觉。
“来,大侄子·”陆小凤看他一脸疑惑,伸手把人叫来,推到假二爷面前:“问问你这位二伯,他把你大伯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家又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呸,什么他们家一窝不要脸的狗”假二爷嗤笑一声,看都不看唐盘。
唐小狗蹲下,胖乎乎的爪子挠头:“诶,你怎么骂人呢我们要是狗,那你是什么”假二爷怨毒地瞅了他一眼,却是再不开口。
“他是以前住在这儿的狗·”·门口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众人就觉得浑身一冷,不用转身就知道,这是西门剑神回来了··余喜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西门吹雪一句话没说完整,他已经像只身手矫健的大花猫,蹭地冲回房间里,房门嘭地一声闭上,然后就传来他向花满楼告状的声音——在人背后说话,你当吓死人不偿命啊·陆爷瞧一眼紧闭的房门,摸胡子,话可以乱说,房间不要乱闯啊,滚回你的狗窝里去·于是这个下午,这个院子里没了人,变成一群会置气会聊天的狗。
西门吹雪带来了万梅山庄的老管家——云伯,云伯看上去像个五六十的矍铄老头,但一双沉淀了悠悠岁月的眼睛里冒出的精光,举止之间声息不闻的动作,却暴露了他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他的年纪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年轻。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从西门吹雪小的时候就一直呆在万梅山庄,从没离开蜀地半步,这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花公子呢”陆小凤和云伯互相见过礼,云伯看了看院子里,忽然问他。
陆爷被他问得一怔,心里像吃了颗青枣,有甜有酸——他和花满楼,似乎在外人眼里,就应该永远是如影随形的,而这种别人找他来问花满楼在哪里的感觉,莫名地就让他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回头看了看依然紧闭的房门,他拉着云伯到一边,如此这般,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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