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黑盾白罐]一线海天 by 门徒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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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黑盾白罐]一线海天 by 门徒同学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 ·    文案·CP:【九头蛇盾x究极铁人】【叉骨x冬兵】· ·已在撸否发过,有实体,此为网络版搬文,公布网络版本内容,实体版本收录的隐藏篇不发布。
 ·【内容提要】·内战之后,红罐被神秘杀害·史蒂夫为调查铁人被杀真相,求助于奇异博士·奇异博士表示力量有可能让其- xing -情改变,史蒂夫却接受了这个风险。
接受力量之后,白盾变成黑盾·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来到究极铁人的世界,并发生一系列的矛盾·· ·【预警】此文内容特殊,慎入,非常规盾铁文。
含大量叉冬情节·· · · · ·内容标签: 强强 科幻 虐恋情深 超级英雄 · ·搜索关键字:主角:黑盾,白罐, ┃ 配角:叉骨,冬兵, ┃ 其它:复仇,暗黑,· ·楔子 相拥的傀儡· ·人的意识是脆弱的。
恐惧,迷茫,无助,悲伤,这些简单的词汇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而这份力量让人绝望··把有价值的东西摧毁很容易,但把碎片重组起来很难·可就算困难,人还是乐意看到有价值的东西被摧毁。
尤其摧毁的是自己恨的东西,那过程,给人以无可比拟的成就感··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舞台上站着的是冬日战士,但他又不是冬日战士··因为他赤身裸体地穿着可笑的围裙,脖子上还戴着铁链。
原本应该是铁手臂的一边空空荡荡,而另一边手——没错,另一边手伤痕累累··他粗壮的四肢/裸//露在简陋的围裙外面,丑陋,扭曲,他愤怒地想挣脱束缚着他的铁链,对围观的人发起进攻。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注- she -在他体内的药剂让他晕晕乎乎,踉踉跄跄·他站不稳,也看不清··这是他应得的·这是他背叛组织带来的后果·这是他明明已经安然地离开,躲到另一个阵营里做乖宝宝或者老冰棍,却还要执意回来的下场。
他很可怜,也很可笑·而且显然觉得可笑的人比较多,所以台下的欢呼和叫嚣一浪高过一浪··多么滑稽的表演,多么丑陋的家伙··小小的酒吧满是酒精与荷尔蒙的腥膻。
对,还有鲜血与火药·内战中受到牵连却又幸存下来的人充满了愤怒,于是便把所有的情绪宣泄到俘虏身上··鞭子在冬日战士的身上落下,不留情地划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他不是人,他是一头不听话的野兽·所以光裸着上半身的驯师轮番上场,让秩序在疼痛中规范··看不惯冬兵的人太多了,而今终于得了报复的机会便肆意妄为。
反正这是被允许的,从上至下·连总队和司令都不做评论,那他们可以放心·他们得了通行证,区区一个布洛克朗姆洛奈何不了那么多人··尽管那个人在后半夜听闻了消息,直接从床上翻下来,不顾周身的绷带和插在血管里的药剂,从医院冲到了酒馆。
他穿着简陋的衣服,腿脚还不是太灵便·爆炸没有要他的命,却要他将近一年意识的混沌·他应该还要再休养半年才能进行日常的活动,可那条小道消息就像兴奋剂,让他忽略了周身的疼痛。
一个滑稽的小丑在台上,一个滑稽的小丑在台下··台下的小丑穿着简陋的单衣,脚踩着一双烂拖鞋·他周身满脸都是恶心的伤疤,增生的情况比想象的还可怕。
他愣在了酒吧的门口,看到了那喜剧般的一幕··——你来得正好,布洛克,别错过这场好戏··——他真的像一头畜生,一头穿着围裙的畜生。
像奶牛不,我觉得像马,或者骡子··——他好像吐了,那是他今天吃的东西吗还是黄疸水·——我要看他肠子被拖出来的样子,当然,- cao -出来我也不介意。
朗姆洛回神,狠狠地推开了身边的人,他怒吼着朝舞台走去·尽管怒吼的声音被欢呼的浪潮盖过,但人们还是发现了他·毕竟朗姆洛正穿着睡服,毕竟,朗姆洛可是组织里的功臣。
现在功臣要冲到台上,救他一手训练出的叛徒··叛徒··叛徒··叛徒··朗姆洛抢过了驯师的鞭子,叫骂着把台上的几人逼退·他朝他们的屁股踹了一脚,其中一个人滚下了舞台。
其余三人也不好作对,慢慢地往台下退去,脸上挂着不尽兴的愤恨的目光,眼里全是不屑与嘲讽··冬兵站在地上·他没有力气了,可他却坚持着没有跪下。
他不该跪下,朗姆洛告诉过他,他有自尊,他不下跪·哪怕他只剩半条命,他也要直直地躺倒··朗姆洛抱住了他··一个小丑,抱住了另一个小丑。
黑白相间的围裙已经被染红了,然后可笑的睡袍也被染红了·烂拖鞋底下是或干或- shi -的鲜血,踩上去声音吱吱呀呀·而冬兵的脚在发抖,他没有穿鞋。
他粗喘着靠在朗姆洛的肩膀,朗姆洛发狠地把他抱紧·他的脑袋用力地敲着朗姆洛的脖颈,朗姆洛的手不停地捋着他的后背··他感觉到了羞耻,他在害怕。
失控让他有点捉不住巴基巴恩斯的意识,可冬日战士的魂灵又无法彻底掌控躯体··他们都没有说话··对,此刻连台下的人都没有说话,朗姆洛的眼神像要杀人,一张一张轮番扫过台下人的脸庞。
谁的嘴角敢扬一扬,他就敢冲上去徒手扯裂那人的头颅··他看不到多少熟悉的面孔,但今晚过后他会把他们一一记住·记住那些畜生的样子,再找出他们的名字。
他要他们一个一个,都为今晚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然后朗姆洛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躲在人群中,唯一的敢露出微笑的人·此刻他舒舒服服地坐在卡座的躺椅上,就这样无所顾忌地笑看他们的惨剧。
可朗姆洛没有冲下去,他只是狠戾地与之对视,直到冬兵不再用脑袋撞击他的颈窝,他也没有收回目光··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但他不敢有所动作,他没有这个权利,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立场。
因为他是他们新上任的领袖,朗姆洛的宿敌,冬日战士的旧友,也是曾经被人奉为精神偶像,复仇者先锋,正义表率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不,不对。
现在不能叫他美国队长了,应该叫他——·九头蛇队长··TBC· ·第一章 染血的旗帜· ·九头蛇自施密特掌控以前就已经存在,它的原始力量究竟藏在哪里,难以用语言详尽描述。
表面上说远星计划可以让九头蛇各个分支与原始力量持有者相互沟通,但实际上沟通只是单向的·无非是传达,聆听,猜测,执行··这份传达因为途径的诡谲而被神化,以至于每次只会出现两种类型的人统领九头蛇——一是类似于红骷髅、皮尔斯之类的政客,一路过关斩将,利用其精妙的政治手腕与强势的武装力量攀升到权利的顶端;一类则如格兰特沃德,直接以其触碰原始力量后强大的异能者身份出现,让九头蛇的追随者信服。
后一种情况没有人能抱以微词,就像上天指定了一个候选人做王,而这个王的身上显露出了非同寻常的力量时——信众则不得不服··这一次,上天似乎给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
以这种“不可抗力”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每一次剿灭九头蛇行动中都首当其冲的美国队长··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可无论怎么震惊,事实就是事实。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不可以说出来·”第一次出现在组织秘密据点时,史蒂夫罗杰斯是这么说的··反应过来的士兵一拥而上,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圈围上来的人都没有活下来,而第二圈追上去的士卒则停住了脚步··这不是史蒂夫罗杰斯,因为即使拥有着完美的血清,与美国队长交手过的,甚至仅仅听闻过他的传奇的人都知道,他的力量不足以在分秒之内置人于死地。
他的道德观念也不允许··面对十几名士兵的尸骸,其余的人后退了半步··然后他亮出了盾牌·那不是钢铁侠给他的那一个,那一个在内战之后就被归还了复仇者联盟。
他曾经短暂地消失过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想把他的战友巴基巴恩斯带走··所以他现在手持的究竟是什么材质的盾牌,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一个红色骷髅的标志鲜明异常,标明着他的身份,他的权威,他的立场··他是史蒂夫罗杰斯,但他又不是··他要来接管九头蛇,不管别人允不允许。
“和约翰施密特没有关系,他也没有授权于我·没有人授权于我,即使他回归了,他也只是我的手下·”·他口出狂言,却面无惧色··他疯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他有充足的理由崩溃,因为他身边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钢铁侠死了,在内战结束的三个月之后·他的反应堆被取出,死的方式就和之前设定的一样·脆弱的心脏被那些金属的碎片和离子侵蚀,他成了真正的钢铁侠,永远地躺在闪烁着电子光芒的实验室。
铁人死去的当日黑寡妇便试图联系过美国队长,史蒂夫接了电话,并且也曾经出现过·他在铁人尸体前静静地待了一天一夜,次日撂下了一句话——“我会把他救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
但他没有回来,一天,两天,三天,史蒂夫再也没有回应那台旧电话的呼叫·一周之后,黑寡妇等人直接找到史蒂夫的公寓,破门而入,却没有发现史蒂夫的踪迹。
那台旧电话就安静地躺在他的抽屉里,房内的一切除了蒙上一层淡淡的尘灰,毫无异样·史蒂夫就是在那时消失的,没有带走他的盾牌,也没有穿上标志- xing -的制服。
两周后詹姆斯罗迪穿着半身盔甲,参加了仪式·他的下半身依然无法顺利行动,但没有关系,有了盔甲战衣,肉身并不足以禁锢他的行动·别人称他为第二任的钢铁侠,尽管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钢铁侠只有托尼斯达克一个,没有人能取代他而存在·”他说·但遥望台下的听众,钢铁侠最希望看到的那个人,依然杳无音讯··复仇者解散了,两位领导人的离开让这个组织不再完整。
也就在这个所谓的正义人士最脆弱的时候,巴恩斯逃走了··不知道谁给他解冻,连黑豹都没察觉到半点动静·当时他就在放着冬兵冷冻舱的房间,那一束光芒则凭空出现。
黑豹向后退了几步,举起手臂遮挡刺目的光线,迷糊中似乎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人,他两鬓斑白,留着山羊胡须··可还没来得及阻挠,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的容貌,那个男人又瞬间消失。
定睛再看,消失的不仅仅是那个诡谲的男人,冷冻舱放置的位置还有压印,舱体却不翼而飞··房内没有被撬动的迹象,没有多余的脚印,甚至连摄像头都找不到那一段证据。
屏幕显示的是骤然亮起的光芒,随即便是几秒的雪花,等到录制系统恢复正常,只有黑豹一个人坐在房内的地板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幻觉一样,冬兵也再一次人间蒸发。
这就是全部,但这又不是全部·这些事情发生得突然,任谁都知道其中必有联系·可究竟联系是什么,又是谁触发了这一系列毁灭- xing -的灾难,无人知晓。
直到美国队长把过去的一切砸毁,再换了一个身份,以九头蛇队长的头衔,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世人面前··“这是一个新的纪元,”他召开了一次会议,没有人敢缺席,“我要完成你们之前的领袖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我将建立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来源于疼痛,鲜血,牺牲的秩序··朗姆洛被搀扶着坐在会议厅的一角,望着台上的人宣告着他继任的消息·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所以他哑哑地笑了,史蒂夫把目光转向了他。
他们对视了几秒,会议继续··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即使朗姆洛身负重伤,只要不在昏迷状态,他也必须参会·他的生杀大权掌握在组织高层的手上,因为他有罪,他被判的是死罪。
他陪伴了冬兵七十多年,冬兵的叛逃和他的叛逃无异·他没有尽到做队长的责任,所以他该被送上电椅··宣判发生在内战开始之前,冬兵逃走之后·长时间搜寻无果,让他慢慢萌生了认罪的觉悟。
所以到真正开庭的那一天,他请缨做最后一战·他将再一次刺杀美国队长,与史蒂夫罗杰斯同归于尽··组织答应了他,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他最后能赎罪的筹码,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可他还是没有死·还是没有··炸弹炸响了,他的耳膜几乎被震破·他周身都燃烧了起来,仿若进入了炉火的深处·他在黑暗中徘徊了很久,走了很久,好似再坚持一会就能看到天堂的曙光或地狱的火湖。
可他睁眼,看到了手术室清冷的灯光··接着便有人在他耳边讲了一个笑话,不日,他便到场一睹喜剧的细节··那个被他刺杀的人站在台上,从不共戴天的仇人,变成了发号施令的总队。
对方慷慨激昂地发表战争的倡议,就像曾经无数次发誓要惩女干除恶一样坚定··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激愤的情绪,果决的态度·他就是那个史蒂夫罗杰斯,朗姆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他穿着红黑相间的制服,又让旧识变得陌生而诡异··会议结束时他走过朗姆洛的身旁,手掌稳稳地摁在交叉骨的肩膀——·“你有功,你的罪赎清了。”
他说,“你刺杀我的时候拼尽了所有的力量,我看得到你对组织的忠诚·”·原来他不像巴基巴恩斯一样脑子坏掉,他清醒得很·他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场交锋。
他比史蒂夫更加强大,逼仄的气场让朗姆洛说不出一句话·所以朗姆洛只能发笑·朗姆洛笑得前仰后合,周身骨头都跟着疼·笑出了眼泪,笑裂了伤口。
史蒂夫也跟着微笑着,那微笑就像每一次他对着托尼斯达克,对着巴基巴恩斯,对着山姆威尔逊,对着所有他信任的战友·他带着温和的表情,在朗姆洛难听的抽吸声中渐渐走远。
盾牌就背在他的后背上,九头蛇的标志刺目鲜明··这是一个象征正义与希望的标志,当然了,只要背在史蒂夫罗杰斯的背上,无论什么标志,都是象征着正义与希望。
是的,这就是一场梦·只是梦延伸到了现实,现实就显得光怪陆离,破碎扭曲·可史蒂夫说了,这是新的纪元·那当然会有很多新鲜事,大家需要的只是认知和适应。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色,作为雇佣兵的朗姆洛就像身为政客的皮尔斯一样清楚·或许他比皮尔斯更清楚,所以皮尔斯没有活下来,他却存活至今··会议结束后他又回到了那间冰冷的病房。
打开电视,看着局势的风起云涌·不过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太多的关系,因为绝大部分都是为应付民众的骚乱而编造的假象··复仇者承诺追查钢铁侠死亡的真凶,黑豹声明会找到冬兵的下落,战争机器和猎鹰坚信史蒂夫不是真的消失,他只是遇到了麻烦,过不了几日,便会安然无恙地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他们说得都对,因为连他们也不知道从何着手,所以只能用最果决的态度逼着所有人相信他们的信口开河··他们追查不到杀死钢铁侠的真凶,因为连托尼斯达克的尸体都不在他们以为的棺材里。
埋葬后不到几天,他就被史蒂夫秘密带进了组织,并且冰冻在最严密的实验室里··史蒂夫每天都会花一段时间待在里面,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也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进入。
他或许才是真正能追查钢铁侠死因的人,可现在连他都一筹莫展··他的表现似乎在说他还残留着一点点史蒂夫罗杰斯的影子,至少对托尼斯达克的感情那一部分还没有退散。
但谁也不敢确定,追查死因的背后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还托尼斯达克一个真相那么简单··毕竟谁都不认识现在的史蒂夫,谁都不了解九头蛇队长··所以,同样,复仇者们也不可能找到史蒂夫,因为他自从来到基地,就没有走出去半步。
新上任的领袖要承受太多的议论与质疑,为了平复这甚嚣尘上的猜忌,他需要掀起一场内部的清洗··每一次政变带来的都是自上而下的大换血,这是不可避免的,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并且确定好自己的立场。
组织内部并没有人过多关心外界的消息,他们看到的比复仇者要多,担心的也比他们要多··所以他们大部分并不关心冬兵去了哪里,就像他们也还没来得及关心几名改造兵被泽莫摧毁后,该用谁填补缺憾。
除了布洛克朗姆洛··对,冬兵是朗姆洛最关心的事·他去了哪里,会不会被找到,会不会被抓住,是冰冻着还是清醒着,脑子里面究竟是冬日战士还是巴基巴恩斯……·这才是与朗姆洛息息相关的,哪怕他只能枯坐在病房,日复一日地等着外界传来的或真或假的消息。
然后他等到了,如愿以偿··组织截获了那个人,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他既不是巴基也不是冬兵·他是一个混乱的家伙,身体住着两个不完整的灵魂·唯一在改造兵脑海中清晰的想法就是他要闯进这里,他要找他的特攻队长,队长有他需要的所有答案。
这也是他被抓获的关键因素,但当然,在混乱的冬日战士看来,这是不可逃离的宿命··“我要见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朗姆洛掀开被子下床。
史蒂夫亲自把消息带来,目的却不如朗姆洛所想··“你不能见他,他关在牢里·他是罪犯,他要等待审判·”史蒂夫摁住了布洛克的肩膀,力道大得直接将他推回原位。
“……我要见他,他不清醒·”朗姆洛重复,眼睛死死地盯着史蒂夫的脸··冬兵能找回来说明他还记得这里,他还需要这里,而布洛克相信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冬日战士需要的东西。
史蒂夫笑了,他又露出了那种让朗姆洛想一拳砸上去的微笑·他松开了手,慢慢走到朗姆洛的床脚,盘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或许你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布洛克。”
史蒂夫说··好了,他现在开始叫他布洛克了·哪怕朗姆洛渗透进神盾局时都没有得到过美国队长的这番优待,反倒是现在多了几分亲切与信任··但这份友好让朗姆洛不寒而栗。
“你也没有,”朗姆洛挑衅地扬起嘴角,撑着把自己支起来坐好,“我说,我要见他·”·史蒂夫没有回答·他定定地看着朗姆洛一会,摇了摇头。
然后说了一句当时的朗姆洛不明白的话——·“你知道吗,布洛克,每个向导都需要有他的哨兵,从前你是冬兵的向导,是一个很好的向导,”他的语调很慢,慢到朗姆洛能听清每一个字——“但现在你是哨兵,你只能是我的哨兵。”
朗姆洛皱起眉头,警惕地反问,“……什么意思”·史蒂夫还是笑笑,也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朗姆洛不理解,尽管这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没有关系,史蒂夫有的是时间让他理解,有的是机会,逼他慢慢学会臣服于自己··冬兵确实是被关在牢里,可审判会不会存在是另一回事·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走走过场,再把已经定好的结果加到冬兵头上,让一切显得顺理成章,光明磊落。
但史蒂夫会显示出他的宽厚,即使在这之前他在审判席上言之凿凿——“无论你忠于神盾局还是于九头蛇,你都是叛徒·不管我以什么身份审判你,你都罪无可恕。”
·冬兵抬起了头,看着曾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不顾一切保护他的安全的同伴,如今要将他置于死地·他的表情冷漠而麻木,或许连震惊都不需要,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认识了,所有熟悉的符号都不复存在。
“但介于你一直被迫洗脑,很多事并非出于你的主观意愿,你甚至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对你的所作所为做出判定,所以你将被暂时押入监牢,严加看守,直到你有了悔改的觉悟,我们再酌情定罪。”
是的,史蒂夫总会网开一面·只是过去的网开一面是因为他与巴恩斯生死之交的情谊,而现在的网开一面,却掺杂太多的利害关系··史蒂夫还是那个昔日的战友吗还是那个童年的伙伴吗还是那个愿意陪伴他到世界尽头的唯一吗·不,不是。
他是九头蛇最高的领袖,现在他以领袖的慈悲,放了巴基巴恩斯——亦或是冬日战士——一条生路··一条戴罪立功的路··得知审判结果的朗姆洛,再一次向史蒂夫提出请求——“我要见他,你必须让我见他”·他怒吼着,把桌子边上的花瓶和餐盘扫落在地。
他被两名士兵压住,士兵的手指抠进他的疮口·鲜血溢出重重叠叠的绷带,- shi -哒哒地让手套也染了污秽··“你还没有认清你的地位,”史蒂夫站在他的对面,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只剩半条命的可怜虫,“你也没有弄懂我上一回说的话。”
朗姆洛确实没有弄懂,剧烈的反应和要见到冬兵的执着表明他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弄懂,于是史蒂夫决定帮他理解··他让两名士兵把叉骨翻过来,手腕拴在了床沿上。
而后将毛巾拧成一条,卡进了朗姆洛的嘴里·随后再让两人离开,把守在病房的门口·他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病房晦暗得只剩惨淡的灯光·他把空调的温度调低,让冷风直呼呼地吹着床上的人。
“你还有用,所以你没有求死的权利·”朗姆洛无法把决绝的话语道出,史蒂夫便猜到了所思所想,并替他作答——“但你得学会适应,人都需要改变,适应了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比如得重塑信念,就像灾后重建一样·忘掉和冬兵七十年的羁绊,忘掉那些令人讨厌又沉重冗长的过往,忘掉失败,忘掉死亡,忘掉付出的惨痛的牺牲,然后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重新投入战场。
——你是我的兵,你只能受我的牵制·只能服从我的命令,只能看到你唯一的领袖的身影··史蒂夫□□了他·为了让他臣服,九头蛇队长愿意动用一切手段。
朗姆洛没有办法反抗,手铐把他的手腕割裂,嘴角被布料磨出鲜血·他强忍着不要发出半点声音,可床铺吱吱呀呀,成了最惨烈的交响··宣泄完毕后,他被解绑并翻了过来。
对方上衣的九头蛇标志在他眼前放大,然后他的头发被扯起,逼着他对上了那双蓝得并不纯粹的眼睛··“希望这能帮你理解命令·”史蒂夫温和地说,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却令人胆寒,“我知道你不想学习第二次,但首先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觉悟。”
史蒂夫松手了,朗姆洛重重地摔回枕芯·接着队长很体贴地用被子把一片狼藉的床铺和人盖住,整了整衣襟,走出病房··朗姆洛则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惨淡的灯光没有变化,冷风呼呼地吹着他,他却汗如雨下。
屋外烈日当头,但窗帘静静地挡着刺目的光线,阳光照不进来,房内依旧- yin -冷昏暗··TBC· ·第二章 冰凉的星徽· ·与叉骨相比,冬兵就显得安静多了。
刚被抓捕回来的时候,他也竭力挣扎过·但史蒂夫出马后很快就制服了他,也很快找到了一个适合关押他的地方··史蒂夫并不想过多地折磨这个人,九头蛇队长记得原先史蒂夫罗杰斯的所有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触碰到的原始力量让他忽然削去了灵魂的很多部分。
就像在他的心中画了一个圆,圆内只有两三样东西,圆外则是除这几样东西的一切··圆的中心是托尼斯达克,即使现在叫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死亡··当巴基的人格占领冬兵的头脑时,他很困惑地与史蒂夫对视。
他坐在简陋的架床边上,扭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史蒂夫··史蒂夫也是一样,他渴望从巴基的眼里找到点触动自己心灵的东西,但很可惜,这样的对视持续了十几秒,他俩都一无所获。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所以第一次探视巴基巴恩斯时,他们并没有语言的交流·语言这种东西从他还是美国队长而对方还是巴恩斯中士时就不太重要,他们之间有默契,这份默契是一起长大、一起经历磨难培养起来的。
现在默契还在,可是已蒙上了一层陌生的尘埃··他把冬兵的情况告知朗姆洛并得到朗姆洛剧烈的反应后,他第二次面见了冬兵·这一次他打算和巴基说点什么,比如换位思考,告诉巴基最想知道的讯息——“交叉骨没死,你不用担心。”
冬兵的眼睛骤然亮起,但很快又狐疑地凝固·或许是他不能理解史蒂夫怎么会来传递叉骨的消息,又或者是他怀疑这话本身的真实- xing -·只是他没有追问,定定地看了一会后,提出了和叉骨一模一样的请求——“我要见他。”
“你不能见他,你只是个犯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史蒂夫回答,语气波澜不惊·他对冬兵更多的是抱以好奇,在这个脑子混乱的人的心里,是什么力量让他将寻找对方的念头打上烙印。
正如为什么圆从白色变成黑色,标志从星徽变成骷髅,圆的中心依然是那个穿着钢铁战衣的钢铁侠,这让九头蛇队长困惑至极··多年的陪伴他不信。
他不觉得那些东西有那么重要,但他还是问了——“这就是你明明知道回来会有这种下场,还执意回来的原因你为你对他抱有的情感——”·“这是怎么回事……”冬兵打断了他,不,应该是巴基打断了他。
巴基从床铺上站起来,慢慢地走近铁门,与史蒂夫距离不到一米,“……你是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史蒂夫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他也想了很久,从他开始追踪铁人死亡背后真相的那天开始,似乎就被这个病毒一样的问题感染了··他清楚地记得托尼倒在斯达克大厦吧台旁的一幕,但改变并不是在那一刻开始的。
那时候他与体内剧烈的悲痛抗衡,仔细地检查了托尼的尸体··托尼没有太过明显的搏斗痕迹,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连他的钢铁战衣都来不及穿上。
他就套着平日的背心,看样子只是想出来倒一杯咖啡·杯子还安安稳稳地放在台面上,他却猝死一般原地倒下··他的反应堆被整个取了出来,嘲讽似的搁在手边。
尽管看上去像是心脏受不了负荷而死——外界也是这么认定的——但史蒂夫一眼就能猜到,托尼不可能不做任何的抵抗,任由反应堆被人取出后枯坐等死。
反应堆取出到真正死亡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如果没有敌人与他搏斗,那他完全来得及自救··何况,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能快到连钢铁服都来不及穿上。
——托尼被人钳制住了,他根本无从反抗·就像控制了他的意识,让他连违抗指令地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史蒂夫不解··他仔细回忆着最后几日与托尼的见面,回想着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他并没有发觉托尼的反常,于是也排除了自杀的可能- xing -··那一刻史蒂夫的脑子里列出了一份名单,不是嫌疑犯的名单,而是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的名单·比如布鲁斯班纳,比如詹姆斯罗迪,再比如……尼克弗瑞或彼得帕克。
当然名单上不止这些人,但他还列举了谁,却完全没了印象·最后的记忆是他把上述四人逐一询问后,又找了另一个人·然后便像胶片烧毁了一般,记忆短路了。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或者说他确实问对了一个人·可是那人抹掉了他与之见面的记忆,并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没错,自他从布朗克斯区的一条小巷中醒来时,他就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那种自内而外的精力充沛、斗志昂扬,是在注- she -美国队长血清时都未曾体会过的··他还是能想起托尼,还是能感受到失去托尼的那份肝胆欲裂的悲痛,也还是能清晰地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杀死托尼的真凶。
但摆在上述这一切前面的竟是另一个想法——·——回到九头蛇··回到·是的,不是前往九头蛇,而是回到··那种感觉像是他原本就属于九头蛇,而之前却偏离了太远、作别了太久,如今如梦初醒,应该回到家中一样。
他的脑子运转的速度还没跟上,脚步却一路往九头蛇的秘密基地走··这不是在他昏迷过后才得知的路线,而是在此之前他从巴基的嘴里问到的线索·所以他并没有从昏迷中得到更多的资讯,唯一得到的,是突然转变却异常坚定的信念。
然后他来到了组织的门前·他用自己的声带说出了不属于自己的话,他用自己的手脚做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事·可一切过后他却没有冬兵一样的混乱与自责,好似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
他的旧系统正在崩溃,新系统在他的体内逐渐建立·回归的路程中大脑的数据正在整理,而到达的一刻,已升级完毕··把门口一例阻拦的士兵清扫后,他迈进了九头蛇的主楼。
那一刻他已经逐渐理清思路,膨胀在心头的欲望以及最终要达到的目的也愈加明确起来··他开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于每一步的脉络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
但驱动这些脉络成型的究竟是什么力量——他却还是不知道,尽管拼命回忆的过程中,他捕捉到了一些非常模糊的印象··那是一场会面·一场在城堡或是别墅的地方。
他和一个高大的男人交谈,可他记不清男人的装扮,也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场神秘的、被抹消的会面就是机关,触碰机关的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他对门外那一团过于刺眼的光线残存隐约的印象,从而惊觉之前的那么多年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徘徊。
所以他不惊慌,不害怕,只是有点困惑而已,可这份困惑对于当下的他来说,无足挂齿··“因为我是个瞎子,而现在见到了光明·”他回答,波澜不惊。
仿佛连这些措辞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说出来后胸口会产生一种奇妙的舒坦··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他确实见到了光明,那一团耀眼的光线于会面时的男人手中出现,就像上帝给他的赐福,让他想清楚了之前的很多事情。
那一刻他仿佛脱离了肉体,脱离了史蒂夫罗杰斯存在的世界,站在一个与神明比肩的位置,俯瞰着走过来的每一步··于是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正是因为当他还是美国队长的时候没有强势地控制着局势的发展,才导致了太多悲剧的产生,导致了联盟的分裂,导致了内战的爆发,也最终导致他失去了钢铁侠。
“……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因为你心里的光明指使你这么做”巴基狠狠地捶了一下铁栏杆,质问··“这是正确的。
你是一个犯人,我需要惩罚你的罪过,这样才能安抚大部分人的情绪·”史蒂夫回答··他说的没错,他需要安抚民众,只是这个民众的概念从神盾局变成了复仇者,现在又变成了九头蛇。
巴基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但马上也有了猜测——“所以你现在是九头蛇的人这真是……你是被洗脑了吗”·洗脑不,没有。
洗脑会让人比过去糊涂,但他比以前清醒··如果说九头蛇是神盾局和复仇者一直对抗却始终无法歼灭的势力,那显然他们之前对抗的方式是不可取的··硬碰硬虽然勇气可嘉,但相互的损耗却让人扼腕。
两败俱伤不是一条适宜的道路,这道路也从二战至今证明着它根本走不通·那如何让两股势力拧成一团,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全部纳入麾下··只要他们只有一个统治者,那就只有一个说话的声音。
他们的力量不再是相互削弱,而是相互加成··现在的神盾局有自己的领袖,一切都比九头蛇来得更有规划·但相反,九头蛇却如一盘散沙,群龙无首··在这种情况下,九头蛇会以“破坏神盾局和复仇者的计划”为他们的计划,没有一个大的目标,却相互拖累,让彼此的脚步皆停滞不前。
为此,史蒂夫决定率先凝聚九头蛇·这就是史蒂夫来到九头蛇的目的,更简单,更直接,也更强势··“一块锈蚀的铁板是没有用的,但削尖了的矛却很有杀伤力。”
史蒂夫微笑着道——“现在我只是要把这块上好的钢材削尖,再当成武器去夺回本来就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的和平。
·巴基愣了,咬了咬牙关——“史蒂夫,我知道失去斯达克对你来说很痛苦,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用他的想法强加在所有人身上就能起作用·你很清楚他想要掌控所有人,我们的内战也是为了自由才会拉开序幕,为什么你——”·“因为他是对的。”
史蒂夫打断了他,眉心微微皱起··是的,托尼是对的··如果史蒂夫一开始就按照托尼所说的做,那他就不会和托尼决裂,不会离开对方,也不会让托尼在自己的大厦里被人谋杀。
但同时他也不想失去自由,不想被政府或更高的权利机构掌控,所以他必须成为最高的掌权者——一个同时掌控着九头蛇和神盾局的领袖,让所有纷争都在掌控下偃旗息鼓的绝对权威。
“失去的东西已经回不来了,史蒂夫……”巴基双手握着铁栅栏,近乎于恳求地道,“但我们还可以把握没有失去的东西·”·“你想说的是交叉骨吗”·史蒂夫冷冷地哼了一声,扬了扬眉毛,“但很可惜,他对组织来说非常重要,容不得你私人珍藏,所以很抱歉,巴基,”史蒂夫漠然地摇摇头——“如果你和他都一样执着,我只有用更强硬的方法斩断你们的牵连了。”
巴基静静地望着史蒂夫,眼里满是不解与惊愕··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用完整的巴基身份对史蒂夫说话,因为他还是执着的,而执着的后果便是让史蒂夫彻底地把“巴基巴恩斯”敲碎,徒留那个只作为武器存在的冬日战士。
“现在的你很可怕·”巴基慢慢地走回了床边,原位坐下,不再看他··可怕,但是史蒂夫喜欢··身体被注入的那股奇怪的力量随时随地起着作用,让他感觉自己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可以随便让任何一个嘴硬的人屈服,尽管他根本没有这么做过,他也胸有成足··所以他一开始确实不想折磨这个可怜的改造兵,不想折磨那个瞎子史蒂夫的生死之交,也不想把过去全盘抹杀,毕竟连他也得承认,如果不是在黑暗中徘徊了那么久,哪懂得珍惜现在的光明。
但朗姆洛的作用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朗姆洛能完成那一件事,一件帮助史蒂夫重拾失去的一切的事··独独只有朗姆洛能找到那个人,独独只有那个人拥有一把回到过去的钥匙,而拥有了那把钥匙,他便能救回托尼斯达克。
于是杀鸡儆猴,就还是要的··尤其当朗姆洛反应如此剧烈,而冬兵却以为他拒绝进食便能威胁到自己之际·放过了一个,其他人就会变本加厉··所以他们伟大的九头蛇队长要让朗姆洛看到,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心有杂念并违抗自己命令的下场,比他们想象的要惨痛得多。
TBC· ·第三章 拙笨的坚持· ·那场宴会本来就该举办,因为史蒂夫要给自己的新身份正名,也算是正式接纳“九头蛇队长”的称号,那就需要一场类似于加冕典礼的仪式。
组织内部很少举办那么大型的宴会,因为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取得最后的成功,没有真正地东山再起与咸鱼翻身,所以总得在黑暗中留一两只警惕的眼睛,就像看守地狱之门的三头犬一样。
其他的头睡了,也始终要让一个头醒着··但这一回不一样··内战给复仇者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他们不可能在这个车马疲敝的时期对九头蛇发起进攻。
何况,内战对敌方势力的削弱也已经是九头蛇庆贺的理由··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两条,九头蛇队长也不会劳民伤财地摆这个浮夸的排场。
最重要的还是重新振作组织内部的士气,凝聚他们的信念,也用一两个方法让他们明白——现在领导着他们的人和之前所有的领袖都不一样,这一个,可以做到一切。
叉骨有自知,所以自他三次请求被驳回,强行顶撞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后,他开始明白现在所见到的史蒂夫和之前了解的已经完全不同·他所有的经验都得作废,从而将对方当成一个和之前九头蛇每一个领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强权统治者。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让他无法回神的不是□□过程中把他伤口重新扯裂的不适,也不是□□被粗暴对待残留的疼痛·那些皮外伤他都受过,即使换了一个人他也能够迅速地从混乱的神智中解脱出来。
但如果对方是史蒂夫,是那个均衡着光明与黑暗双方势力的美国队长,那他转而领导九头蛇只能证明一点——维持了多年的正邪平衡已被打破··平衡被打破,必有血雨腥风。
而朗姆洛也明白,对方没有把自己当成阶下囚一同关进大牢或一枪击毙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拼尽全力夺取那一管生化武器,他身上一定还有其他值得对方利用的东西——这样东西,是无价的。
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制了下来,花了大约一周的时间,学习着如何闭嘴养伤·当然他也没有开口的机会,因为这一周史蒂夫都没有来·而一周后,传来了组织内部将举办欢庆宴会的消息。
这是枪口,他得保持安静·他以身体状况糟糕为由,申请不出席晚宴,就像隔壁和再隔壁的战友一样·他不是特例,这么做便不唐突··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可以保持冷静,但那个混乱的兵崽子不行。
始终没有痊愈的大脑让他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而这个崩溃,将交叉骨低调行事的计划也一并打碎··冬兵发狂了·有些话刺激了他,让一切开始得很突然。
他之前的稳定让他可以和别的犯人一起出来进餐,虽然不会冒险给他解开手铐和脚镣,但史蒂夫说过——“他不会真的发狂,恢复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已经定型了。”
队长这么说是一回事,队员的理解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当他打碎分发饭菜的橱窗,抓了玻璃碎片朝另一个犯人的喉管割去时,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和过去一样,大脑的创伤又一次让思维混乱。
暴力,自虐,极具攻击- xing -·他就像一台杀戮机器,一下一下地扎着那躺在地上的犯人的咽喉·他只有一边手臂,却丝毫无法降低他的危险- xing -。
而后他便用那只肉体的手摸入创口,从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内扯出喉管·再抓着这团肉糊,一步一步走到垃圾桶旁,狠狠地把半截喉管丢了进去··他回过头来,面对呆若木鸡的众人。
围成一圈的人后退了半步,空气都随着大家加剧的心跳颤抖··史蒂夫已经赶到了,就在他安插的监视员于第一时间通知他时,他就放下手中的一切,火急火燎地奔赴现场。
他看到了冬兵拖着喉管的一幕,也看到了冬兵把喉管丢进垃圾桶的一幕,还看到了众人的害怕,以及害怕背后深深藏着的愤怒··对这名叛徒的恐惧与憎恶在敢怒不敢言的情绪中压抑着,压抑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丧心病狂地爆发,演化成令人发指的报复行为。
史蒂夫听闻监察员猜测的冬兵暴走的理由后,暂时阻止了护卫一拥而上的举动·冬兵确实没有发狂,他的意识清醒得很,可偏偏因为清醒,才让他的所作所为不可饶恕。
“……好像是A1917向他透露了您□□交叉骨的谣言·”监察员说··“……虽然我们都不信,但您也知道A1917的嘴巴,他就是那副德行,故意挑衅冬兵来着。”
监察员又说··“……他们还争执了一会,估计是话里的内容……我们知道都是假的,但可能冬兵当真了·”监察员还说。
史蒂夫听完笑了,他侧头看了看在一旁对他低声汇报的年轻人,柔声道,“不信为什么不信我确实□□了交叉骨,A1917说的都是真的。”
监察员错愕,不知道总队究竟是认真的,还是仅仅开了个讥讽的玩笑·史蒂夫也没有解释,错开了层层叠叠的人群,走上前··他猜得对,冬兵没有发狂。
失去神智的人不会因这样的挑衅而怒火中烧,冬兵看到史蒂夫的刹那眼神有一丝闪烁,也证明站在血泊中的不是纯粹的冬日战士,而是假借冬日战士之名大开杀戒,试图逃出监牢与交叉骨见面的改造兵。
“你要越狱,是吗”人群给队长让开一条路,史蒂夫右手持着盾牌,慢慢走上前来··冬兵的没有回答,捏紧了- shi -淋淋的右手。
手指关节咯咯作响,可惜他真正有力量的胳膊并不在场··“因为我□□了交叉骨,是吗”史蒂夫又问,又走近了一点·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丝毫愠怒。
冬兵的两腮滚动,牙根也在磨蹭·浅色的眸子里是熊燃的杀意,但即便如此,他也被巴基巴恩斯的理智束缚··“所以你认为组织应该允许你和他在一起,继续维持你们的关系,”史蒂夫站定不动,直面杀气腾腾的昔日好友,“让你们谋划着下一次的叛逃,让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为你们带来的灾难付出鲜血与生命,是吗”·史蒂夫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刺在冬兵的心里。
可他反驳不了,他不想承认也不想撒谎,他只有一个念头,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他”·史蒂夫已经懒得拒绝了,他不想为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多费口舌。
当一个人处于某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中时,是不可能用任何大道理开导和缓解的·虽然表现形式截然不同,但他也知道冬日战士与交叉骨双方都具有这类牢不可破的执念。
那告诉他们现在的立场、身份以及应该抱有的态度,都不再有效·而最直接的方法,便是直接击碎这种执念··如果不能双方一并击碎,那就先击碎其中的一个。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我会让你见他的·”史蒂夫道,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朋友般的表情,“今晚的宴会,我会让你如愿以偿地见到他。”
说完,也就在冬兵因这承诺而失神的刹那,史蒂夫抬手一掷,盾牌脱手而出,朝着冬兵的小腹准确无误地击去··冬兵吃痛地被撞到了墙上,几名士兵便趁机将之压倒。
史蒂夫慢慢地走近,随即朝副手打了个响指,准备好的药剂便打入冬日战士的脖颈··冬兵挣扎着想要抬头,可直到他晕厥过去也没有机会再与史蒂夫目光对峙·他想要求证史蒂夫的话,一个眼神就可以求证承诺的真伪。
所以纵然史蒂夫没有让他抬头,但在冬兵失去意识前,史蒂夫仍然抬手抚了抚对方的头发,手掌稳稳地摁在冬兵的头顶,给出一个类似回应的举动··是的,即使没有眼神的交流,史蒂夫也给了承诺。
他一定会让冬兵与叉骨相见,今晚,宴会上,他会让彼此都成为焦点·纵然已变身为九头蛇队长,他也不喜欢说谎··何况,如果双方不见面,他又如何手起锤落,准确地击中目标。
对史蒂夫而言,那一场宴会进行得毫无悬念··总会有人把消息带出去,也总会有人把目之所见转述给朗姆洛,而朗姆洛在听闻一切之后,也必然会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不顾一切地冲上台去,抱着他的冬日战士,抱着他的兵崽子。
史蒂夫静静地与朗姆洛对视,嘴角挂着那令人胆寒的笑容·十秒钟过后,他打了个响指,枕戈待旦的士兵便突然从后门冲入,将冬兵牢牢制服··他们把冬兵硬生生地从朗姆洛的身上撕开,带走了他。
冬兵的眼神恍惚迷离,在被拖出门外之前死死地盯着朗姆洛··朗姆洛也盯着他,就在他本能地想朝冬日战士离去的方向动作时,他也被摁倒了··他双膝跪地,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冬兵。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再一次对冬兵的遭遇无能为力·他恨透了这种感觉,恨透了·可那汹涌的恨意侵蚀了他,让他变得精疲力竭··他是一个特攻队长,一个在九头蛇厮杀了多年的功臣,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可当面对他唯一在乎的人,他却只能跪在地上,摁在肩膀上的力道很大,让他站都站不起来。
“我发现你对叛徒情有独钟·”史蒂夫的声音响起,才让朗姆洛从刚才的一幕回神··宴会还在继续,朗姆洛却已被率先带离·没有转回病房,也没有关进监牢,现在他在史蒂夫的办公室,正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皮质沙发上。
他的身边有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待到史蒂夫进来之后,收起了枪支,带门守在外头··“你在组织里关系最好的几个人,好像都是挺有名气的叛徒·”史蒂夫把外衣脱掉,挂在衣帽架上,斜眼看了看呆坐在沙发上的交叉骨。
为了制造这样的情绪和机会,史蒂夫也放弃了继续的狂欢·他慢悠悠地绕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准备好的成员的资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朗姆洛的声音沙哑,强忍的愤怒和悲伤让声带震动得很不顺畅··史蒂夫错过文稿又瞥了朗姆洛一眼,目光回到了材料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朗姆洛的累累功绩——·“负责冬日战士开机与关机指令制造的总医师,他好像被你杀了,是吧皮尔斯让你去做的,他的罪名是将组织的材料泄露出去,让敌方成员获得了销毁指令的方法。”
稿件翻开第一页,史蒂夫轻笑了一下,抛出第一个奖杯··朗姆洛的眉心动了动,眼睛依然盯着史蒂夫靴子的位置··是,朗姆洛记得这件事·那发生在很久以前,大概是旧基地和新基地交替之际。
那个医生确实是朗姆洛的朋友,他曾经协助朗姆洛偷偷降低了洗脑冬兵的电流,并私底下偷取了不少镇痛的药剂··当时那名医生全权负责开关机指令和销毁指令的研制,算得上是组织里一等一的功臣。
即便是背叛组织的事也只是传言,到了最后也没有定论·因为没人能证明到底是不是他把销毁指令的方法泄露出去,只可惜皮尔斯多疑,指派朗姆洛把他干掉,以防万一。
朗姆洛为了让自己保护冬日战士的行为不被人知晓,也为了保全冬兵和自己的安全,狠手干掉了那名医生,干掉了自己的朋友——尽管最后他们已经算不上朋友。
这一直是朗姆洛心头的一个梗,到了最后他只能劝服自己,相信那个人真的是叛徒,才会稍微舒坦一点,减轻心头的罪恶感··史蒂夫给了朗姆洛回忆的时间,顿了顿,又抛出了第二个奖杯——·“巴托克,也是你的下属吧,叛变之后曾在南非出现,现在却杳无音讯。
听说也是你最得意的队员之一,只可惜他撬开组织存放缓释剂的仓库,偷走了大量的药剂,”史蒂夫搓着稿件,说话的语调很慢,却异常清晰——“也是个叛徒。”
朗姆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那是朗姆洛等人第一次谋划离开九头蛇的时候,当时的冬兵要被组织销毁·为了防止这件事发生,朗姆洛斗胆带其叛逃。
之后不久,巴托克和罗林斯也叛逃了,并且找到了朗姆洛与冬日战士,四人汇合··那场任务不是巴托尔主动去做的,准确来说是朗姆洛指使的·他们逃出来后不久,就发现身体注- she -的劣质血清强势地损害着生理机能。
为了抵御副作用的伤害,朗姆洛带领他们撬开了存放缓释剂的仓库,为此巴托克还烫掉了双手的皮肉,成为了真正的没有指纹的人··巴托克确实是这场任务里最大的功臣,但放在组织内部的通缉名单里,他就成了最大的罪犯。
史蒂夫耐心地观察着朗姆洛的表情,又一次顿了顿·他好像特别喜欢一步一步摧残对方的过程,所以他的速度放得很慢,所有的回忆都可以具象起来,更清晰,也更深刻。
过了片刻,他又把稿件往后翻了一页,这回他轻笑了一下,抛出第三个奖杯——·“噢,接下来这个来头更大了,杰克罗林斯,你的副队长,也是你的发小,”史蒂夫嘲讽地扬了扬声调,再次侧头打量朗姆洛的表情——“他做的事情我就不一一复述了,不然估计要从现在数到明天早上。”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朗姆洛捏紧了拳头··如果说冬日战士的忠诚有印随效应的烙印,巴托克的忠诚有利益驱动的偏向,那只有罗林斯的忠诚,不夹带多余的成分。
不要说九头蛇队长了,连朗姆洛自己都说不清罗林斯曾帮他做过多少事··好似对罗林斯来说,背叛与不背叛的对象并不是九头蛇,而只是朗姆洛一个人·为此只要朗姆洛一声令下,哪怕让罗林斯直接调转枪头瞄上九头蛇,他也在所不辞。
从他俩都还是街头混混开始,罗林斯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朗姆洛光鲜过,也落魄过·每一次走在悬崖边上,他都自信还有一个人在后方拴着绳索·而拿着绳索的另一个人,就是罗林斯。
这让朗姆洛敢于铤而走险·因为他知道,即使是自己失足滑倒,罗林斯也会拼尽一切把他拉上来·即便不能,他也会替自己跳下悬崖··这种深刻的羁绊和爱情无关,就像美国队长和他的战友巴基巴恩斯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加深刻。
毕竟这不是光明的战场,而在光明的背后,有太多黑暗的心怀叵测与陷害栽赃··知道朗姆洛已经酝酿够了情绪,史蒂夫把文稿甩在了桌面上,朝他抬了抬下巴,道——“最后这一张也不用看了,冬日战士,你我都很清楚他做了什么。”
朗姆洛牙关咬得死紧··对,史蒂夫说的都对·上述几个人是朗姆洛在组织内最得力的战友,也是彻彻底底的生死之交·他们的关系已不再局限于九头蛇内部,不仅是战场上的兄弟,生活上的朋友,还是唯一的也是仅剩的可称之为家人的人。
但同时,没错,他们都是重犯,都对组织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并且没有赦免的途径·即使有朝一日被抓捕归来,也将被送上电椅或打靶场,最幸运的是还残存点利用价值,便如朗姆洛这样,等着一个九死一生的机会,戴罪立功。
他们都是臭名昭著的叛徒··“……你想要我做什么”·事到如今,朗姆洛也知道把这些东西摊开给他看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刚刚上演的一场冬日战士的戏耍节目也是为着让朗姆洛认清自己的地位并给他施压·那么九头蛇队长想让他做的事,就一定是他在正常状态下做不出的··“不要这副表情,我不会让你帮我剿灭神盾局,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做得到的。”
史蒂夫竟走过来坐在朗姆洛的对面,还轻松地、安抚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确实不想剿灭神盾局,更不想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得到整个世界的认可·他只需要获取最关键的一点,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有几个能力极强,却又无比忠诚的手下。
所以,他要求朗姆洛——·“证明你的忠诚,就像当年对皮尔斯一样,杀了那个泄密的医生来证实自己的清白·”史蒂夫收回了手臂,双手交叠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语气淡然。
但医生已经死了,朗姆洛之后在科研部门再没有那么高阶层的朋友,也再没有把除上述还活着的三人外的任何一人当成真正的朋友·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把人当成朋友,有时得到的不是保护,而是伤害。
“好,这次你让我清理谁”朗姆洛抬眼与史蒂夫对视·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纠葛,那么杀谁对他来说似乎都不会那么痛苦··他没有巴基巴恩斯的部分,所以即使对象是一个无辜的人,让他动手也不太需要犹豫。
他已经这么做了几十年,已经养成了习惯··但朗姆洛还是错了,因为忠诚是一项极其宝贵的品质,无论对身处光明还是身处地狱的人来说,换取它的筹码都太高太高了。
史蒂夫给朗姆洛下达的是一项他完全想不到的任务,而对他来说,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巴托克和罗林斯,他们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帮我把他们两个清理掉吧。”
史蒂夫柔和地道,可道出的那一刻就像用一把刀□□了朗姆洛的太阳- xue -··朗姆洛拳头一紧,皮质沙发被他硬生生地抠出了两个深陷的孔洞··TBC· ·第四章 狠戾的要挟· ·朗姆洛混混沌沌地回到了病房。
他把脸埋在双手里,用力地搓了几下··史蒂夫聪明,所以他知道只有朗姆洛找得到那两个人的下落·也只有他,能让那两人毫不设防·巴托克和罗林斯是首屈一指的雇佣兵,显然派出几个小队去剿灭他俩,不如直接派朗姆洛一人来得直截了当。
但这真是可笑,这真的可能吗让朗姆洛去杀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是的,在半个小时之前,朗姆洛刚刚听到这个指令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甚至可以自杀,都无法手刃那两名队员·所以他认为史蒂夫是天真的,至少是偏执而妄想的·他咧了咧嘴角,证明他确实被这个幽默的指令触动··史蒂夫也跟着相视一笑,仿佛真就是在讲个笑话。
这确实是个笑话,但不代表笑话就不是真的··而现在,九头蛇队长有能力让笑话成真··所以史蒂夫把冬兵带了进来,铁链依然拴着冬兵的脖子,丑陋可笑的围裙也还在他的身上。
他的步伐跌跌撞撞,显然那个药剂只会让他思维混沌,却不至于彻底昏迷··重新见到冬兵的那一刻,朗姆洛的眼眶涨得通红,可是冰冷的枪口迫使他冷静,他只能唰地站起来,却不敢靠近半步。
冬兵始终眼神涣散,但他还是和刚才一样认得出朗姆洛,认得出那是他唯一的救星·于是他又一次本能地往前走去,可铁链一紧,脖颈迅速被铁链扯得后仰··他试了几次,趔趄几下,右手拽着脖子上的铁环死命扯动,可一切都无济于事,直到他意识到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现状时,才放缓了动作,慢慢放弃挣扎。
而后用那尚存的一边手臂无助地向朗姆洛举了举,顷刻间仿若有一把刀子在后者的胸腔中搅动··史蒂夫又拍了拍手,接着有一条军犬也被牵了进来·它低着头顺着地上的血迹嗅闻,闻出血腥味后凶狠地朝着冬兵吠了几声,可它也被另一名士兵用铁链勒住,于是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焦虑地徘徊。
史蒂夫站起来走到军犬旁边,俯身摸了摸军犬的脑袋·军犬乖顺地呜咽了一声,听话地伏地趴好··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朗姆洛瞬间后脊发凉,眉心蹙了蹙,警惕地绷紧神经。
“它们都是九头蛇的牲口,”史蒂夫道,转过脸,拍拍军犬的脑袋,又朝冬兵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说是不是”·朗姆洛不语,眉心已拧成一个结。
他内心的警报呜呜作响,使得他双腿都有些打颤·因为他知道这是对付囚犯的一种方式,连朗姆洛自己都曾经做过·可他此刻只觉得罪孽深重,那份痛苦与恐惧头一次让他濒临崩溃。
在他用这种方式折磨犯人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得到囚犯脸上的绝望·当他给这些畜生喂上足够的药剂,它们就会一直耕耘到自己或对方死去·在犯人身后的可以是狼狗,可以是山羊,也可以是马匹,这依据犯人的顽固程度和身体素质决定。
但不可否认的是尽管手法惨绝人寰,却为他的审讯提供了有效的帮助,而身为模仿大师弟子的他也一度喜爱这类酷刑带给俘虏的羞辱与痛苦··他相信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也同样挂着这样的表情,也庆幸好在冬兵的理- xing -意识被现实和药剂击垮得差不多了,才让他不必承受当下巨大的心理压力。
“……别这么做,总队·”朗姆洛的声音都在打颤,僵硬地扭过头,与史蒂夫对望——“他是你战友,你的伙伴,你曾经的一切……你不会这么做的,不要这么做”·“他是,”史蒂夫认可地点点头,从军犬的身边站起来,他拦在朗姆洛和冬兵之间,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围裙的囚徒——“或者说,他曾经是。”
史蒂夫用手指捏起围裙的一角搓了搓,冬兵回过神来猛地用手抓向他·史蒂夫则早有准备,迅捷地后退了几步,使得冬兵的指尖刚好够到了他的制服,却又不至于用力道伤害到他。
手指上的血在制服上划出几道凌厉的痕迹··他转过来指了指胸口上沾着血痕的九头蛇标志,对朗姆洛道——“看,这就是现在的他·”·——你们改造了他。
“打碎了他过去的一切,重组了他的思想和人格·他的血液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完整的巴基巴恩斯,”史蒂夫擦了擦胸前的血痂,指腹捏着黏腻的一点点污秽微微摩擦——“你又怎么能让我拿当年的情感,对待一个被你们造出来的怪物。”
——一条九头蛇的狗··朗姆洛全身的神经都跟着跳动,用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当下的情绪·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史蒂夫,似乎只要挪一挪就会让对方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来。
他已经无法用常人的思维理解史蒂夫了,严格来说,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与史蒂夫罗杰斯同名同姓的魔鬼··“……不要这么做,”朗姆洛再一次颤抖地申诉,他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或许他永远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用这种腔调对宿敌说话,但即便现在就让他跪下,他也将毫不犹豫——“……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这么做……我请求你,我求你……总队……”·听着交叉骨几近嘶吼的讨饶,史蒂夫则照旧冷冷地看着他。
在恐惧的威慑中,这个可怜兮兮的男人被锋利的目光看得彻底·史蒂夫看透了他的软弱与卑微,也看透了他的妥协与臣服,所以他的目光落在朗姆洛的脚边,接着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应。
是的,朗姆洛确实跪下了·没有任何人触碰他的身体,那两支冰冷的枪管也一动不动·可无形的压力碾碎了他的强硬,使得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九头蛇队长的面前。
史蒂夫上前走了几步,手掌摁在朗姆洛的头上·他依然没有说话,可沉默不代表没有下达指令··朗姆洛低垂着头,牙龈咬出了血,咸腥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翻腾,然后顺着喉管捏住了胸腔内的腑脏。
他的耳边有冬兵扯动链条的声响,有军犬因犯人躁动而发出的狂吠,还有抽风机一成不变的机械般的鼓噪,但唯一没有的,就是他此刻迫切需要的闷雷般的耳鸣··没有耳鸣,他清醒得可怕。
他头一次那么憎恶清醒,因为这样他就不得不牢牢记住今时今日发生的一切··牢牢地记住自己当着冬兵的面,亲吻了九头蛇队长的军靴··鞋油和泥土的味道混杂着涌入鼻腔,低伏的姿势让他大脑充血。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干涩皲裂的嘴唇贴在触感可怕的靴面上··而后,史蒂夫的手覆上了朗姆洛的面颊,手指擦过颧骨,停留在满是胡茬的下巴上··“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和冬兵是什么”史蒂夫的眼睛是蓝色的,蓝色中还带点绿色和红色。
那美好的色彩就像尼斯湖一样,碧波粼粼,隐藏着沉睡在湖底的猛兽,欺骗着驻足观望的旅客··“……是九头蛇的牲口,”朗姆洛回答,声音很小,很虚弱。
他顺着史蒂夫手掌的力道,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凝视着一派祥和的湖面·怪兽弓着脖子把脑袋探出湖水,与湖边的人类四目相接——“……我们是你的牲口。”
“不,我认为你是我的战士,”史蒂夫的手慢慢下移,越过了脖颈,又一次稳稳地摁在朗姆洛的肩膀,给他那一点点不切实际却又可悲可笑的希望——“所以请你努力去做一名战士,好让我没有理由把你们当成牲口。”
——“那冬兵也就不会被畜生侵犯,你也不必……在场目睹这一切·”·说完,史蒂夫拍了拍朗姆洛的面颊,离开了男人的身边。
他使了个眼色,冬兵和猎犬又被铁链牵走了·铁链摩擦碰撞,分不清哪一条牵着的是冬兵,哪一条牵着的是狗··待到所有声响再度平复,史蒂夫也重新扯过外衣披好,整了整一丝不苟的金发,毫不犹豫地开门离去。
而朗姆洛却还跪在地上,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个残缺而破损的灵魂··不,不对,按照九头蛇队长的说法他现在还算不上是人,所以他甚至不确定当下的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资格拥有灵魂。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史蒂夫快乐吗不,不快乐·折磨朗姆洛不是任务的目的,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他不想折磨任何人,或者说不屑于折磨与否,可他距离快乐的目的地还有那么远,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没有返回宴会的现场,仪式对他来说已宣告完结·他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也不是为了场外的乌合之众,而是为了去见有别于任何存在的那个人··他登上了电梯,绕进了走廊,一直行进到走廊的最深处,才用指纹打开了层层封锁的防护门。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沙发上··“嘿,史蒂夫·”托尼转过头来,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杯威士忌··“嘿,托尼·”史蒂夫扬了扬酒杯,“今天我也和你一起喝。”
史蒂夫把沙发转到了合适的角度,让他正好能面对托尼·托尼则靠在他的书桌旁,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撑在桌面·他的胡子还是那么精致,酒酿顺着喉管滑下,带动喉结轻微地滚动。
“我不知道和你说这些……到底合不合适,但我对你总是藏不住话·我想我总会说出来的,哪怕那会让你很不舒服·”托尼侧过头,朝史蒂夫笑了笑。
“那就说吧,我听着,”史蒂夫也跟着扬了扬嘴角·不是刚才对朗姆洛的那种假笑,那是九头蛇队长的笑·而现在的笑是史蒂夫罗杰斯的,只面对钢铁侠或者托尼斯达克时的史蒂夫罗杰斯,“反正你也习惯了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托尼抿了抿嘴,稍微斟酌了一下,开口——“这场战争对你我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我说的不仅仅是阵营,也不仅仅是搞坏的那些建筑物什么的……你知道,虽然我也心疼,但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史蒂夫忍俊不禁,点点头··“我说的……是我们的情感上的,”托尼把目光转回前方,语气沉了下来,“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的事,不管那在外人看来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我们心里清楚那一切都无可取代。
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的正确与错误,而在于它让参与者之间缔结了深厚的情谊,而这一场战争……它伤害了我们·”·没有多少人能拿枪对着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队友,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承受这份情谊的崩塌与碎裂。
那种因外界的力量迫不得已兵戎相向的纠葛与愧疚,让他们的心灵受到比肉体更严峻的拷打··“我很受伤,我承认,我相信你也是·”·托尼的声音带有一点点烟嗓的味道,史蒂夫知晓这声调从玩世不恭变得稳重成熟的经过。
钢铁侠的意气风发随着一场场战争的爆发而磨蚀损毁,到了内战结束,史蒂夫只能从中读出无奈与消沉··“我知道你不得不这么做,巴基是你的朋友,是你那个时候的一切以及现在与过去唯一的牵连,这段日子我一直试着理解你的想法,我想我理解了一些,尽管我始终做不到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
托尼说得很诚恳··史蒂夫的回应也很诚恳,“你不需要,托尼,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托尼忽略了史蒂夫的回应,凝视着杯中仅剩一半的威士忌,又抿了一口,“我没有设身处地地为大家着想,这是我的局限- xing -。
我让事情失控了……又一次失控了·我很抱歉,史蒂夫,我非常、非常抱歉·”·史蒂夫咽了口唾沫,没有看向钢铁侠·杯中的橙黄色的酒酿剔透晶莹,光线透过玻璃杯,在反- she -着金属色泽的地板上打下一块明媚的光斑。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说……史蒂夫,朝前看·这是我每一次犯错之后的自欺欺人,但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巴基已经不是原来的巴基了,你也不是当初的你,我也……我也不是。”
光斑晃动,光线被分割成不同的色彩·就像雨后挂在天空的彩虹,只是漂浮在空气中的颗粒没有染上橙黄,而当下七彩的虹霓被酒酿氤氲出暧昧感伤的色泽。
“你必须学会放下一些东西,这个世界不会等着你的脚步,你要去追上它,那就得把身上的包袱卸掉·愧疚也好,悲伤也好,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你要做的不是去弥补当初的创伤——那些创伤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你也不可能弥补得了。”
史蒂夫的喉管火辣·他不喜欢喝酒,尽管他喝不醉·但或许托尼是对的,酒精在麻醉人之前,总能让肉体的感官变得敏锐·敏锐让人感受到真实,而人活着的目的,就是让美好的事情变得真实。
·“所以我想告诉你,既然这场战争已经发生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那就让它彻彻底底地成为过去·同时一并成为过去的还有随同你从二战带来的情感,它是毒品,它在腐蚀着你,它拒绝让你接受现在的社会,拒绝让你向前走。”
“这是我们最大的分歧,我活在当下,而你活在过去·”·史蒂夫不语··托尼也沉默下来··“我们没有必要闹成这样,我知道,对不起。”
过了片刻,史蒂夫打破了沉寂·但他还是不敢望向托尼的方向,握在手里的玻璃杯已被捂暖——“你说的是对的,我早就应该……早就应该听你的。”
史蒂夫咽了一口唾沫,又停了停,苦笑了一下,再道,“但我已经改变了,托尼……我已经改变了,我正在试着控制局面,而我现在……也确实有能力控制局面了。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帮你做到,就像当初一样……你认为呢”·说完,他忐忑不安地等着回应··他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战战兢兢,因为在托尼的面前他从来就不是那个全能的士兵。
托尼审视的目光总能把他打回原形,让他始终是连体检表都无法通过审核的史蒂夫罗杰斯··但也是最纯粹的史蒂夫罗杰斯,最真实的史蒂夫罗杰斯··可惜他没有等到托尼的回应,靠在桌边的钢铁侠猛地把杯里的酒清空,焦虑地捏着眉心,对着大门的方向不耐烦地道——“……该死的,算了算了别录了,搞得我真会把这个寄给他似的……行了停吧,就这样吧——”·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全息影像消失了,桌边空无一人。
握着威士忌的只有史蒂夫自己,摆在他手边的遥控指示灯闪烁着,提醒观众录像已播放完毕··电子音响了很久,史蒂夫才把遥控摁灭·他疲倦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杯里的酒已被喝得干净。
“我会让你回来的,托尼,”史蒂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对着托尼应该在的位置宣誓——“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尽管现在还没有回应,但史蒂夫总会有一天听到回应。
即便把世界捅出个窟窿,他也一定要找回他失去的东西··TBC· ·第五章 斩断的情谊· ·不是说朗姆洛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做出决断,也不是说单纯地拿冬兵来威胁他,他就能手刃罗林斯和巴托克,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杀是一回事,杀不杀得成或者怎么杀,则是另外一回事。
和杀之前的那名医生不同,那名医生位于组织内部,到处都是组织的眼线,不杀不可·而这一次巴托克和罗林斯本来警惕- xing -就很高,如果派出部队与朗姆洛同行,恐怕对方根本不会现身。
“所以我很信任你,不要辜负我·”史蒂夫合上文件,从抽屉拿出一把枪递给他,“带上,我用过,还没有批量生产,但效果很不错·够快够安静,放在口袋里也看不出来。”
朗姆洛瞥了一眼桌上的银质□□,那把枪精致得像个工艺品·他笑了笑摇摇头,“不用,我有自己用得惯的·”·史蒂夫却没有接受他的拒绝,再把枪往前推了一点,不容分说地命令——“我说,带上它。”
朗姆洛犹豫了一下,拿起□□·他用手掂量掂量,再查看了弹膛·膛内满弹,触感冰凉·手掌握着它就像握着一个沉甸甸的鼠标,放在兜里仿佛揣了一只小巧的酒壶。
确实是个很好的玩意,可惜它里面有追踪·否则史蒂夫不会执意让他带上,但命令不可违抗··他向史蒂夫表示了感谢,并告知其自己会马上动身的打算,“明天一早我便搭车离开,请放行。”
“我会放行的,我还会让你一个人去·”史蒂夫回答,但也同样提醒了他——“但安全起见,你的□□不要离开你半米·否则你会很危险,非常危险。”
朗姆洛明白·毕竟史蒂夫想要做的并不仅仅是清理门户那么简单,更是要刺探朗姆洛的服从程度··在搭车往飞机场行进的过程中朗姆洛一直在打量着那把枪。
他被司机送到了组织内部的直升机场,巴托克和罗林斯所在的地方无法在地图上找到,所以朗姆洛申请了直升机,他要一个人飞往那座偏远神秘的小镇··女妖镇是他和两名队员最后一次见面的地点,但又过了那么长时间,内战爆发的过程中也未曾听闻两人的消息,朗姆洛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还继续待在那里。
不过这至少是一条线索,而直觉告诉他线索的方向没错··从越野车下来时,他拿上了武器包·这一次武器包里不再装着那些七七八八的重型枪支,只有一把防暴枪,一把□□和几个弹夹。
防暴枪是谨防其他势力见到自己时反击之用,而那把银色的□□——最后则要拿来处决战友··直升机的表盘上并没有显示被追踪的迹象,纵然他确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史蒂夫的掌控和监视之内,但组织的飞机似乎并没有跟来,那么他就还是有做些小动作的机会的。
他起飞,飞行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渐黑透之后,他启动了无人驾驶··然后,他把□□拆了··他尽可能细致地拆分每一个零件,把它一样一样地放在副驾驶的坐垫上。
果不其然,有一个不应该属于□□的零件掉了出来·它闪烁着一点点小小的黄光,证明它正在运行··朗姆洛拾起来打量,这只是一个定位仪而已,并没有摄像装置。
那么也就可以判定史蒂夫只能追踪到朗姆洛的地点,却不能准确地知道朗姆洛究竟做了什么——比如,他现在正把追踪仪放在手上,一边在指尖把玩,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当然,朗姆洛不会傻到违背指令直接放走巴托克和罗林斯,因为这个计划在他下了飞机并偷了一辆车,随便选择一个汽车旅馆停下时,小酒吧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就让他意识到——跟踪并不是发生在天上,而是他在天上飞,对方在陆地上跟。
酒吧里有眼线,他们是来监督朗姆洛执行任务的··所以当他的目光与其中几人对接时,他非常肯定后者也明白他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朗姆洛不认识那两个人,但他见过。
在羞辱冬兵的晚宴上看过的每一张脸他都记得,他确定这几人就躲藏在人群之中·这样陌生的面孔在史蒂夫上位后渐渐多了起来,这是史蒂夫在给组织换血·把老一批不服从自己的人慢慢滤掉,换上一些虽然还没那么成熟,却会对自己的统治完全忠诚的士兵。
·朗姆洛发誓他一开始并不想惹麻烦,一点都不想·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把任务做了,然后安安静静地回去·他需要保持冷静,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如走钢丝般容不得差错。
但得到当权者宠爱的人多半是傲慢的,而这份傲慢最容易表现给失势者看·所以朗姆洛就成了他们针对的对象,可惜的是刚到组织不久的他们,并不清楚朗姆洛究竟是个怎样的混蛋。
“为了你的小羊羔,嗯”目光对接后五分钟,其中一个人直接要了一杯啤酒,坐到了朗姆洛对面·他大概三十出头,正是身体机能最强健的时候。
朗姆洛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吃着劣质的汉堡,就着那一杯清凉又苦涩的啤酒大口吞咽·他只瞥了对方一眼,而对方确实也只值得这一眼罢了··“早就听过你的大名,”士兵点了一根烟,把烟盒丢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朝朗姆洛挑衅地喷出来,“还以为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朗姆洛扬扬眉毛,没抬头也没做声·现在他嘴里塞满了面包和肉片,他忽然有点后悔要了三层汉堡,这让他每一口吞咽都撑得喉管难受·手边还摆有一份没动的牛扒,他决定和汉堡搏斗完后会好好享用那一份有点糊的玩意。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听说你的丰功伟绩都因为那个士兵毁了,所以我们这类人不该动什么感情,是吧”士兵的语气充满了戏谑。
朗姆洛不太喜欢对方说完话后夹带的那些细细碎碎的笑,那让他产生自己被调侃的感觉··他也不太喜欢别人拿冬兵来调侃自己,冬兵是他的软肋,拿软肋开玩笑,就像拿一个正常人的父母亲开玩笑。
那是让人愤怒的,虽然朗姆洛没什么愤怒的立场·他把牛扒往前推了推,示意对方吃东西闭嘴··士兵并没有理会朗姆洛这一动作,又喷出一个轻笑·他两只手肘都撑在油腻腻的桌面,煞有趣味地打量着对面这个满身疤痕的可怜男人。
对,和年轻力壮的士兵比起来,朗姆洛显得枯槁又残破··这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命运,很早之前他们都明白·只是那时自己无限风光,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去为如今的潦倒和羸弱担忧。
那时候他多威风,只要他哼哼鼻子,没人敢大声呼吸·现在呢,现在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兵痞子坐在他对面,正拿他和他最疼痛的东西打趣··“你知道吗,布洛克,当你暴露了你的弱点,别人就知道怎么干掉你了。”
士兵压低了声音,也强压了笑意,他凑得那么近,以至于每一口烟都让朗姆洛吸进肺里——“原来的你是无敌的,现在的你……看看,为了一个连逼都算不上的玩意,还是一个傻不拉几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玩意,弄成这样……啧啧,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朗姆洛好像被卡住了,赶紧喝了几口啤酒·那汉堡真的不好吃,看来牛扒的口味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他决定不吃了,反正现在他也不太吃得进··他用餐纸擦了擦嘴,朝对方扬扬下巴,问,“你进组织多久了”·对方似乎没料到一番奚落后,朗姆洛会问出这样毫不相干的问题,狐疑地上下扫视了一下朗姆洛,皱眉——“九个月,怎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总队钦点进来的,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随口问问,”朗姆洛笑了,也不管对方允不允许,抽了桌面盒子的一根烟,点上,“我在这组织将近八十年了。”
那人发出一声冷笑,“八十年,你他妈是想说让我学会尊老爱幼吗哦,那我真是抱歉,我他妈还没——”·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朗姆洛咬着烟,突然拽住对方的手腕扯向前,抓起桌面切牛扒的刀子,对着平摊在桌面的手背狠狠地扎了下去。
刀尖穿透了士兵的手背,直接卡进木质的桌面··士兵发出一声惊慌的惨叫,立即剧烈地挣扎,烟也从嘴里滑掉了,不知道是掉在了裤子上,还是掉在了地面上··而朗姆洛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有逃离的机会。
接着慢慢站起来,弯着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士兵瞬间被汗水浸透的头发,纠正——“不,我只是在想你进来的时间是否足以让总队心疼你罢了,但貌似不会,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把自己含在嘴里的烟塞到对方嘴里,拍拍那张满是愤恨与惶恐的面颊,离开了座位··想了想,朗姆洛又回头补充了一点,“还有,你说的尊老爱幼是要的,以前你妈妈没教你,我现在教你也不迟,你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是的,朗姆洛一开始一点都不想惹麻烦·他的冬兵还在组织里等他,脖子上拴着铁链,手脚戴着镣铐·只要他有半点的闪失,冬兵就要和那些军犬待在一起。
可是如果换做冬兵在场,如果换做巴托克和罗林斯在场,他相信他们也会做出一样的反应,甚至比他的反应更加剧烈··他不需要别人提醒现在的自己成了什么样,也不需要别人指出知道了软肋就掌握了杀他的武器这一事实。
但他心中压抑的怒火必须发泄,他也百分之一百地肯定,那名士兵就是史蒂夫派来挑衅他的,只可惜士兵年轻而不自知,所以需要受点教训··人都是要受教训的,哪怕是朗姆洛活到了这个岁数,也一样要受教训,一样要面对手足相残的历练与考验。
“我- cao -,是我的话老子立马撕裂他的嘴,再给他个无敌旋风回旋踢,踢掉他满嘴的牙齿拔掉他的舌头,让他——”在巴托克和罗林斯见到朗姆洛,并得知在小酒馆内发生的一些轻描淡写的事实时,巴托克又喋喋不休地说着。
罗林斯也在一旁“嗯嗯啊啊”地表示赞同··他们就像之前无数次见面一样,关系融洽,气氛活跃·仿佛不管分隔了多久,只要见了面,就可以直接读取上一次存档的情感。
但这一切都在朗姆洛说出“我是来杀你们的”之后,摁下了暂停键··巴托克先是大笑着表示朗姆洛的幽默细胞一点都没有增多反而差不多死绝了,可在朗姆洛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罗林斯也冷下脸来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我是来杀你们的,九头蛇队长要我这么做·”朗姆洛说了三遍,好让他们听清楚话里的内容··朗姆洛并不打算二话不说就动手·他对他俩有感情,他们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
巴托克和罗林斯沉默了,现在他们的其中一边手都不在餐桌上·罗林斯的手肘微微向后,证明其准备从腰间的皮套内抽出匕首·而巴托克的胳膊向前伸展,桌子底下有他准备好的武器。
·只有朗姆洛,他两只手还放在桌面,银色的□□在他的口袋,定位仪已经重新装回去了··“那就动手啊,老家伙,你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现在应该有人监视着我们。”
巴托克率先打破了沉寂,露出一个笑容··罗林斯的目光从桌面转向朗姆洛,点了点头··可他们还是没有动作,三人就维持着那个自然又不自然的姿势,房内的氛围安静压抑得可怕。
“所以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会开枪,但我不会伤到要害,我们之前有过这样的经验,还记得吗”朗姆洛的手固执地压着台面,眼珠转向巴托克的方向,此时巴托克的手臂又向前伸了一点,证明其手指已扣住枪托。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不记得,罗林斯不记得和朗姆洛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他转向巴托克求证··巴托克回应了一个轻笑,“我们都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相信你,老家伙。”
朗姆洛也笑了,“老家伙,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成了老家伙了·”·谁说不是呢,看上去比两名队员衰老得快得多·即使十年前能随便一脚踹翻他俩之中的任何一个,现在看来却未必了。
“那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老了·”巴托克扬起一边眉毛,身体微微侧倾,他已经蓄势待发了,指不定还没等朗姆洛的手臂够到腰间,他就能一枪正中他们老队长的眉心。
三人又恢复一片僵持··罗林斯始终一言不发,但看得出他也不能完全相信朗姆洛·朗姆洛是什么人,是接了任务就会执行到底的人·虽然他们有了几十年的感情基础,但又经过了那么多事,相隔了那么长时间,朗姆洛到底变没变,谁也说不准。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朗姆洛也是一样·他没有把手伸进口袋的原因不仅仅是想表明他的态度,而是这样的举动会让两名队员一并觉察··他们都是太有经验的佣兵,彼此之间就算有再深的情谊,也已经习惯- xing -地不会交付百分之百的信任。
所以还是动手了··巴托克先动的手,他的手臂猛地一抽,直接把□□从桌底抽出来,二话不说就朝着朗姆洛连开几枪··朗姆洛几乎在同一时间作出反应,他两手都在桌面,于巴托克行动的刹那立马抓紧桌子边缘,突然将桌子掀翻。
自己则朝一边倒去,连滚几滚,躲开子弹的袭击··子弹穿透了桌面,把桌板打出几个焦黑的孔洞·看来桌子根本不能作为屏障,于是朗姆洛决定往吧台后面转移。
可他和巴托克并非单打独斗,还没等朗姆洛行动,罗林斯便一脚踹向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掀翻·而先前别在腰间的匕首已被罗林斯抓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朗姆洛刺去。
朗姆洛赶紧抓过最近的椅子,握住椅子腿摔向罗林斯·椅子砸中罗林斯的肩膀,好歹让他的匕首险要地扎在朗姆洛侧颈旁的地面·朗姆洛不敢怠慢,朝着罗林斯的脑袋发狠地一拳。
罗林斯向左边稍微偏了偏,朗姆洛便得了机会往吧台后面进发·可这时巴托克已经推开了被掀到自己身上的桌面,对着朗姆洛又补了两枪··子弹打入木制的地板,扬起一片尘埃,朗姆洛也在这片尘埃中顺利到达了吧台之后。
现在他可以摸到口袋里的□□了,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他后背靠着吧台的内侧,静听后方的声音·后方的两人也是一样,放轻了步伐,一左一右往朗姆洛的位置包抄。
“情况还好吗”位于瞄准镜后方的人接听了电话,耳麦的另一头传来九头蛇队长的声音··“已经开战了,但朗姆洛处于下风,需要我们插手吗”狙击手回应。
“不用,再等一会就会扳回来了,他带的兵,他自己最懂,”史蒂夫肯定地说,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他打不过那两人,那就有鬼了·”·史蒂夫的判断没错,如果朗姆洛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都不懂,那就真的有鬼了。
他可以预测得到罗林斯和巴托克一定一左一右地出现在吧台两侧,这样他就无路可退·巴托克有枪,罗林斯只要堵住其中一边去路,巴托克就可以顺利将对手击毙··他们的枪法都很准,这没有余地。
所以想要化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朗姆洛摸上其中一瓶酒,抓住了瓶颈,另一边手则握紧了枪柄·估算着他们即将到达吧台的位置后,突然朝左边甩出酒瓶,持枪的人会本能地- she -击蓦然移动的物体,这使得朗姆洛能趁机站起来朝右边连开了三枪。
啤酒瓶随着枪声破碎,可见巴托克的枪法实在精准·但令朗姆洛没有想到的是,巴托克的反应速度已经比分别时大有长进··朗姆洛的一枪击中了他的小腹,可巴托克几乎没有动弹,仅仅对着酒瓶开了一枪并发现是障眼法后,枪口立即转向了朗姆洛,一枪打中老队长的肩膀。
罗林斯也找准了目标,向着朗姆洛的后背狠狠地刺去·朗姆洛连忙翻过吧台,可他的后背仍然裂开一道深深的血口··但好就好在虽然两名队员都有武器,但准备都不充分。
或许是谁都没料到这次血拼会那么搏命,所以再朝朗姆洛连续开了几枪而脱靶后,巴托克的子弹打光了·他并没有备用的弹夹,于是干脆把□□丢掉,和罗林斯一样抽出匕首。
那就好,只要他们都只有冷兵器,朗姆洛就有机会取胜··巴托克的动作迅猛且极具爆发力,只见他三两步蹬上桌面,便朝着朗姆洛所在的位置准确无误地飞踢一脚。
朗姆洛矮身躲过,却被巴托克的腿窝扣住,直接扑倒在地··一记狠拳朝着朗姆洛的脸颊砸去,朗姆洛的口腔瞬间满是铁锈的腥膻··而罗林斯也立马跟上前来,一脚踩中朗姆洛握枪的右手。
也不知道手指是不是被踩断了,剧痛瞬间袭向朗姆洛的大脑··但也正好,因为手指的疼痛分散了头部被砸击的注意力,朗姆洛卯足一口气直接撞向巴托克的脑袋·巴托克被撞开,朗姆洛则强忍着眩晕,趁着罗林斯还来不及落刀的刹那,左手从暂时没有知觉的右手中抽过□□,对着罗林斯的胸口和手腕各开了一枪。
罗林斯倒地,匕首脱手·朗姆洛即刻调转枪头,对着正准备站起来发起第二轮进攻的巴托克的脑门··巴托克的动作放缓了,放弃了站起来的动作,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而朗姆洛则慢慢地站起来,枪口一瞬不瞬地抵着巴托克的脑门··脑门被滚烫的枪口烫起了一点点皮肉,但巴托克的眼神却比枪口更为炽烈·他不屑地扬了扬嘴角,对着正睥睨自己的队长点点头。
·“……看来你还不算老,队长·”说完闭上了眼睛,等待朗姆洛的枪响··没有宽恕,没有人情,枪响了,巴托克向后倒下。
朗姆洛连续开了两枪,尽管两枪都没有打在对方的脑门上··巴托克说过不喜欢被打脸,不然那么帅的模样就白长了·所以朗姆洛用对付罗林斯的方法一样,对着巴托克的胸口和腿各开了一枪。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瞄准镜后的人再次接通了电话,“总队,他搞定了·”·耳麦那头轻轻地回应了一个“嗯”,而后又道——“记得清理现场,该补枪的补枪,该收拾的收拾干净。”
但很可惜,朗姆洛没有给别人战后清理的机会·他撬开了巴托克和罗林斯停在门口的车辆,打开后备箱,将两具尸体丢了进去·而后自己发动车辆,往码头前行。
银色的□□现在已沾满了血渍,表面的纹路变得鲜红狰狞·朗姆洛似乎能体会得到后备箱慢慢被流出的血液浸透,但他逼着自己不去想,不想就不会有愧疚感··码头距离小酒吧并不远,还好之前探望两人时的路线在脑海中没有磨灭。
他把车辆停好,再把两具尸体从后备箱拖出来·一路拖到了码头边上,拖出了两条蜿蜒的血痕··海风呼呼地吹着,咸涩的味道拍了朗姆洛一脸·不远处有几条陈旧的渔船,暂时没有发现多余的目击者的存在。
这样也好,朗姆洛身心都很疲倦,今天不想再杀什么人了··他把巴托克和罗林斯头对着头摆在两边,颤抖的右手和满是血污的左手分别摁着他们的喉管·而后俯下身来,就像卯足气力要把他们推下去一般,用几乎听不见的耳语轻轻地说——·“现在你们都死了,巴托克和罗林斯,你们都死了。”
两手同时发力,两人被推入水中··水面溅起巨大的浪花,但还好,并没有人再浮上来··朗姆洛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码头边静静地点了一根烟。
他皱着眉头凝视着波澜不惊的水面,凝视着远方的海天相接·直到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渔船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不知道是有渔人走进了里面,还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实现了祈愿。
朗姆洛踩灭了烟蒂,再把烟蒂踢进水中··他回头点燃了车辆,车辆燃起大火··他走了很远,远远地看着车辆爆炸,炸出的碎片飞向空中,撒进海里·滚滚的浓烟弄乱了一切,可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又会恢复原样。
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本来也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海风还是会一如往常地吹着,带着泥沙和鱼鳞的腥臭··天空却前所未有地- yin -沉,茫茫的苍穹与茫茫的大海相接,模模糊糊,可以看见它俩仅仅相隔一线。
TBC· ·第六章 走错的片场· ·如果顺利的话,史蒂夫的眼线已经目睹了朗姆洛执行任务的一切·他顺利地把巴托克和罗林斯干掉,还毁尸灭迹一干二净。
这是值得鼓励的,至少朗姆洛痛苦却顺服地执行了任务··但对朗姆洛来说,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史蒂夫的野心让他恐惧,而骤变的情绪和- xing -格也让他十分不安。
他知道只要冬兵一日还在组织里,那他和冬兵就会继续相互牵制··所以,这份牵制必须被打破··而现在回到组织进行任务汇报,绝对不可能·这不仅会助长史蒂夫的气焰,还让朗姆洛白白浪费掉好不容易出组织一回的机会。
其实巴托克和罗林斯不应该作为第一个被赶尽杀绝的对象,史蒂夫这么做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斩断朗姆洛的后路·确实,朗姆洛在世的朋友已经不多了,如果他和冬兵逃出去,那巴、罗两人必然作为接应和掩护的人员。
史蒂夫要让朗姆洛走投无路,亦或是孤立无援··但史蒂夫不知道,或者说他还没有料到,为了更大的利益,雇佣兵可以暂时抛却个人的恩怨,所以他们到处都是敌人,但似乎又没有什么确切的敌人。
他们为一些如金钱一样量化的东西卖命,以至于能暂时地既往不咎所有的纠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优先考虑··所以朗姆洛还有一条路,虽然这在普通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去选。
但眼下除了那个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选项·所以在他确定自己能趁着夜色从汽车旅店的后面踏入丛林,再穿过茂密却人迹罕至的林子,到达另一边的公路时,他劫持了一辆车,开往了一个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返的地方。
□□已经不在身上了,它被留在旅店的房间里以造成他一直留在汽车旅馆过夜的假象·以他的身手不一定能甩掉史蒂夫本人的追踪,但甩掉九头蛇那些兵喽啰的追踪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比史蒂夫了解九头蛇的兵,他做得滴水不漏··当然,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找到那个人·毕竟和巴托克与罗林斯相比,他和那个人分别得更久,而且后者的行踪更为诡谲·但这似乎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在他被内战误伤并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时,无意中听闻过那个人的讯息。
不过不是正面的报道,只是一闪而过的身影·他隐藏在众人的后方,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观察着一场见怪不怪的小型的人质劫持的现场·他戴着压得很低的圆帽,穿着一件宽松又陈旧的黑色大衣。
虽然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样,但朗姆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就是自朗姆洛出师之后,合作过又决裂过无数次的佣兵训练官——模仿大师··朗姆洛在电视机前发呆了很久,因为模仿大师的出现而重新重视起这一起小小的人质劫持案件。
当他听到播报员说出那个往日里根本不可能听到的、仔细看地图也根本找不到标识的地名时,他非常惊讶·可更惊讶的是滚动条描述的劫持犯的特征竟与巴托克和罗林斯极其相符,他几乎当即就能确定模仿大师是冲着两人去的。
那时候的朗姆洛根本无从动作,他还浑身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连坐起来自己拿杯水都成问题,于是也只能相信巴托克和罗林斯能化险为夷··之后接连几天的新闻再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更没有出现过那个诡谲的地名。
朗姆洛便说服自己,那不过是想多了而已·模仿大师总是对世界各地出名的雇佣兵感兴趣,他或许真的只是好奇去瞧一瞧罢了··但之后史蒂夫给他的任务让他再次把这条线索联系起来,虽然事实证明模仿大师确实对巴托克和罗林斯只是“看看”,并无恶意,但朗姆洛另有打算。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模仿大师是朗姆洛唯一的,并且有能力从九头蛇队长手下救出冬兵的人··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尽管每次求模仿大师帮忙,代价都高昂得可怕。
每一座像女妖镇这样的地方都会有一个佣兵雇佣场,一般的人不会懂,但同时也不会被取缔·在一部分以此出名的城市里,这样的场子还会给官方缴纳一定的税额,这份税额往往在城市的金库占据很大的比例,所以官方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事都要有规矩,有时候让官方去规划那些边缘的职业,或者说彻底刨掉它们的根基,和刨掉一座城市的根基差不多,那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所以它们会存在,而且会稳定地、有规划- xing -地存在。
女妖镇就是其中一个这样的城镇,而那个固定的佣兵场,巴托克和罗林斯带朗姆洛去过·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佣兵和掮客,有一小部分人身怀绝技·所以那也会是模仿大师热爱的地方,他总能慧眼识珠地找到骨骼清奇的练武奇才为己所用。
那里会有朗姆洛想要的信息,毕竟他这张被毁掉的交叉骨的破脸,加上他和巴托克及罗林斯的交情,足以构成他的通行牌和身份证··当他七拐八拐地到达一家无人光顾的洗衣店门口时,他已经把想要和别人提出的问题过了一遍。
他把车开出了马路,停到林子里的空地··门口是不允许停车的,毕竟谁也不相信那么多的车停在门口都是来洗衣服的·他们的车子都停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反正只要不让这家洗衣店引人瞩目,老板就不会生气,也就不会以“我就是家洗衣店,你都没拿脏衣服来我怎么相信你是来洗衣服而不是找茬的”拒绝他们进入,更不会把那件几周都没洗的衣服拉开一个口子,亮一亮里面的□□和□□。
朗姆洛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了一遍别在身上的武器·现在那把防暴枪派上了用场,还好这家洗衣店允许携带武器进入··他把防暴枪藏在了外衣内侧,再把外衣的扣子扣好,朝洗衣店走去。
洗衣店在安静的夜色下像废弃了一般,可冰冷的日光灯又让它“正在营业”的牌匾异常醒目·它有两扇门,门口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看守,一本□□杂志正盖在他的脸上。
朗姆洛尽可能放轻脚步,以求不惊醒他而走进稍微远一点的那一扇门··可朗姆洛刚来到那扇门的门口,还没伸手去碰虚设的塑料帘,躺在躺椅上的人便从怀里伸出一支枪管,□□杂志也从脸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转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脸·”那人冷冷地说,抓着枪柄的手指有尖锐的利爪·朗姆洛看清了他的样子,稍稍舒了口气,扭过头与他对望··那人愣了片刻,随即笑了,“……原来是你,去吧。”
说着摆了摆枪管,把杂志捡起来盖回了脸上··朗姆洛在监狱里见过这个人,想不到如今已经出来了还在这里谋求了那么重要的职位·但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朗姆洛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进入帘子,再拉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的喧嚣与外界的清冷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巨大的音乐声瞬间让他的耳膜爆炸,强烈的灯光也让眼睛一时受不了而眯了起来。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揉了揉眉心,耳畔里全是舞台上女声尖锐的呐喊和说不清是嘈杂还是亢奋的音乐抨击·待到他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从而好好打量起周围的一切时,他茫然了。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了··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大概说的就是这样··他才隐匿了多久,而今不仅是他不认识别人,别人也把他当成了异类,齐刷刷地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舞台上那个头发染成一半粉色一半蓝色的女孩也停止了呐喊,抓过大灯直接打向他的脸··“亲爱的快来看,有新朋友了……那是新朋友吗”安静了一会,舞台上的女孩说话了。
她把灯光偏开,好让朗姆洛可以睁开眼睛··但朗姆洛宁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就在他看清对方时,女孩已经顺手从一张餐桌上抽出一把匕首,咬着刀背,兴致高昂地朝他走来。
“……不,我只是……”朗姆洛应该说点什么,但如果他们没有认出他的脸——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没有认出来——那他的所有说辞都是废话。
对于一个外来者,大家很乐意把他当成饭后的消遣活动··朗姆洛向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背直接撞上了冰冷的铁门·他回身就想把门打开,但一只惨白得好似骷髅的手把他摁住,继而将他的脸直接拧回来,对上了一个满嘴钢牙,满头绿发的怪物。
“唔……好像是,打开他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东西·”说着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朗姆洛的外衣内侧掏出了那把防暴枪,兴奋地丢给旁边的人——“带了玩具,试试好不好玩。”
朗姆洛还没反应过来,接过枪的人就对着四周的墙面一阵扫- she -,直到把枪膛打空,才把枪丢回朗姆洛的脚边,拍拍手再顶了顶眼镜,凑上前来微笑着问道:“我叫巡逻者,我叫水手,我叫沙暴,我是什么”·朗姆洛一头雾水,可他也不需要弄清楚,旁边卡座坐着的一个金发男人就不耐烦地打断了——“爱德,我不喜欢谜语,你的答案是JIC500,”说着他又转向还握着朗姆洛的手的绿发怪物,不爽地道——“……他走错路了吧,问问他是干什么的,别浪费时间。”
“……我是来找人的,”朗姆洛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人,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他能够回答的问题,赶紧说道——“模仿大师,我找他有急事。”
可众人好像没有听懂一般没有反应·过了一会梳着双马尾的女孩耸耸肩膀,道,“模仿大师是什么听起来像个手办的名字·”·“不是手办,像个超级英雄的名字。”
一个浑身糙皮的动物说道··“我讨厌超级英雄,我讨厌他们把我关进阿卡姆·”戴着眼镜的男人回应··“我也不喜欢阿卡姆,但那里管吃管住,我觉得冷气还可以。”
一个连脸上都爬满纹身的男人插嘴··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那被我拆掉了,我改了那里的通道,以后你们可以从那里出到围墙外面·”戴着眼镜的男人抿嘴笑笑,又答。
“……所以没有冷气了”绿色头发的怪物不爽地追问··“嗯,没有冷气了·”双马尾的女孩丧气地说。
众人的话题越跑越远,大家似乎都忘了手里还拽着个脸皮不完整的家伙·金发的男人也没辙,扬扬杯子给了朗姆洛一个同情的眼神后又重新坐回原位··朗姆洛几近绝望。
唯一看上去好像正常的人似乎也放弃他了,他咬紧了牙关准备和眼前这一波看似根本不可战胜的人决一死战时,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众人后方传来··那人走到了近前朗姆洛才看得到他,他一瘸一拐,拄着一根价格不菲的拐杖。
他的鼻子又长又勾,模样可笑却又有点可怕,但好歹似乎是在帮朗姆洛说话——“……我知道他说的人,我知道,你们让让,我看看是不是……”·然后他确定是了,拍了拍绿色怪物的手,而后与惊魂未定的朗姆洛握了握。
他似乎说了一个很不常见的姓氏,朗姆洛没有记住·接着他打了个手势,站在身后的壮汉给了朗姆洛一拳,以至于最关键的几句话朗姆洛听清楚了——·“你进错门了,你要进的门在隔壁。”
“你要找的人已经等着你了,快去吧,记住,你欠了我一个人情·”·然后朗姆洛被推了出来,下一秒铁门便贴着他的鼻子关上了··门口守卫脸上的杂志又被震掉了下来,他也好似才看清朗姆洛站着的位置,嘟囔了一声——“……站那干嘛呢,那不是你待的,这边。”
说着朝靠近自己的一扇门努了努嘴,再次把杂志捡起来盖在脸上··TBC· ·第七章 无价的交易· ·朗姆洛确实找到了模仿大师,或者说模仿大师知道朗姆洛会来找他。
他等在包厢里面,朗姆洛刚刚推门进去,就听得熟悉的声线冷冷的一句嘲讽——·“你最不该来找的就是我·”·朗姆洛没有回应,回身把门关上。
再回过头来时,看到了桌面摆着的三杯酒·有两杯已经喝了一半,还有一杯刚被模仿大师倒满,看样子确实是为学生准备的··朗姆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包间,但并没有发现在场的第三个人,他皱皱眉,把狐疑的目光投向那个换上标志- xing -斗篷和骷髅面具的男人——“方便谈话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师徒二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寒暄,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价值所在·所以模仿大师也非常干脆地给出了回答——“方便,但我不想谈,因为我不会帮助你。”
朗姆洛失笑,他大踏步地上前,从大师手中拿过那杯斟满的酒,为着先前的压惊以及现在的壮胆一饮而尽·他啪地把空杯子拍在桌面上,哑哑笑开,“说吧,这次要我拿什么来换。”
他了解模仿大师·模仿大师摇头拒绝并不重要,只要他一摇头,就说明价格还不合适·朗姆洛只要一直加价就可以了,总会等到对方点头的刹那··模仿大师并没有外人理解的那么重视金钱,且他重视的金钱额度也不是区区一个朗姆洛可以满足的。
但好就好在他还重视很多的实验,而朗姆洛始终都能以把自己当成志愿者来换取相应的回报··他们自开始师徒关系时就是这样,看似也要这样持续下去·尽管每一次在朗姆洛身上索取的东西都几乎要掉徒弟的半条命,但这不重要,朗姆洛总会活下来,而活下来就会痊愈。
可惜这一次,事情不如朗姆洛所想·只见模仿大师想都没想,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行,这个事情我不会去办,不管你拿什么来换,我都不打算掺和你和九头蛇队长之间的恩怨。”
朗姆洛好奇,更加谨慎地打量起对方来,小心翼翼地刺探——“……所以你知道我要你做的是什么事”·模仿大师盘起双手,与朗姆洛对视了一会,回答,“史蒂夫罗杰斯从美国队长变成九头蛇队长,这个新闻上一星期的头条都不为过。
要我说你们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很糟糕,越早地让人知道你们的变动,敌人就会越早地找出应付的对策·”·模仿大师说的没错,虽然他们未曾向外部公开,但似乎谁都没有刻意保守史蒂夫从光明化作黑暗的事实。
加之史蒂夫在组织内部的高调行事和大动干戈,尽管没有人明说,但想必各方势力都听到过风声,有点敏感- xing -的人都能意识到异样··“这不是我关心的事,我关心的事只有——”·“只有冬兵,”模仿大师打断了他,“你想把他救出来,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让你自以为是的个人英雄主义在那个可怜的士兵身上淋漓尽致地发挥,好在你死的时候觉着自己还做过一两件对得起自己的事。”
朗姆洛嘴角抽搐了一下··和美国队长的堕落相比,他对冬兵的感情更是人尽皆知·这确实是可怕的事,但既然已经被迫公开,他也愿意承担接连而来的后果。
可惜——“人都是一样的,你有愿意不顾一切的人,你的总队,你的九头蛇队长同样也有·”·那就是托尼斯达克··“他已经死了。”
朗姆洛回答,随即想了想,又道——“我见过尸体,保存在我们组织的冷冻密封室里,我亲眼见过·”·这点来不得虚假··史蒂夫罗杰斯相信的人不多,虽然他百般刁难朗姆洛,但他也知道朗姆洛是不可多得的可以信任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逼朗姆洛屈服,因为交叉骨是这帮乌合之众中难能可贵的,还有一线自我原则的存在··纵然这个原则和大多数人的不一样··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所以史蒂夫并不介意朗姆洛知道尸体的事情,而且这看起来也很正常。
换位思考,如果有朝一日冬兵也变成了那样,朗姆洛自然也会把尸体盗出来放在自己可以看到的地方,然后——·“然后,想办法让他睁开眼睛·”模仿大师淡淡地说,可这话却如当头一棒,让朗姆洛震惊。
停顿了片刻,朗姆洛才搞清模仿大师说了什么,急切地追问——“……什么意思”·但不用模仿大师回答,朗姆洛随即就想清楚了。
模仿大师是什么人,是一个能让死人复活的鬼才·这不在于他到底有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而在于他能让人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在某种层面上,被带回来的魂灵确实一模一样。
·“……时空通道·”朗姆洛自问自答,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思索片刻,又补充了自己的猜测——“你可以……你可以做到这个,你可以打开不同的位面。”
模仿大师依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其中一个喝了一半的杯子上,继而拿起另一只喝了一口,吧咂着嘴,继续听朗姆洛自言自语··是,模仿大师可以做到这个。
但即使身为大师的弟子,朗姆洛也相信那只是传言··他曾经追问过模仿大师事实的真相,可大师本人只是搪塞他——“我只是知道在哪里可以打开以及怎么打开而已,我没什么兴趣打开那玩意,打通彼此世界后造成的混乱不可估量。
我有一个朋友就曾经打开过,所以我……”·所以什么朗姆洛不知道··因为大师说到这里就闭嘴了,而之后朗姆洛再问,模仿大师也装疯卖傻地否认——“我说过我有个朋友吗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的朋友,我要有这朋友我早就成为统治世界的大魔王了。”
于是朗姆洛便不再追问··毕竟他对于不同位面的交集没有兴趣,他只是一个雇佣兵,好好过好自己世界的生活就了不起了,那些耗费脑细胞的科技科学对他而言没什么作用。
但显然,对现在的史蒂夫罗杰斯很有作用··因为他要带回托尼斯达克,带回那已经被杀死的,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没了呼吸与心跳的钢铁侠··“接受命运,布洛克。”
模仿大师把杯子放下了,他的眼睛与徒弟对视,语气诚恳——“你和冬兵的路就是这样,你们没有善终,你一开始就应该明白·”·明白,但不接受。
这诚恳让朗姆洛刺痛··“……帮我,把冬兵带出来之后一切我自己来做,我们不需要和罗杰斯做交易,你不需要帮助他做任何事……”朗姆洛的眼睛涨红着,言辞似是哀求似是威胁——“你必须帮我,你欠我的……我之前为你的工作付出了那么多,你欠我的”·模仿大师确实欠他的。
大师利用过交叉骨很多次,而之后交叉骨都没有痛下杀手·或许这是某种层面的宽恕,但很可惜,模仿大师并不领情··“我欠你的,但我不打算归还。”
模仿大师笑了,他的笑声是那么可恶,让朗姆洛恨不得一枪崩了他的脑袋——“我帮你,九头蛇队长必然倾尽九头蛇的力量来猎捕我·他要救回斯达克的决心比你要救出冬兵的决心更大。
但很抱歉,不仅是他,连我都不知道会从那个世界带来什么,我不希望由我去做这个罪人·”·“……你以为你拒绝了我,他就不会把你抓来逼你这么做了吗”朗姆洛低吼,一拳砸在桌面上。
杯子蹦了蹦,但没有酒酿溅出··“会,”模仿大师淡淡地答,“但今天不会,因为今天他没有带够人,他没法抓我·所以你还会来找我,但你不会再找得到我。”
越过朗姆洛的肩头,模仿大师扫了大门一眼·朗姆洛周身一阵恶寒,迅疾回头冲去把门拉开··门外什么人都没有,但用手轻轻拂过冰凉的门板,有一块带着人体的温暖。
朗姆洛的鸡皮掉了一地·他惊惧无比,后脊瞬间冒了一阵冷汗··他从出了酒馆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但毋庸置疑,从始至终那双眼睛都在他的左右。
而这一切都印证了临行前史蒂夫的那句话——不要让□□离了你的身,否则你会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危险的不是他被追踪到了这里,而是他试图躲过史蒂夫的眼线,偷偷与模仿大师会面。
危险的不是他手无寸铁只身前往佣兵场,而是他忤逆命令想要从对方眼皮底下救出冬兵的行为,已经颠覆了杀戮巴托克和罗林斯这个任务带来的忠诚··他的任务失败了,在他意识到对方已经摸清他的路线,并完完全全地听到他和模仿大师对话的那一刻,彻底失败了。
杀掉巴托克和罗林斯确实不是任务的结束,可他这个任务,已经无法顺利告捷··他应该再求助一下,应该再努力一下,模仿大师是他最后的稻草,哪怕对方甚至不愿意好心提前提醒他隔墙有耳,他还是可以放低自尊再试一次。
但很抱歉,就在他回过头来的那一刻,模仿大师消失了··朗姆洛仅仅目睹了一阵眩晕的白光,之后包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临走之前模仿大师依然给了他最后的忠告,那语气依旧诚恳,诚恳得似乎都能看到骷髅面具后面,露出的近乎于抱歉的表情——·“不要再试着寻求帮助,布洛克,因为之后你找到的,都不会是帮助。”
——都不会是帮助··朗姆洛静静地望着白光消失的位置,眼前出现了黑漆漆的补色·他怔怔地站了好一会,仍旧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桌面静静地摆放着三个玻璃杯,两个杯子已经喝完,一个杯子只剩一半的酒酿·他始终不知道房间里第三个人在哪里,可现在他能确定,那个人也一同消失了··他忽然失去了走动的力气,瘫软地陷入沙发。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他没有办法回去,没有办法面对冬兵即将承受的一切·可是他也没法离开,因为这个世界已将他绑架··TBC· ·第八章 擦净的错误· ·所有人都被世界绑架,无一例外。
不管是史蒂夫罗杰斯,还是布洛克朗姆洛,亦或是冬日战士或巴基巴恩斯·他们都在当下的世界中挣扎,试图从中找到一条更容易走的路·当然他们没有找到,因为或许在他们的世界里,就没有这样一条活路。
所以有的人选择了屈服,顺应时事,苟且偷生·有的人则选择了抗争,与历史作对,与世界为敌·因为在他的眼里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假装自己是人类的,上帝。
没错,他就是托尼斯达克,但他又不完全是托尼斯达克·因为他没有史蒂夫,没有贾维斯,没有佩帕,也没有复仇者联盟·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托尼,我们认识的那个托尼已经死了。
他的反应堆被取出来,死得安静,古怪,毫无征兆··而现在的这个托尼斯达克什么都没有,但他有他自己·他正静静地坐在屏幕后面窥测着另一个世界的讯息,独自一个人而已。
·和死去的自己相比,他一无所有·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活得孤单寂寞,但他很肯定没有人的内心能比他的更加热闹··他想不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被自己轻而易举地当成街边流浪狗一样捏死的托尼斯达克,凭什么能享有史蒂夫罗杰斯。
凭什么能有佩帕波茨,凭什么,有复仇者一众的人站在他的身后··他不配·那个死去的托尼斯达克,不配··当托尼把绝境病毒注- she -到自己的身上,把液态金属打入周身的血脉,把他的铁幕侦查装置散布到世界各地,无时无刻无微不至地监控着全世界时,他觉得他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他所享有的东西是别人再投胎几次都得不到的,而他的智慧,他的财富,已经远远超过“人类”这个头衔所能承载的一切··他不是人,他是神·他的液态金属是上帝之手,他的铁幕便是天眼。
可偏偏,现在这个神,产生了嫉妒的情绪·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尤其在“天眼”系统侦查到不同位面的讯息时,他对另外那个世界的“他”只有一种心情,那就是不屑。
那个仍然穿着旧式的红色盔甲,张口闭口就想要肩负起超级英雄保护世界的责任的傻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他”甚至还不能确切明白“世界”的含义,所以一切的口号都显得空洞而苍白。
当一个人的眼界无法达到“世界”的高度时,又有什么资格谈对“世界”的责任没有,完全没有··当时的托尼把屏幕关掉,并不介意“天眼”带来的这个讯息。
在他研发出绝境病毒和液态金属盔甲的八年前,他曾经给自己的意识做过一次备份·那个备份储存在一个空的红色盔甲中,当时的他担心会在科研的路上越走越偏,从而达到偏执和癫狂的程度,所以设置了后备的程序。
如果真有那一天发生,他会让八年前的意识把现在的意识杀掉,抹消自己八年来膨胀的野心和罪恶的欲望··可惜事情的变化远远超过了想象·八年之后,他确实与八年前的备份意识相遇了。
但八年的光- yin -让他的智慧和视野突飞猛进,他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份备份消灭干净,还重新踩进了红色的盔甲中,假装自己已经变回了当初的“他”。
如果说胜者就是王,如果说大自然的法则就是优胜劣汰,那现在的托尼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理由,再回到八年前的状态··这就是他对待过去的自己的看法,也是他对待“天眼”装置传输过来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看法。
所以他本不想理会——上帝没太多的精力理会凡人的事,甚至没时间一手掌控天使的事,除非——凡人得到了上帝失去的东西,天使掌控了光明遗失的力量。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这个世界的托尼失去了他,因为固执和偏执,以及曾经的“光明正大”,他和史蒂夫分道扬镳·他们的道路越来越远,思维差距越来越大。
时至今日,托尼只能从屏幕上看到史蒂夫的讯息,而让对方真的来和自己面对面,真的恢复曾经的亲密无间和无话不谈,却已经成了永远不可达成的梦想··于是当他再一次从“天眼”中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及自己与史蒂夫那份牢不可破的情感时,他动摇了。
扪心自问,他并不想得到那个世界的史蒂夫·已经接近于神的他,没有办法继续点燃心头类似于“情感”的热情·但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
他和史蒂夫是无法共存的,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他们的观念从始至终都不一样,前进的方向也不一样,彼此之间萌生的感情只会拖累双方前进的脚步·在这一个世界里托尼为着最终的梦想,牺牲了史蒂夫。
他不后悔,但不代表他不愧疚··于是他做了一个减轻愧疚的方式——那就是牺牲另一个世界的托尼,来成全史蒂夫··当没有托尼的牵连,史蒂夫变化得很快。
所有的监控指标都显示着史蒂夫呈几何数增长的力量,说是顿悟也好,说是觉醒也罢,无论哪一种,在这个世界的托尼看来都是可喜可贺的··他相信史蒂夫迟早有一天也会感谢上天的安排,安排了托尼的死亡,才成就了如今如神般强大的九头蛇队长。
同样,即使有朝一日九头蛇队长发现了真相,也会感谢另一个世界的托尼扮演了上帝的角色,感谢他打开了空间的位面,亲手把仍穿着红色盔甲的钢铁侠杀掉··没错,托尼杀了他自己,又一次。
只是这次杀的是有人形的自己,在下手的时候没能那么干脆而已·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让液态金属从体内出来,牢牢地捆缚着仍然保持着肉体凡胎的托尼,而他只是把反应堆取了出来,放在对方的脚边,慢慢地等待对方闭上眼睛。
取人- xing -命的过程很平静,另一个世界的托尼无法挣扎·液态金属的契合度几近完美,毕竟杀手和受害者有着一模一样的身体模板··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但红色的托尼还是能说话的,只是说出的话让白色的托尼不解和讶异。
因为他并不好奇为什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好奇对方是怎么打破重重防护、毫发无损地进到斯达克的房间里,更不好奇那贴在身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柔软,却又那么坚硬。
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话,而这一句话只传达了一条讯息——·“……别杀他,别因为一时冲动把他杀了,否则你会后悔的,你会非常非常后悔。”
两个托尼不需要太多的交流,所以白色的托尼当即明白对方话里的“他”所指为谁,他也能十分自然地应允——“我不会杀他,杀了你,我就没有必要杀他了。”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对话·空间的屏障可以打破,时间的轨道却不可扭转·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再诚恳地谈一谈,因为红色的钢铁侠已经咽气。
但托尼也不需要谈,因为他一点都不好奇死去的自己究竟怎么想··那不过是陈旧的托尼斯达克的缩影,在红色托尼的世界里,时间的列车发车得晚一点·但无论怎样,红色的钢铁侠终有一天会走到自己现在站着的位置,会把红色漆成耀眼的银白,会把金属灌进自己的身体,迟早罢了。
这也是他穿到另一个世界横加干涉的原因所在,因为只有外力作用才能改变历史的走向·也只有把托尼从那个世界干掉,史蒂夫才能变成现在的史蒂夫··他没有喝托尼泡好的半杯咖啡,也没有动房间里任何一样东西。
他想让一切保持原样,就让钢铁侠的死亡成为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未解之谜·何况,仅凭他的力量能打开一次时空位面便已是奇迹,而他也以为这是这辈子唯一一次需要穿过时空的屏障。
但显然,他错了··他忽略了蝴蝶效应的力量,也忽略了人类意识的多样- xing -·就在他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当主宰一切的神明,听着心底深处或孤寂或喧嚣的声响时,天眼带来的讯息让他明白——即便是神,也有无法周全的地方。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个世界,那个科技比他这里落后多年的时代,有一个人也同样具有打开时空位面的能力·而人的欲望是可怕的,即便有能力的人没有理由打开位面的通道,抱以不可思议的欲求的人,也会用尽手段把道路打通。
而当他想要填补自己的局限- xing -,把所有的出口全部堵满,把篡改的数据全部销毁时,他才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自己世界对神的责难,还来自另一个世界对遗失的力量的、几近狂热的追寻。
而在两者相互碰撞之际,时空位面会被再一次打开··于是光明与黑暗,接踵而至··TBC· ·第九章 胁迫的权利· ·朗姆洛一直在想,他或许应该就此远走高飞。
不再回九头蛇了,不再为任何一个组织卖命·他有钱,虽然不多,但重新开始生活还绰绰有余·他有命,虽然残破,但再过个十几二十年看似也不成问题··他是可以变成普通人的,只要他隐姓埋名。
即使不可能彻底地换一个身份,那像拥有佣兵场这样的城镇,也会有一方势力保护着他这类退役的人··他应该重新开始··早就应该重新开始了··回到小旅馆时,银色的手///枪不见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抽屉苦笑了一下,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如果有人监听了他和模仿大师的谈话,那必然要搜集足够的证据,证明朗姆洛确实背叛了组织··如果没有猜错,这把手///枪已经收在了监听自己的人的衣兜里。
过不了多久就会转交到史蒂夫手上,然后史蒂夫会用它指着自己的脑袋,最终逼着他目睹冬兵被侮辱的过程后,再随便打在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这就是结果··朗姆洛开车的路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这样的影像。
他以为只要多想想,刺激- xing -就不会那么强了·这也算在某种程度上做了心理准备,那真正目睹冬兵受罚、自己受罚的一幕时,也不会那么痛苦··可惜他错了。
他只要一想到冬兵即将遭遇的种种,就浑身失去了力气·好几次迫不得已把车停在路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他的脑袋伏在胳膊里,压在转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冷汗直冒,浑身战栗。
他想走了,他想结束这段永无止境的折磨·他确实很在乎冬兵,他这一辈子没那么在乎过任何一个人·可他现在在乎不起了,他宁可把心脏掏出来拍在玻璃窗上,也不想再继续承受这份与在乎相生相伴的苦痛。
但身体不受大脑的控制,每次歇息过后,仍然没有调转方向,而是继续地往来的方向开着·开到了停机坪,再登上搁置在那里的直升机·直升机有被搜查过的迹象,但这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没有藏秘密,因为他本打算藏着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他还是硬着头皮面对了一切·有时候硬汉的表现不在于他流了多少血和汗,也不在于他的膝下是不是有黄金万两,而在于明明知道前途一片渺茫,踏一步就是深渊万丈,仍然能鼓足勇气走上去。
几经周折,他还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来到史蒂夫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听到一声闷闷的应承后,朗姆洛颤抖地把门推开··果不其然,史蒂夫正把玩着那把银质的手///枪,站在史蒂夫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朗姆洛一刀扎穿了手掌,此刻却把伤口包好,脸上堆满报复式的得意的士兵。
士兵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史蒂夫钦点的人·所以他跟踪朗姆洛,也确实有一身的技艺在朗姆洛不知不觉中尾随其后·朗姆洛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对史蒂夫有所保留,他的表情是那么猖狂,以至于让朗姆洛觉得,他不仅一五一十汇报了所见所闻,还添油加醋地渲染了所思所想。
他没有受伤的那一边手正摁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上,没错,那个脑袋就是冬日战士的,现在的他正被拴在办公桌的一角,独臂垂在膝头,眼神混沌,没有焦距··朗姆洛扫了冬兵一眼,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如果等会真的要发生那些事,或许给他下点药是好的·这样他就不知道在身后运动的究竟是什么物种,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他乖顺低伏的样子似曾相识,而自己也曾经把这副兽化的模样一点一点抹掉。
把一个破碎的玻璃杯粘起来不容易,但要重新摔碎它,简直轻而易举··朗姆洛不再发抖了·看到冬兵的一瞬间,有些绝望的东西占据了胸腔,随之而来的便是麻木。
这是他自我开解的一种手段,他能炉火纯青地掌握这种方法,巴托克也能,罗林斯也能,那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佣兵们都能··心脏太脆弱了,敏感会让人发狂·所以他的目光只是短短地停留了一瞬,回头便把门关上。
再转过来时,银色的手///枪已经瞄上了他的脑门··“说吧,我留给你解释的时间·”史蒂夫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的变化,眼神也很温和,仿佛他们确实在进行一场普普通通的任务汇报。
但朗姆洛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该让史蒂夫知道的或不该让他知道的都已经被洞悉得一清二楚,而朗姆洛能做的,只有最徒劳的求饶——·“……让我代替他,怎么样都可以。”
朗姆洛深吸一口气,哑哑地说··然后他得到了史蒂夫轻蔑的嘲笑·银色的枪管举了举,又放了下来,然后朝旁边那名士兵扬了扬手,那士兵便兴致勃勃地绕到了冬兵的身后。
“没有要补充的了,是吗”史蒂夫再问,眼神在朗姆洛的脸上滚动·见着后者不做反应,又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命令——“坐下吧,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比如先用人开垦一下即将被畜生进入的地盘··那士兵的动作很快,还有点哆嗦·一边手不太灵活,另一边手却慌乱而急切地把自己的裤带解开。
然后一肘子砸到冬兵的后背,意识混沌的冬日战士便往前趴下··朗姆洛心口一窒,转过头不去看他·而后顺着史蒂夫指示的方向,在沙发上坐下。
可惜他能忍住不去看冬兵,冬兵却无法忍住不去看他·他的沙发就对着冬日战士趴伏的地方,现在冬兵微微把头抬起来,手往前挪了挪,似乎想要够到朗姆洛沾满泥土的靴子。
朗姆洛把脚收回来了一点··史蒂夫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朝朗姆洛偏了偏脑袋,“所以模仿大师有办法打开不同的位面,是不是”·朗姆洛一惊,把注意力重新抽回来,扭头看向史蒂夫,诚实地回应,“是……应该是,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冬兵并没有穿上正常的衣服,但之前那脏兮兮的围裙已经换掉了·现在的他套着一件普通的囚服,裤子的松紧带很宽,士兵稍一发力,便能把裤子扯掉,露出结实浑圆的臀瓣。
士兵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冬兵呜咽了一声·朗姆洛的鼻息在抽搐,他只有紧紧地盯着史蒂夫,才能控制胸腔燃烧的怒火··还好史蒂夫也并不介意冬兵的方向正发生什么,认可地对朗姆洛点点头,又问——“如果我让你去说服他,你可以做到的,是不是”·士兵又朝着冬兵的臀瓣拍了一巴掌,随后用力地揉捏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手指伸了进去,冬兵又发出一记压抑的呜咽·· ·第十章 杜撰的美梦· ·托尼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飞舞着的“天眼”。
云层很薄,薄薄的云层外面,是湛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有时候他会想,这样的一个世界,这样的一个帝国,究竟可以维持多久·他没有孩子,至少到现在还没有。
他也没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好让他把这一切继承给另一个人··他是一个孤独的神明,可他不能永生··有时候人的力量到达到某种境界时,对外界的欲求就会变得很少。
托尼大部分的野心已经满足了,这个世界看似也并没有遭受多余的威胁··身后的电子屏幕传来了位面节点的侦查信息·自他从节点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谋杀了那个世界的托尼斯达克后,节点的此方已被他严密看守。
他也说不清在害怕什么,毕竟那个世界的史蒂夫罗杰斯并没有能力穿越过来,能够与自己智慧相媲美的另一个“自己”又已消亡··可他还是惴惴不安,或许是在穿越过程中看到的一些景象让他担忧,那些景象意味着不确定因素,不确定所带来的突变则不可估量。
他看到了一个雇佣兵·一个他非常面熟,却极少交集的雇佣兵·那个雇佣兵穿着鲜红的制服,和他认识的一个年轻人很像··当时他正位于时空通道中,鲜红的身影也只是一闪而过。
但他十分确定,如果不是他在自己的世界打开了通道,那个穿着鲜红制服的佣兵根本不可能进入到位面的节点··那个雇佣兵就是死侍,韦德威尔逊·他借托尼的力量,从一个世界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在托尼穿过那如果冻般扭曲的屏障时,死侍侧头看了自己一眼·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像露出了骇人的笑容··但死侍没有说话,或者即便说话了,位面通道内也没有介质传导声波。
托尼只能看到死侍的表情,相互打了个照面后对方便消失在了扭曲的画面背后··这个景象贯穿了托尼谋杀自己的任务,他一回到原属世界便急不可耐地搜寻韦德威尔逊的信息。
但得出的资料和他所想的没有太大差别——死侍确实没有力量自己开启时空位面,不仅如此,还差得很远··可令人惊讶的是,他却有好几次穿过时空位面的经历。
其中有三次,不得不引起托尼的重视··死侍第一次穿越平行时空,来源于一个巧合·当时韦德威尔逊无意中来到这片存在时空奇点的沼泽,同时身为守卫者和位面钥匙的人形异煞也正在把孔洞合拢。
不知道韦德究竟出于什么心态,趁着通道合拢之际,飞快地钻了进去,之后便杳无音讯··三个月后,死侍在距离那片沼泽两公里外的荒地上被发现,周身的皮肤比原先的更加焦烂。
虽然体内的自愈因子很快就让他痊愈了,可向来嘴炮的他却对位面内的信息守口如瓶,直到他第二次穿越时,才对他人有所提及··而他第二次穿过位面,则借用了模仿大师的力量。
没错,依然不是凭他一己之力·他把模仿大师引诱到那片沼泽,与其搏斗的过程中吸引了人形异煞的注意·人形异煞在进攻模仿大师的时释放了能量,死侍则凭借它爆发出来的能量,第二次穿越位面。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这一次他离开的时间更久,一年,两年,没人知道,没人再听到韦德威尔逊的信息·他就像彻底蒸发了一样,完完全全地消失了··两年之后,韦德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
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之间是否又多次穿越到其他世界,则无人知晓··哪怕对世界信息了如指掌的托尼斯达克,都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无法确定死侍究竟是什么时候第三次穿越过去,而他所能掌握的,仅仅是他第三次的穿越借用了光照会某一成员的魔法力量。
之后托尼便再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个雇佣兵,后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结果证明他一无所获··这就是托尼对自己这个世界的韦德威尔逊的了解,这也是他现在能确定的、红色托尼世界的死侍与自己世界的死侍唯一相同的一点——韦德坚持不懈地寻找,所以一直在借力穿越。
这也将成为一个威胁··即便在自己的世界里,托尼已经尽可能地搜寻死侍的下落并将其置于监控范围内,但他无法保证另一个世界的死侍不会打开通道··当然,他也自我开导过。
毕竟就他对史蒂夫罗杰斯的了解,美国队长不可能冒着让整个世界陷入危机的风险去打开位面、穿越时间·时间不可穿越,史蒂夫身边的人会告诉他,而他们也同样会告诉他——从其他世界找来的托尼,不会是史蒂夫已经失去的那一个。
即便死侍真的打开了,想必罗杰斯也会首当其冲地将其填补·根本不会做托尼以为的那些事,也就更不会主动要求把通道打开··托尼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是杞人忧天罢了。
他安慰着自己,稍稍喝了一点酒,顺手关闭了监控视频,让脑子和心脏得到片刻的休憩··但真的是这样吗史蒂夫罗杰斯真的不会把通道打开,亦或是打开了也不会穿越吗·不,不是。
托尼没有预料到的不仅仅是史蒂夫突然之间的转变,还有转变之后对钢铁侠的病态而偏执的追寻··就在朗姆洛任务汇报结束的第三天,史蒂夫便催促着他上路了。
要去的还是原来那个城镇,要见的还是原来那个人·可朗姆洛心里一直盘旋着模仿大师临行前的那句话——“不要再试着寻求帮助,布洛克,因为之后你找到的,都不会是帮助。”
朗姆洛不确定模仿大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请求必然落空·可他依然决定去碰碰运气,或许在这个过程中能找到第二条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一定。
临走前,他试着跟冬兵告别··冬兵依然住在监牢里,虽然换到了一间比普通人条件好一点的牢房——史蒂夫说这是给朗姆洛的激励,如果他做得好,冬兵也不是没可能真正放出来——但是激励朗姆洛感觉不到。
看着冬兵麻木地坐在床边,单手摁着那一本恢复记忆之后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目光呆滞地好像在阅读时,朗姆洛欲哭无泪··冬兵的眉头微微地皱着,看似专心致志的样子。
但他或许根本看不懂上面的线索,因为他的脑子已归于混沌··朗姆洛敲敲铁栅栏,见着冬兵没有反应,又喊了几声,再敲敲·可是冬兵还是没有动作,于是他只好让卫兵开门让他进去。
他慢慢地上前停在冬兵的侧旁,望着他的脸好一会,才用手摁住了那本笔记,手背隔绝了对方正在阅读的文字··冬兵一惊,猛地抬头·看到朗姆洛的刹那眉头却皱得更紧,整个人触电一样弹起来缩到床脚。
他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朗姆洛尽可能放慢自己的动作,让每一帧都处在冬兵允许的范围·他缓缓地靠近床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后,再试探着伸出手。
他很想触碰冬兵一下,就一下,他能肯定只要让他摁住对方的脑袋,或者捋一捋穿着囚服的后背,冬兵就能认出他是谁·这一招他用了七十年,现在依然可以用这一招捡起第一块记忆的碎片。
但是他失败了··冬兵根本没有给他捡起碎片的机会,当朗姆洛的手在空中停留,并再度移动着朝他靠近且闯过安全距离的一刹那,冬兵突然从被子里抽出手,再次朝朗姆洛挥去一拳。
这一次朗姆洛敏捷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那不是金属臂,所以他抓得住·可他也感觉得出这一拳的力道有多凶狠,凶狠到自己的腕骨都微微作痛··守在外面的卫兵吼了两声,不允许朗姆洛与冬兵有肢体接触。
他们知道这个老兵痞有太多的计谋,很有可能趁着接触的一瞬间又把什么东西交到冬兵的手上·如果当真出现了这些纰漏,史蒂夫不介意把卫兵扒了皮示众··但朗姆洛也了解这些兵崽子,他扭头就把他们的呵斥堵了回去——“我他妈就是要碰,你们想怎么样”·确实,如果他真的要碰,卫兵们也不能怎么样。
他到底是交叉骨,没有史蒂夫在场,没人敢惹这个亡命之徒·于是卫兵们嘟嘟囔囔了几声,但除了把目光更细致地落在他俩身上外,没有人冲进来··朗姆洛瞪了他们一眼,再度把头扭回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变得凌厉·他依然捏着冬日战士的手腕,目光毫不留情地剜着昔日驯兽的面庞··可他看到了什么呢,他只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张陌生的脸上,挂着比他俩第一次见面时更加疏离的表情··“对我好一点,我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朗姆洛压低了嗓子说,“我不会伤害你,你等我回来。”
朗姆洛还想再说些什么,还在期待些什么·比如可以告诉冬兵别让自己担心,又或者把他拉进颈窝用力地搂一下·但望着冬兵一脸茫然的样子,朗姆洛不得不承认想法幼稚而可笑。
于是作罢··他浅浅地叹了口气,突然松了手,趁着冬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着乱蓬蓬的脑袋胡乱地揉了一把··就在冬兵企图二次进攻之际,朗姆洛迅速地向后躲开。
冬兵的手臂扑了个空,朗姆洛则已起立站好,在床边睥睨着他··这是一个多么滑稽的场景·朗姆洛即将为冬兵赴汤蹈火,深入虎- xue -,冬兵却还试着把朗姆洛狠揍一顿或一招毙命。
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朗姆洛跟着卫兵离开了,铁门在他身后关上时,他回头扫了一眼··一张床,一本本子,一张桌子,和一个装了半杯水的杯子·天窗开在够不到的地方,床铺贴墙而放。
刮了腻子粉的墙壁已斑斑驳驳,满是血迹和不明来由的污渍··冬兵的枕头有些发灰,想来也根本没人换过··床边的一块墙壁有被指甲抠出的痕迹,好像在画一幅图,又像在写什么字。
轨迹歪歪曲曲,深深浅浅,很有可能是冬兵发狂时无意中弄上去的,或许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可朗姆洛还是想弄清楚,于是停在房门口打量着··可惜卫兵没给他足够的时间,还没等他理出头绪便催促推搡,带着他走出了狭长晦暗的走廊。
TBC· ·第十一章 特殊的存在· ·重新到达女妖镇所花费的时间比上一次短了一些,朗姆洛的直升机就停在那家神奇的洗衣店附近,所以他连车都没有开,徒步穿过了小树林。
史蒂夫依然要朗姆洛只身前往,然后把模仿大师带回去·只要能说动模仿大师进入九头蛇的势力范围,那逼其就范就容易多了··但即便如此,朗姆洛还是得感慨史蒂夫太自以为是。
大师根本不可能跟他回去,以朗姆洛的能力,他也不可能将其顺利地绑回去··何况,他压根就没找到模仿大师··来到洗衣店时是白天,包间外没有什么顾客。
剩余的都是前一晚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趴在台子上像烂泥一样昏睡不醒··朗姆洛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拉了张椅子坐在吧台前··吧台后面有一个忙忙碌碌的服务生,用擦拭过盘子的手给朗姆洛来了一杯伏特加。
吧台上还躺着一个人,用白布盖着,看似是一具新鲜的尸体··朗姆洛坐在靠近尸体头的一侧,下意识地想掀起来看看死去的是哪个可怜的恶棍,但他手还没碰到白布,就被坐在尸体另一端的一个抽着雪茄的男人制止了。
那男人侧头瞥了朗姆洛一眼,粗声粗气地道——“别碰他·”·朗姆洛悻悻地把手收回来,喝了一口酒,又随意向服务生打听了一下模仿大师的下落。
据服务生所说,模仿大师包下了那个隔间,押金按年垫付,但并不会经常在这里·有时候消失一两天,有时候又会一两个月不回来·但基于这家洗衣店——亦或是佣兵场——的特殊- xing -,没人会细问顾客的行踪。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朗姆洛问,又要了一杯酒··服务生把擦着的盘子放下,转转眼珠回忆了一会,“……两天前三天前大概是……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在来着,我听他们说你还走错隔壁了。”
服务生笑笑,拿过酒瓶帮朗姆洛满上··那就没错了,模仿大师确实是见过朗姆洛之后就随着那道白光消失了·看来模仿大师知道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让佣兵头子都避之不及。
朗姆洛无奈,又扫视了一眼酒吧··现在除了服务生和坐在附近的那个抽着雪茄的男人是清醒的以外,他找不到第二个询问的人员·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掏了几张钞票放在台面上。
时空通道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详细算来只有模仿大师这一边的几个雇佣兵以及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一所变种人学校有所了解·但很可惜前者断了线索,后者……朗姆洛根本没有接触过。
酒精的热度顺着食道下滑,在胃里翻腾膨胀·他的脑子有点迷糊,一大堆杂乱的事堆在脑海,连先处理哪一件都理不出头绪·现在不要说把冬兵弄出来了,甚至好好地帮史蒂夫执行任务都做不到。
他把杯子递回去,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白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会像台面上这个人一样,随便死在什么地方·或许他的身上还不会盖着白布,只会被人丢进最近的垃圾桶,然后淋些汽油,再点一把火。
他想起了巴托克和罗林斯,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真的命大到游上了那条渔船,还是已经沉入水底,被奇奇怪怪的鱼群分食殆尽··他很孤独·那份孤独来自于身边没有一个同类,没有一点归属感。
他曾经以为内战结束之后和冬兵会有不一样的开始,但现在看来,他永远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又随便问了服务生几句,大致是隔壁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有没有可能有模仿大师的消息,再或者有谁能知道大师去了哪里等等。
在都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站了起来··服务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所以也没有拷问的必要·旁边的男人还在抽着雪茄,太阳越升越高,从窗帘的缝隙中- she -进来打在尸体上晃了晃,仿佛它也随着阳光在呼吸一般。
朗姆洛转头朝门口走去,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算可笑也要自己试一试·没有人知道模仿大师在哪里,那至少会有人知道那所神奇的学校在哪里·他可以去问一问,哪怕听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主意。
但就在他走了两步,正准备把厚重的铁门拉开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个抽着雪茄的大胡子·他叫住了朗姆洛,虽然没有直呼其名,可后者仍能肯定是在对自己说话,于是回过头来。
只见那男人变换了姿势,正对着朗姆洛的方向,喷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向其扬了扬下巴——“你找模仿大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朗姆洛透过烟雾看他,踟蹰了一会,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答,“他曾是我导师,我是……我是布洛克,布洛克朗姆洛。”
他绕回了吧台,任凭男人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会,闷闷地嗯了一声,道——“嗯,我听我哥说过,交叉骨……你比我想象中的难看。”
他边说边重新掏出一根雪茄,用一种朗姆洛难以理解的方式突然从手里变出几把尖刀把雪茄头切掉,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尖刀收起来,夹起雪茄再次点上··朗姆洛诧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甩甩头试探着问——“……喂,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鬼东西从你身上- she -出来了”·强强虐恋情深超级英雄科幻·男人头也没抬,深吸了两口烟敷衍“嗯,我们那的人都这样”后,朗姆洛相信这是每个人不能说的秘密,于是扬扬眉毛,不再追寻。
但他的好奇并没能长时间停留在突然从身体里- she -出来的尖刀上,因为那个男人坐在桌边思考了一会,便唰地把白布拉开了··一个长得更加丑陋,皮肤更加残破的肉体暴露在朗姆洛的面前。
他全身的皮肤溃烂到不成样子,看似被很严重地灼伤过·但体内的自愈因子又让它生出息肉,使得焦黑和粉嫩的皮质相互交织··他双手交叠地压在胸口,就像被放进棺材的姿势一样。
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嘴角似乎还能找到口水流出的痕迹,但这睡颜一点都不美好··朗姆洛向后退了一步,皱紧眉头厌恶地打量着那体无完肤的玩意。
可还没等他说些“我很遗憾”之类的客套话,那具尸体就动了动,抬手压在额头挡住照在身上的光线,骂骂咧咧地道——“……- cao -,我说了不要把窗帘拉开。”
而后,朗姆洛迅速从那脸上的褶皱和脱掉面罩的红制服中认出了桌上人的身份·没错,他确实是一具尸体,但这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他是一个活死人··“……韦德你……”朗姆洛本能地想说“好久不见”,但巨大的喜悦冲破了他的胸腔,脱口而出的便成了一点都不客气的——“……你是我的救星。”
虽然朗姆洛和死侍并不熟悉,但他非常肯定只要找到了死侍,那就和找到模仿大师没有差别·他从来没抱有找到死侍的愿望,因为对方的行动连身为挚友的模仿大师也无法确定。
他和对方唯一的交集在于都曾频繁出入于模仿训练营,而前者也曾见过死侍带来的一个同样穿着鲜红制服的同伴··但自那个被称为彼得帕克的同伴消失后,死侍也一并下落不明了。
而今突然出现在这里,无异于上天给了朗姆洛巨大的惊喜··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当朗姆洛非常老实地把自己需要的事向对方说明——他也必须这么做,对于疯子型的佣兵,朗姆洛没什么应付的经验——死侍立马告诉了他一条重要的信息——·“……哦,你说那怪物守着的那个节点啊,我去过。”
死侍坐在吧台上,喝着一瓶直接从吧台抽出来的啤酒,他呷呷嘴,又道,“但你我都是打不开的,而且穿过去……说实话,就凭你现在的身板,回来就烧成一滩碳粉了。”
朗姆洛明白··通过那个通道需要强大的力量保护,看死侍身体被灼烧的程度就可想而知·如果连这个有着通天本领的雇佣兵都得花掉半条命去穿过那可怕的隧道,那交叉骨万万不可能觊觎通道那边的世界。
·但还好,他的任务并不需要进行到那一步——“我自己不需要穿越过去,我只需要帮人打开·”·死侍长长地“嗯”了一声,拖着下巴想了一会。
摇摇头,回应——“可是我不能打开它啊,我没这个力量·我只能带你去到那里,然后你自己想办法……”说着他一拍手掌,又道——“不过你知道隔壁那帮家伙都想干掉一个小镇男孩,就是充太阳能的那个,那男孩绝对有能力打开,而且一定能毫发无损地穿过去再穿回来。”
说着,死侍突然抬起头,笑着对紧闭的大门喊了一声——“是吧,可爱的美国队长,一起加入进来嘛,在外面偷听多不好·”·话音刚落,那扇铁门就隆隆地打开。
史蒂夫随同一众的手下就等在门外,几个监听器连着线路,正稳稳地贴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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