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all]是童话就该有个好结局 by 不夜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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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all]是童话就该有个好结局 by 不夜橙(上)(2)
·然而就在刚才,从洞悉力极强的叶修到冷静如恒的喻文州,从精细谨慎的肖时钦到一丝不苟的张新杰,到所有人,竟然对如此显眼的事实视而不见,就这么忽略掉了··这种忽略是如此自然,像水溶于水,一块皮肤融入另一块皮肤,与他们内心的排斥心理结合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一瞬间山洞消失了,地面消失了,方锐耳边只余心脏的狂跳声··那个神秘的力量,能影响人的意志到什么程度·这是它初次显示威力吗为了什么,逼他们放弃·“看过哈利波特吗”他在迎面扑来的风里吼。
“看过·”“听说过·”两声应和··“里面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普通人是看不见的,施加在它上面的咒语……”方锐喘得有点岔气,声音也渐渐小下来,“让每个人只要走近,就会想起别的更重要的事,然后自己离开。
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我不知道·”喻文州说,“这或许牵涉到心理暗示中很高级的某个层面,我——”·他的话戛然而止,三个人站在甬道口,都听见了里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鬼叫·”一个声音响起,“都别激动,是我·”·三个人精神都是一松,这种一惊一乍的气氛实在是受够了,方锐怪叫:“老叶,你怎么跑这来了你走的不是这条道吧咦,怎么你也喘上了”·“还不是这货太沉了”里边抱怨道,“过来搭把手。”
三个人一惊,加快步伐赶过去,就见叶修背着一个人,手电夹在腋下,正从通道里走出来·他背上那个人动也不动,头埋在他肩膀,前面的头发全- shi -透了,贴伏在额头上。
“黄少”·“少天”·以前听别人形容出汗多常用一句话: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那只是个夸张的比喻,直到见了黄少天,三个人才感受到什么叫真的像从水里捞出来。
连背着他的叶修,肩膀上的衣服都- shi -开了一大片··“黄少这是”方锐惊··“蛇毒发作·”叶修简单地说。
“你们都去试试,真的,我真服了老王的忍功,那不是人能受的,要不是抓着我,我就撞墙上了·”黄少天顽强地守着一个话唠的立场,嗓子都哑了还是要说,“我擦,要不是我现在没劲……你们几个,合伙把他拿下”·“啥”·“就地解决,别放跑了六星光牢束缚术都上啊”黄少天倒是想中气十足,奈何硬件所限,他现在一开口就是砂纸磨过的质感,“这家伙刚刚都没呼吸了,心跳都摸不到了我特么就在教学片里看过一遍心肺复苏,也不知道对不对,折腾了五分钟他才醒过来。”
他的声音还是抖的,自己都没注意到·叶修本来是要把他放下,犹豫了下,把他往上托了托,绕过其他三人往回走··“就这样”·喻文州开口,脸上失去了表情。
他的身边,肖时钦静静地站着··叶修做了个举手投降状,又飞速放下,免得黄少天掉下去,“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任何心脏病史,直系亲属里也没人是心脏病……脑出血、高血压、动脉栓塞,这些统统没有。”
“没问你这个·”·方锐忽然笑了,“合着我们全是被忽悠去的,叶修大大这一手声东击西,玩的就是心跳,佩服”他伸了个大拇指,“可以直说了吧,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受影响,故意骗走我们,一个人来这里抢副本首杀的”·不得不说,这种完全拐错了弯但还是摸到终点的技能也是一种本事。
叶修没回头,另外三个人没跟上来,他也不等,背着黄少天一步步向水潭那里走去,·“别去探那条道了,有你们探的时候·”他说··“都过来吧,剩下的人也找回来,交代事情。”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倦··“是第二次·”周泽楷说··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他,水潭边的节能灯只剩下依稀微明的光,没人提议再开另一盏,坐得近的人不由自主就挨在一起,尽力向中间挤着。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入夜,但没有人提出去睡觉··王杰希一个人独坐在一隅,没有和其他人去挤·叶修坐在肖时钦和张佳乐中间,张佳乐回来时的那副鬼样子也挺吓人,他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后,骂了句:“叶修你大爷”然后就一直沉默至今。
肖时钦好像彻底不打算发言了,视线没有焦点,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浮动··周泽楷说这句话时,他的身体还是震了一下··“第二次什么”孙翔问。
“第二次,停止呼吸·”周泽楷说完,补了四个字,“叶修前辈·”·砰的一声,李轩手上的水瓶掉在地下,骨碌碌滚了开去·众人又齐齐扭头看向叶修,他本人倒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你他妈明白什么”有人看上去离打人就差一步了··“所以,”叶修突然说,“小周你那个时候抓着两条蛇不放,是因为你叫不醒我”·“不止是叫不醒……是,怎么样,都不醒。”
周泽楷说的有点乱,“不敢放·”·“对不起·”叶修说··众人看着他,都不知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揍他一拳骂他这种事都能瞒着还是干脆走到水潭边跳下去,反正这个世界也不会是真的·“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喻文州说··他慢条斯理地起身,跪下来,从行李包里翻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然后站起来,走回来,重新坐下,翻开本子··“哦,打扰了,你们继续。”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吭声·· · ·第13章 ·“好,就从我们那天进洞说起……”叶修刚起了个头,王杰希就打断了他:“再等一下。”
·他一双大小眼严肃地盯着黄少天,“你确定你坐在那里没问题”·“你什么意思”黄少天叫道。
“我的意思是,这虽然是你的私事,但还是会影响到其他人·”王杰希说,“我认为大家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众皆安静··“你是说,为了做好准备,我们要先来一场自撸大赛”李轩幽幽地说。
“哈哈哈哈哈”张佳乐狂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觉得特别好笑·”张佳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所有事都是啊莫名其妙来了什么的,来了还乱七八糟,然后还出不去,然后喻文州跑去了兴欣,然后那蝙蝠……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都硬着我们还在这么正经地讨论,不行了我笑死了,自撸大赛,老叶,哈哈哈哈哈哈”·他往后仰着,笑倒在叶修肩膀上,把几个人都拽成一团,被他带着,方锐也忍不住笑了。
“- cao -,什么玩意”他狠狠骂了声,不管不顾地跟着一起狂笑··先后有六七个人丧病地笑了出来,包括肖时钦和喻文州,一群人无缘无故没头没脑地捂着肚子,敲着石地,笑得形象全无。
叶修也笑,边笑边按着张佳乐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揉成了拖把··张佳乐仍然在笑,笑得眼睑都泛着红色,眼中光芒闪耀,那股总萦绕在眉宇间的忧伤劲看不到了,他的样子简直有种少年般的张狂肆意。
“去去去闪开”叶修完成造拖把大业后,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在笑声消失、潮水般的空洞感席卷而回前,终止了这次集体抽风,“你们还想不想听了刚才是谁哭着喊着非听不可的”·“要脸么你。”
黄少天鄙视··“要脸么你·”叶修目视他下身··“靠靠靠说的跟你没有似的这蛇毒的连带反应好像也会波及到你啊,怎么样,做好一个人撸十一发的准备了吗哈哈哈”·“再不听,我不说了啊”叶修威胁。
记忆里有相似的笑声,年轻人明亮纯粹的快乐·同一个山洞里,相同又不同的十一个人在石甬道里穿行着,与身边的人聊着天·强力手电的光柱相互交错,打在洞顶上明暗不定,山洞内部潮- shi -得很,四面八方都是滴水声,温度起码比外面低五六度,有人穿得少了,不由得微微打起寒颤。
从洞口进去,众人首先撞见一块假山大小的石头,孔中套洞,玲珑有致,引起一片密集的拍照声·然而最初的惊喜过后,旅程就有些乏味了,又长又黑的通道像是走不到头,一段弯道,又一段弯道,别说钟乳石,连普通的奇石怪石都没有,胆小的女生已经嚷着要出去。
不知拐过第几个弯的时候,大家纷纷把行李卸在了一处宽敞些的地方,反正这里只有他们,等回程路上再扛包,也不至于就丢了··“留心看看,谁发现钟乳石了说啊”前面摄像的在喊。
“出现岔路了,怎么走”有人回喊··进山洞探险,多少是出于追求刺激和猎奇的心理,真的迷路了或走岔了道,那也是有危险- xing -的,大家都有些犹豫。
张佳乐冲在最前面,抢了三个人的手电,把岔道口上下百花式扫照了一通,惊呼:“哎哟,有蛇”·轰的一声,队伍全乱了,争先恐后地往后挤。
几个稳重的队长赶紧维持秩序,这要是空间再窄点,都能引发个踩踏事件··“哪里有蛇”叶修的手电也打在洞壁上面了··“哪里没有”张佳乐不服气,别人都乱着后退,倒把他晾在一边,“你看那蛇长得好像一个灯管”·好几束手电光柱打在他指的地方。
“我觉得……那就是一个灯管……”乔一帆弱弱地说··不提张佳乐遭遇了怎样惨无人道的围殴,也不提惊魂甫定的众人怎样对方才的行径大肆嘲笑,这样荒僻的山洞里竟然有灯管存在,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
“你们看,这边的路顶上也有灯管肯定是正确的路,跑不了”方锐在左边岔道里发现了什么··众人的好奇心再度高涨,- xing -急的已经走出老远,在第二根灯管的前方二十多米处,果然又找到了第三根灯管。
这些灯管细细长长,盘成一个弧度,镶嵌在岩壁上,不像是景观溶洞里经常安装的LED投光灯,倒有点像矿井里的一种防爆荧光灯·这种灯一般都有反光镜设计,能双向发光,照- she -距离长,如果悬挂在高处,配光距离能长达几十米。
洞顶高低不一,有些角落,人向上蹦一蹦就能触着顶·队伍里黄少天跳了起来,想摸一把灯管看看,结果摸了一手斑斑的锈,上面还稀稀拉拉掉了不少下来··“呸呸呸怪不得不亮,这灯有十年八年没动过了吧”黄少天使劲搓着手。
“十年八年我看不止”张佳乐说··他手里捏着一块灯管的残片,是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献宝一样拿出来挥舞。
几位选手凑过去看,见残片斑驳得厉害,爬满黄色的锈迹,中间模糊露出了什么,仔细分辨,似乎是两组不同的字母··“WFSBPCCDC”唐昊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什么鬼东西”·“别挤在这里,前辈们往里走呀”戴妍琦叫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既然有灯管指路,大多数人还真的想往里走走看,说不定多年前有专业勘探队来过,发现里面有稀有矿种,特意在壁上安装了这些灯·就算矿废弃了或者出于不明原因没能开发,能看一看也不枉此行啊·“有意思这才像探险嘛。”
叶修抽完一根烟,将烟蒂按在了洞壁上··“别抱太多希望,也许就是个防空洞进去一看墙上用红油漆刷着XX万岁、XX阶级永垂不朽什么的。”
李轩泼了瓢凉水,“X市地下就有好多,以前我小时候还钻进去玩呢,当地下迷宫走的,其实没什么意思·”··“你家防空洞这么霸气无双,每隔二十米就要装一盏灯,还这么高级的灯”·“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旮旯里还要挖防空洞”·遭到众口不留情的批驳,李轩蔫了,众人很没有同情心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让让,让让。”
“不会是防空洞·”王杰希开口了,“WFSBP是世界生物精神病学联合会的缩写,CCDC是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第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时间成立,第二个成立于2002年,灯不可能是上个世纪装的。”
“卧槽”·“老王你都点了什么奇怪的技能点”·“哪怕是这样,这也是两个不相干的部门吧”终于有人提出了不那么水的问题。
“本来的确不相干,但是世界生物精神病学联合会中国分会挂靠在疾控中心名下的一个办公室,办公地点也离得不远·”王杰希说··“这种事B市家喻户晓了吗”·“不是,”王杰希说,“我爸的一个朋友在疾控中心附近的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上班。”
真是一个平淡到无趣的答案,大家纷纷扭回头··“啊,如果是这两个部门,那就对得上号了·”眼镜女生忽然说,“我就觉得有什么想不起来,刚刚查了一下,世界生物精神病学联合会中国分会的官网上有一条很久以前的消息,说分会名誉会长萧荫教授率队赴鹿泉县考察,深入7个民族寨16个自然村……好像就有这里啊。”
她一直混在职业选手中间,随着大部队往里走,偶尔凑个趣接个话,时机掐的都挺准,也不会喋喋不休·众职业选手粉丝见多了,一个知趣乖巧的女孩子,大家也就任她这么跟着,活泼点的还跟她聊了几句。
“你手机还有网络信号什么牌子这么牛逼”·“我在洞口就查了嘛·”眼镜女生说,“我听我住的那一家的老人说,从前有搞科学的文化人来这里考察,租了村里的房子住,断断续续待了一年多。
年月也对得上,一查,估计就是这位萧荫教授·”·她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萧荫的百科词条上,众人扫了几眼,一长串履历和荣誉头衔排下来,就记得这人毕业于一个很牛掰的大学,进了一个很牛掰的单位,做了一堆很牛掰的研究。
在主要研究成果那一栏里,写着:在濒死精神医学、体验心理学等领域研究中,曾获多项国家级科研成果,填补10余项国内空白和新技术·在国内外医学杂志上发表论文、译著110余篇,主编或参编《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桥》、《濒死体验对精神分裂治疗的作用》、《精神与心理暗示》等10部医学著作。
“濒死精神医学是什么玩意听起来很恐怖但也很牛掰的样子·”方锐说··“你在那边也是这么说的·”叶修说,“不对,那边的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能不能换种说法”方锐做了个抱肩瑟缩的动作··“克隆拷贝裂变CTRL+C影分身术周期递增有丝分裂无- xing -繁殖”叶修展示他从罗辑那里听来的学术词汇。
“……”·“至于牛掰,大概就像张以川教授研究的领域那么牛掰吧”叶修说··方锐在兴欣待久了,保密协议早就签过,也听说过当年堪称技术宅改变世界的技能点攻略一事,其中罗辑的导师,张以川教授功不可没。
一想到这个山洞居然跟同一级别的科学家扯上关系,他就忍不住头疼,真是灵异事件就算了,大家努把力看运气,科学的事……拉一帮院士来,也未必能在短时期内解开自然界的某个谜题,他们十二个游戏选手能做到·“做不做得到,总得试一试,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叶修说··“后来呢”孙翔关心接下来的事··“后来……没什么可说的,我们沿着有灯管分布的路还没走到头,就发现了这个。
也许真是见鬼了,我印象里这块有凹陷的石壁,还有这块白色的石头旁边,明明是通着的路,顺着走就能沿来的方向出去,不知怎么变成了石壁·”叶修要过黄少天的手机,把此前在石龛处拍下的照片给所有人看,大家传递着手机,盯着白石上类似手掌的印痕,全都皱起了眉头。
“实在搞不懂·”唐昊说,“你把手放上去就晕了”·“不是晕,是心跳和呼吸停止·”黄少天强调了一遍。
他出汗出得有点脱水,脸色到现在都还是煞白,叶修没有辩解什么,平静地说:“抱歉,吓到你·”·“如果我没有跟来呢”黄少天突然问。
“等我们回来,发现你失踪了,到处去找,最后在通道里找到你的尸体,还有那什么该死的笔记”黄少天说,“不好意思,或许我该称之为,你的遗言”·在场没有一个人脸色好看。
“是遗作·”张新杰纠正,鉴于他语气里淡淡的寒意,没有人敢去吐槽他··“我承认,我是拿自己的生命冒了险,一定程度上,也没有顾虑到大家的感受,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这样做的理由。”
叶修说,“就如小周说的,我曾经出现过一次心跳和呼吸骤停,那一次,我相信同样是因为触碰那块石头,只不过,我是在‘另一边’碰到的·”·众人鸦雀无声。
“随后我醒来,遇到的就是完全没有那一天的记忆、甚至在其他方面记忆也不一样的你们了·”叶修说,“你们不是奇怪,为什么我那么肯定这里只有我们十二个因为那天,在这里,只有我们根据摄像师的要求,依次将手放在了那个手掌印记的中间,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只有我碰触了两次。
或许,这就是我会失去意识,并出现心跳停止等现象的原因,而你们的记忆错位也很难说和那块石头无关·”··“可是,你不是说每个人的记忆都是可靠的吗”有人提出异议了。
“注意用词,我说的是记忆错位,不是记忆错误,也不是记忆幻觉·”叶修说,“你怎么知道出问题的是记忆,不是时间,空间,甚至人本身你生活过的世界是虚假的吗”·这个问题太过凝重,就像站在黑洞边缘,稍一动就会落下无穷无尽的深渊,没有人愿意去想可能的答案。
· · ·第14章 ·“摄像师为什么非要我们碰那东西”片刻后,孙翔义愤填膺地发话··“问得好”·“他是外星人体实验研究组派来的卧底吧”李轩发散思维。
“暗搓搓地策划好了这一切,就等着劫持我们去异空间”方锐握拳··“我想,不排除他受到了精神方面的暗示或影响,但除此之外,他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摄像师……”叶修大汗,“人家说了,是想拍一组快闪镜头,我们的手在手印里一一按过,末尾一个又是我,将手重重拍在手印上,画面经过处理,配上音乐就可以当一条励志宣传片。
‘荣耀,在我们自己手中’,这样的·”·“在我们之后,就没有其他人碰过吗”王杰希问··“不好说,我觉得会有,就像雕像摆在那总有人想去摸一摸,但是应该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叶修答道,“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十二个人做完这些后,那个存在已经达成了‘它’的目的,可以说,‘它’的初衷就是让我们出现在这里,完成这样的一套程序……或者仪式”·大家面面相觑,这也太玄幻了,尽管被喊一声大神,说到底,他们就是十二个热爱游戏,还把打游戏当成职业了的年轻人而已。
这样的身份,能有什么值得被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如果整件事真的是人为,能做到这一切的人,该是怎样的神秘可怕这种传说级别的BOSS人物,跑到山洞里抓十二个职业选手,这得是一种病吧·“你是凭感觉做事的人”肖时钦第一次开口。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在感觉的基础上,我做了一点推测和假设,当然,这是一个很胡扯很离谱的假设,我随便说说,你们随便听听·”叶修说,“在看到萧荫教授的资料后,那个眼镜女生说了一些话,我记起来了,大意是感慨萧荫取得这样的成就很不容易,而且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从她的话里,我了解到,萧荫教授也获得了大量荣誉,可是在学术圈子里,他远没有张以川教授那样的名望和地位。
许多人认为他是个骗子,太重视主观片面的臆想,得出的很多所谓成果,缺乏理论基础和实验数据证实·”·“百科介绍上说,他是濒死精神医学的专家,我是不懂这什么,但我还记得他参与编写的一本书的书名:《濒死体验对精神分裂治疗的作用》,那么可以认定,他调查研究过,人濒临死亡时的体验,并试图将研究成果用于临床治疗。”
叶修说,“结合他曾经来到这里考察了一年多,还进过这个山洞,我又经历了濒死体验——”·“你所说的濒死体验,究竟是什么”喻文州打断他。
“窒息感痛苦感挤压感身体不听使唤的无力感人呼吸都没了还会有感觉吗”张佳乐一口气说。
“都不是·”叶修说,居然笑了笑··“我感到很舒服,很放松,我从自己身体里飘了出去,我所处的空间好像与现实隔离开了,说不清是黑暗,还是光亮,我可以看到我自己躺在下面,小周在叫我,还用力推我,我试着跟他说话,但无论多大声音,他都听不见,我想去拉他也碰不到。”
叶修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我还试过靠近我自己的身体,可是进不去·”·“再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画面,全息投影式的,从我出生,到上幼儿园,上小学,初中,出门玩游戏,这部分就不细说了,遇到朋友,荣耀开服,再到嘉世组建,三连冠……还有兴欣……二十多年的人生,就跟放了一场电影一样,闪回得非常快,不过特别清晰,连小时候很多原本不记得的事都一清二楚。”
他停了一下,扫视着大多数人脸上瞠目结舌的表情··“后来记忆放映结束,最后一幕是我用手去拍石头上的手印,到此就没有了,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是不是离开,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在这里醒过来。”
叶修摊了摊手,“听起来很像小说对吧”·“但是,千真万确,这就是我的体验,我绝对没有骗你们·”叶修说。
“幻觉吧……”有人喃喃道··“我以为……你死了·”周泽楷小声说··他的嘴唇惨白··“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濒临死亡的体验。”
喻文州静静地说,“关于这方面,美国心理学家肯尼斯·赖因格,乔治·马斯霍尔,英国的克里斯·查姆伯斯博士,还有许多涉及精神领域的研究员和学者,都做过大量的研究、实验和分析,在国内涉足这一块的人还比较少。”
众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正面快打中,喻文州突然爆出了1200的手速,打得叶修的君莫笑满地乱滚··“现在,有关濒死体验的一些认知已经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比如一般认为,濒死体验分为五个阶段,首先是极度的安详和轻松,就跟叶修说的一样,然后灵魂出窍……类似灵魂出窍吧,就是感觉自己飞到了空中,可以看到自己的躯体,看到周围的物体,而那些物体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大脑缺氧或药物导致的幻觉。
如果身边有人,还能看到亲人围着自己哭,医生在抢救,大多数人的视角是俯瞰的·”·“再下面,有人觉得自己进入了长长的黑洞,感到被牵引、被挤压,有人看到一束光、一扇门、一条隧道,还会看到熟悉的亲戚朋友来迎接自己。”
喻文州说,“觉醒感、与世隔绝感、时间停止感、被外力- cao -纵感、与宇宙同化感……这一阶段的感受极其复杂,很少有两个人的感觉完全一样。
再往后,就是叶修说的记忆闪回了,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回顾自己的一生·”··叶修微微苦笑了下··“这个说法我也听过·”王杰希插了一句,“是中- yin -光明境吧”·一群人默默地扭头看他。
“并不只是记忆闪回,这一生的事闪过时,人的头脑会无比清醒,以前不懂的,在这一瞬间都会明白,以前被蒙蔽的,这一瞬都会恢复清明·道家称鬼为中- yin -身,所以临终前的一瞬回顾,就叫中- yin -光明境。”
王杰希解释说··众人像看中- yin -身一样地看着他··“你让我缓缓·”·方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水泼在了自己脸上,完全没发觉这行为和当初的唐昊是多么相似。
“王队就不说了,喻文州,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肖时钦代表平均学历不超过高中的全体职业选手发问了··“我大学辅修了心理学专业。”
喻文州回答··大学·第四赛季出道的职业选手,剑与诅咒之一,蓝雨最稳固的基石,著名的手残和战术大师,即使在群星璀璨的黄金一代选手里,光华也不逊于任何一人的喻文州·这两个词,就这么自然地交集了。
如果这种交集发生在退役以后,大家当然乐见其成,还会送个祝福吐个槽什么的,然而此刻,他们再次清晰地体会到,这是他们的朋友和对手,又不是他们的朋友和对手……·错开的轨迹,不曾交集的,是另一段人生。
即使那同样是充实而精彩的六年··即使到最后依然殊途同归··“也就是说,老叶你醒过来前,也看到了我在你旁边做什么”黄少天问。
他是第一个目光从喻文州身上挪开的人,就好像他的回忆里,并没有那个蓝雨最美好的夏天··“没有·”叶修说··“可你确实没气了心脏也不跳了”·“说了叫你注意用词,我又不是轮胎。”
叶修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确实有那些感受,还有点愉快,第二次就没有了,感觉像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就是睡得特别死·”·“并不是每一次濒临死亡都会有那样的濒死体验,有很多人不记得,也有一些人的濒死体验很糟糕,说像有地狱的火焰焚烧之类。”
喻文州说,“这个在科学上还没有系统的解释,某些生物学家还认为,一切所谓体验都是濒死时大脑过量分泌化学物质的幻觉·”·“能不能别死来死去的我觉得有点瘆人……”李轩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面色发青。
“那改成什么濒挂体验”张佳乐说··“算了吧……”李轩默默地过去蹲在了方锐旁边。
“没有人疑惑吗为什么你碰了石头一下就濒死,呃,濒挂了石头上有剧毒”肖时钦推了推眼镜,肩膀撞了一下叶修,“如果那是一根高压电线,我想我还能理解。”
好几个人如梦初醒,但是醒来的感觉更加惊悚··“那是从三途川里捞出来的魔石”·“……你漫画看多了吧。”
“可能不太容易相信,但这在心理学上,也并不是没有解释·假如真的有一位心理暗示大师存在,并谋划这一切的话·”喻文州说,“你们知道幻肢痛吗”·“好像知道一点,好像还是不大知道……”·“已经不存在的肢体,依然会产生痛觉,人的心理作用是巨大的。”
喻文州说,“心理学家曾经做过一个著名的暗示实验,他们先用钳子夹住一块烧红的铁块,悬在一个人的手臂上方,直到这个人感到灼痛难忍为止,随后,心理学家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再用木块代替铁块,重复这一过程,不断暗示铁块将掉落。
最后,当他们假装不小心掉下‘铁块’,那个人的手臂竟然被木块烫起了一个水泡·”·“你是说,心脏停跳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也能通过心理暗示达到”张佳乐语气游移。
“只是不否认有这种可能,”喻文州说,“书上记载,的确曾有一位心血管医生,细致研究了自己的心脏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收缩与扩张,接着又出现了心动过速和心律不齐,只好到外地休养了一段时间才恢复。”
众人如同在听天书··“催眠在心理学界是被广泛认可的治疗手段,一位催眠大师,想通过催眠暗示使病人出现‘假死’反应,如呼吸中断、心跳停止,这不是特别困难的事,当然,效果也因人而异。”
喻文州说,“石头上的掌印,也许本身有问题,也许它只是一个媒介……我仅仅是提了个设想,事实究竟如何,还得大家一起来分析·”·“不用分析了……吧。”
宛如梦游的异口同声··“我想只需要分析一点,假设上述事实成立,就是说在濒死状态下,有一定几率能产生记忆回溯,而碰到石头上的掌印,可以触发‘陷入濒死状态’的催眠暗示,那么某人为什么要故意一个人离开,再让自己濒死一回。”
王杰希的声音冷冷的··“你都说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分析的”叶修表示无力··“等一下,你们俩的对话我们有听没有懂啊”大家抓狂,这种心照不宣无须言语的默契,在比赛中固然很吸引人,在现实中就很折磨人……折磨他人了,令人很想用麻袋把这俩人套起来,“分析分析,分析走起”·叶修看了肖时钦一眼,后者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过了一会,才用带点苦涩的口气说:“太危险了……”·“计划太冒险,你也一样。”
张新杰说···“我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叶修苦笑了下,转身面向众人,“行了,脑子里都别塞那么多,把你不懂我也不懂的东西都去掉,想想最基本的逻辑问题。”
“一个研究濒死体验的人,肯定得做调查啊,四处找有过濒死经历的人问·这种人我想不会太多,本来就不多的人里,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有这一块记忆,有的人自己都不相信,恐怕也不会说。”
叶修说,“这样想,他在一个这么小的县城里待了一年多,就不太正常了·”·大家想了想,果然是,几个少数民族寨子,深山里的小村,会有那么多有过接近死亡经历的人需要上门问卷调查吗·“在这一点的基础上,我假设萧荫在吴蒙村住了一年多,还在山洞里装了灯,方便反复探察和长期停留,是因为有某件让他极感兴趣的东西,在这里。”
叶修说,“如果这件东西,是一块能随时让人进入濒死状态的石头呢”·好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濒死体验的研究,之所以被广为诟病,就是因为科学家很难用大量的实验去证实,只能不断地寻找例子,询问,猜想,再循环,事倍功半。”
喻文州补充说,“倘若有一种方法,能让实验者随时随地濒临死亡,对科学研究来说无疑是利好消息·”·“可是你不是说了,通过催眠暗示来让人出现假死反应,不算太困难”·喻文州苦笑:“难不难是相对的,对于催眠界的顶尖高手,自然不难,广义上这并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到的事。
再说,你认为假死反应只是假死反应吗那些呼吸停止和心脏停跳,都是假的、安全的、暂时的”·“嗯”·“是真正的濒临死亡,一个不小心,实验者可能就真的死了。”
喻文州语气沉重,没有看叶修··“这种实验的安全- xing -,从来无法保证,哪怕是顶尖的催眠高手也不会轻易尝试·我想,如果那块石头有这样的功效,萧荫教授真的利用它做实验,那一定是严重违规,甚至违反背离了人道主义和科学精神。”
“萧荫的事以后再讨论·”张新杰说,“叶修,你有了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大家是一体的,风险理应共担,没有道理让你一个人去冒着危险试验。”
“我试验,冒的是自己的险,我试验成功了,冒的可就是你们的险了,也谈不上谁比谁多担着些·”叶修没精打采地说,“现在试验算是成功,那个手印确实能令人进入濒死状态,在那边你们都摸了一次,没出事,我摸到第二次就出事了,所以我想,你们最多再一人来上两次,就都可以体会到接近死亡的感觉。”
“体会接近死亡为什么干嘛呢有病啊”孙翔一连用了好几个语气词。
“你是想通过濒死时或许会出现的记忆闪回,重现清明完整的回忆,来弄清楚我们的时间线……世界线上发生的事,弄清楚我们莫名其妙的意识中断,以及来到这里的经过。”
肖时钦说··叶修没有说话,孙翔则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但是想做到这一点,没有谁能替代,只有每个人濒死一次……也许还需要不止一次,因为记忆闪回不是每次濒死都能出现,才能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肖时钦继续说,面无表情,“你认为这样风险太大,所以你一直在迟疑,也迟迟不说关于手印的事情·你知道,如果我们最终找不到出路,在万不得已时,一定会这样试一试。”
“试一试……也未必能找到出路·”叶修说··“是的,很可能只能死个明白而已·也有可能,连明白都来不及,就已经死了。”
王杰希也说话了,不理会身后几个人惨白的脸色··张佳乐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面,瞳孔深处燃烧着一丛火焰,琉璃般的质感··黄少天死死地盯着叶修,似乎想逼对方给他一个否认的眼神。
唐昊一动不动,没有暴怒也没有吼叫,只是呆坐着··水潭边二人组的背影看上去已经冻结了··就如叶修预料到的,当这一刻来临,降临的是真正窒息的沉默。
“叶修,你过来一下·”王杰希说··他的声音很轻,沉静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私下相处时常常浮于社交语气之外的游离感·叶修向他走过去,王杰希径自转身,按亮手机,一个人顶着一星微茫的光,走进了黑暗里。
没有人叫住他们,甚至没有人出声问他们去哪儿··“等我回来·”·叶修回头说了一句,快走几步追上了王杰希·他们在漫无边际无处不在的沉黑中并肩而行,偶尔衣袖会互相擦到,手臂也会断续相触,身边的躯体依然是温暖的,呼吸也可相闻。
说话不说话,实在是无关紧要的事··这个方向,似乎是通往原先存储行李的地点,也就是另一个小水潭,叶修想·难得的,他不想开口也不想思考,追随着魔术师飘忽变幻的走位,拖洒着星尘的扫帚尾巴,沉浸在一种似想非想的状态里。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另一片水域,细碎如星光·王杰希在水潭边停下来,他背对着叶修,解开了外衣的扣子··这是一篇披着正剧皮的肉文·冒险灵异向。
基本是叶X国家队(除了妹子)··已经忘记第一章 这段预警的都去面壁··——————————· · ·第15章 ·“你干什么”叶修问。
他的声音带着点哑,仿佛空气中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他这一出声,就像在弦上拨了一下,一层层音波向着四面八方振荡开去··寂静是被炸破的·不是被声音,是王杰希的一个背身伫立的姿态。
明明他只是让外衣落在了地上,连话都没有说···叶修条件反- she -地摸了下裤子口袋,一种极荒诞诡奇的感觉跳出,击中了他,他们像是处在一间天然气密度爆表的房间里,而王杰希指间夹着他的打火机,轻轻摩挲着,手指已按在了打火键上。
“你过来·”王杰希平静地说··他没有再去脱毛衣,一只手拉得毛衣的领口大开,里面被撕坏的罩衫已经换了一件,他把罩衫的领口也拉开,叶修看见他锁骨下面的两个咬痕已肿起老高,颜色是诡异的鲜红。
伤口凸起的轮廓如此清晰,没有流血,也没有结上疮痂,可以想象当初尖牙是如何刺破皮肤,留下这样不寻常的痕迹的··只是一个小创口,膝盖磕破的惨烈程度都远远超过这个。
叶修却莫名觉得惊心··他的手不知不觉按了上去··王杰希重重抖了一下,抓住叶修的手腕··他的手没有叶修的那么好看,腕骨缺了块骨头似的斜塌着,骨节又分明,侧面看格外显得瘦硬,十指修长冰凉。
他抓着叶修的手,那力道是矛盾的,好像瘦硬的骨架里,某种深埋的意气与坚冰般的意志逼他推开,然而在此之外,又有一种埋藏得更深、更近于本质的东西,让他一寸一寸地,将叶修的手按得更紧。
有什么不对··他们两人都察觉到了,那绝不该发生,有悖于逻辑,至少绝不该在此时此地发生……·那是感官底层涌起的,直击灵魂的热度·如果人有灵魂,一定会被这样的热烫伤。
·这热发自身体内部,很难说清它究竟始自哪里,不是小腹也不是咬痕附近,它倏忽而起,乍然燎原,不剥夺理- xing -,却让感- xing -放大到吞没一切,所经之处一路焦痕。
野火焚天,欲望、感情、理智,都被燎焦了烧糊了糅成一团,对抗它仿佛是在跟精神内核中的全部自我对抗··王杰希深重地喘息着,肌肤似乎黏在一起了,稍微分开都引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在叶修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热,同样的火星四溅与山崩地陷··他竭尽所有的力气后仰,在错觉中,他直直跌入了冰冷的潭水里,灭顶的寒意浇灭所有的热·而在现实中,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叶修五指都按在了他胸口上,指尖深陷入肉,将心脏攫出来的架势·他顽固地抬起另一只手,推着王杰希向后仰,两个人危险地倾斜着··身后就是水潭。
“没有用,我试过了·”王杰希说··下一秒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抓住了叶修的另一只手,立即被反过来抓住攥紧,手腕断了一般的疼。
王杰希吸着气,整个人都弯折下去,脸颊触到大片滚热的肌肤,叶修颈侧的几层衣物真是无比碍眼··热度令他眼前一片模糊,视网膜上全是明暗的光斑··“来吧。”
他在叶修耳边低声说··然后将仅剩的毛衣与罩衫甩在了地上··说不清最后的衣服是谁给谁脱去的,王杰希压抑着一瞬间爆开来的跳脱恶劣,没有将叶修的衣服扔进水里。
他躺在叶修身下,双手都被按在头顶,对方正在胸口的咬痕附近啃噬出一块又一块的印记·那很疼,超出了正常的挑逗范围,王杰希的汗水在皮肤上反着光,咬紧牙关,半模糊半敏锐地感受着。
身体被翻过去时他几乎松了口气,叶修强硬地将他拉起来,双膝着地,卡进他双腿间·他们对这种事的认知,不比一个看着片子撸过几回的毛头少年更多,遵循的是本能,好在还有本能。
“稍等·”王杰希咬牙说··粗硬的东西抵在后面,叶修掐紧了他的腰,王杰希用尽余下的清醒,从散乱扔在一旁的衣服中抽出叶修的衬衣,咬在了嘴里。
在战队宿舍住着的时候,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夜里卧谈,话题不往低俗的方向跑基本不可能,隔三岔五还凑在一起交换精神食粮·王杰希是队长,也不会多管这种事情,最多是闹腾得太晚了斥责几句。
他对- xing -这种事没什么看法,平时也忙碌充实到根本没空去想这些,偶尔欲望起来,就用最简单省事的方式解决一下,不会压抑着快感,也不会刻意去追逐享受··像如今这样,赤裸着被一个同- xing -压制在地上,张开双腿,被侵入被撞击,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而起伏颤动,因为他的动作而忍不住呻吟,这是在最疯狂诡谲的幻想中都不会出现的画面。
起码……画面不会连贯成形,哪怕那个人是叶修··王杰希发现他高估了自己,这太……不可想象,太背离现实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力与心理预期。
相比之下,疼痛都是次要的事··麻木从膝盖向全身扩散,他觉得自己就要受不住了··“轻点……”他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叶修放缓了动作,他进得极深,抵到内脏般的挤压感与眩晕感,身体内部满满的痛,一呼一吸好像都会牵扯到。
王杰希平复了一下呼吸,入目是纯粹的黑,没有光源,连近在咫尺的水潭都看不清·膝盖软下来,他晃了晃用手撑住··“继续吧·”他说,重新咬住衬衣。
在叶修吻上他后颈时重重一颤··汗水流进眼睛里,沙涩的痛·那股热意还在体内流窜,即使如此,这场- xing -事带给王杰希的快感也极有限·叶修没有碰他的前面,他隐约感觉到,王杰希不需要,或者说他想要的,不是这样- yín -靡的情欲蒸腾与温和的循序渐进。
他庆幸这里是全然的黑暗··滚烫的液体注入这具身体时,他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抽气,此后一直到他抽离,回过身,摸索着找到裤子,王杰希都没有动·叶修迟疑着,从衣服堆里摸出王杰希的手机按亮,却被后者阻止了。
“别·”他说··他们尽量不出声地穿好衣服,目不能视下,谁穿错了谁的也难以辨认·叶修伸手去拿衬衣,手碰到了什么,另一个人似乎往后一闪。
叶修僵住了,他感觉指节上沾着某种- shi -润,不由得想起,在那一霎光芒亮起时,映入眼中的刺目的白色痕迹,以及丝丝缕缕的血迹··王杰希起身时,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不明显地颤抖,轻微踉跄了一下才站住。
叶修就站在他身边,一只手伸了出来,没有去扶他,虚虚停在了他背后一拳远的地方···两个人谁也不动,也不出声,就这么维持着诡异的静默··王杰希无语良久,扑哧一下笑了。
“喂,别搞得和我强上了你一样好吗”他说,“回去吧,再不走,该有人出来找我们了·”·“你感觉还行”一看气氛松懈,叶修那是什么人,立即打蛇随棍上。
王杰希又笑了笑,这次叶修没敢接话··“出去了竞技场单挑·微草全队·”他说,“来吗”·“来。”
叶修说··“真人PK呢”·“也来·”·“新规矩,不许还手呢”·“随便你。”
他们回到中央水潭时,还没有人离开原位,嚷嚷着去找人,但大家都开始探头探脑,窃窃私语,那种死寂僵硬的氛围倒是不见了·可能是过了缓冲期,所有人都刻意地轻快起来,闲聊瞎扯,你捅我一下,我踹你一脚,垃圾话比拼,二的气息在迅速蔓延。
“行啊你们,这个点都不困睡觉去睡觉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叶修挥手作赶人状··“你们去哪了”黄少天问。
“谈了一下人生……”·黄少天翻白眼,方锐看了看他们,发出了疑问:“队长,王队,你们这是什么混搭风的穿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手机屏幕也纷纷亮起。
王杰希上身是一件疑似淘宝货的连帽衫,下面的休闲裤却精工细作,品相不凡,叶修的衬衣还是原来那一件,外面却套了件Calvin Klein长款针织外套··“出去一趟就换个衣服无不无聊”唐昊表示对此行为极度不理解。
·“有病要及时吃药”李轩凑趣··“清单在谁那里”·“张新杰的药都排队等着呢”·“发给你们‘闲得蛋疼’荣誉勋章一对。”
大家说着说着,慢慢的都消音了,喻文州嘴角的笑意不见了,张新杰面无表情,肖时钦移开了目光·孙翔还一脸费解,不过没有人有闲心去提醒他··张佳乐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开了。
 · ·第16章 ·山洞里的第二个夜晚,当所有的耳语杂音都沉寂下来,周围又是一片坟墓般的静·叶修裹着大衣和其他人团成一团,方锐被挤得贴在他胸前,不客气地枕着他的胳膊。
叶修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大衣能包裹住两个人··周泽楷的脑袋沉甸甸地靠在颈后,一旦静下心,叶修在前后的领口里都能感受到温暖的吐息·他稍微抬起头,越过一堆横七竖八的躯体望向张新杰的位置,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没有再辗转反侧,想必不像前一天夜里那么难受了。
张佳乐躺在不远处,他枕得有点太高了,足足两个背包垫在后面,叶修怀疑他根本没有睡·之前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又一声不响地回来,据他自己说只是上了个厕所,蹲坑蹲久了点。
对这个理由无语的众人也不好再问··王杰希侧躺在他右边,再右边是喻文州,手枕着面颊,安安静静……似乎太安静了些··胸口有什么总在极小地挪动,头发蹭得脖颈发痒,叶修拍了下方锐的脑袋,“想什么呢睡觉。”
方锐没接他话,头在他胳膊上又挪了挪,靠进肩窝里不动了··一股烦躁感袭上来,叶修的睡意也所剩无几,他从来没有在短时间内这么多次想抽烟·方锐叹了口气,轻声说:“没事,你睡吧。”
“孙翔第一班值夜”·“他自己要求的·”方锐想了想,“你不放心”·“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也对·”方锐说,“明天我再陪你去找找路,不是还有一条路吗”·叶修的胸膛传来些微的震动,他在笑,方锐有那么点心惊胆颤。
他下意识去摸索对方的手,还没等碰到,叶修就一把将他整个人往里揉,按得他喘不过气,“睡觉·”·“你不睡”·“睡。”
可过了很久,方锐也没有听见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换班的声音很小,叶修听见孙翔走回来,窸窸窣窣地躺下,前所未闻的,他也重重叹了口气·张佳乐抱膝坐在潭边,那盏几乎没了光的节能灯被他攥在手里,从后面看,只能看到他雕塑一样的剪影,还只有小半边轮廓。
他维持着那一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才前倾着动了一下·水花零碎微响,张佳乐像是伸手轻轻拨动着潭水··叶修总觉得可以想象到他此时的神情。
方锐在他胸前翻烙饼翻了好一会,终于睡着了,还起了小呼噜·叶修无聊地玩着他的头发,耳边传来熟悉的一声,那是钉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的声响··一个人影悄悄站了起来,轻盈隐蔽,连背过身的张佳乐都没察觉。
他低头看了看,索- xing -脱下鞋子拎在手里,这回当真像训练有素的刺客,比猫都灵巧,神不知鬼不觉就遁出了好一段距离·远处手机一亮,叶修就看着那一点微光摇摇地向更远处移去。
叶修没有马上跟过去,等到那点微光快要看不见了,他轻抽出手臂,将自己盖着的那一半大衣卷成一团垫在方锐头下,随手拿起一支手电,才起身缀在后面··张佳乐的背影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中央石洞周遭五个山洞,四个里面是长长的甬道,另一个只有七八米深,就被所有人当成了厕所·这要是换一个人,乍看黄少天走的方向,可能以为他就是尿急了去放水,但叶修不会这样错认。
那点光亮继续前移,忽左忽右的,握着手机的人好像在绕圈子,又好像心情很不稳定,而且并没有刻意去控制情绪·叶修看着那点光一明一灭,最终停了下来,久久没有亮起,黑暗里传来压得极低的喘息声。
·他的脚生根般钉在原地··芒刺在背,这是叶修此刻的感觉·不是因为意外窥视到这种事情,都是大老爷们,说起来,哪怕当面撞见,大家尴尬一下也就过去了。
他不自在的,是黄少天分明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盯了一眼··人的目光如果有实质,叶修想他大概已经被这一眼洞穿了,从前心透到后背··明明一丝光也没有,黄少天就是固执凶狠地盯向这个方位,叶修也就是知道,他盯的是这个方位。
简直像科幻故事里描写的心电感应,超出了常识,无法解释··喘息声并未停止,反而更大了一点,伴随着沙沙的衣物摩擦声·心理素质强大如叶修,都有了一种转身走开的冲动,不是窘迫,更不是反胃排斥,他只是不忍心再听下去。
与其说是欲望的宣泄,不如说那是某人撕开厚厚的保护层,挖出原本无比珍视小心埋藏的东西,连着因郑重而起的隐忍,连着自尊,一起重重地砸碎在什么人面前··他们在黑暗里长久对视,活像两个冷静的疯子。
叶修向前迈了一步,拖动双腿是如此艰难,但他还是动了·即使他内心的某个角落想给自己一拳··距离一点点拉近,黄少天粗重的呼吸也越来越清晰·当双方的呼吸都能被另一个人听到时,他终究是停住了,没有继续动作。
“如果有别的办法,老王不会那样·”叶修说,“你最多再拖个大半天·”·黄少天没有回答··居高临下,叶修迟缓而坚定地放了一只手在他肩上。
黄少天剧烈痉挛了一下,锋锐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那只手,身体内部的热快要把他烧化了,额上有大粒的汗珠渗出,他的目光却极清明,不是愤恨,也没有染上情欲的迷乱。
他本来是半坐着,忽然站了起来,不再看叶修,越过他的肩膀直直望着空处··叶修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另一手缓缓拉下了他外套的拉链··“别在这。”
黄少天说,“去水潭那边·”·叶修怔了怔,黄少天感到他有瞬间的凝滞,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他们在漆黑中转身,肩臂擦碰着,克制不住要去贴近彼此,又拼尽意志力保持一点距离。
叶修没有去开手电,黄少天撞了他一下,干脆抢过手电自己打开·一道雪白的光柱直- she -前方,他踩着光柱的影子,走得比叶修还快··那一撞真的不轻,叶修苦笑着,揉着胳膊跟上了黄少天。
最开始两个人都有点无所适从,晃动的外套下摆碰着大腿,衣袖互相擦到,都会引起皮肤上一阵战栗·黄少天僵着身子,自己脱掉了外套和羊毛衫,又去解裤子·叶修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那里的每一寸关节都是僵冷的··“你别动了·”叶修说··他眼中掠过了什么,又一点点褪去,抓过黄少天的两只手腕扭到身前,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扒掉他所有的衣服。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缠绵旖旎,简洁,精准,- cao -作角色一样不含情绪··黄少天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还在天旋地转的震颤中回不过神,另一具身体已覆了上来,叶修稳、准、狠地将他放倒,余下的动作却轻柔而小心。
裸露的肌肤相接,热度瞬息烧遍全身,他脑中嗡地一声,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胸膛急剧起伏,肺里的空气都要逃逸而去,重量感如此鲜明,不,不止重量感,热感,麻木感,压迫感,摩擦的质感,手与唇的游移……知觉被细化放大,官能被调节重置,一切有形有质的都开始模糊变幻。
黄少天睁着眼睛,几乎分不出自己是不是在看,在看什么,手电光扫到他半边脸,汗水滚进眼里,浸染得眼眸如同透明,睫毛历历可数··此前的举动已经让身体濒临顶点,快感回涌,节节暴涨,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在那一刻,叶修的手无情地握住了他。
黄少天的身体从地面上弹起,脏话冲到了嘴边,眼中锐光炸裂,溅开一地火花·叶修一把将他按回去,五指牢牢扣着,拇指压住顶端,黄少天的小腹抽搐着,无力地倒了回去。
他浑身大汗淋漓,急促地喘着,一些液体沾- shi -了叶修的手心·那双手在缓慢坚决地下移,缓慢坚决地拉开他的双腿,悬在半空的小腿战抖着,叶修敲了下他的脚踝,清脆的疼,引发了更密集的一波战抖。
热意烧灼着神经,感知纤维成了红炽的灯丝,黄少天却知道他还没有丧失清醒··非恐惧,非亢奋,也不是纯然的紧张··你抖什么他问着自己。
“老叶,先停·”他嘶哑地开口,“等我缓一下·”·“不等·”叶修说··尚存微热的液体被抹在那个部位,黄少天险些坐了起来,叶修直视着他,眼神宛若刀锋,将一刹那冲进脑海狂飞乱卷的思维碎片都逼了回去。
黄少天魇住了般盯着他的眼睛,倒吸着冷气,忍受着一根接一根闯入体内的手指,直到被毫不留情地贯穿,剧痛与酸胀在身体深处漫开,他头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忍着,不许叫。”
叶修简短地说,一下尽根没入,绞进了最里面··“叶修·”黄少天说,“我杀了你·”·他全身的战抖渐渐平息下来,汗水在身下聚成一洼,腿间也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叶修不让他用手抓地,抓其他地方也不行,后来还直接箍住了他的双腕,黄少天全程都感觉特别虚浮,没有着力点,像风暴中的船落不了锚··到后面他连痛都忘记了,叫不出声,在激烈的摇晃中失神放空,只想要一个能切实攥紧的支点。
冰冷的空气扑打在赤裸的肌肤上,身下石地的冰冷逐渐浸上来,那些留下印迹的,沾上暧昧气息的地方,也开始冷下去·等一下叶修或许还会提议,用潭里冰冷的水简单清洗下身体。
黄少天静静躺在地上··叶修转过头,心脏停跳了一秒,他看见一道眼泪从黄少天脸上流了下来··他流泪时也是静的,眼眸是静的,表情死寂·对上叶修眼中的惊愕,黄少天似乎同样错愕,伸手一抹,手顿时僵在空中。
·“少天·”叶修说··黄少天仍然纹丝不动地躺着,良久,他闭上了眼睛·· · ·第17章 ·有件事没人提起过,但黄少天相信,大家都很不喜欢在黑暗里醒来的感觉。
自混沌中恢复清明,记忆回流神智回笼的一刻,人是最敞开最易感的,这个时候睁眼一团黑,记起糟心的现实,还要说服自己强打精神去面对,想一想就憋闷之极··他是醒得最晚的一个,那盏寿终正寝的节能灯被换掉了,新的节能灯发出明亮的白光,无端让人心情好了点。
灯畔一圈人围着肖时钦,都在看他手上摊开的什么东西··黄少天把胳膊挣扎出来,发现自己身上起码裹了四件大衣,有个人正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别犯病酝酿大招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嗓子还是哑的,黄少天开口也没好气··叶修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怕你秋后算账吗·”·“不用秋后,现在就算一算账,你敢再坐过来点吗”黄少天说。
“不敢·”叶修特别坦荡··“妈蛋妈蛋,还没火拼先认怂,我鄙视你”黄少天坐起来,叶修递了水过来,他一气喝下去半瓶,喉咙里还是火辣辣的,“我- cao -,我告诉你叶修,也就是我了,换个人指不定就让你给弄死了你到底行不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老王怎么没死”·这一通嘴炮成功让叶修都闭上了嘴,实在是太犀利太……不要脸了,这个时机捕捉的也略凶残,叶修目前自带中招状态,神圣之火,还处在技能封印期。
“王大眼帮着完善地图去了,你也去看看”反击不能,叶修只好转移火力··“哦,他真的没死·”黄少天说。
叶修无奈了,他接过黄少天喝过的水瓶,拧上盖子放到一边,手落到了他头发上·这个碰触似乎唤醒了某些回忆,黄少天眼神沉下来,人也僵了一下··叶修摸了摸他的头发,手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拉过来,抱住了他。
“抱歉·”叶修轻声说,“情绪有点不受控制·那个时候·”·这个拥抱很紧,强势而不容挣脱,黄少天脸贴在他肩上,骨头都被压得发疼,身体骤然移位,还扯出一丝隐秘的痛。
叶修的双臂牢牢环着他,刚刚能让他感觉紧,又不会喘不过气·他不只支撑着黄少天的重量,自身的重量也交付与他··这样的拥抱,带着一种慎之又慎的凝重,胸膛的起伏相连,心跳撞着心跳,是珍惜而绝无保留的姿态。
他突然就断片了,思考停滞,全身脱力,抽掉了弦一样塌下来·世界在身边安静,渐至无声,黑暗像一张毯子覆盖住他们……其实黑暗并不一定总和恐怖相连,它也代表着宁静,以及休憩。
·叶修稍稍松开双臂,在不到两分钟里,黄少天再次睡着了··一直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叶修安顿好黄少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一起转移阵地,离开了几十米才小声说话。
“你们的地图画好了”叶修问··肖时钦捏着一张十六开的铜版纸,像是从书本或旅行杂志的扉页撕下来的,上面用圆珠笔画满了纵横有力的线条,两个水潭用蓝色标注。
叶修很快找到了中央石洞边缘的五个山洞,延伸出的四条通道,主路是深蓝色的线条,其中的岔路和各个分支用不同颜色勾勒出来,最后那条岔道被黑笔描得很粗,尽头打上了一个问号。
“红色指的是死路,黑色代表不确定·”喻文州说··地图上,满目山河一片红,一眼望去几乎有种血淋淋的错觉·叶修苦笑着,从张新杰手里拿过笔,将仅剩的那段黑色也涂红了。
尽管心里多少有所预料,四周还是传来几声吸气··第二个问号出现在那块白色石头所在的甬道里,这条路最早被人粗略探过,得知发生过“洞口消失”事件后,大家对它总有点忌讳。
那个神秘力量初次显形,于无形中令他们忽略了这边的疑点,似乎也是为了阻止他们继续探察·不管如何,最可疑的依然是这里··“根据你的说法,这是我们进来时走的路,应该由你负责补完剩下的,把消失不见的路段画出来。”
张新杰说··“你烧退了”·“还差一点,37.7℃吧,基本上不碍事了·”·叶修接过地图,习惯- xing -往他背后一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肖时钦眯着眼睛,李轩和方锐一人从后面探出一个头,都想先一睹为快,记忆中不存在的这段路是什么样子呢·“你不用……”张新杰想说他现在完全可以自己坐直,顿了顿,没说出口。
叶修在白石的位置画了个椭圆,上头宽下头窄,又在椭圆里画了两个小圈,勾勾描描,占据有利地形看直播的几位纷纷表示不懂·这是什么路,曲里拐弯不说,还大圆套小圆,西直门立交桥也没这么绕的啊·过了一会儿,方锐首先翻着白眼,下巴磕下来砸到叶修肩上。
大家哭笑不得,敢情人画了个骷髅头,还横着两根交叉的骨头……·“你们懂个啥”创作未完即被扼杀的叶修还在抗议,“这叫危险警示标识怎么样,够直观的吧你们一看就知道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石头不能摸了。”
“早晚还不是要摸·”王杰希说··一句话就让气氛降到冰点,几个人抖了抖,不自觉离王杰希远了点··“哎哟,你那么确定别的地方没有出路了”叶修说。
“不是你先确定的吗”·几个人再缩脖子,王杰希说话的口气不温不火,就是陈述事实,与他平时的态度也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没人敢往他身边凑。
“在实验室,那个标识的意思是存在危险化学品·”喻文州果断出手控场,一个- cao -纵术将叶修拖走,“警示我们明白了,你还是抓紧时间画路吧。”
·叶修没再搞什么名堂,凭着印象,老老实实一笔笔画着·最开始的几个拐弯不难,后面的岔路,他们当初是看着灯管走过来的,想要凭空复原,还挺考验人记忆力,又没有个人能参考。
叶修画着停着,头也不抬冒出一句:“蝙蝠呢”·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连肖时钦都是一愣··尼玛,突然发现自己心真大啊方锐望着黑漆漆的洞顶,不晓得第几次恍惚。
一天发生这么多事,被灌了一脑子心理学概念,还受到精神冲击,大脑仍在满负荷状态,这么攸关……自身生命安全的事,他们硬是给忘记了··不对,要是出不去,蛇毒解不解又有毛区别不,有区别,那种死法绝对不要……那死挺着等蛇毒发作毒发而死,总比饿死强一些吧·呸呸呸,越想越不着调了。
方锐使劲拍了下脑门··“小肖没有看着工作不到位啊”·他什么时候成专管蝙蝠的了·肖时钦的眉毛跳了跳,他为人比较厚道,想想观察实验的有自己,隔离那只中毒蝙蝠的也是自己,后续观察没跟上的确有点失当,只好忍着吐槽的冲动道歉:“不好意思,昨天状态不太好,真给忘了。”
他向两边看了看,所有人都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开,没有人愿意重温噩梦,肖时钦泪流满面··“我陪你去吧·”喻文州笑笑,站了起来。
余下的人还在看叶修画图,看着看着,有人觉出了不对··“你标错了吧”李轩盯着叶修涂的一个巨大黑点,据说那是找到行李的地方,“还是你记错了行李怎么会放在里侧,比那块石头离我们还近”·“没有标错,不信你问小周,他和我一起去搬的行李。”
叶修说··周泽楷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对啊”李轩猛挠头皮,“你们不是先累了放下行李,然后才发现灯管,然后才顺路找到那块石头”·“有问题吗”·“问题大了既然是先放下,行李应该在出去的那条路上,比石头更远,在石头靠外的那一侧,更靠近洞口,就是说行李应该,应该,”李轩说话都打磕绊了,“应该在消失的那一侧通道里”·这一句话音未落, 叶修的两侧肩头,右边上臂,同时遭到了会心一击,个别人的指甲弄不好都掐进去了。
叶修笔尖一歪,将纸戳出个洞··“干什么干什么”叶修训斥,“身为职业选手,这点小事就吓成这个样子,对得起你们打过的比赛吗”·尼玛这是小事这跟身为职业选手有关系职业拳王来了也hold不住吧·不少人在心里怒吼。
“淡定,反正通道确实到石头那里就终止了,行李也是在相反的一侧找到,谁不想要可以放回去·”叶修说··“说正事·”张新杰皱了皱眉。
“好吧,我们暂且假设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人趁我们昏迷时将行李收了进来,但这种行为,很难揣测其动机,是希望延长我们的续航,哦,生存时间,还是单纯想开一个恶劣的玩笑”叶修说,“另一种情况,既然出路可以消失,那是不是也可以有选择- xing -地显现,或者其中一段消失,在别处显现”·“你以为这是科幻小说”唐昊怀疑。
“现在就不像科幻小说了”叶修说··“其他人等会再发表意见·”张新杰开口,“叶修,你接着说·”·“这个想法确实比较大胆,但海市蜃楼都可以出现,让一段通道显现在别的地方,总比让它完全消失、摸都摸不到要简单。”
叶修说,“也许我们进来时就在走回头路,反反复复地兜圈子,行李在身后只是我们的感觉,实际上,我们可能走了回去,又跑到行李前面去了·”·众人不寒而栗。
“鬼……鬼打墙”孙翔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想,自己吓自己,吓死了多不好·”叶修说,“我倾向于文州说的,这是一种催眠暗示下产生的幻觉,但即使是幻觉,也足够以假乱真,至少还没有找到破除的办法。”
“如果有人能制造这样真实的幻觉,他何必那么费劲”王杰希说,“直接用暗示- cao -纵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剩一个再自杀,岂不省力。”
“你太残忍了吧多大仇啊”方锐目瞪口呆··“别说得跟真的一样好不好”有人受不了了。
“谁知道呢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叶修摊手,“或许它的目的并不是想杀死我们·”·一片缄默·喻文州和肖时钦原本是想过来,一看这边的阵势,干脆没挪步。
此时,刚发表了一通惊人言论震得众人失语的叶修,又面无表情出声了··“谁又掐我”他严肃地说··气氛微妙地一缓。
“还有,你们能不能往后让让,我快要被挤死了·”叶修说··一群人囧囧有神地对望,他这话真不是夸大,为了看画图,他们脑袋凑成一圈,你摞我,我叠你,死沉死沉地压在叶修背上,他能撑到这一会已经是非常坚挺。·还是起来吧·王杰希正想起身,一只属于革命战友的手坚定地按住他,然后,一个那么诱人的声音飘出:“……兄弟们,上集火叶修,给他压死。”
大家登时蠢蠢欲动··“都别过来”叶修叫道,“我有人质”·他一手圈着张佳乐的脖子,闪着寒光的圆珠笔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搞毛呢”方锐喊··“有病啊”李轩说···这一场混乱来的莫名其妙,以包子式的无厘头开场,以众人大眼瞪小眼及大小眼结束,后果是所有人都笑成了神经病,连张新杰都笑了,周泽楷也笑得弯下了腰。
“都病的不轻·”叶修评论··机智逃过一劫,他倒是没有嘲讽全开·张新杰那样自律认真的人,也并没有出言阻止,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他们都笑着,就像是全明星周末的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散场时在选手通道里相遇··一切宛如初时的美好··叶修没再笑下去,他看向一个人··以他的- xing -格,这种场合通常是闹得最疯的一个,然而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说,最后也没有笑。
即使被强拖出来,被圆珠笔指着当了回人质,也没能唤起他半点反应··张佳乐·· · ·第18章 ·被这样不加掩饰地盯着,张佳乐的反应不是他意料中的任何一种。
既没有一眼白回来,也没有露出一副你神经病啊的嫌弃表情,说面无表情又有点勉强··他好像刚从沉思中惊醒,一眼看到周围这么多人还挺诧异,再一眼对上叶修的目光,微微一愣还转开了头。
这特么什么意思闹猫呢叶修也没有读心术,索- xing -先放在一边,向那边的两个人招招手,“蝙蝠怎么样隔离的那一只,死了没”·众人的腿都是一哆嗦。
“太直白了吧”·“要怎么婉转请报告蝙蝠的生命体征”李轩说··“免了,听着更恐怖。”
唐昊两眼发直··喻文州和肖时钦走了回来,大家略微放心,他们的反应,不像是遭到了沉重打击,呃,也或许是掩饰的好·“蝙蝠,”肖时钦斟酌着词语,“在发疯。”
他直接把那个紫色的包拎来了,众人伸头去看,方锐还作势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瞄·喻文州把包链拉开了一条小缝,两只死蝙蝠已经被清了出去,对照组的蝙蝠换了个包,仅存的一只中毒活体扑扇着翅膀,没头苍蝇一样,在包里乱飞乱撞,扑嗒扑嗒的声音密集成一片,那种疯狂劲,就像连车带人坠进河里的司机在拼命拍打车窗。
“它这样多久了”一阵沉默过后,终于有人开腔,“是不是快死了”·“不知道,应该不会太久,不然照这个劲,早撞死了。”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吧”·“蛇毒在蝙蝠身上的影响可能比人大,发作得也更快·”喻文州说,“我们本来想把正常的一只蝙蝠再放进去,实验下效果,不过想了想,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看了叶修一眼··“是没有必要·”王杰希说··“你确信没有别的办法”张新杰问··“能试的都试过了。”
王杰希说··众人一时间都不敢看他,连端出认真聆听的样子都不敢,一个个屏声静气,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总不会被杀人灭口吧·再一想,每个人顿时泪流满面了,自己他娘的是在纠结什么呢如果这个“没有必要”成立,就相当于……相当于没有人躲得掉,谁都有理由杀人灭口,谁都该被杀人灭口,这样的一群人,还要互相伤害是为哪般·李轩连头都不想抬了。
他忽然觉得,找不到出路也挺好的,反正都要死了,可以从容选择一种死法,何必在死之前还要一股脑扔掉所有的节- cao -呢·不,也许对某些人而言,正因为要死,所以节- cao -这种东西不妨扔掉……·我在想些什么李轩陷入了僵直状态。
“你们,还是先讨论一下要不要继续找路,还有那个手印的问题吧·”叶修的话语传来,硬生生打破僵直状态,将李轩拖出来··脸上有点异样感,他用手一摸,被自己脸颊的滚烫程度惊到了,幸好太黑了没人看见。
泥马脸红什么啊脸黑了脸绿了才正常吧李轩内心已经在咆哮了··“的确,求生是要放在第一位·”张新杰说,“但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指的是找到出路,不是回到外界,在逃出山洞之前,有一个问题必须要讨论。”
他严肃地注视着叶修和王杰希,又向黄少天躺着的位置看了看··“我们都明白你的意思了·”喻文州温和地说,“请示一下队长,这三只蝙蝠是否还有保留的必要”·“没有东西喂它们,再过个一两天也死了吧。”
叶修想了想,“你看呢”·“我觉得可以采纳你的建议,在食物严重匮乏的情况下,烤蝙蝠来吃,不失为一种应急手段·”喻文州说,“当然,是那两只没有中毒的蝙蝠,剩下一只只能烧一烧用来给发电机发电了。”
不知为什么,所有人听着他不带一丝火气的叙述,背后都涌起了一股寒意··“你够了啊”叶修捏了下他的后脖颈,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两人都是一愣,叶修是讶异于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往那里碰,喻文州的眼神就复杂多了。
“队长”他小声叫··“队什么长,听你这么喊还真有点不适应,喻队长·”叶修摆了摆手,“我觉得吧,你们不用现在就立刻做决定,毕竟事关生死,但是谁想去实地看一下手印的,我不反对。
另外,不能一个人去,最少要两个人组队,谁不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的,现在就跟着会的人学一下·”·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担心有人不相信,真的偷跑去碰那个手印·“都去看一下吧”方锐提议,“一个人两个人的,那条路又邪门,真出了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真有那么邪门,带一个百人团也未必管事·”孙翔说··“那就一起死咯·”方锐耸耸肩··众人默然,目前队伍里还看不出异常,插科打诨,搞笑的犯二的,人人故作轻松,不将生死问题当一回事,可实际上,怎么可能真不当回事·人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块- yin -影,随着时间的推移,- yin -影也越来越大,压得大家喘不过气,靠着互相嘲讽瞎扯才缓解一点。
这大半天下来,“死”这个字早就无数次跳上心头,即使刻意屏蔽掉,不去想那些,恐慌和绝望也如野草一般,在每个人心里飞速生长··区别只是,有人很好地克制住了,有人的精神还没有到临界点,有人用一些手段释放了压力。
局面还没有失控·喻文州和肖时钦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参与过分发食物,知道所剩的食物数量,就算有那个玩笑一样的烤蝙蝠提议,可燃物也是有限的,就算底线再降低一点,把王杰希的生吃蝙蝠说法也考虑进去,蝙蝠也不是无限的。
况且真到了那一步,会不会有人的心理承受力先濒临极限,失去控制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测··他们离真正的绝境,还有多远·水潭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被大家有志一同地忽略着。
学历再拿不出手,身为接受过现代科学洗礼的人,每个人都知道,白骨只是人的一种死亡形态,对它们的畏惧,不如说是对死亡本身的恐惧··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些白骨一直在某种思考的盲区里,包括不完整的、残断的骨头,包括颧骨上的牙印,包括叶修对孙翔说过,也是警示所有人的那番话……好像避开不去想,就能斩断一切发生的可能。
这一刻,那些白骨所等同的,那些也曾鲜活存在过的影子,如此清晰地晃动在眼前··“一起去·”周泽楷看着叶修··“算了,就一起去吧文州把少天叫起来。”
叶修说··十二个人一起行动,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张新杰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表示自己可以留下,正好也不会拖累行进速度,叶修干叼着烟,善解人意地给出了两个选项。
“扛着你去,和背着你去,你选哪个”叶修体贴地说··张新杰瞪了他一眼··“我说新杰,这种时候就别搞你那一套了,留守也不是规定。”
李轩开口,“这次是所有人的事情,犯不着把你一个人留下·”·“我怎么感到一种十八相送的悲壮”·“你个废物点心,找死吧你就,还不快点跪下”叶修戳方锐脑袋。
“我的错,我的错·”方锐痛哭流涕状,状完了一把拍开叶修的手,“错你妹,这场景对话怎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发生过神奇主场擂台赛那回吧”·“你还记得呀”叶修说。
“废话,我哪可能忘”方锐说··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不扯了不扯了,我的错·”方锐主动说,一扭身,直接窜到队伍最前面去了,留了个背影给其他人。
他是真怕叶修看到他的脸··人多了,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可怕·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回响在甬道里,按照叶修的要求,除开他背着的张新杰,十一个人手拉手前进,打头和押尾的两个人拿着手电。
每个人都不时空出一只手,按一按经过的岩壁,脚也多踢几下,拐弯时格外留心,看有没有异常之处··他们很快走到了叶修和周泽楷搬行李的地方,这里比较宽敞,洞顶也要高一些,此外并没有什么异状。
大家分散开来,把这个拐角全方位上下左右探查了一遍,每一寸能摸到的石壁和地面都反复摸过,敲打过,一无所获·不论石头的颜色、质地、硬度,还是壁上渗出的水珠,都是那样真实可触,连因空间封闭而导致的闷塞感,空气中的凝滞感,都与别的死路毫无二致。
“不出预料,也算是正常情况吧·”叶修叹了口气,“幻觉也好,暗示也好,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打破,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众人无言。
“我想,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手上感觉到的,这些不会凭空而来,也不会全由幻觉构建,一定是结合了真实的地形地貌·”肖时钦扶了扶眼镜,“可能就在关键的一点两点上做了伪装,形成光学或力学陷阱,比如在出口上做了掩盖,将某段道路的影像覆盖在另一段上,或者我们摸到的墙壁,其实不是眼睛看到的这一段,而是本来在三米外。
这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破绽·”·“你说的只是一种猜测,而且太难去证实了·”张新杰在叶修背上说,“我们只有十二个人,时间和精力有限,不可能去把所有的地面和通道都一一摸过,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成功率太低。”
“那还有什么法子”唐昊问··“鬼知道”·“搞错了吧根本不该弄一支荣耀选手队来,我们懂什么,弄一支科学考察队来才对路啊”黄少天说。
“考察队哪够,还得配好全套装备,什么夜视仪、红外光谱分析仪、金属探测器、离心机啥的·”李轩吐槽··“我现在申请一套维基百科全书附体还来得及吗”·“我觉得你至少得补上基础物理学和化学,可能还需要光电学和量子物理,当然你得先掌握高等数学,然后……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喂你听见了吗你个SB你脑子进水了,你搞错了——”方锐还真喊上了。
“放我们回地球啊”·众人群魔乱舞,议论纷纷,这样的讨论失去了以往的镇定,连表面的镇定也不复存在,有一种烦躁和慌乱在其中。
“也许,”喻文州慢慢地说,“这是那股力量,是‘它’和我们对话的方式·它想通过这个告诉我们,拉网式排查是行不通的,谁也别想挣脱它的掌控。”
·全场死寂··“够了,这种耸人听闻又没有实际意义的话不要多说,我们先走到头,到那块石头边看看再说,这不是我们本来的目标吗”叶修果断制止了更可怕的想象蔓延,被批评的喻文州微微一笑,做了个致歉的手势。
“我也只是猜想,另外,这不一定是坏事·”他说,“从种种迹象上看,‘它’并不想直接要我们的命,更倾向于暗中观察,伺机调整策略,‘它’肯与我们对话,说不定以后也会透露出,它的动机和用意是什么。”
不少人眼睛都是一亮,有动机,有目的,这就好办得多,就怕是毫无由来的偶发- xing -事件·如果有求于他们,或者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那个力量迟早会现身吧·叶修却看见了喻文州嘴角的苦笑。
他没有说出口,假如对方就是想观察人类在绝境中的反应,死之前最后的挣扎与人- xing -中的丑恶什么的,那每个人的下场只有更糟·就算“它”还有别的目的,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活着等到,死几个人,没准对方根本不在意。
除了张新杰,十一个人又重新拉起手,成一竖列向甬道尽头前进·叶修伸出手,握住了后面喻文州的手,感到他掌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颈侧微暖,张新杰将头轻轻靠在了叶修肩上。
一路上平静至极,没发生任何怪事,有些人不免疑神疑鬼,脖子来回扭了好几次·当看到那块极为突兀的白石,与上面怎么看都很难相信是自然形成的掌印时,全部人齐刷刷停步,随后,一起看向叶修和黄少天。
“看我干嘛都看我干嘛看我有用吗我又没去碰那个掌印,我快吓到心脏病发了好吗”黄少天没好气道,“你们自己试试,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前一秒还在好好跟你说话,后一秒就没声了,你一回头就发现他躺地下还断气,摸着胸口心也不跳了,我他妈手指头都是僵的算我没慌得彻底,还能想到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不然等着愣完神,你们就去他包里找那本死亡笔记吧。”
“不敢试·”喻文州真心说··“瞎说八道什么,那本子十四块五毛钱,在B市国家队集训时买的·”叶修说,“其实吧,我觉得那个时候想到心肺复苏挺正常的,想不到,要么是智商问题,要么就是态度问题。”
“去死你”黄少天大怒··“冷静,我们都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剑圣大大不要迁怒,求放过·”叶修说,“哦不对,那玩意你早就没了,你失去的是另一样。”
“我跟你拼了”黄少天叫道··咳嗽声又是一片,这算公然调戏吗还是公然翻脸要打架场合和时机都不对吧·有些过分了,这不像叶修。
张新杰皱着眉想,就见黄少天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叶修瞅准时机,使劲揉了把他的头发,一个滑步错开,黄少天还要再扑,被王杰希和喻文州双双拦住了··黄少天还在挣扎,他的反应,一多半是真怒,血液沸腾起来,强烈的羞辱感直刺头皮,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遭到背叛般的委屈。
叶修静静地看着他,居然笑了,“这就受不了了”·“你……”黄少天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叶修嘴里说出来的,“你还要脸吗”·“以前要,但是以后,我准备不要。”
叶修说,“我们还没那么快就死,也别把自己都当作马上要死的人,还有一堆问题等着我们去面对,其中就包括这个·只要你一天死不了,你毒发,我就要一天跟你做这个,你可以选择躺平,或者我强上你。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要脸的,也不觉得说不出口,谁都一样,除非他自愿去死,那好,我不拦着·”·一半以上的人都呆呆地望着他,周泽楷脸红的,番茄看了都要含恨而死。
而孙翔脸上的神情最夸张,说他刚被雷劈过,估计都有人信··“咳”张佳乐发出一声··“咳咳”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这个问题回去再讨论吧”方锐小心翼翼··“这不是先预热一下,给你们打打预防针吗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讨论,就是提个醒。”
叶修一本正经地说,“毕竟以后就要开始不要脸了·”·“咳咳咳咳”肖时钦咳得直翻白眼··泥马,这么节- cao -丧尽难以启齿的问题,提一提都尴尬,擦着边提都够展现汉语的博大精深了,为啥经他一说,就感觉这么普通,这么平常,这么轻描淡写不值一提啊·好像这本来就是个小问题,好像本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不值得重视,看都懒得看,像组个二十人队一起下副本,群里招呼一声,就都跟着走了……·一阵又一阵的恍惚中,众人似乎重新认识了自己。
“都好点了没不紧张了吧”叶修很是关心地问,“我们可以一起观察分析一下石头了吗,各位大大”·众人愣了好久好久,才回到现实,神奇的是,他们真的不紧张了,不光不紧张,所有情绪好像都消失了……·“长约五十公分,宽约四十公分,目测表面较光滑,没有条纹或层理,也没有一粒粒的颗粒,不像是页岩或花岗岩,有点像大理岩。”
肖时钦面无表情地说··“咳,小肖分析得挺好哈,还有没有人要补充的”叶修说··“掌印旁边的石头能碰吗”唐昊问。
“可以吧,只有正正按到掌印里面才会出事,我在那边,别人也摸过这块石头·”叶修想想说··大家纷纷围上去,谨慎克制地,犹疑小心地,开始用手接触掌印之外的白石表面,一些人还用指甲在石头上刮了刮,并没刮下来什么粉末。
王杰希将摸过石头的食指送进嘴里,仔细尝了尝,仿佛微微有一点咸,很难说是石头的味道,还是皮肤本身就带着咸味··“你干什么”··“喻文州”“喻队”好几个人发出警告。
喻文州五指张开,对准了掌印的位置,悬在仅一寸远的空中··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李轩拉住了他的手臂,但莫名有些底气不足,没有太用力··他们应该阻止他,阻止同伴的冲动冒险,但喻文州如果这么做了,那就绝不会是莽撞的一时冲动,而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断。
在不冒险可能就无法求生、仅有的希望只剩这里的情势下,没有人有立场去阻止一次大胆的尝试··连叶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新杰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两人不出一声地看着。
过了很久,喻文州终究是把手臂放下了··“我有点害怕·”他坦承··叶修出了一口大气··“还好你没碰,本来我真有点期待,你按上去了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出现记忆闪回,让你想起意识的中断经过,是什么样的神秘力量把你们带到了这里。”
他说,“你们的记忆与这个山洞本身不衔接,两段毫不相干的记忆,前后怎么拼接,说不定还真是解谜的关键·”·叶修笑了笑,“但是,你一放手,我发现我还是庆幸你没有失去理智。”
“你说的我都想真的去碰一次了·”喻文州笑··“说的这么肯定,你当初怎么就失去理智了呢”张佳乐开口了。
“我我敢,那也是因为我还不确定·”叶修说,“那次濒死经历回想起来还挺舒服放松,再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差一点就死了,真实感没那么强。
连着上两次,第三次再按上去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再心跳停止,我心里没底,所以只是一次不确定的试验·”·“而如果提前就知道一定会濒临死亡,很可能会真死,这个吧……”·他诚实地摇头,“我也有点犯怵。”
没有人嘲讽,更没有人借此说什么怪话,离得近的人都拍了拍叶修的肩·叶修将张新杰放下,扶着他坐好,一手揽住了一个人,大家挨得近了些,体温彼此传递着。
“都回去吧·”手电光的范围外,黑暗仍漾动着充斥了整个空间,光明只是两道狭长的影·叶修在模糊的暗影里,抵住了另一个人的额头,“我们先回去。”
那个人低低应了一声,听声音像是唐昊·他竟然一动没动,更没挣开这个略显过火的亲昵姿势··“不到最后的时刻,谁也不要来这里·”叶修说。
他们离真正的绝境,还有多远·肖时钦躺在水潭边,他有意放空头脑,拒绝多余的思考,然而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总在不经意间往他脑海里钻。
最后的时刻,又将在多久之后到来·人的本- xing -,生存到底是第一位的,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濒临绝境,放弃所有希望面对事实·从他们回到中央石洞,先后有八个人分成四组,出发去别的通道里探索,直到手机时间显示深夜,他们才陆续疲倦地归来,脚步踉跄,坐下来就一语不发,维持着呆滞的沉默。
肖时钦知道有人哭了,叶修走过去,应该是陪着他坐了好一会,轻声说着什么··他还知道,截止到他们入睡前,食物的那一堆里,少了两块压缩饼干·同去清点的王杰希一句话也没说,肖时钦自然也闭紧了嘴。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要呐喊,想要嘶吼,想要什么都不穿跳进水潭里,想要随便拽着个人狠狠打一架,揍到彼此鲜血淋漓,再大笑一场·他还想要死死搂住某个人,用力吻下去,反正留给他们尴尬的时间也不多了,反正再也没有机会去理清情感,那究竟是不是心动,是否深厚牢靠到足以支撑他们走下去,都已不再重要。
他摘下眼镜,任由泪水打- shi -了脸侧的地面·· · ·第19章 ·1·这一夜没有安排值夜,所有人都紧紧挤在一起,头靠着头,胳膊和腿互相交缠着,拼命汲取着他人身上的温度。
黄少天毫无顾忌地睡在叶修怀里,占据了他胸口最舒服的位置,而且睡得非常熟,吐息深长,连叶修悄悄将他的头挪开,自己爬起来走到一边都没动静··张佳乐还是那样,足足两个背包垫在身后,他仰靠在上面,轻轻闭着眼睛。
叶修探手覆过去,睫毛在他手心里剧颤着,眼球也在眼皮底下不停转动·叶修的手滑到他耳后,摸到了一根耳机线··“听什么呢”他说,挤着张佳乐躺下,“省点电,没准有用。”
“我就听这一首·”张佳乐小声说··“给我也听听呗”·张佳乐不搭腔,分了一边耳机给他·这首歌不长,已经快到了尾声,音量虽小,歌词还挺清楚,依稀分辨出两句:“今生相爱,花开不败,冰雪寒风,早已化作生命的精彩……”·“这不是你们百花食堂里老放的吗”叶修说,“每次去百花吃你们的食堂,就听到那么几首老歌,循环播放个没完,也没点新意。”
“哈哈,那是全公会上下的执念,歌一定要找带花字的,还要寓意好,基调好·”张佳乐说,“这首歌因为有一句花开不败,当年还入过队歌的备选,后来有人说调子太慢太深沉,不够青春热血,才被剔出去。”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叶修说··“我也觉得挺好的·”张佳乐说··歌声终止了,一瞬间叶修想说别管了,咱继续听吧,还是没说出口。
张佳乐关了手机上的播放,慢慢侧过头,他的发质偏柔,头发蹭在叶修脖子上并没有起痒,而是细细沙沙的绵密感··“在你那一边,我转会去了霸图”张佳乐问。
“不是转会,你潇洒地退役了,第七赛季·”叶修说,“闲了一年,手痒跑到网游里闹腾,开了个叫浅花迷人的小号,还视哥的邀请如无物,转身就投入了霸图的怀抱。”
·“你成立战队,我拒绝你了”·“是啊”·张佳乐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活该·”·“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第八赛季百花冠军了”叶修问。
“没有·”停顿了一秒,张佳乐回答··“真巧,我这边你也没有·”叶修扯了两下他的发梢,“第八赛季轮回和蓝雨争冠,轮回夺冠,你第九赛季得了个亚军,第十赛季干脆没进总决赛,哥带着兴欣,在半决赛上把你们给截了。”
“就是你那支刚刚成形的草根队”·“就是这么任- xing -·”·“你们最后赢了”张佳乐的眼睛闪着光。
“说起来,真不容易,轮回的角色和实力都很强,磨到第三场决胜局,但还是赢了·”叶修说话的口气让人很想拿什么拍他··“是挺不容易的,应该祝贺你。”
张佳乐说着,平静地笑了笑··叶修把他的头揽到肩膀上,两人并肩躺着,都生出一种慵懒感,眼皮也有些发沉·一切已经发生的冰冷事实,看不到希望的惶恐无助,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影响不到此刻的他们。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没退役”张佳乐忽然说,“第七赛季总决赛结束那几天,我真的差一点就退了,给队里的辞职报告都打好了。”
“知道啊”叶修说,“这还能不知道铁定是我叫你不要退,退有毛用,不出一个月你就该后悔了,又做梦都想回来,你就不退了呗。”
张佳乐全身一震··“哟,你还真的信了”叶修讶然··张佳乐头抵着他的肩,笑声渐渐传出来,由小变大,他笑得浑身发抖,声音也逐渐不受控制,不远处有好几个人翻过身,均匀的呼吸声也停了。
张佳乐自己捂着肋下,已经开始岔气,泪花也在闪动,笑声却停不下来·叶修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张佳乐半张脸都埋进了他手掌,还是笑个没完,暖热的气流一直喷在叶修手心里。
“睡觉·”最后他终于不笑了,翻身滚到一边,拉起外衣蒙住了头··有些事很奇怪,很不符合常理,可是它偏偏就是发生了·众人第二天醒来,脑袋都有点发蒙,一看手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睡了这么久,严格算起来,这竟然是三天里他们睡得最沉的一个晚上。
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还是经过这一夜,他们突然有了得道高僧的境界,可以无惧生死了·叶修指挥着别人把地上,身边散落的包装袋、饼干盒、锡纸什么的都收起来,能点着火的都作为可燃物保留。
昨晚探路的人回来得太晚,情绪太不稳定,也太累,草草吃过东西就睡下了,谁也没心思收拾清理··“杰希大神去扫一下垃圾呗”叶修不动腿只动嘴,坐在那里惬意得很。
众人各种冷汗,这活分配的,还真把微草的魔道学者当环卫工使呢·再一想不对,这是王杰希,又不是王不留行……王不留行的扫把它也不是用来扫地的啊·“听着不对劲那行,杰希去扫一下垃圾。”
叶修改口,却是把大神两个字去了,“对了,你们谁看见张佳乐了”·“不知道,可能去上厕所了吧”黄少天说。
王杰希站起来,还真的开始默默收拾打扫,沾着水的纸巾擦过,将细小的食物碎屑都抿起来,收拢成一堆,一些喝空的易拉罐也被细心地捡起收好·不是谁都能像叶修那样坐住,三四个人都过去帮他的忙,可一直到他们忙完,又闲着呆坐了快一个小时,张佳乐也不见人影。
后面去上厕所的李轩和孙翔回来,脸色苍白,他们说张佳乐并不在那里·众人大声呼喊,石洞里的回音震得耳膜都要破了,也没有听见半声回应··张佳乐失踪了。
再也无法逃避的,昨日深深印刻在骨子里的鲜明的恐怖与绝望呼啸而回,带着凄厉的风声,吹过胸腔整颗心都空了·石地升起巨大的寒意,冰窟一样冷下来,每一具白骨的眼窝都像是森森地转过来,盯紧了这边。
是那个神秘的力量吗它露出了獠牙,开始向他们每一个人下手了·下一个是谁·李轩一把攥住了叶修的手臂,他听见自己的牙齿格格打战,颤抖已经传到了叶修身上,叶修反手握住他,四下扫视了一圈。
“少天,文州,你们去那条道里看看,有什么药带上·”叶修说,“其他人,分组去另外几个洞口转转,多喊两声,但不要进的太深·带上手电,发现不对马上回来。”
根本不用他说明是哪条道,黄少天一点头,打开手电,和喻文州快步跑向昨天十二个人一起进入的甬道·剩下的人深吸几口气,惊恐也好,担忧也好,不安也好,内心翻涌的层层情绪都暂时被压下去,遵从了指令。
叶修站在水潭边,直直望进深不见底的黑暗··大约两个小时后,全班人马都回来了,除却茫然就是摇头·喻文州和黄少天这一组探察得最久,他们回返时,身上的衣服都- shi -了几大片,像紧紧贴在岩壁上一点点摸过找过,可能还趴在了地上。
“张佳乐不在那边,他没有自己去碰那块石头·”黄少天说··众人不知道是该舒一口气,还是抽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叶修抱着双手站在那里,一道手电光正好打在他身侧,轮廓半明半暗,侧脸的线条冷硬如石雕。
“检查一下食物和照明设备·”他说··唐昊猛然回过头,“他不是那种人·”·他瞪着叶修,背脊绷得紧紧的,抑制住喉音不变成咆哮。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叶修说,疲乏地呼出口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可能会去哪里·”·行李包都被翻了一遍,食物和照明设备被着重检查,汇报上来的结果是,少了一支强力手电,三分之一包真空装牛肉和两块小面包,其余完好无缺,张佳乐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带走。
··“还少了两双手套·”负责检查衣物的张新杰说··“他拿手套干什么”·叶修握着张佳乐的手机,这部手机很新,连右上角的贴花都很新,他买来大约不会超过半年。
屏幕上遗留的界面是一通拨出去的电话,叶修按下返回上级键,瞳孔一缩,在那个拨出去的号码后面,显示着足足109条通话记录··这个号码的备注上,一个名字触目惊心。
叶修··他什么时候有了手机不是重点,张佳乐为什么会跟他通那么多电话不是重点,明明山洞里没有信号,还要最后再拨一通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着昨夜张佳乐说的话。
他闭着眼睛听歌时的神情,发丝挨在脖子上的触感,他的笑声,闪着光的眼睛,呼吸与温度,还有那么多湮没在时光碎片里的张佳乐·从初入联盟的青涩少年,到繁花血景席卷联盟的肆虐,到孤身一人独力扛起百花,眉眼间染上忧郁,再到繁花落尽后重拾自我的从容。
一个个张佳乐灵动轻盈地闪现,又一一消失,有一幕画面却始终在叶修眼前挥之不去··那是第五和第七赛季,赛场上疯狂绽放的百花··不,还有一个地方,最初就被排除掉,因此始终被他们忽视的……·叶修蓦然转身,从唐昊和周泽楷手里各抢过一个手电筒,开关推到最大,向着最宽的第四个洞口狂奔而出。
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如一道蒙蒙的影子,几乎是追着那两条光柱- she -了出去,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反- she -- xing -追出一段距离,竟然跟不上叶修的步子。
“追上他”喻文州喊道,紧接着闷哼一声,人贴着石壁滑了下去,一膝跪地··王杰希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手一伸,硬是在奔跑中拦下了黄少天。
后者生生止住冲势,他也是毒发过的人,秒速判断了一下形势,干脆一点头:“我留下来·”·喻文州嘴唇颤抖着,开口想说话,只发出了半声惨叫··他们在漆黑的甬道里疾奔,手电光柱凌乱地跳跃着,这里的地形,实在不适合一群人用这种速度奔跑,地上和壁上凸起的乱石太吓人,每次险些撞到都是一次惊魂。
不断有人摔倒,或因为擦碰到哪里吸着冷气,然而没有人放慢脚步,如影随形的恐惧感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叶修”唐昊大吼。
“叶修”众人跟着喊··这条路是周泽楷和叶修曾走过的路,王杰希、孙翔、肖时钦等人对这边也不陌生,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比之前快了几倍,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钟乳石边的洞口处。
这里空间太过狭窄,只有最前面的三个人能看见洞口,后面的全都焦急地挤成一团··“叶修呢”·“他下去了·”王杰希沉声说,抓过绳子试了一下,径直就往下滑,还从底下抛上来一句:“别都下去,留三个人拉绳。”
方锐眼疾手快,已经顺着绳子溜下去了·余下的人互相瞪视着,最终肖时钦、孙翔和李轩被留在了上面··王杰希跑在最前面带路,下去的四人在第一个洞里完全没有停留,一路疾冲而过,经过钟乳石甬道也没向两边看,有人踩到了那具前扑的白骨,一个踉跄又继续狂奔。
第二个石洞遥遥在望,众人奔跑着,脚下忽而起了一阵微弱的震动,空气中似乎也有一丝怪异的声响,像是石头和石头剧烈摩擦,碎石不断掉落·接着他们就听见了叶修的声音。
那是犹如被打火石擦过一般,劈裂的震颤的,冒着火星的声音··“张佳乐”·双手手心火辣辣的,是沿着绳子滑下时动作太急,掌心被擦破了皮。
叶修爬上三米多高的石台,耸身挤进蝙蝠洞,一霎那所有的血液都涌流到了头部,胸膛像被整个剖开,心脏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这个洞的最里层,高处本有一个极小的不到一尺宽的洞口,凑近能听见流水声,感受到风,但只能供蝙蝠飞进飞出。
洞口下方是一堆大小不一的乱石,上次叶修和王杰希,王杰希和孙翔来这里探看时,都觉得这可能是塌方砸下来的,堵住了原本最有希望的通路·他们都不敢太靠近这堆石头,生怕再砸下来将人也砸在里面。
而现在,张佳乐就跪坐在那堆乱石里,一旁扔着两双染血的手套,手电光下,他咬牙切齿的表情略显狰狞·他在用双手拼命地抓,刨,和扒··并非盲目的、发泄- xing -的胡抓乱刨,他寻找着那些松动的间隙,不稳的叠层,时不时用身体去顶撞,拉扯,撕抓着所有能扯动的石头,挤撞着所有不牢固的地方,双手血迹斑斑。
他好像根本不害怕引起坍塌··他就是要引起坍塌··叶修挤过蝙蝠洞最窄的区域,奋力站起身,那堆乱石已经发出了怪响,撕切着空气,上方的几块石头抖震着,铺天灭地的黑影笼罩在张佳乐身上。
叶修连看也不及看,合身扑过去,他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躯体,甚至来不及去分辨是什么,在地上打了个滚,拼尽全力向后滚开··他听见砰轰的巨响,接连十几声,巨大的撞击摇撼着地面,细小的石片和碎石下雨一样打下来,盖了他们一头一脸,仿佛行星对撞扬起的漫天尘埃。
腿上身上都传来刺痛,石块四面飞溅,他搂紧了怀中的躯体,尽力帮他遮护着··他听见外洞有人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他似乎还听见了张佳乐那时的笑声,他又什么都没听见。
一切重归寂静,叶修放开手,张佳乐四肢摊平了躺在地上,和他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眸灼灼亮着·一缕细细的血自他眉角处流了下来,那里被锋利的石片划开个口子,他也没有抬手去擦一擦。
两个人瘫软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石洞里只有断续的喘息声··洞口那里,高高堆起的乱石坍塌下来,露出一条新的通道··“嘿嘿·”张佳乐说。
2·地面震动的那一刻,正在攀爬石台的四个人脸都白了,世界随着石块崩塌的背景音倾斜,方锐手一软,人险些掉下去·周泽楷伸手一撑翻上石台,低头就往蝙蝠洞里钻,被王杰希一把抓住。
·微草队长面上有罕见的严厉,手攥成了拳,周泽楷看见一大滴汗珠在他眉间摇摇欲坠··“叶修”他对着洞里喊··半晌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声:“叶修”·方锐惊恐地在那声音里听到了哽咽。
“没事·”短短一分钟,在四个人感觉中比一个小时都长,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传出,荡起嗡嗡的回响,“你们在外面等着,王大眼你也别进来。”
·“张佳乐没事吧”王杰希回问··“他没事·”·四个人一口大气喘出来,听见叶修的声音心就放下一大半了,不是不担心张佳乐,而是万一张佳乐有个什么,叶修也不会是这态度。
能冷静地回答,说明事情不大··“没事遛我们玩呢”方锐缓了一阵子,开始对唐昊抱怨,“他难道去炸山了,又不是真弹药专家。”
唐昊没理他,眉头狠狠皱着,他想到了一起探路那次,张佳乐提到这里时倔强又不甘心的神情··里面的洞内,两个人在地上躺了很久,谁也没有起来·浑身疼得要命,乏得要命,又放松惬意得要命,动一根指头都懒。
“张佳乐·”叶修叫他··张佳乐的眼珠往侧面转了一下,示意他听到了··“你在想什么,”叶修问,“砸死你一个,幸福其他人”·张佳乐嘴张开,又闭上了。
“我也不知道·”良久,他哑声说··叶修沉默着,手电筒早就不知滚进哪个角落里去了,看来还没被完全砸在下面,两束光从乱石中透了出来。
即使这样,也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表情··他抽出被压着的手,指尖擦到了什么,他实实在在地摸过去,沿着张佳乐眉角上那道血迹勾勒了一遍··张佳乐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他跳起来,被双手上的剧痛激得嘶了一声,摸着黑,没头没脑扑了过去,两个人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叶修听到“咚”的一声,眼冒金星,直接进入眩晕状态。
张佳乐按着他的脸,五指留下一排血印子,这要是亮光下旁观,能把人吓个半死,以为张佳乐是修炼成精的恶鬼,刚挖了人的心肝脾胃肾··他找准位置,对着叶修的嘴唇就啃了下去。
是真的啃,牙齿蹭着磨着,啃噬着柔软- shi -润的部分,又咬又吮,舌尖还抚慰- xing -地在破皮的地方打转,咸腥味溢了满口·不少碎石抖落下来,簌簌响成一片,叶修左手扶住张佳乐的腰,真怕他一个激动过度整个人翻过去。
灼热凌乱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点气没喘匀的急促,心脏有力地叩击着,像是要撞破骨肉的阻隔冲进另一个胸膛·叶修动了动,右手推在张佳乐肩膀上,用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力度。
“咳咳咳”张佳乐一抖,结果就被口水呛到了··叶修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下来,却捏着他的手腕不放,轻轻甩了甩,换来一声惨叫。
“自己活动一下关节,看伤到骨头没·”叶修说,“你不是带了两双手套,脱什么装备,非要赤手空拳上”·“你以为我想啊……咝。”
张佳乐疼得倒吸气,说话还含含糊糊的,他依言屈伸了几下手指,转动着手腕,握紧拳头又松开,“骨头应该没事,不然得疼死,哎你别碰妈的我能戴手套干嘛不戴,这不是挖石头不趁手吗。”
“我看你挺趁手的啊,山都让你挖塌了·”叶修在他指关节上一捏,成功又榨出一声痛呼·张佳乐使劲拍开他手,忘了自己另一只手也伤着,疼得几乎跳起来,嗓音都扭曲了。
“叶修你妹的,刽子手啊你”·“张佳乐同志,你这就不对了,你打我一拳,我当然要还你一拳,你再踢我一脚,咱俩就打起来了。”
叶修理直气壮,“你咬我,我凭啥不能捏你”·张佳乐张口结舌··第一个浮上来的念头,是这说法貌似很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头脑转过一圈,第二个念头,这他妈什么话,那跟咬是一回事吗这两件事能混在一块说这明明就是歪得不能再歪的歪理嘛·等等,他说咬……·张佳乐有点卡机,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也记得整个过程,但此前一直处在某种虚恍恍空灵灵的兴奋状态中,骨头都轻了二两,躺在空气里像能飘上去,起来也是步履轻盈脚不沾尘。
他吻了叶修,或者说是毫无章法的啃咬,直到前一秒,他还感觉无比自然,这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日升日落,像赛场上百花缭乱炸出的连片火光,不这样做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这一秒,他才激灵一下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好像放了个大雷··不,这哪是大雷,这特么是十万万伏的球状闪电啊·张佳乐后知后觉地僵住了,一句抽风的话不经大脑冲口而出。
“你就当是被狗啃了吧·”·叶修的神色精彩纷呈··“不然你就当是做了个梦·”张佳乐破罐子破摔,“我犯二,我狗改不了吃屎总行了吧”·“张佳乐”叶修都给他气笑了,“你想当狗,我还不想当屎呢”·“恶……”两人对看了一眼,一起露出吃屎一样的表情。
然后同时狂笑起来··不光叶修和张佳乐两个,外洞的四个人身上,也全是一路摔出来撞出来的青紫·等到叶修这里确认不会再有塌陷,大家爬进洞来,一个个都开始龇牙咧嘴。
方锐表现得最夸张,就听他哎哟哎哟,直到他看见张佳乐满布血口子的双手,大惊失色,这才彻底闭嘴消音··狼狈归狼狈,出现一条新的通道,还听得见流水声,很可能就是正确的出路,每个人都不禁心情激荡。
张佳乐仿佛刚被一堆治疗法术洗礼过,原地满血复活,精神百倍地跟唐昊和周泽楷说着话·前者也就算了,后者一直呆呆地望着他,偶尔点个头,难为他也说得下去,还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不停比划。
叶修都无奈了,“你手不疼”··“不疼”张佳乐心里满是豪情,几乎有种孤胆英雄归来的自得与餮足,“哈哈你们真是弱爆了疯了你们我怎么可能去按那个手印死了多衰那不就没人想到从这边打开出路了吗哈哈哈”·“……”众人无话可答,也不想打断他,就任由他二着。
“那条路里面是什么,深不深”方锐转移话题··“有人去看过吗”·叶修摇了摇头··“你不去看看”王杰希说。
“不忙,先回去处理伤口吧,张佳乐的手恐怕得包扎一下·听你说的,我也不放心文州·”叶修说,他从乱石堆里把手电捡了回来,那两双手套目标太小,又被压在底下,最后也只找回了两只。
“如果蛇毒发作时都这样,你们最好随身备双手套……不对,毒发了根本来不及,那一会人也想不起来,最好是随时随地都戴着·”·王杰希露出了一个苦笑。
“你没有马上冲进来挺好的,就该这么办,万一洞全塌了呢”叶修说,“还有,我这不是没事吗·”·他从王杰希身边经过,转身前在他臂上轻拍了拍。
那里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 ·第20章 ·说是不忙,几个人还是爬高上低钻进通道看了看,往前探了一段距离·这要是走不出几步远就撞墙,或者前面还是堵着,那他们兴冲冲跑回去通报绝处逢生的消息,打脸还是小事,被经历天堂到地狱的另一半人痛殴才是大事。
两边的人数,这是可以开团战的节奏啊方锐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被叶修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瞎想什么专心看路·”·“我靠大哥,那地方打能打出人命的知道不你看没看过电视剧”方锐惨叫。
“你说得对,的确打错地方了·”叶修赞同,顺手又给了他脑门一下··“失忆听说过没,那什么大脑枕叶受损……”方锐捂头,嘴里还不闲着。
“是颞叶受损·”王杰希纠正他,“枕叶受损,一般来说,你更可能会瞎·”·被双人连击打至半血的方锐愤怒表示,建设信号站的人都不懂爱,一点都不体谅困在山洞发不出微博的心情,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用“累感不爱”四个字刷屏。
没人管他的胡言乱语,被死亡- yin -影笼罩了这么久,大家都需要发泄,言行略浮飘也属于正常现象,只要他及时抽风结束,不要祸害到其他人··叶修亲切地揽着方锐的肩膀,把他挪到后面一个身位格,自己走到最前面去了。
方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安静下来··与别处的窒闷沉寂不同,走在通道里明显能感受到,流动的活泛的气息,以及水流冲刷着岩石的声响,这里的空气是活的,不是死的。
叶修看了眼周泽楷的手机,下午1点43分··他们进洞时引起了那么大动静,飞起来的蝙蝠却稀稀拉拉,想必大部队飞出洞觅食去了·叶修倒不着急,这样也好办,等下次蝙蝠出洞的时机,他们紧跟在后,比自己找路要省力省心得多。
通道一路倾斜向下,水珠不断滴落,有些地方需要弯腰低头,大多数地方直着身子走没有问题,就是得小心碰头·宽度方面,两个人并肩略挤,一个人走相当宽敞舒适。
而岔路一直没有出现··怪异感又模模糊糊浮上来,如细刺密集地戳着神经,叶修内心的疑窦越来越大·他不确定别人有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但这种隐约的怪异感始终伴随着他,从他们探索过石洞周围的四条甬道开始,从最初进入山洞开始。
肖时钦的质疑没有错,叶修并不是依靠感觉行事的人,他那套被称为最土的打法,蕴含的是深厚的经验积累和对整个荣耀技战术体系炉火纯青的解读,大繁若简,洗练到无可模仿。
并非缺乏灵光一闪或神启般的直觉,只是相比之下,体验,观察和思考,才是构建叶修思想殿堂的基石,也是他长久以来习惯依靠的··他没有想到,早在观察和思考形成观点之前,虚无飘渺的直觉就已经传递出了危险的讯号。
一个天然生成的溶洞,会有那么多适合“一个人走”的通道吗大小,宽窄,高低,那么长的几段路,都恰到好处适合一个人通过·又不是景区里铺设的单人游览栈道。
确实,地面不够平整,路有许多崎岖险要,说是人工开凿的也太粗糙了,走的人摔几个跟头,在横拦竖凸的石头上撞成狗都不稀奇·但哪怕是一个从未受过登山训练的人,走完全程也不算难,最多是累一些。
真的是天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能巧合到这个地步·思绪在脑海里翻滚着,叶修不信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察觉异样,但是显而易见,大家不需要再多一条恐慌的理由。
至少不是现在··脚下坡度渐陡,潮- shi -的石面踩上去直打滑,有人开始手脚并用以把握平衡·所有手电的光柱都已泛黄,方才跑得太急,为避免磕碰,手电都开到了强档,一路上耗电不小。
叶修正要关上手电,招呼大家改用手机照明,先回去再说,手却停在空中,那条略显黯淡的光柱也僵死不动了··“怎么了”王杰希问,越过叶修半步,手电光柱和他的并拢在一处。
他的肩背也骤然绷紧··“搞什么说话啊”张佳乐急得要命,手又使不上劲,用手肘将叶修的脑袋顶到一边,“我看看……卧槽”·殿后的唐昊没抢位,倒数第二个方锐懒得去挤了,周泽楷侧身让了让,他也没有窜到前边,半死不活地发问:“还能怎么着火车开出来了”·周泽楷发出了可疑的“噗”的一声,另几个人的肩头也在抖动,叶修扒拉扒拉,在四个脑袋间给他留了个缝隙,方锐一看清,立马也是一句“卧槽”。
·手电光末端,照着一条整齐的青石甬道··这是一篇披着正剧皮的肉文··本节无肉,但有高能预警,慎入··——————————· · ·第21章 ·喻文州倚着石壁坐着,左手小臂泛酸发沉,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引发的剧烈痉挛却在几小时后还切实反应在肢体上。
前额一凉,一只手收了回去,他闭着眼睛喊:“叶修·”·“有点烫·”对方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发不发烧”·喻文州无奈地笑,“你懂得。”
别人都离得远远的,被迫挑起欲望还高涨难消,谁也不想受这个虐,也没这种变态嗜好·最初那一阵剧痛过去,黄少天也明事理地回避,将空间留给喻文州自己。
这个时节,除了叶修,只怕没有人会这么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开过会了”·“没呢,只是转告一下情况,有大发现,好事。”
叶修说,食指和中指搓了一下,“反正也不可能更坏了·”·“就差我一个”·“就差你一个·”·喻文州没什么力气地倾了倾,顺着石壁滑下,头落到了叶修肩上。
“累·”他喃喃说··叶修随手揉了揉他的颈窝,将还残留着些许酸楚的筋肉揉开··他没提大发现是什么,自己为何要突如其来奔进第四个山洞,张佳乐又找到没有,喻文州似乎也无意询问。
他眼睛闭着,在叶修的按揉下微微发出呻吟,直到叶修加了点力气,警告地一捏··“别闹·”叶修说··喻文州忍不住笑了,轻轻的笑声回荡在空气里,他坐直身子,开口还是带着笑意,“着急什么我就预热一下,练习练习。”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叶修说··“叶神不担心,我何必要担心呢·”喻文州说,“反正输出是你,我只负责划水。”
叶修都被他的坦然榨出一声咳嗽··“我知道你想什么·”喻文州笑,“不然叶神给我点时间,我去意思意思撞个墙,再跳个水,大喊大叫一场,努力让你相信我也曾激烈地抗争不满过”·“撞墙跳水就免了。”
叶修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 cao -你大爷·”喻文州淡然爆了粗口··“很好,就是这样·”叶修鼓励,“还有吗”·喻文州自己也笑了,“再多说就没意思了啊,中心思想给出来了,你就照这个方向去理解呗。”
“少天和你在一起,他受影响没”·“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呢·”喻文州回应,“影响还是有,他自己说,和原先比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同,咬伤那里还会疼,也会起反应,现在不能确定蛇毒到底解了没有,下次还会不会出现发作的迹象。”
“日·”叶修这次是真郁闷上了,这不能确定,就等于王杰希的情况也不能确定,还是个定时炸弹·缓解一次也就罢了,真要是成为一种常态,就这么持续下去,叶修觉得,所有人还是想一想怎么无痛苦地死比较靠谱。
想多了·他冷静地把思维拉回来,先不谈日与死的辩证问题,就算每个人轮一遍,他们的食物也撑不到那个时候··换一个人,在这清一色全是男人,没有女选手需要讲究避讳的世界里,大概就勾肩搭背地猥琐上了,开始残忍地调戏中毒者,什么此毒霸气无双、自带伟哥一百年、兄弟跪求中毒的话都要扫荡一遍。
但叶修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他虽然没中过毒,却近距离领略过毒- xing -的连带影响,知道那种焚遍全身的热脱缰失控是个什么感受··如果那样的热在初次发作后就缠绵不退,没有间歇,还随着时间流逝愈演愈烈,那么喻文州此刻,其实真的很不好受。
“自己动手真没用”叶修十分欠扁地问了多余的一句··他们是怎么尝试的不会真撸不出来吧还是干脆就硬不起来有多少办法曾经被试过了·“真没用。”
喻文州苦笑··“撸一撸会怎么样”叶修关心自己的推断··“除非你想不停地撸下去·”喻文州的语气很淡,“可能随便弄个几十次的,人就不行了吧。”
“……”叶修识趣地闭上了嘴··沉默了一刻,叶修提议换个地方谈人生,喻文州阻止了他··“呵呵,我看我们还是先开会吧,不差这一会。”
他说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那个笑容后来与这场会议一起,成了所有人记忆硬盘中的备份隔离区·大家恨不得患上选择- xing -失忆症,好忘却这段黑历史,一旦有人提起,哪怕只是不小心提了个头,立遭暴打。
至于每个人内心怎么想的,恐怕是一个永远的谜了··被召唤集合时,大多数人还在交流有关新地图的种种猜想,持古墓说法的占据了上风·坚持反对的以王杰希为首,他的理由是,依据当下的观察,此地风水极其不适合开建墓- xue -。
“卧槽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抱着封建迷信那一套不放,我都不想说你了王杰希你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穿越来的吧”黄少天说。
王杰希也不恼,耐下心给他讲述:“风水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会被人视作迷信,它里面也有一些迷信的内容,被许多人穿凿附会,或者利用来谋私,但因此彻底否认风水这门学说并不妥当。
别把它想得太复杂,好的环境能给人好的影响,不好的环境会带来不好的影响,这就是风水堪舆学说本质的意义·”·顶着一众惊悚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说下去:“打个比方,有人受不了密闭的空间,有人害怕漆黑狭长的楼道,这就是环境带来的影响。
而假如你住在一栋房子里,开窗能望见一大片湖水,心情是不是会豁然开朗再比如,两山夹道,两门大开,空无一物,这样的地形,中轴线上却竖着一根旗杆,人抬头一望,会有点毛孔凛然。
住宅的阳台、门口、梯口若成一线,开门一览无余,会不会导致走霉运不好说,至少人不会感觉舒服·”··“这就是风水中穿心煞的一种·”他补充道。
“行了,我们讨论点正常人的话题吧”叶修截断了他的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很快他们又觉得,其实吧,偶尔讨论点不正常的话题也挺好的,正常人的话题,实在太他妈的沉重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会议要讨论决定下一步的去向,毕竟新通道相隔太远,又不像是短时间内能探索完的样子,假如出路在前方,问题就来了:是将希望押在新通道上面,全员放弃中央石洞,转向开拓新路呢,还是分成两队,一队留守石洞,另一队负责探路·不分队,万一前面是死路,他们将无法爬上十几米高的洞口,无法回到中央石洞,不但会失去作为水源的两口水潭,连那块石头上的手印,也将再不会有机会去一探究竟。
分队的话,如果路太长,又有岔路,一两天都走不到头,一来一回所耗的时间精力就难以预测,仅剩的食物和照明设备,能否支持这样的消耗探路组若久久没有消息,留下的人是出发去寻找,还是在原地干等着·哪个方案都有巨大的风险,哪个方案都让人内心惴惴。
“我们等会再说那个·”叶修表示,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解决当下之急,“文州,你说还是我说”·“我来说吧。”
喻文州笑了笑,他坐得远了些,离其他人少说有十米,“这件事我和张新杰商量了下,也征求过王队的意见,肖时钦因故,嗯,没有参与讨论,但他也不反对。”
“是什么事”·黄少天反常地一语不发,脸色分外精彩··“鉴于已经有两个人所中的蛇毒发作,并且各自采取了措施,暂时解决了发作的症状,我认为,有必要对此事做出系统的梳理和说明,并在不干涉个人隐私的基础上,适当提出一些建议。”
喻文州不理会众人的表情,接着往下说,“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在蛇毒的发作中找到规律,少天中毒的时间,比我和方锐都要晚,发作却比我们都早,而小周可能是最早中毒,还被两条蛇咬过,他到现在还没有毒发。”
·众皆默然,李轩心不在焉地揉着脚踝,这个距离上,咬痕受喻文州的影响很轻微,但还是有一点··王杰希刚刚说什么毛孔凛然,他没太懂那段话,然而这一刻,李轩真有点毛孔凛然了。
他预感到喻文州下面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暂时无法判断规律,根据少天和王队的说法,蛇毒发作前也没有任何预兆,身体不会有前兆反应,因此,我们在座的十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分钟,下一个小时,下一天,进入毒发状态,而这种状态靠自己是脱离不了的。”
喻文州的声音很柔和,内容却直白,坦率到近乎无情,“经过试验,现在能被证实可以有效缓解毒发症状的方法,有且只有一种·”·石洞鸦雀无声。
几道眼光悄悄溜向王杰希与黄少天,前者安坐不动,依旧一派沉稳,后者保持了安静,周身的气场,莫名给人感觉带着杀气,没有人敢去撩拨他··“好了,剩下的我来说。”
叶修没事人似的接过来,“以前我怎么说的,这么快都忘了谁自愿去死我不拦着,会不会死,会出什么毛病,你们也可以大胆尝试一下,只要你觉得丢不起这个人,要一死以保清白什么的。”
没人吭声··“为了解毒被上一下,还可以接受嘛·”叶修说,“放轻松,多大个事,你们要是不满,就把我当成人形按摩棒,我不介意。”
“我- cao -你还要不要脸”终于听懂的孙翔呈崩溃状··“这能一样吗”唐昊怒吼。
他气得头都发昏,按摩棒是什么鬼、男人用不用按摩棒之类的丧病问题都搁在一旁,一句话先冲出来:“为什么不是我上你”·叶修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你上他是不管用的·”王杰希冷冷说道,“道理同你自己撸一样,如果- she -了就能解决,我们还坐在这里讨论干什么”·咳嗽声又零星响起。
“那他上我就管用了”唐昊口不择言,准备撸袖子跟王杰希吵到底··“这只是第一步·”王杰希说··没人敢看他的脸。
“他不只需要上你,”喻文州和气地说,“他大概还得在里面- she -出来·”·一群人两眼发直地看天,看洞顶,这种做梦般的飘渺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感觉好熟悉好亲切啊……·“哎哟,这边的兄弟,我看你特别面熟”方锐突然说。
“我是肖时钦,谢谢·”肖时钦无力地说··“为什么”·有人神来之笔地问了一句,大家一看,竟然是周泽楷。
“你不是吧”孙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我就是,想弄清楚·”周泽楷说。
他猛一下转过身去,脸冲着石壁··“本能吧·”王杰希说,神色倒是没变,“那时你不用想太多,本能会告诉你·你就是知道。”
众人看向他,这一位是已经完全超脱了,飞升到另一个境界去了吗·“咳咳”叶修示意,注意力向他集中一下,“细节的问题可以到时候再讨论,上手研讨也行,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拿出一份可行- xing -高的攻略来。”
“不然我业务不熟,后果可能会比较惨烈,这个得到了实证·”他诚恳地说,“求攻略,在线等,急”·黄少天周身的杀气更浓烈了。
攻略·是那个攻略的意思吗·众人都有点回不过神,自己好像还处在呆滞木然中吧,完全没进入状况,怎么进度条拖这么快,这就要齐心协力,理智冷静地来讨论具体攻略的事情了··“速度点,有什么说什么,都别磨蹭。”
叶修说,“这是不好意思的时候吗真发作了撑不过一天,都拖到最后期限,你们会不会死我不清楚……”·“我是一定会精尽人亡的。”
他严肃地说·· · ·第22章 ·叶秋也好,叶修也罢··这个家伙,为什么能在联盟活蹦乱跳地生存这么久,没有被谁雇了杀手来干掉呢·众职业选手一时都在思考这个世纪谜题。
谜一样的气氛里,大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鼾声··“谁睡着了”黄少天问··这这……这才是真正的大心脏选手啊宋晓和他一比,什么关键先生根本不够看啊·众人怀着惊讶、敬仰、自愧、囧然等种种复杂心理,按亮手机四处一照,就看见张佳乐双手缠满纱布,包成两只熊掌的造型,倚着行李箱歪着,头还在一点一点的。·孙翔犹自接受不能地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张佳乐丝毫没反应,继续打着鼾··“我说他怎么一直没动静……”方锐恍然大悟··“这心理素质也未免太好了吧”·“比赛中不见他这么不动如山啊”·“为什么我好像有点羡慕他”李轩看着前辈,收到好几束心有同感的目光。
大家顿时都觉得,睡过去,也蛮幸福的,现实已经如此艰难,又何必要急着面对呢·“羡慕啥,想想幸福的一觉睡醒,听到会议结果时,这货脸上的表情吧。”
不知是谁在幸灾乐祸··“能出什么会议结果还有,谁来负责告诉他”唐昊问··“……”·现场又陷入了谜之沉默。
“别管了,让他睡吧·”叶修摆摆手,阻止了近旁的人叫醒张佳乐,“他是兴奋过度,又两晚上没睡,累的·”·他的话音刚落,张佳乐就浑身一激灵,醒了。
叶修关心地看着他,其余人等默默围观··“是你啊·”张佳乐睡眼惺忪地抬头,“挖到哪里了”·“什么”·“挖通了没有”张佳乐伸直脖子张望,还是一片漆黑,“怎么没听见响你说的挖掘机在哪里”·被这天外飞仙的脑回路打败的众人面面相觑。
“哪有挖掘机骗子”张佳乐终于清醒,暴怒··“我哪有说你这个骗子”叶修叫屈。
大家气若游丝地看着他们··“你是做梦了,梦到我说有挖掘机来救援了吧·”叶修笃定地说··张佳乐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他希望自己现在是透明的。
“醒了没看戏看够了没够了就继续开会·”叶修说,一句对张佳乐,一句对所有人,“关于刚才说到的攻略问题,我建议有过实- cao -经验的人先回答,男女就不要求了。”
谜之沉默持续笼罩着··“这两个,差别很大吧……”半晌,李轩终于开口,这句话一说出来,他感到自己再也不会在赛场上瞻前顾后不够果决了。
尼玛,这都能豁出去,老子还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李轩突然升起一阵诡异的雄心万丈··“当然有差别,但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叶修很正经地说,“目的地虽不同,这种运动的本质是相似的,有经验总比没有好,起码我不帮你,你也不会找错位置吧”·有人的拳头已经蠢蠢欲动。
张新杰的眼镜片闪着光,皮厚心脏如叶修,往他那里看了几眼也消停了·他慢悠悠伸出手去,关上了中间的节能灯··“行了,我们现在谁也看不见谁,都放开点啊,该扔的都扔了。
一群爷们,也不知道你们扭捏个什么劲·”叶修啧啧地感叹完,再次抛出了那个问题··“这里谁有过实- cao -经验看过攻略的不算,右手的不算,实际上手过了的那种。”
“哦,作为失败的案例,我、大眼和少天不算在内·”他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黑暗中嘎拉一响,像是有人把易拉罐捏爆了··一群职业选手,也就是一群游戏宅男无言相对。
过了很久,方锐很给叶修面子地抢了首杀··“左手行吗”·“滚”·“你不是号称黄金右手屈尊用左手是何苦”·“卧槽求别扯上现实,以后还打比赛呢”这是路人看不过去了。
“李轩貌似经常夜不归宿我听你们队的李迅说,有一次一个月你就出去了三回·”·“你妹,别污蔑人好吗我那次是一帮哥们搞工作室来了,陪着跑了几天怎么了。”
李轩大呼冤枉,“李迅你小子死定了等我回去……”·话语在这里卡了一下··“一回去我就揍死他。”
李轩表决心··“放心吧,一定能回去的·”叶修接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揍·”·“张佳乐前辈你不要紧吧”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捅了捅一醒来就身陷高能话题中的张佳乐。
“别跟我说话,我在做梦·”张佳乐面无表情地说··“那边那位,你笑的那么YD干嘛”·“这么黑你能看见我笑真应了那一句,心里有什么,眼里就能看见什么。”
“见你大爷”··“大家,适当的舒散一下压力就行了,无意义的争吵尽量少做,我们要保存体力·”喻文州提高声音说,维持了一下秩序。
四周一静,话题不情不愿地,终于往正经的方向挪了那么一格··“方明华好像结婚了”·“不是好像,确实结了·”王杰希说。
他们这些早期的选手,和方明华比较熟··“周泽楷,周泽楷不是在这里吗问他啊孙翔也知道吧”·轮回队长很小声地“嗯”了一声,孙翔则是哼了一声。
“那么积极干嘛人结不结婚关你屁事,你也变不成他啊”·“我……”·“没有实- cao -经验就算了,谁看过片子没有没看过的吧”叶修打断众人,敲了敲身下的石地,“这时候装纯就没意思了啊,看过的都敲一下地,从我左边起,跟着顺序往下敲。”
他首先敲了清脆肯定的一声··短暂的沉默后,众人都用手机或捡到的石片什么的开始敲,也有人直接用手,敲出来的声音比较闷,但基本都能听清楚··响声由近到远,高高低低绕了大半个圈子,最远处的喻文州笑了笑,拿矿泉水瓶敲了一声。
“非常好,”叶修用一种嘉许的口气说,“好消息是,至少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现场教学,大家理论上的经验还是有的·坏消息是……”·他在黑地里扫视了一圈。
“谁看过男的和男的的动作片”·沉默被无限延长了··一个敲击声响了起来,目光已经不足以传达情绪,几个人惊恐地按亮了手机,众目睽睽之下,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放下手里的石块。
“靠靠靠靠靠靠”张佳乐一激动,瞬间变身黄少天··“张新杰你不是吧这么生猛”·“我头一次感觉霸图这个名字如此贴切。”
黄少天说··“他不变成虚空的了吗”·“但是虚空这个名字,好像,呃……”方锐卡壳了··“好像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贴切呢。”
李轩幽幽地说··“想什么呢你们,思想龌龊,估计就是个教学片·”叶修说,张新杰正好也说完:“是个国外翻译来的- xing -安全教育片,一套两集,异- xing -和同- xing -间的安全知识都讲到了。”
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轻松了一点·关于前一刻自己嗓子眼一紧,心悬在半空,不少人只觉不可思议··慌什么难道张新杰还会给出什么细思恐极的理由·“我就说嘛,开诚布公地讨论,挨个问一问,总有懂行的。”
叶修显得很欣慰,往外挪挪让出个空位,“来来来,张副队来讲一下,男的和男的做有什么注意事项,大胆地讲,我代表荣耀国家队感谢你·”·“国家队就别提了吧,你不怕老冯心脏病发”方锐吐槽。
“老冯他还排不上,要心脏病发也该是国家竞技总局那边,好几个老头子呢·”叶修说··“不客气,是队长才对。”
张新杰认真纠正··“这种时候就别纠结细节问题了,赶快讲完,下面的赶快学习吸收,然后不相干的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们办事。”
叶修说··众人已经懒得看他了··“算我求你们,能不能要点脸”肖时钦说··手上结疤的伤口刺痛着,他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一直没说话,也没搭任何一句话茬的人就这么忽然爆发,又这么突兀地走了,以这位的个- xing -,简单一个生气恐怕不足以涵盖他的心情·大家都有点讪讪的,几个人将谴责指控的眼光投向叶修。
节- cao -这种东西,若不是有人带头掉,怎么可能漏得那么快·一切都是叶修的错就是了··“叶修·”张新杰说,他没有管叶修挪出的那个空位,而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扶自己起来,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说话。
喻文州静静坐在较小的水潭边,闲着无聊,他还拿石子打了几个水漂·不出所料,半小时不到,叶修的脚步声就靠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束手电光··“你那样打不远。”
叶修说··“哦那要怎么做”·“选扁平点的石头,不要太薄,扔出去时侧过身,大拇指用力,手腕可以稍作旋转。”
“你呢一对多教学改一对一了,教学成果如何”喻文州回过身,微笑着··“还可以吧·”叶修毫不脸红地说。
“是吗那让我验收一下·”喻文州说·叶修注意到他已经脱去了外面的风衣,柔软的面料就那样一点不心疼地铺开在地上,夹克的扣子也解开了,衬衫的立领将他下巴的弧线衬得格外利落。
“你不冷”叶修问道··煞风景的一句,喻文州倒是接得流畅:“很快就不冷了·”·叶修的眼神沉了沉··很多事情上,他们之间没有秘密,那些会成为秘密的事情,过于私人的部分,彼此都会有分寸地不去探究。
在叶修本来的构想中,双方都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也预先做好了心理铺设,以他们的默契,这场情事应该进行得流利高效,但实际一- cao -作,他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默契不会告诉你,明明热意烧灼得视线一片朦胧,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隔着衣服一碰,对方却开始莫名其妙地胃痛要怎么办。
默契也不会告诉你,当对方的头发挂到自己的上衣拉链上,试图给他解开时,自己的头发又缠在对方的扣子上,这种尴尬的局面要怎么破解··喻文州按着胃部的手慢慢放松,眼角慢慢弯起,接着扑哧一声,他笑场了。
·“你就笑吧你,等会别哭·”叶修无奈地说··他们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为了不扯痛自己的头发,两个人都一动不敢动·笑了一会,喻文州探手去摸索缠住的头发,正好叶修也伸出手去,喻文州触到他手里有一个扁圆的东西,摸着很光滑,像是塑料软管的包装。
“是什么”·“护手霜·”叶修捏住头发的两端,果断一个对拉,先将自己解放出来,再去帮喻文州,“还是雅诗兰黛的。”
“从谁包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包·”叶修说·他们靠得极近,鼻息相闻,热意成了熔化的糖胶,黏连在一起,一进一退都有无数的细丝被牵出来。
“我会不会哭,”喻文州低低喘息着,“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叶修顿了一下,手指沙沙地穿过他的头发,他的气息也粗重了不少,语气里却带着点叹息。
“文州·”他叫他的名字,“在我面前,没必要这样·”·怀里的人忽然就静了,不是反应不过来的愣怔的静,也不是认命一般麻木的静,似乎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那些隐藏在肌肉经络里,被暧昧的玩笑挑逗带过的僵硬,连同胃部倏忽而来的痛楚,都神奇地消失了。
他脑袋抵在叶修肩窝,手臂下垂,完全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眼神安静如水··他一瞬间想起了许多事情,好的,不好的,灿烂的,沉郁的·有些属于他们,有些不属于他们,又好像并没有分别。
仿佛站在入海口的三角洲上,那么多年来,那么多条分流在大地各处,各自宁静相持的河流全部汇聚,在这一刻澎湃成汹涌无边的浩大水流··叶修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抚摸着他的头发,喻文州伏在他胸前,世界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开始吧·”他轻轻说,“再拖下去,我可就产生错觉了·”· · ·第23章 ·1·人是感受不到自身的血液流动的。
脱下仅剩的衬衫叠好,手肘却被叶修抓住,还碰到了麻筋·喻文州手一抖,那团布料落在不知道谁的膝盖上,终究是乱成一团,与其他扯松滑落的衣物叠着绞缠着,地上的风衣翻上来卷住了腿,乱七八糟暧昧不明,就像彼此的呼吸。
叶修的手指沿着小臂一寸寸往上按,指下的皮肤汗津津的,泛着高热,他用了点力按下去,一个又一个小坑接连凹陷·喻文州深呼吸着,握住了他的手指,相贴的肌肤上是粘腻的汗意,他没有使劲,任凭叶修的手带着他的手走,最终停在咬痕附近,指甲轻轻压在咬痕上。
人是感受不到自身的血液流动的,他模模糊糊地想·心脏急剧地收缩扩张,喻文州几乎要去摸一摸手背,看那上面的血管是不是在鼓动,冲撞着薄薄的皮肤··荒唐的念头接二连三跳出来,咬破手指似乎是个好主意,至少能确认血液还是血液,不是游走的火焰或岩浆。
叶修低下头去时喻文州还在出神,并没有想具体的事情,也不是头脑放空一片茫然,就是有些懒散的迟钝,好像泡在过热的温泉里,雾气蒸腾得眼目昏蒙,灼烫的水温令身体不堪忍受,人却怎么也不想动。
一丝凉意和刺痒传来,他嘶了一声,手环着叶修的脖子将他推开··“别舔,不安全·”喻文州说,叶修的手滑到了腰上,他细微地颤栗着,想躲又想笑,“伤口说不定有余毒……嗳,痒。”
“中了蛇毒不都是用嘴吸出来的”·“嘴吸也不安全·”喻文州说,温润的声线略微劈裂,叶修的手继续下移,已经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去了,“万一口腔黏膜有破损……啊”·他放任了身体的反应,没有阻止自己叫出来。
一声之后,他倾向前咬住了叶修的颈侧,牙齿磨了磨那里绷紧的皮肤··“那换个地方吸”叶修压低声音说··话一出口,叶修自己难得老脸一热。
有点过火了,玩笑也好,调戏也好,这话实在是不该说··男人的身体是没什么节- cao -的东西,他不否认快感也是真实的,但如果做不到彻底的忘情放纵,被强加给情欲的刺激,混沌的感觉与情感因子,对喻文州来说,或许还不如彻底的,纯粹的,干干净净的难堪。
是气氛的问题,叶修想·这气氛非但不硬,简直太软,太热太……放松,给人一种说什么都不为过,再露骨的话都像是情话的错觉··喻文州整个人又是一静。
叶修目瞪口呆地觉出他跪了下去,不算快,可也绝不拖沓·他屈起一膝,就那么半伏在他腿间,那双眼睛虽然看不清,透过黑暗,却依然像有某种意味被传递了出来。
他还是静的,腰弯,背斜,俯伏的姿势,头也低着,从后颈到腰背拉出一道流利的折线·那线条却与柔靡无关,静也不再是柔软的静·他们离得那么近,叶修几乎能感到他的呼吸吹袭在腿上,他看着他,就像看着赛场上那个安静无害的术士,下一秒或再下一秒,暗影烈焰就要在他们间升起。
“你要吗”喻文州问,“你要的话,我可以试试·”·“给你吸出来·”他平静地说完这五个字。
叶修没接话,他伸出手,卡着他的下巴将他扯了起来,手却没移开,在他的颈上粗暴地游移·喻文州产生了一种要被那双漂亮的手扼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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