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楼小冲传奇+番外 TXT下载 by 喵了个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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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玉堂稍稍放松,四下查探,一天里收获颇多:· · ·头一样,襄阳王没在王府,说是过两日才能回转呢,可是问他老人家做什么去了,这些寻常食客下人都答不出。
 · ·第二样,襄阳城外建着的塔楼有些说道,襄阳王特地伙同了几个心腹人商议取名字来·若是没点古怪,听风看景的,哪里能让个王爷如此上心呢。
 · ·第三样,这王府里暗室不知凡几,各有千秋,这也还罢了;藏着的可做物证的文书、衣冠能把襄阳王扔下八十八层地狱,这也还罢了;可是暗室总有机关,这些机关消息却和楼小冲去年夏天初到陷空岛时与他斗法所画的如出一辙……这就耐人寻味了。
 · ·白玉堂把方便带着的玩意都记准了地方·这里头顶要紧的属襄阳王私铸的印信,还有他和各路官员往来的文书——这当中甚至还有不少落款不是中原人名字的,回想冬天里顶风冒雪千里奔波得来那只言片语,西夏人口中“贤王”谓谁,已不做第二人想了。
白玉堂合上重重机关,躲出廊下去吹风,看着风里飘零的桃花瓣,不由得自嘲:当时是怎么了,偏偏就不肯信欧阳春,不肯信包大人,总觉得自己才能帮展昭揭开案底真相,结果还不是如此罢了· · ·罢了,罢了,月牙高挂,腹中空空,此刻展昭也出了开封赶来路上了吧不知他夜里也能和人换班安睡两个时辰不能。
总之先去寻些吃的来,填填肚子才有力气做事·· · · ·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赶在零点前发出去JJ你不许抽风· · · · · ·第45章 不夜天· · · ·事实上,展昭这边支着耳朵边听动静、边打算要歇下的时候,白玉堂正在襄阳王府吃点心。
 · ·襄阳王府里,别的都还不怎么样,巡逻防卫上比开封府衙门都不如·惟独这厨子,啧啧,确是整个襄州地界上最能拿得出手的·别说那一手糕点炸得外焦里嫩、调得甜而不腻,就连腌的诸葛菜都饱满透亮、余味十足。
 ·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白玉堂惦记着查探襄阳王的底细,一整天没认真找东西吃·这会整个王府该探得都差不多了,他才摸摸肚皮,觉出胃口大开。
摸进厨房里,扫走大半点心,满满地兜了一前摆,白五爷跑去后院老榆树底下一个暗室里吃·· · ·至于为什么是这暗室不光他自己要吃,还有一群小孩子。
 · ·瞅准没人,白玉堂快手快脚开了机关跳进暗道,合上了闸门,小孩子们呆头呆脑地望过来·白玉堂就招呼他们分发点心,一人两块不许争不许抢,就和他在陷空岛上逢年过节发糖饼一样的规矩。
 · ·白玉堂分完吃的,看这帮傻呆呆的小孩又各自缩回各自的墙角去,埋头静悄悄地吃··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别光顾着吃,咱哥俩说道说道,你们这是……哎哎我说你们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白玉堂挑了个看起来年龄大点的孩子,试着想要问问话,可是那孩子也就一开始抬眼皮瞧了他一眼,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炸丸子,并不应上半声。
 · ·方才头一遍查看的时候,白玉堂就留意这边了·这群小孩子,大的大不过十岁,小的约莫连三四岁的也有,将将能跑跳利落的都用上了么这是他不由得想起两头事来。
 · ·一个是,去年夏天里,跟着展昭偷偷跑出陷空岛,为了不被哥哥们追上,绕路去了池州还是哪里一个山沟沟,山沟沟里头有那么个古怪万分的镇子·这镇子后来再去瞧时,不知被谁一把火烧干净了——其实也不干净,总有断垣残瓦没烧尽,总有冤屈的骨头没烧绝。
假扮的捕快竟然冲着展昭下刀子,这也就罢了,再多歪门邪道也压不过一身正气·而今要说的是,当时他们查点下来,那镇子里孩童骨骸一块都无,算算数目,眼前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差不多也合得上了。
 · ·另一个,就是楼小冲了·盯着这群孩子看一会,白玉堂恍惚觉得自己猜出楼小冲是怎么长大的了·瞧瞧,一样的幼稚呆傻,一样的话都说不明白。
好吧,之前楼小冲刚到陷空岛的时候看起来还像是有十来岁孩子的脑子,现在病一场反而瞧着和这些几岁大的小傻瓜一样一样的了·所不同的,这些孩子练的是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楼小冲单学一样机关图谱,如是而已。
 · ·不过再一想,其实也不一样·楼小冲终究醒着的时候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东跑西颠地找人挑衅,还会自己找吃找喝,会闹脾气,会讲些无聊的闲话惹一院子人都围过来听……· · ·白玉堂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边着孩子头上翘起的一撮毛,那孩子也理都不理他,只顾埋头吃个不停,真无趣。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一时兴起跑来替主人家喂小猪的闲人,可是正牌猪倌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 ·借着微弱的火光环视一周,白玉堂稍稍留意清点了一番墙角堆着的兵器,不由得纳闷了:这些不知是被下了药还是做了妖法弄得心智不全的孩子,明摆着是训练起来要杀人行刺的,可是总也的有个教头吧再如何不经心,这就什么时辰了,送饭的也不见一个影儿· · ·疑惑着,也是这里头太无聊,白玉堂还是决定先出去看看。
 · ·踩着梯子上两格,对了封口的转盘,左手一托右手一垫,白玉堂把封着暗室的石板活动三分缝,细细的只有一线·这也是他几个月来学会的谨慎,总之先要听个动静。
 · ·这么一听,动静不小·· · ·噼里啪啦人声鼎沸,全都顺着这细细一道缝灌进来了,顺道一起进来的,还有明晃晃的火光·· · ·白玉堂吃了一惊,再三听准了没人留意这边,才敢一把掀开石板跳将出来。
出了洞口,赶紧扣好石板糊点沙土上去·白玉堂暗自庆幸一声,今儿是和个喽啰对换了衣裳的,黑夜里不起眼,人来人往跑着救火的都不大在意他。· · ·至于这场火是谁放的,已经不需要问了。
抬眼看看这漫天飞窜的烟花,耗子毛驴□□螃蟹……白玉堂闪身跳上屋檐,学着一干躲清闲的江湖食客们,随口吆喝两句东边烟大、西边火高,其实是留意在寻他二哥——二哥这手烟花是够漂亮的了,可谁都知道他武功就那个样子,真和人动手铁定吃亏的。
 · ·这会子就要庆幸韩二爷韩彰素来都是做些闭门造车的功夫了,江湖上闲杂人等轻易都不认得他,故而就算这里大半人猜出这场火是谁弄的鬼,照样找不出他藏身在人群哪一堆。
 · ·“你们几个,还跟着乱晃荡”冷不防地背后响起个破了音的大嗓门,白玉堂强咬牙才没在脸上显出什么来,慢悠悠地随着身边几个无赖汉一同转头去看,可不就是韩二爷,粗粗贴了两撇胡子抹了点煤灰,在那里叉着腰叫唤:“大总管发着飙哩都只管吃饭不做事烧白半边院子时,统统赶你们出去喝西北风”· · ·韩二爷尽职尽责带着几个懒汉找了铁桶木盆,打发他们寻水井摇辘轳去,才被他五弟抽个空子一把拉到背静处,几个起落之下,可算是翻出围墙,逃离了襄阳王府地界。
 · ·“……二哥,你这是怎么回事”白玉堂全是埋怨的语气,本来么,说好了二哥要打理多少玩意,过两日才能到的,那会他该拿到的东西也都拿到了,正好义士侠客全都会聚一堂,狠狠联起手来打他的鸡飞狗跳的。
 · ·韩彰却只管翻他五弟的荷包找条干净丝帕挖鼻孔——教烟火熏的,都是黑灰·他也不理会他五弟如何嫌弃,擦干净了自己才挑挑眉毛:“二哥来得早了,扰你好事”· · ·“什么好事不好事的,我现在哪有什么好事”白玉堂急了,“可是好好地我眼看要查他个眉目清明了,二哥你这么一把火却把我烧出来,可不是全都搅了”· · ·搅什么搅。
韩彰看看他五弟摊手无奈的样子,将刚用过的帕子一把摔在他手里:“我不是听说你头晌午就进了这大院就再没出来么伙着沈老哥一对,也没找见你,还当你遇上什么麻烦,就弄点乱子想给你借机脱身的……”· · ·白玉堂这么一听,默默把帕子丢在地上,蹲在那里不说话了。
虽说二哥这事做得莽撞,可还不是因着他白五没预先和哥哥们打好招呼么这么一想,他出门时说的只是要找寻楼小冲在襄阳的亲戚来——虽说现在一看,楼小冲和襄阳王府恐怕还真是关联不小,咦,莫非……白玉堂忽然一把抓住韩彰袖子:“二哥你说,襄阳王府是什么时候建的能不能兴许是……楼小冲做了点啥”·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吃两口烟就迷糊了”韩彰作势要试白玉堂额头,被躲开,“襄阳王什么岁数楼小冲什么岁数这还用问么”· · ·也对。
白玉堂低下头去捡个草棍在地上乱戳乱画,听他二哥唠唠叨叨训他不该私自探王府等等一大堆·· · ·“等下,二哥”忽然白玉堂又抬头,问,“楼小冲现在哪里”· · ·按照韩二哥的说法,楼小冲是蒋四哥带着的,没两日也就一起来到了。
 · ·可是大月亮白光光照着的,楼小冲现在展昭床上·· · ·展昭送走了蒋平刚要歇息,也没听见什么响声,惟独心头忽然一动,他推开窗格子看时,当院站着楼小冲,正在急惶惶地张望。
 · ·把这孩子拉进屋里来,展昭一杯水还没倒出来,他就哭上了,也没一句齐全的话,翻来覆去只是要展昭快去救白玉堂,还说什么“只有前面的,后面的都忘记了”。
可也没哭多大一会,他就倦了没力气了,水也不喝,倒头就在展昭床上睡了·· · ·展昭抖开被子给他盖起来,摸摸胸口,莫名跳得慌·可是这个楼小冲,从来都只在各个“节骨眼”上出来说话,太也不可思议,若说不是谁搞鬼引他们入圈套的才怪——除非,是真和戏文上说的一样,老天开眼了,识得自己是有心除暴安良的,故此推上一把助力。
可是那种怪力乱神,说笑罢了,谁敢真相信呢·· · ·可是说起白玉堂在襄阳,他那个- xing -子若是独自一人没个照应约束的话,闹出什么事来,也真难说。
 · ·被楼小冲占了床,这时辰也不愿再劳动别人再给自己打理住处,展昭搬椅子到茶桌边,打算就这么斜倚着对付一夜··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不夜什么的,果然我还是更加期待另一种方式……那个啥啥折腾了一宿,没有好好睡觉什么的【不不不我是最CJ的喵了个吱,所以如果你脑补了什么那一定是你想太多·不知今天能否赶在0点前发粗去……· · · · · ·第46章 楼外楼· · · ·展昭敢拿他手边用了十几年的巨阙剑赌誓,他没眼花。
· · ·可是楼小冲就这么好端端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 ·若是说展昭支着脑袋打盹到半夜,猛一睁眼床上没了人,他还能推作是连日守夜太过辛苦,以致于那么一忽竟睡得实沉了。
可展昭是听着近郊人家一声高似一声的公鸡报晓醒来的·他还看见楼小冲腰里乱裹着被子翻身,那孩子一只手还懒洋洋地在耳边挥动驱赶着什么似的,大约也是听着鸡叫烦扰。
 · ·翻转两下手腕,活动活动头颈,展昭站起身来打算静悄悄地去看一眼巡按颜大人那边,若也醒转了,就拾掇行李填填肚子赶早上路,清早气息爽净,且路上赶得急些兴许早到襄阳一日夜,总是好的。
 · ·就是临了出门,回身合门板的这一瞬——展昭正眼看着的,清清楚楚的,床上的楼小冲动也没动一下就倏地无影无踪了·· · ·展昭手底下一顿,仅余的一丝倦意都惊飞了。
他赶紧甩开门板抢到床边去看时,被子还揉成那么一团,连人带衣裳没人·伸手摸一把,被窝里、枕头上,都是冷的,仿佛人已走了有些时候一般·· · ·真是见了鬼。
 · ·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展南侠,脑子里想着事,脚底下片刻不停·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护着颜巡按去查襄阳王,都说刺人容易护人难,不管哪里有了蹊跷,他不能离这个新科状元郎太远。
 · ·走到颜氏主仆门口,展昭已经把初次遇见楼小冲、到他只身开封求援、再到昨晚莫名出现这一大串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说还是没觉着楼小冲这孩子心怀恶意,可是也着实古怪了。
这么一算,白玉堂与他相处得更久些,想必见着的怪行怪状也多些;自己总埋怨白玉堂待楼小冲太凶,倒是自己整日忙着别的事,在这上头想得浅了·· · ·抬手敲门,迟迟不开。
展昭皱眉听去,屋里隐约也有动静了,似是那颜生说了句“我本就告诉你须当早早起身打理的,这不是来催的了”随后就是他那贴身书童半是顶嘴抱怨半是告饶的嘟囔声,说的是他家乡土话,既然这主仆二人还平安着,展昭略松口气,也不多听别人关起门讲什么私房话,还是踱开两步,去廊下等。
 · ·天边放出光来,渐渐的半边天白亮起来,花红柳绿都看得真切了·颜查散这一行人也已经打点利落上了路·· · ·半途中一只鸽子飞过来,展昭伸手接了,鼓捣了两下又抛飞出去。
颜查散的书童雨墨这会赶巧坐在车辕上透气,瞧见了这一下子就拍手叫好:“早听说你们这些好汉都是鸿雁传书的,今日也叫小人看见一回”·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嗯。”
展昭点点头,没多说话·在他看来颜查散终究是个书生,和他书童说得多了,没的让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 ·他刚从鸽子脚上摘下来的信筒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 ·可是他虽然没说出来,颜查散毕竟是能考状元的人,经历再浅也仗着脑子灵,看出几分名堂来·他也就暗暗吩咐了一众车夫、跟班,能快些走就快些。
 · ·这边官道上端着官架子的使劲赶路不提,且说襄阳城里,天色亮起来,王府的火光好歹灭干净了·· · ·躲在外头看热闹拌嘴的两只老鼠,白玉堂和他二哥韩彰,这一宿倒着班放风歇盹儿到天明,这时辰两个都精神大好,又磨了一阵嘴皮子。
 · ·按照白玉堂的意思,正该趁着王府刚刚火烧过,都乱着呢,去抢着把那些要紧的书信印鉴一类都包个包袱皮偷出来留着用·可是韩二哥死活扯住了不放他去,他说得倒也有理——别人家里刚被放了那么大一场火,肯定个个警醒着逮贼呢何况……那火一看就和陷空岛脱不了干系,韩彰这幅尊荣江湖上少人识得不假,可是白玉堂这大半年可没少到处乱晃着炫他那张脸啊。
 · ·“这就是了·”总算把他五弟念得没了兴头,蹲回来凳子上乖乖叠茶杯,韩彰大感欣慰,“二哥二十年前也是个一股血气敢上凌霄殿闯闯的- xing -子,可是你看,当年那一把子好朋友而今还能喘气的,也都是学得一手养气功夫的……哎老五,你又想干嘛”· · ·“不干嘛,天气热了,闷得慌,我吹吹风。”
白玉堂跳下凳子伸个懒腰,把窗子略打开一线·可是还没吹两下,又被韩彰一把合好,插了栓棍·· · ·白玉堂略有不满,早叫他二哥狠狠一眼瞪回来:不知道咱们这是做贼呢么真以为义贼就不是贼了· · ·切,要不是有个忠义的大名头在那里,五爷才不要玩这偷偷摸摸东躲西藏的勾当。
白玉堂哼一声,躺倒在床上,破床板吱呀的一声·· · ·“连住个店都要这背街小巷子里的黑客栈……”· · ·“委屈了早别接这趟活啊”韩彰喝口白水,摇头。
早也没见五弟这么在乎他自己干的事是不是合王法、会不会遭人笑话啊,这些臭毛病也都是和那个三脚猫展昭学来的待到襄阳事了,他还真得好好撸起袖子去会会人……· · ·不过这会,说那些都是空话。
跑得快了这陷空二鼠,基本就是小客栈、小酒馆、小巷子地一路乱窜,也是躲人,也是等援兵,也是听消息·· · ·听来听去,十句有九句是家长里短,能沾个“王”字的,就算有趣了。
 · ·比方说,有个弯弓驼背的老人家摸索着铜钱打酒,和人家闲聊:“你说这怪不怪呢,也没听说讲咱王爷出城唔的,老头子打王府门前看他们挑水填缸,倒听着有人说什么幸亏王爷没在府里,过一两日才回——你倒说说,王爷明明是回来襄阳俩月了我就和那人讲论了,那人也不懂礼貌,就那么丢下老头子我不说了”· · ·“嗨”一边的酒客把碗一顿,“你管王爷在不在家干啥呢咱们当老百姓的有酒吃不就结了再说王爷出门也不定就是去看皇帝呀,许是城外山坡上吹风摆席敬神呢”· · ·小小的酒馆里三分醉的客人也都跟着哄声:“就是就是,不是刚造了个楼在城外头许是剪彩看新鲜去了呢”· · ·墙角里头扣着斗笠的,白玉堂悄悄戳一把韩彰:“二哥,眼瞧着这两日襄阳城里也没什么可做的了,不然咱们也去看个新鲜”· · ·“看个新鲜看什么”韩彰刚走了神,不知他五弟说的什么。
 · ·“襄阳城外那座楼啊”白玉堂看准了没人注意,蘸酒水在桌上画,“这楼我来时也曾看它一眼,风景好,造得架子也高挺,爬到那顶上去,又当散心了又能居高临下盯着王府动静——”· · ·说走就走,方是江湖好汉派头。
可是临到出门细细再数一回,这城里也有不少事等着收拾,不少人要来接头,得留人·· · ·韩二爷拍板:“老五你带足了干粮,去看你的高楼远山。”
 · ·废话,若是留白玉堂独自在襄阳城,还嫌他一趟趟王府大院跑得不够勤快么· · ·赶着太阳落山之前溜出城门,回头望望,守城的兵士懒洋洋地拉绞盘关城门。
天边的彩霞红彤彤地烧得人心暖——白玉堂不知自己怎么就又想起展昭来了,想起他穿一身红彤彤官皮的样子,明明颜色就很不一样·· · ·暖风吹着,酒气又泛上来几分,白玉堂舒展一下手脚。
幸好他手边没有笔,不然兴许就脑子一热在别人城墙上写情诗了·正感慨间,忽听马蹄声响得急切,骑马的喊话都破了音:“且慢关门呀——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 · ·“得了吧你江老六谁不晓得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赶着进城也就是为了要去花姐那献上一对假充真金的铜镯子吧跟你讲,前个月咱也差这么一步来,那天那兵爷就够硬气,硬是没放咱进去”城门刚好关剩下一线,守城兵士正犹豫着要不要放这家伙进来,却被刚刚踩着时辰出城那流浪汉插了一嘴。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嘿,原来不放人叫硬气几个守城兵对着点点头,关门关起门来,耳朵贴在大门上听听外头俩人一个跳脚骂娘、一个幸灾乐祸,够热闹,哥几个吃酒去。
 · ·这外头被白五爷急中生智两句话拦下的,自然就是急火火跑来襄阳的蒋四爷蒋平了·· · ·两兄弟见面,演两句戏,看看差不多了就对着笑。
城门里头的笑他两个无赖,他两个也笑守城的太好糊弄·· · ·笑够了,蒋平忽然正色一挥手:“老五,哥哥说一事,你可不许动手打人——我把楼小冲给弄丢了。”
 · · ·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这章写得好无聊··发誓下一章一定要猫猫鼠鼠玩个热闹,嗯,我滚走了。
· · · · · · ·第47章 兵刀劫· · · ·颜巡按不愧是包青天包大人教出来的学生,别的且还看不出,两袖清风、轻车简随是学了个十成十。
当然他这才做了几天官呢,家底不厚也是理所当然的·总而言之,这巡按一行,一架马车,几个骑马的卫士,跑得飞快·· · ·刚刚被他家少爷口头升格做了管家的书童雨墨——哦,他家少爷官袍子一披,也已经升格做老爷了——这管家雨墨斜坐在车辕上看着旁边的展护卫。
老爷说了,就盯着这位的马蹄子跑,他跑多快都得跟着·· · ·展护卫当然也不可能真正放开了赶路·就算心里再急也不行·他这一趟差,终究是为了护送颜大人,其他事,其他人,都得往后排。
 · ·一路行来算算已有些日子,进了襄州境了·· · ·虽然没什么崇山峻岭,峭壁天阶,可是路途遥远,荒野外总有草木茂盛的地方,甚至掩着了官道。
 · ·展昭勒马,车车马马一齐停住·· · ·颜查散也撩了帘子出来看——怪哉怪哉,襄阳王不是两个月前刚打这条道回的封地么,去年冬天也该是沿着这路进京的才对。
王爷那八爪金龙的车子打这么一跑,不得叫旧年的草茬子拉住了龙角他手下就没把这遮了道的杂草割一割就算不是真心实意要勤快,也不敢这么不恭敬吧除非他们襄阳一派的,进京离京另有途径。
 · ·至少不是这样一条多了许多杂草——和许多刺客的路·· · ·颜查散看着草堆中静悄悄冒出来的人,一个个劲装短打,黑布裹面,手里头捏着的也有□□短棒,也有弓箭钢镖。
这些人,总有十几二十个,三成盯着自己,七成盯着展昭·颜查散镇定一下,看看展昭:扛得过去否· · ·展昭忽然笑了·· · ·这么多天,颜查散还是头回见着这位四品带刀护卫露出这么冷峻的笑容。
 · ·没来得及看第二眼,颜查散只觉眼前一花,红影一闪,他肩膀上被大力一推,就跌回了车厢里,身上还砸着新任管家雨墨·车厢巨震了两下,主仆两个好容易爬起来坐稳,外头丁丁当当的打杀声已经乱作一团,车前车后到处都是,偶尔也有“夺夺”的暗器打在车身上的声音,总算不多。
杀手也是有脑子的,躲在车里的人又看不见方位、又难透了车板致命,何苦费力急着杀他呢只要把这个御猫展昭和一干兵士都解决了,剩下个书生和个半大孩子,还不是横劈竖砍怎么方便怎么来· · ·车外传来的,除了刀剑相撞的脆响,还有汉子发狠的啸声,也有濒死不甘的怒吼。
颜查散不知道哪边还剩几个人,忽然他听着一个闷哼竟有几分像展护卫,不知怎地,这会他脑子里竟然写起诗来·除了天边的红霞,就是金晃晃的落日·· · ·“少爷展护卫教咱们先抽空子跑呢”雨墨情急也忘了这个已经变老爷了,只是团团转,“要怎么个跑法我不会赶车啊,老王他……”· · ·啊正这时,颜查散听到窗外展昭沉声对他说:“你们不跑,我就只有死战了。”
 · ·怎么跑咬牙给马抽一鞭子就冲出去· · ·也许是展护卫太厉害,居然被这半吊子车夫雨墨驾车跑掉了。
喊杀声远了远了,渐渐听不见了,颜查散在车里咬牙握拳·· · ·这么跑一程,前方村落是哪里人家展昭要多久能脱身来寻得他二人或者,他能否……头顶上一只老鸹子飞过,颜查散甩甩脑袋,想什么呢。
襄州地界,他二人也不敢进村,就这么绕了路在野郊寻背风地方啃干粮不提·· · ·且说夕阳西下,蒋平被他家白五弟拉着吵嚷了一番,先头是装的,再后来白玉堂是真生气——楼小冲那么要紧,他几次三番说了要盯紧的,怎么就能弄丢了呢可是再生气也没法子,事已至此,做一点算一点,先悄悄溜去看一下那个什么什么楼。
 · ·好一座小楼,搭眼一看孤零零的,衬着满天云彩,倒显得它不起眼了·· · ·“四哥可也觉得哪里不对”远远地打量着,白玉堂心中默算了一番,斜眼看去时,蒋平也在那摸着下巴不说话。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蒋平被他一问,眉毛拧来拧去,又揪了好一阵胡子,才道:“太丑了,堂堂王爷弄个楼子,竟然一点新鲜颜色都不用虽说襄阳王有个朴素俭省的名声,可是这么大个楼都搭起来了,差那点颜色的银子”· · ·“啊。”
白玉堂交叠着两手靠在树上,“说到颜色我倒觉得还算能看——其实我是想说,这楼形状够别致的·”· · ·别致蒋平重新放眼望去,三重檐,八角楼,一样的形制,大江南北不知几许,也没镶金没嵌银,且论雕工也没见多精细:“哪里别致了你四哥我眼拙,认不出来。”
 · ·“你看窗棱,看光·”白玉堂兴致勃勃地比起手指给他四哥比划,某扇的光照在哪里,某扇又该在哪里,现在哪里,说了一大堆。
 · ·蒋平赶紧摆手止住他:“晕了,那么麻烦,还不如直接进去瞧瞧呢·”· · ·“进去”白玉堂一挑眉,“你知道里头有些什么呢,多了不说,就我师父那样的人物,襄阳王藏他十个八个的,可要如何对付”· · ·“那样高手,可着天下哪里就能找出十个八个了……”蒋平嘟囔两句,忽觉反常,“嘿,老五,什么时候这么小心起来了”倒显得他蒋四爷冒进了。
 · ·白玉堂只是耸肩:“不是我小心,是四哥你——”说到这他忽然住了口,敲着太阳- xue -好似在想什么事·急得蒋平直瞪眼:“是四哥怎样你倒说呀”· · ·想了半盏热茶的工夫,白玉堂总算笑着开口了:“四哥,你这么厉害的嘴皮子,在这闲看什么亭台楼阁的就太浪费了,不如去玩一票大的”他就把襄阳王那边通信西夏的事大致说了,虽然有些字认不得,有些话记不清,总是大体不差的。
末了,白玉堂还捡个小石子在地上描了个印鉴的样子,因为是和汉人印章差不多的形制,上面几个字却笔画繁难得骇人,他特地多看了几眼,故而记得真切·· · ·这么一说不打紧,蒋平蹲下来对着那几个西夏字正正反反地细瞧,啧啧感慨:“这老王爷真是疯了么好好的贤王,也是荣华富贵无限了,何苦要学石敬瑭呢。”
 · ·白玉堂能想起来的都画差不多了,石子远远地一抛,拍拍手站起身:“不然呢要不是有西夏野狼插这么一竿子,我放着太平日子不过,跑来帮那小皇帝管他家窝里反的事,我脑子坏掉了么”· · ·“哎五弟这话可不能乱讲”蒋平也不看字了,赶紧跳起来捂他五弟的嘴,“到什么时候,这‘忠君报国’几个字,还是丢不下的”· · ·白玉堂仍然只是翻白眼,反正这也没人听见,对着的又是哥哥里最浪荡的蒋四哥,他也就牢骚发个够:“多少侠客义士,都毁在个‘忠’字上头,就算心气清正,也终究要束手束脚,再没有随心任意的时候了。”
 · ·“嘿,老五,你这话里有话啊”蒋平一眯眼,又换作平常那副贼兮兮的笑脸,“得,四哥不欺负你你跟这慢慢填词弄曲,等会齐了大哥三哥两头,就跟他们说我北边走一趟——”· · ·“北边”· · ·对啊,北边。
蒋四爷拉过他的马,认镫升鞍:“不然呢凭咱们这么一干江湖糙汉子,逮个襄阳王容易,想要抵挡西夏人你脑子坏掉了么”兵者国之大事也,这大事么,还是得找将军——听说近来有个年轻边将百战不殆,叫什么名字来着不管了,总之先跑过去通风报信再说· · ·哎,等一下蒋四爷勒住马,回头问:“老五,不是说好了,甭管探着那老王爷什么信儿,都给四哥放个鸽子吗鸽子呢,被老鹰叼去了”· · ·“没收到”白玉堂摊手,“我真放了,因为那位不在城里么,我就直接丢了个空筒——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四哥你快去忙。”
 · ·哒哒的马蹄声趁着最后一丝霞光远去,白玉堂按着刀柄向小树林外走了两步,停住·· · ·灰蒙蒙的天色下,昏沉沉的小楼里,亮起了灯光。
 · · · ·作者有话要说:·玩个热闹什么的……好像被我神展开到诡异的地方去了【不要打,真的会HE的,不虐心也不虐身……大概吧· · · · · · ·第48章 取人头· · · ·天色暗下来,颜氏主仆二人也不敢进村,也不敢生火,就那么寻个石头窝窝,对坐着等天明。
 · ·远远的传来怪枭鸣唳,混在野风过树叶的声音中间,- yin -瘆瘆的教人脊背发凉·忽地,不知是个野狐还是什么旁的玩意,打大石头中间蹿出来,又是几跳,蹬翻了石头上摊开的包袱,甩甩尾巴跑得没影了。
 ·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少爷,咱们不能睡着了半夜里给啥四条腿的叼去吧”雨墨裹紧衣裳,缩缩脖子,才想起他家主子穿得也单薄,赶忙去翻包裹,要找件披风或是外袍。
可是此时天色已黑了,急切间看不清楚,他手又抖着,结果把半个包裹的干粮果子碰得翻掉了一地·· · ·“算了,天气也没那么凉,我原本也比你多套了件袍子。”
颜查散叹口气,帮雨墨一起摸索着捡干粮·· · ·折腾了半晌,忽然雨墨低呼一声“糟糕”·原来是他清点起来,别个都还好说,惟独颜巡按的官印寻不见了,却是要命。
 · ·“莫是顺着这坡滚下河沟里头去了”雨墨念叨着,起身摸着石头慢慢寻找,今天云彩浓重,月亮星星也不来给照路,实在难寻。
 · ·雨墨去寻印,颜查散就蹲在那里拼命打火折子·他在家里自然是不用自己弄这些的,住店也都是店家给点好了灯烛送来,惟独上京途中遇着金懋叔——这几日才知那人原本是姓白——半夜里使过一回,当时看着金兄那么甩手一挥火就亮起来了,容易得很,谁知到自己手里,反反正正弄了半天也没迸出个火花。
 · ·还是雨墨听见他急得啧声,转回来接了火折子,点起来·· · ·总算有了点亮光·雨墨举着刚引燃的枯枝,借这小小一豆光,就看见他家巡按大人直直地盯着他背后看。
 · ·“……少爷你看啥呢你可别吓我”雨墨没敢站起来,就那么蹲着,慢慢旋过身子,一看——· · ·原来那边靠着树干有个干巴瘦的少年,手上一抛一抛的,方方正正一只红布包,看大小看形制,怎么看都是刚滚出去不见了的巡按铜印。
 · ·“你你你是人是鬼”雨墨倒退两步,再想说两句话,胆子却壮不动了。
 · ·倒是颜查散,掸掸衣襟站起来,借着一点微光,看看那边面无表情的少年:“这位小兄弟瞧着有些面善呐——想来是颜某这记- xing -差了,小兄弟你是……”· · ·“楼小冲。”
 · ·“原来是楼兄弟”颜查散想了一回,着实不知这是哪个,可还是笑着说话:“旷野相逢,总归是有缘了。
却不晓得楼兄弟是何方人氏、来此……”· ·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楼小冲听见似是问他籍里,就直接开口作答:“襄阳·”· · ·襄阳· · ·楼小冲只是照直说了实话,并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颜氏主仆二人耳朵里听着“襄阳”二字,已经当他是冷言威吓了。
 · ·“你……你是襄阳王的人”雨墨几乎要跳起来——如果不是他两条腿肚子都在打颤的话·· · ·“不是。”
楼小冲想了想,摇头·· · ·还好还好·颜氏主仆才略松了半口气,然后他们又听见那个楼小冲慢吞吞地补上半句:“像我这样的,好像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
 · ·“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都是什么样的人会说这话若非真个不是活人,比如鬼魅一类;就似乎……只有作恶太多、天良泯灭的家伙了话本里都是这么讲的雨墨悄悄地又朝后缩步子。
 ·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颜查散正暗暗掂量着要怎么哄过这一关,忽听“咯”的一声,火光扑地暗了·原来是雨墨踩着石子没站稳,跌了一跤。
 · ·“哎哟妈也——”雨墨哼着痛,见他家主子伸手要来扶,就把火树枝塞过去,自己撑起地蹲起身来·· · ·颜查散定定神,强教自己不去想这个姓楼的少年怎么忽地冒出来,继续问他来意。
 · ·这么一问,却好似戳到了要害·楼小冲把手里的官印随意一抛,由它骨碌碌地滚下坡去·雨墨绕着边悄悄摸过去捡印,他也不管,只是抱了手靠在树干上,说话音里带了几分怨气:“要不是为了你,展昭怎么会死。”
 · ·“什么展护卫他——”· · ·“要不是我赶回去帮忙,他肯定会死掉·”楼小冲哼了一声,转头看着一边刚捞出官印想要借夜色摸回颜查散身边的雨墨。
雨墨被他盯得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颜查散则撑着石头慢慢坐下,这左一下惊、右一下喜的,他脑子被冲得有点晕·好半天他嗓子眼里才松快了一点:“展护卫如今究竟怎样”· · ·“本来就没怎样,你听他瞎说”楼小冲还没答话,忽然打颜查散背后跳出个人来,“有我们哥俩儿呢,能怎样”· · ·还没看清这位长的什么样子,忽听楼小冲轻呼一声,他那边也冒出个人来,高高的个子,宽袍大袖,一只手在楼小冲肩膀上按了下,颜查散就看见那少年瞪着眼睛缓缓滑坐到地上去了。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二位是”颜查散静静移开半步·他身后这位耸耸肩,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雨墨拉过来,和颜查散推到一推,就跳到树杈上去坐着。
 · ·倒是楼小冲旁边那个,- yin -笑了两声:“是特地来取颜大人项上人头的啊·”说完了话,他就一步步朝着颜查散走过去·· · ·草叶沙沙响着,眼看这大汉走近了,一身黑衣服都看得出大模样了。
颜查散忽然发觉自己心情平静得很,就和他铺平了笔墨纸砚、等着考官发试题的时候一摸一样·直到他身边瘦瘦小小的身影蹿了起来,那是雨墨·· · ·雨墨腿肚子还是在抖,已经抖了半宿,明天肯定会抽筋吧——要是还能活到明天的话。
他左拦一下,右拦一下,总觉得不对,最终就死死贴着他家主人前面站了,张开手:“我……我家大人是皇帝……皇帝金口玉牙封的官谁……谁敢”· · ·“雨墨……”颜查散拉了一把他的小书童,却见那大汉居然真的站住了。
 · ·站下来的大汉对着树杈上坐着修草鞋底的望望,一咧嘴笑了笑:“也罢,看在你这小家伙忠心护主的份上,就放过你家颜大人,可是总得有个人头交差呀,拿你的怎样”· · ·“拿、拿我的……”雨墨被他这么一说,愣了,转头看看,他家颜大人皱着眉好像要说话,他赶紧一把伸手过去捂住嘴巴,抢着道:“没差的,没差的,就拿小人的只是一样——”雨墨小心地看看大汉,“你能稍晚一会动手不我得先拜拜神,让他派个好说话的鬼差来,- yin -司里我也好求个恩典和我爹娘分在一处。”
 · ·颜查散是个书生没力气,好容易挣脱了出来喘着气还没说话,被树上坐着那位扑通跳下地来惊了一跳·这位落了地,就笑着拍一把黑衣大汉:“原来是个有孝心的,就也放他一马,那边不是有个闲人,正好拿他填数”· · ·“哈哈哈哈——”两个不速之客相对着正大笑不止,忽听颜查散不顾雨墨阻拦,厉声喝道:“尔等这身手也是堂堂江湖豪杰,若是还识得一个忠字,须知不可助恶党逆反;若是还识得一个义字,须知不可妄害无辜- xing -命如此行事,哪里还对得起头顶苍天、哪里还当得个侠客之名”· · ·哎哟我的少爷,求你少说两句吧——雨墨狠狠揪他家主人袖子。
 · ·别乱动,兴许能唬过去呢,有的江湖人就吃这套——颜查散丢一个眼神过去,也不知雨墨能看懂几分·· · ·谁知这俩大笑着的被颜大人一番话讲得一愣。
那穿破草鞋的就冲黑衣服的打个响指:“我说得怎样啊智老哥开封府扯上点关系的哪能是孬种呢何况这位就连那小子都瞧上了的。”
他比了五个手指晃晃,“时辰不早,赶紧动手吧”· · ·动手·黑衣大汉拐到草丛里去,须臾提出个破布包来,里头一颗人头还淌着血。
 · ·“莫惊莫怕,那个倒霉蛋可不是什么好人顺便报个家门,我姓沈,沈仲元,专门撬襄阳老王爷墙角的;那边的家伙叫智化,脾气怪点您别理他回头遇着展护卫啊,你们自去和他对证——可就一样,跟不相干的人说话还是别把我们哥俩卖了”沈仲元按着颜查散坐好了,又找些干树杈把火把点得亮些,“现而今呢,还得颜大人帮个忙,让我交个好差,往那王府里头混得深些,咱们大伙下面的事也能好办些”· · ·颜查散惊魂初定,黑衣大汉智化已经快手快脚摊开个盒子,左一坨右一道地,把个血淋淋的人头装扮得和他本人一个模样了。
 · ·雨墨大着胆子凑过去一看:“嗬要是不知会一声就拿给小人瞧,小人非扑倒了哭出来不可”· · ·真是,啧啧,颜查散跟着感慨了一回,扭头想起楼小冲来:“那个小朋友——”· · ·“这娃娃您别管了”沈仲元走过去拎起楼小冲来,和他互瞪一眼,“小子,有人跟沈爷定下你了,乖乖地让沈某人扛回襄阳去,不许搞怪”· · ·“哎,等等——”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半大孩子一个人头,几个跳跃就不见影儿了。
留下颜查散在原地急得直搓手:展护卫呢他究竟怎样了,你们还没给我说明白啊· · · · · · ·作者有话要说:·这。
这章真的鼠猫都有出场【如果对话提到也算的话·嗯,因故迟发什么的,真是非常对不住···-----------·顺便,俺手贱挖了个新坑,鼠猫现代文,讲的是记者小白和刑警昭昭的故事,目标是以轻松的调子讲严肃的故事,咳,最后写成什么样子不敢保证,更新频率大约是周更=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周一到周五俺基本很难挤时间码字了。
可是还是想要发文···嗯,现在还只有一章··总之先丢传送门吧·[鼠猫现代]杀人报社:<a href=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790536 target=_blank>【这是传送门】</a>·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 · · ·第49章 诳御猫· · · ·展昭醒过来,是嗅着了一股浓浓的药味,比公孙先生熬的药汤还要刺鼻。
他睁开眼,果然这个不大的卧房里,支着个小火炉子,炉火跳动得欢,上头坐着的药罐里正发出嗞啦嗞啦的声响,随即就有淡淡的焦糊味混在药气中飘出来。· · ·“醒啦”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展昭转头去看,是徐庆徐三爷,正扯着条手巾笑着走过来,还一边揩着手。
 · ·“……徐三侠”展昭支着床板打算起身,被徐庆抢上前两步,狠狠一把推回枕头里去了:“别乱动,就你这身板,啧,还不好好歇着”· · ·展昭叹口气:“展某真没怎样,都是皮外伤。”
要说最重的,其实还当属智化老爷子临到末了给他后颈切的那一下子——他到这会也没想明白,好端端地,打昏自己做什么呢要说智化老爷子反水吧,这会眼看着是陷空岛的徐三侠在眼前,却又怎么解呢· · ·“皮什么外伤,”徐庆却只是挥手喝令他躺好,又吸吸鼻子,才觉出这屋里味道不对来,“哎我说展小猫,你这药怎么这快就糊了——哟,大哥这心思啊啧啧,这么大的火”· · ·看着徐庆蹲在火炉旁埋头弄药罐,展昭悄悄地坐起来,披衣套鞋子。
徐庆听了声响,侧头看他一眼,也没再阻拦,只是默默地把糊了的药渣泼到墙角去,寻水洗罐子·· · ·下得地来,展昭活动一下手脚,确实没大碍·他的巨阙宝剑也就挂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摘剑在手,道了谢,见徐庆只是皱眉摆手,展昭自然明白,他这样的江湖豪杰一贯不耐烦客套话的。
既然如此,展昭也不多绕圈子,直接就问:“巡按颜大人主从两个,不知可有寻着么”· · ·“……啊你说谁”徐庆手底下顿了一下,脸皮上抖了抖,问。
 · ·这徐三侠脸上,看着不对啊展昭仔细打量徐庆神色,小心补充:“新上任的颜巡按,二十来岁的年纪,清瘦文静,矮徐三侠大半个头;他还带着个书童,十七八岁,生就一副机灵样貌……”· · ·他这里问话,徐庆还皱着张脸没答出什么来,忽听外头传来一句:“——颜查散的话,展大人还是别问了,也不用找了。”
门帘掀开,原来是陷空岛大庄主卢方·· · ·卢庄主进了屋子,拉住展昭就是好一顿寒暄,他一开了口就是谈天说地,惟独对眼下的事绝口不提。
 · ·耐着- xing -子听他说了半盏茶的工夫,展昭实在忍不住了,只好硬生生插话打断他:“卢大侠,并非展某不识好歹,委实是颜大人于襄阳一事最为要紧,此事关系大宋江山、万千百姓,是耽搁不起的”· · ·颜大人啊。
卢方向三弟徐庆手里接了碗水来喝了,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若非这个颜巡按,卢某人还不信文人学士也能如此血- xing -的——可惜了,而今也已教那干乱臣贼子……唉”· · ·“……当真”展昭握着剑的手不由得一紧,盯着卢方看。
 · ·“……”卢方最终只是叹气,摆手,“展大人胸怀宽大,连生死也都能看开罢卢某人终究差着呢,颜大人而今这情状,唉,忍不下这心去说讲了——展大人还想知晓多些,不如还往襄阳去,该探查着的,自然就都知道了”· · ·“如此,展某就别过了”展昭匆匆一抱拳,转身出门去,院外拴着有马,他自己那匹虽然不见,想来这五鼠兄弟都是豪爽之人,他也不多问,解一匹翻身上鞍就赶赴襄阳去了。
 · ·且说屋里,送走了展昭,徐庆丢了药罐站起来:“大哥,亏得你了,编谎也能编这么真心·”· · ·“怎么,跟着大哥演戏骗人,心里不痛快了”卢方无奈地笑笑,拍他三弟一把,“那展昭和咱们不同,他是个天生就不会撒谎的,若非连他一并蒙在鼓里,下头的戏本再热闹,哪里还能唱得下去了”· · ·两兄弟说着话,出了屋子往后院拐去,经过弯弯折折的长甬道,到个大堂屋,推门,里头正吵吵嚷嚷热闹得很,少说有几十条各个山头上跑来助阵的好汉。
 · ·当中大椅子坐着、热茶水端着的,可不就是颜查散颜巡按至于他那书童雨墨,早被几个贪玩好信的年轻后生拉到一边去了,正眉飞色舞地讲昨日夜里那一番惊心动魄,连手带脚比比划划地,讲得一圈人都跟着惊呼“好险好险”。
 · ·见卢方、徐庆进屋来,这些江湖汉子安静了一霎,又渐次说起话来,其中和陷空岛往来多些、相熟些的首推松江府茉花村来的丁氏兄弟,拉着颜查散一块聊着,就不免说起陷空岛白五爷与颜大人那一段过往来了。
 · ·话说颜查散被群侠强留在这里不许他见展昭,更不准去襄阳,却也不火,只是笑眯眯地左右搭讪,帮大伙出出主意算算帐,这会也是,讲一讲和展护卫多日来一路同行的情谊,再讲一讲“金懋叔”金兄的故事,连卢方、徐庆都听得摸着下巴感慨万千。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卢方半仰着头朝外间望天,看不出在感慨什么,不过徐三爷就很直接地说出来了:“哎,颜大人,你跟展昭也挺好的,我五弟和他也挺好的——你说,要是你俩跟他眼皮底下一块出事了,展昭那家伙可是先看顾哪个”· · ·这话可就不好答了。
颜查散一愣,刚做出笑脸来打算圆场,旁边凑过来个搅局的壮汉子,他也不见外,把胳膊往颜大人椅背一搭:“说那没用的干啥呢白老五那么好的功夫放着好看的啊肯定先管颜大人呐倒是徐老三你这么一问,俺另想起来一事——”· · ·这位个子高嗓门大,这么一句话开口,大半个屋子都转过来听他说。
他见大伙都看过来,也蛮得意的,一叉腰,指着卢方:“卢岛主啊,俺听人家说了,你家那口子也快好要生娃娃了,看你疼平常疼媳妇那个架势,肯定不舍得拼命使力了害她当寡妇吧哈哈哈哈——”· · ·“瞎胡说”徐庆一听火了,揪住这汉子就要打,被他大哥一把按住。
 ·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总之大敌当前,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忠臣义士里头不能起内讧·卢方放眼堂屋,大伙要么两眼亮着光,要么和身边人小声嘀咕,可是都等着他说话呢。
 · ·就这么莫名地教人给推到风口浪尖了仓促了点,可也不能做败友军志气的罪人呐,卢方苦笑着轻咳两声:“卢某人一向不会说话,活了四十岁,对着这么多好汉剖白一颗心更是头回,可是这位朋友问起来了,少不得还是要说说的。
卢某人平日里最疼媳妇,可也是从小父祖教养的不敢忘忠君·非要卢某人把话说死了呢,”他摆摆手,示意大伙看自己,“若是为的江山社稷,卢某人连妻儿也能不顾;可若是老天不长眼叫我家秀秀有个好歹,纵然是天王府地王宅,卢某人也敢闯上一闯——生为男儿,就别说那忠义不能两全的话,步步走得正,自然大道通天”· · ·许是空口说话不过瘾,卢方拔出剑来双手握着,对准了面前的茶桌就是奋力一劈。
他这是心情激越之下,力道使得足,莫说木头桌面,就连铺在上头的布幔子都裂成了两半,当即茶壶茶碗哗啦啦跌下地来,只被一个半大孩子抢了个盛着半杯茶的瓷碗去一边嘬着喝,剩余的都跌个粉碎——原来他旁边这些人虽都是武林高手,论身手足以救下一桌子瓷器,却都被卢老大这一发威给唬住了,谁都没想起来伸手去接。
 · ·半晌,还是颜查散带头拍巴掌:“如此真- xing -情,方是我大宋好男儿”· · ·顿时间满堂屋欢声雷动,叫好不绝。
徐庆嘿嘿乐着,冲他大哥挑个大拇指:真不愧你是我们大哥,这编的,够味· · ·卢方受着群侠夸赞,心里暗暗叹气:其实他是真个惦记媳妇啊赶着出门时,秀秀正要临盆,虽然提早接了他的神医岳丈上岛,秀秀自己也很有些能耐,究竟这也是女人一大难关不是且秀秀年过四十,总归凶险得很……对了,临出门时秀秀还强挤出笑来关照他要多看顾好五弟小白来着,小白啊小白,也不知现今在襄阳怎样了,二弟能否管制得他谨慎行事呢……· · ·小白,或者说得霸气一点,白五爷,现今在襄阳城外,刚建好的八角楼里头。
 · ·他是昨儿晚上就摸过来的,送走了四哥,就独自绕过围墙走近了小楼,当时这楼里忽地亮起灯火,还把他着实吓了一跳·可是白玉堂什么人呐心中惊疑,看了一会儿没动静,少不得又近前来。
 · ·这么小心翼翼探了半宿,彼此试探着不敢声张·到头来,这楼里的原来不是别人,是他二哥韩彰·· · · · ·作者有话要说:·又发迟了我忏悔。
·--·内容提要【颜查散和白玉堂一起掉河里,你猜展昭先救谁】嗯好吧我是脑子一抽随便写的,不过非要回答的话,我觉得··· ·就展护卫那水- xing -,还是要靠小白放一支他二哥特制的防水防摔防盗超级大烟花,然后抱着浮木听着歌,等他四哥来救大家吧= =· · · · · ·第50章 楼不冲· · · ·韩二爷冒了个头,对上他五弟,两边都是一愣。
 · ·一愣过后,两人又齐齐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气,刚刚过了膻中要下中庭,就梗在那里不动了·两人同时伸手指对方:“别动”· · ·嗯韩彰皱眉:“你小点声,万一把襄阳王的人给招来,咱们可就两个。”
 · ·“切,打架么,有你有我,还怕谁呢·”白玉堂收了手,耸肩,“倒是这楼里头的机关可多着呢,二哥你还是少溜达两步为妙。”
 · ·“机关”韩二爷高瞧低看了半晌,“哪有机关”· · ·“被你随便看出来还叫机关么。”
白玉堂仔细查看了一会,这里叩叩那里敲敲,忽然“咦”了一声,撑着窗台就跳进来了·他小心翼翼落了地,又绕着柱子循着壁角到处敲来敲去。
 · ·说起机关消息,韩彰还是比较信任他五弟的,毕竟那么大个陷空岛也只有白玉堂一个在这上头使了些力气不是抱着手站在五弟给他指定的“九成无妨”的地方,看着他五弟忙忙活活——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长到这么高个子的呢当年白玉堂握着拳头要给他亲大哥报仇的样子还仿佛一闭眼就能看见啊。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韩彰闭一下眼,再睁开·嗯,个子是高了,可就还嫌瘦了些,瞧他往高处那么一伸手,袖管都松脱下来了·等这档子事了了,做二哥的不光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人生大事,也要拉着这孩子多吃些膏粱美食才行哪。
 · ·正这么想着,白玉堂查完了一圈,皱着眉头回来:“古怪·”· · ·“嗯”韩彰心道,你这么一句古怪,二哥我听不懂啊。
也没见你在哪摸出两根利箭两捆飞刀的,怎么就古怪了呢·· · ·“机关大小七七四十九处,可是都锁着呢,死的·”白玉堂伸手比划了一圈,“哪有这样弄机关的,这不是白费工的么。”
 · ·这么说,是真没什么问题了吧·韩彰放松下来,蹲地剔牙:“我看这样也挺好,他白费工,咱们白捡便宜——不然干脆一把火烧了他的,管他开了也好没开也罢,放着这么个奇奇怪怪的楼,总归是祸害。”
 · ·“别呀”听到二哥这么说,白玉堂赶紧一把扯住,“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么外面看是规规矩矩的八角楼,里头数却是九角九边。”
 · ·九角九边韩彰依言数了一圈,还真是既然这样的话,他摸摸下巴:“老阳九这样的数他都敢用啊,还藏在里头偷偷摸摸的——包藏祸心这词就是跟这儿用的对吧嘿,那就留着它,别烧,到时候这也是一条罪证。”
 · ·然后呢,哥俩儿对着盘坐地上,白玉堂划拉着地上还没清干净的浮灰,给他二哥讲这楼虽是襄阳王造的,却也是结构精巧如何玄妙·韩彰点着头听了一会,不由得感慨:“老五,你真是比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都聪明多了,就这玩意,别说你只花了那么一小会工夫,就算全都解透了画图给二哥我照着瞧,也得大半天才能弄下来”· · ·谁知白玉堂听了这话,手指忽地顿住了,叹了口气:“其实小弟也是早看过草图的,改动也不过三两处罢了。”
算起来,还没过半年呢吧楼小冲忽然跑到开封府,然后从傻呆呆变成傻透顶了·· · ·那也很厉害了·韩彰看他五弟,白玉堂却在那支着脑袋蹙起眉头来,不知在想什么。
 · ·快到夏天了吧可是深夜这楼开着窗,四面八方通起风来,也颇有几分凉意·· · ·半晌,韩彰终于拍拍他五弟:“既然无事,去吃点东西吧。”
 · ·白玉堂回神,摊手:这空荡荡的楼架子,哪里有东西可吃· · ·这个么,小子你忘了二哥是怎么来的了韩彰打个响指,示意白玉堂看自己,然后拔起火把走到一角,掀起地砖——呐,要吃东西,肯定还是得回城里才方便啊那么多酒楼饭馆的后厨房,想吃哪家就去哪家· · ·回城,吃饱喝足,寻个隐蔽些的屋顶,兄弟俩躺倒了,数着星星算计襄阳这回事。
这是韩彰张罗起来的,为的是把大伙儿的打算细细说给他五弟明白,以防这小子又脑子发热单枪匹马孤军深入只身犯险……惹得天下人都替他捏满把的汗·· · ·可是韩二哥絮絮叨叨说了两刻钟,他五弟却没个声响。
 · ·睡了韩彰翻身爬起一看,睁着眼呢·伸手提提这小子的耳朵:“老五,二哥说的你可都记到心里去了”· · ·“嗯。
”白玉堂猛然惊醒,指指天上:“二哥你看,云彩散开一点了·”· · ·……你二哥我这正和你说正事呢看什么云彩韩彰有点火大,刚要发作,他五弟又接着说话了:“月亮能看见了,星星也亮起些——二哥你不觉得么,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我这心里头总归有些放不下。”
 · ·星象么这玩意他不懂,可是他五弟既然学了许多奇门遁甲,大约于天文五行也略通一二韩彰也看了一会,毫无头绪:“给二哥说说,你都看出些啥”· · ·“唔……我媳妇”白玉堂指着星空描画了几下子,不顾他二哥在一边倒吸冷气,只管胡乱哼哼着什么调子,侧翻个身子就打算睡。
 · ·当心着凉啊韩彰踢开脚边的空酒坛子,扛起他五弟回客栈去·老天爷丢给他这么样个五兄弟,真不知是早年修来的福,还是前世欠下的债。
 · ·待到天明·白玉堂在床上醒来,伸懒腰,套衣裳·为了不显眼,这身衣裳是成衣铺子买来的,有些宽大不合身不说,也已穿了两三天了,没奈何,还是再忍忍。
 · ·二哥没在,出去忙了吧·白玉堂悄悄溜下楼来,偷听酒客们的话音,晓得这城里头有些波澜暗流,可是二哥虽然说了那么许多,他记住的没有几句,这会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这么着,他就又想起城外那倒霉的楼来了。
 · ·循着二哥领他跑过一回的道,摸进地道里,白玉堂忽然一凛神:有人来过了,气味不对为着谨慎他也不点火光,就这么悄悄地顺着地道走出城去,抵在通小楼的地板下头细听。
 · ·动静倒是不大,可是……总归小心吧·白玉堂暗暗把楼里头一层的机关消息位置都顺了一遍,还有他昨儿夜里没对二哥讲的,这楼三层,可是一楼厅堂那么宽敞,除了几根柱子却没个梯子。
想必要上二楼,必有巧法,他可还没想出来·而他今日又来探楼,也是为的这个··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听着一层像是没什么人的样子白玉堂拔刀出来备好,左手翻开活门,跳在地面上,只看到一个小孩子。
邋遢痴傻,似乎就是先前在襄阳王府地下暗室遇着过的·· · ·这孩子大约听着点声响,转头来看,似乎认出这是给过他们吃食的人,咧嘴笑着跑过来,伸手——· · ·那天晚上,孩子们也是这样安静地伸手讨点心吧白玉堂看了他一眼,轻轻侧身一步越过,点了孩子昏睡- xue -,扶着他慢慢躺倒。
然后白玉堂自己算好方位躲开机关,朝着孩子刚刚站着的地方走过去,抬头,看上面投下一块光来·· · ·顶上二楼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还有个公鸭嗓子在那里骂人:“蠢材冲霄大阵是这样摆的么说你们呢,那边的还空着个位子没堵严实还真是一帮不识数的、不知道仨多俩少”· · ·要说骂人,其实这也骂得客气了。
白玉堂耸肩,看来二楼还是不要去了,他翻身跳出窗子,趁着外面巡视的守卫不提防,溜着木石缝隙借一借力,早攀到三层楼的一个小通风口·· · ·途经二楼他也曾小心瞄了几眼,虽不能细查,大致格局在心,说不出的有些眼熟。
可是这第三层,又好似是换了个师傅绘图打造的了,乍望过去毫无头绪,竟不知有哪里是凶险的,惟见顶梁正中央垂下来根绳索,吊了个盒子,不知里头装的什么玩意·可总归是个要紧物件吧· · ·白玉堂想了一想,这么伏在墙面不安稳也易被发觉,还是翻上飞檐去,躲在檐角影子里,又能看顾全场,又可以细细打算。
 · ·说做就做·翻到屋檐顶上,白玉堂呼一口气,眺望,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跑过这边来了·· · · · · · · · · · ·第51章 小破楼· · · ·原来是看花了眼,白玉堂呼一口气,扶着楼顶的鎏金大珠子慢慢坐下去,望天。
 · ·刚刚还是明晃晃的太阳照着呢,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又教天风扯过来一条云彩·倒也好,这样一来,四处再张望时,也不怕日光闪了眼·· · ·且说白玉堂蹲坐在楼顶,看官道尽头跑过来的那一人一马。
人是他四哥,还和先前离开的时候一样的装扮,马可就不是原来的马了——却比原来那匹上了年纪的杂毛看起来精神许多·· · ·马嘶一声扬蹄站下,蒋平跳下马背,上下拍拍,一双分水峨嵋刺藏得妥妥帖帖,也没什么人留意这边——大白天亮,这可是方圆几百里最威武的襄阳城,多少车马行人进进出出呢,这里头多得是三山五岳走遍了、常常进城讲买讲卖的角色,他们可都是见多识广的。
要想惹大伙多瞄几眼至少也得白衣白马再摇一柄雪白的折扇、高声吟几句诗文才行·· · ·蒋平自去牵着马寻个不起眼的角落歇着,并不知他五弟正在那边楼顶瞧他。
他这么躲了一会儿- yin -凉,其间有个灰褂小袄货郎打扮的人路过丢他一个包裹·忽然听得东头转角轻轻一声哨响,蒋平探头一看,嘿,果然是自家一个圆脸小弟子,打着手势示意他:来了蒋平踱步子过去,拍拍小朋友的肩膀安抚一下,低声问:“怎样”· · ·“不怎样”圆脸弟子比划了几下,“那位,嘿,脾气可急啦,才没四爷说的那么好- xing -儿”· · ·蒋平闻言,挥手打断他:“你管他脾气怎么样干嘛呢快点说,他人呢”· · ·“人……”弟子抓抓头,回身去望,蒋平顺着他一瞧,展昭一身官袍红彤彤的,正和几个弟子急匆匆说着话走过来。
 · ·等下——蒋平赶过去几步拦住:“展大人你这身怎么行呢,跑出几步就被人家千万大军围个水泄不通啊赶紧的 ,换衣服”说着话他就把手里抱着的布包塞给了展昭,“那边树林子,快去换了,咱们还得赶去北边呢”· · ·展昭皱着眉被蒋四爷拉去换衣裳,站都没站一下。
另一头,楼顶上看着他们想叫不能叫的白玉堂,忍不住立到了飞檐角上张望·他自己不觉得,可是熙熙攘攘那么多人路过,总不会全是瞎的,可不就招了人眼了·· · ·“白玉堂”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白玉堂低头去看。
 · ·楼下,楼小冲站在那里扬脸望上来,旁边是沈仲元·沈仲元手里一抛一抛的,是块金亮亮的牌子,他身边呼啦啦围上来的一群守卫,顿时不知是该点头哈腰喊“沈爷”好,还是要去盯楼顶上那个不知怎么爬山去的白什么糖。
 · ·“快下来,陪我玩”楼小冲还是坚持不懈地招手喊着·· · ·白玉堂看看形势,纵身跃下,特地放重了身法激起半人高的灰尘,守卫们纷纷倒退半步,让开个空圈子给他朝楼小冲走过去。
 · ·这地上是刚破土动工造了个楼出来的,还没铺青砖方石,这么大的尘土,连沈仲元都掩着鼻子挥着手退开两步:“小子你是什么来头啊懂点规矩没”·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就是就是守卫连忙群起附和——这位沈爷,看来是王府新红起来的人物,抱大腿准没错的。
沈爷发话了,得立马不打顿儿地帮腔吆喝啊·· · ·倒是楼小冲,也不躲尘灰,也不说话,就那么牵起白玉堂的手:“进来玩,可好玩了”· · ·“别——”一个挂着刀的守卫抢一步作势要拦。
这少年他认得,剪彩那天随着王爷一起来的可是现而今这楼里机关都发动了,他们都不敢踏进去一步的,怎么就敢放王爷宠爱的孩子进去呢· · ·“咳”沈仲元重重地咳了一声,故意使个无奈的眼神瞪白玉堂半晌,转向一众守卫:“沈爷我奉命来楼里放点东西,尔等有何异议么”· · ·“没有没有”又是一阵陪着笑的点头哈腰,为首的看守示意部下:一个个的那么呆,都愣着干什么去把闸口关了啊· · ·就这么简单白玉堂瞄一眼沈仲元,这位“沈爷”,前几日见他,好像还没混到这般地位,也不知他又投机取巧还是油嘴滑舌地搞了什么名堂。
不过眼下,能大摇大摆进楼子去转,也算是件好事吧——白玉堂临踏进门槛时斜了一眼北边的林子,目光扫回来时,隐约发觉那守卫的头头又和下头人打什么手势。
 · ·随他们搞什么鬼,五爷还怕了不成· · ·眼看着楼小冲已经跑去了楼梯口,白玉堂对着绕楼看雕饰的沈仲元一点头,跟了进去。
 · ·楼小冲可以不理会躺在底楼地板上的小孩是怎么回事,白玉堂不能没点反应啊·而今门窗敞开了,那么多守卫看过来了,总不能说“王爷派我们来放东西所以除了这件事我们一概不管”吧,那也太有- xing -格了,人多嘴杂地一传话,就给识破了不是· · ·假装在意地喊两个守卫把这孩子抬出去喷水叫醒,白玉堂上二楼,发现楼小冲正一个个把那些呆孩子喊着名字抱了摸头。
显见得楼小冲是和他们混熟的,倒是退在一角的瘦高个汉子突出着两只金鱼眼,在那里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 ·呵·白玉堂心里暗笑,面上却板起来:“没见楼少爷这里叙旧正热闹着你还在这里作甚可是不把楼少爷放在眼里么”· · ·“……哼。”
那汉子也不多话,轻轻翻个白眼,顺着梯子就下去了·白玉堂睨见他出门去和人咬耳朵,暗道自己莫非是称呼上有些不对总是要紧迫些了——可是这第二层上居然没个梯子能通到顶层的。
他转到楼小冲能看真的地方,轻轻打个手势·· · ·也不知楼小冲看见了没有,他还是抱过所有小孩,给大的稍稍说几句话,给小的就擦擦鼻涕——使袖子——看得白玉堂略略皱眉。
然后他拢着孩子们叫他们统统下楼去·· · ·赶走了小孩们,楼小冲转身回来,白玉堂正抱着手看着他,面无表情·· · ·白玉堂只是闹不清他想做什么,总归从江湖前辈那里学来的,不懂的时候装个高深莫测,也许就赢过一场- xing -命之争。
然后他看见楼小冲比比嘴唇,招手叫他附耳去听·· · ·他说,襄阳王把最要紧的东西都放在三层那个匣子里了·· · ·废话么不是。
白玉堂耸肩:“这种事谁都猜得出·就说机关怎么解吧,你小子肯定知道——哎等等你不是脑壳坏了么怎么又……”· · ·“那天遇着展昭,我就想起来了。”
楼小冲忽然笑了,“没解法,他们造楼就是这么弄的,死局·甭管怎么着,开一次楼就得一条人命抵·这也怪我,都是我先前试着摸上去一次,他们就发狠给改了。”
 · ·“那你的意思,要怎么着”白玉堂发现,楼小冲虽然可疑,自己却打心底里不提防他,到了这时候,也没担忧会被推去填机关。
 · ·楼小冲什么都没说·他就那么笑着凭空消失了,只是西方偏南一点的那个角落里传来几声格格的响动·· · ·眼睁睁地不见了,这是第几回了白玉堂捏一把拳头,吸一口气,走到响动处。
西方伤门,西南生门,这方位落在中间,是八角楼改作九角惹出来的——方位都不正了·非要说的话,白玉堂看看日光,更偏正西一些,不过这西方……天冲星么· · ·伸手在柱子边上叩几下,看着天花板移出洞来,白玉堂上了第三层,平安无事。
 · ·吊在顶心的匣子拿下来,且揣了,不急看·白玉堂好奇的是这一层究竟有些什么,寻了半晌,听着底下沈仲元咳嗽催他了,才大约估摸出,是一处转珠给卡死了,故而整个机关再玄妙也发动不来。
 · ·装模作样地离开小楼,和沈仲元一起·守卫们也闭口没提楼小冲没有跟着下来的事,临行前白玉堂听着有个年轻守卫叹了声气·· · ·“得,白老五,你叫别跟着耽搁了——”刚到城门外,借着人群吵嚷,沈仲元笑着接了个菜农塞过的包转交白玉堂,“赶紧着,往北去寻着展南侠,偷猫摸狗的事你拿手,那边兴许还能用着你呢。”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掂掂手里的包裹,沉甸甸的大约都是纸张·白玉堂轻轻一抱拳:“多谢·”言毕,转身就走,那边连马匹也有人给他备好了。
 · ·看着白玉堂离开,沈仲元笑:谢什么呢,这傻孩子·然后自然是晃着他金亮亮的牌子进城,抢着时辰办完此间的事,他可也得撤出去寻智化老哥了呢。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是深夜码字,脑筋好乱··完结后要锁文大修嗯··· · · · · ·第52章 茶饭钱· · · ·告辞了沈仲元,白玉堂上马狂奔。
 · ·他打的好算盘是——方才看着展昭被他四哥拉着往北头去了么,跑得快一点,兴许就追上了·· · ·就这么码着大道一路向北,白玉堂跑出不知多远,太阳都落到西天边上了,忽然觉出他忘了点要紧的——没带干粮。
再大的大侠也得吃饭喝水不是既然没带干粮,白玉堂拍拍荷包掏掏袖子,也没带铜钱散银,怎办呢他晌午忙着探楼玩,还是早间起来随便吃的两口粥,这会着实是饿了。
 · ·可是数遍了全身上下,他值钱的除了“白玉堂”这三个字之外,就只剩下祖传的玉佩和手里这把刀了·· · ·就算这样,白玉堂倒也不急——堂堂锦毛鼠白五爷福大命大,怎么可不会是饿死的。
他只是略略约束了马缰绳跑得慢些,留意着道左可有人家炊烟·· · ·村落人家还没遇着,倒是转过个弯道,路边有个棚子,飘出香气来·棚帐虽破旧,看竹竿插在地上的痕迹,倒是新扎起来的啊。
棚子里头摆了一张短了脚的四仙桌子,几条长凳,角落里架着锅灶·看摊的老汉原本蒲扇打着歪在摇椅里打盹的,见到有人来,急忙翻身站起吆喝:“热气腾腾的黄米糕——客官不来上二十斤么”· · ·“黄米糕”白玉堂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问他:“什么价钱”· · ·“不贵不贵,童叟无欺。”
老汉打个呵欠摆正条凳子,顺手拿袖子扫扫桌面上的灰,就去拉白玉堂的马·· · ·白玉堂也由他把马拴在一边的桩子上吃干草,自己随意坐了,惟独见筷筒上落着蝇子心中嫌弃,没有动手去拿。
 · ·那老汉拴了马,也不多话,就转头去开笼屉,端了一大盘荞面包子出来,丢到桌上:“一碗热血一碗汤,好汉押颗人头来,随你怎样撑破肚皮”· · ·“不是说的黄米糕”白玉堂敲敲盘子沿儿上的缺口,挑眉。
 · ·“……这位客官你可够大胆,都没吓尿裤裆·”老汉念念叨叨地又盛了碗稀粥,挑了几筷子咸菜,一并摆过来,顺便指指荞面包子,“童叟无欺,你破开来瞧准了,里头都是黄米做的馅子,去年新打下来的好黄米。”
 · ·白玉堂摸摸肚子,还真是饿了,忍他先:“那些且不论,你这筷子吹多风沙了,须得换换干净的来·”· · ·这个好办,老汉转了两圈,把刚挑咸菜的递在他面前。
 · ·这还沾着酱汁呢白玉堂皱眉,还没开口,就见老汉摸着胸口打个嗝,重新收回筷子舔了一下,又递过来·· · ·“算了,这筒子里的就挺好。”
白玉堂觉着他前二十年养出的少爷脾气都为了这大半年的奔波磨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端起碗来喝面汤润润喉咙·大约是他饿得急了,加之正口干,一口气灌下了整碗汤,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 ·瞄一眼弯腰弄炉灶的老汉,犹豫了一下是否直接伸手抓,白玉堂还是叹一口气抽出一把筷子来,拣两根长短粗细一样的,戳起个包子,咬破——其实里头不光是黄米,还有肥嫩焦香的烧肉丁,不说是人间美味吧,至少顶饱够料。
 · ·吃饱喝足,白玉堂站起来就要走·· · ·这下老汉总算打起精神来了:“哎哎,这位客人,你这就走了忘掉啥没”· · ·“茶饭钱”白玉堂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可惜了,五爷这颗项上人头,早就押出去了。
下辈子,请赶早——顺便一提,看不出来,智老前辈烧饭也是一把好手啊”· · ·白玉堂说完话哈哈一笑就纵马走了,留下扮作老汉的黑妖狐智化在那里摸下巴——嘿,这小子有两下子啊本打算借着他胡乱吃喝别人东西这个茬子教导上几句呢,谁知竟然教他看穿自己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 ·且不论智化这边如何拾掇摊子去会合群雄安排下头的事务,原本就日暮天边红的时辰了,被白玉堂这么吃吃喝喝又耽搁了一阵子,太阳已经整个沉下去了。
· · ·天黑地暗,原不是适宜赶路的·白玉堂不知怎地,沿着西北大道走远了,到僻静无人处,有林木掩映·自古多少明杀暗刺多在这等地界。
放在半年前,白五爷都是不信这些江湖老话的,可如今他也算是各样的事见得多了·于是便下了马,牵着缰绳小心走过去,暗暗早把耳朵竖起来听··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动静倒是没有多少,唯有远远的林地深处,一点火光透出来。
有人·· · ·白玉堂想了一想,系马在道边树上,使了轻功提防着进林子去看·· · ·一个暗里守卫的,两个,三个,七□□十个。
白玉堂是懂阵法的,照着位置算下来,若是还有他没察觉的,少说十几个守卫是有的·他心里这么默默计算着,离那火堆已不过七八丈远·火堆边上铺着毯子坐着的,果然就是襄阳王。
 · ·襄阳王坐在那里说着话,他面前一个黑衣裳的听着不住点头,说的是什么还听不真,这黑衣裳的似也不是年节里在汴梁遇着那个了·再往前走,一来火光照得亮,二来高手环伺,纵然是白玉堂,也没奈何的了。
得说不愧是一方王爷的护卫么,有两下子·白玉堂这厢里暗自计较着,忽见左手边不远处已有个矮个子警觉起来·· · ·既然如此,随机应变便是。
白玉堂放重脚步走出来,打个哈哈:“我还当是谁呢,原来你也在这里啊,老王爷,别来无恙”· · ·他这么猛然冒出来,原本明里暗里守着的都急忙跳出来拔刀呵斥,站在襄阳王身边的几个自然也都转过身来看。
襄阳王一愣之下,抬眼望去——他坐在火堆边上,看白玉堂却是逆着光亮,不能看清来者何人· · · ·不过眨眼工夫白玉堂已走到他身前三丈,顺利得很——亮了刀子,能拦住他的人还不多,如果对方不知道他就是锦毛鼠白玉堂、存着几分轻敌之心,就更加如此。
 · ·三丈远,襄阳王身边紧贴着护卫的几个也都急着亮家伙了,白玉堂站住,收刀,打招呼:“老王爷,你说话不算数啊——早说好的开春花红柳绿就请姓白的来你襄州闲游呢我这来了好几日了,您老倒不在家了”半凉不热地套近乎么,谁不会。
 · ·襄阳王这会总算记起这是哪个了,与那个开封府展昭相熟的、论功夫也好得很的么:“本王不过有些闷了,去做个客、散个心回来,就被你这小朋友笑话少侠这般好身手,正是国家之幸,快快过来坐了,本王与你畅饮三杯”说着话他就指使身边的人去取酒。
 · ·“做客么”白玉堂嘴角扯起一丝笑,“王爷倒是有意思,好好的主人不做,跑去别人家里做客人——襄州富庶丰饶,却还真不知王爷这一杯酒好喝不好喝呢。”
说话间他又走近火堆几步,已有人取来软垫给他,指着草地请他就坐了·· · ·坐下之后,白玉堂暗暗打量了一圈,襄阳王身边这几个,不说联手吧,就算单拎出来他也未必都能在十招内制服,要想逞强动手逮了襄阳老王爷,是不可能的了。
 · ·襄阳王此时倒笑得慈祥,不单喊人取酒,还让手下的把方才烤的熟肉拿来请白玉堂一同品用·· · ·白玉堂却只是瞥了一眼:“王爷,你是天下闻名的贤王,无事也该教这些弟兄们读读圣贤书方是——孔老夫子是怎么说的来‘色恶不食’,我这也是多年没念书的了,记不真您多担待”· · ·你这小子,不识抬举拎着烤肉架子过来的守卫却火大了:“还有‘割不正不食’呢是不是还得找尺子比着给你砍成末子才肯吃啊”· · ·“哦,那倒不用。”
白玉堂耸耸肩,起身拔刀,“我自己带了刀子的——”· · ·他这一拔刀,映着火光,刀身上闪亮亮地跳着金色,四周守卫纷纷又绷起弦子来。
 · ·白玉堂却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斜眼看看这些人,长笑一声,振袖还刀入鞘:“我和王爷是老朋友了,啧啧,你们呐你们”· · ·众守卫看看白玉堂,再看看王爷眼色,又退回各自位子上去,惟有之前和王爷说着话的瘦高个儿忽然抢过一步朝着白玉堂下身抓去——· · ·错半步架住了瘦高个的手,白玉堂大叫起来:“哎哎这位兄弟你就算再心急,五爷对你也没那点意思啊”· · ·这么阻了一阻,白玉堂怀里掉出来的竹筒掉在地上,滴溜溜就滚去了火堆边上,一霎眼燎着了,嗵地一声飞在夜空里,仰面看去,大大的一只白老鼠摇头尾巴晃地在天上,亮闪闪的半晌不退。
 · ·“你看你看,都跟你说了不要胡闹,五爷身上多少宝贝呢·”白玉堂退开一步摊手,“咋办,这一个竹筒一两银子呢,你赔”·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码的一半。
不知存哪里了··本以为有那个印象码起来会快一点,结果今天写得跟昨天完全就不是一样的情节_(:з」∠)_· ·我会告诉你们我昨天写了一千字的打斗场景么_(:з」∠)_· · · · · ·第53章 谈生意· · · ·巨大的焰火腾空而起,闪得夜空亮灿灿的。
白玉堂调侃的话一时没有人听··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远远近近那些守卫,有疑惑地抬着头仰望的,有皱起眉头似乎刚刚明白了什么的——大半的人倒是吸一口冷气,纷纷又拔刀亮剑的。
 · ·白玉堂笑着开了个玩笑,就只站在那里·身前身后这些人既然还没把,他就比他们还安定,刀鞘还稳稳挂在腰间,惟有左手拇指在刀柄上轻轻画着圈子。
至于他惯使的右手,此刻却搭起了凉棚:“哎你们看,这次尾巴上的毛茬刺儿就比以往要少得多了,回头得告诉二哥,下次还照着这个方子来”· · ·这么感慨了一番,他才放下右手,掸掸袍子——这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惯常的雪花缎白袍一般,哎呀呀地又是一声叹。
火光映着他这一张脸山,暗嘲的味道倒是更加浓重了·· · ·冷场了·· · ·白玉堂不说不动以后,那么多人也都光顾着喘气,没人肯先迈上前来一步了。
笑话,陷空岛的名头放出来在江湖上,谁人不知,那兄弟几个是个个怀揣绝技的,这个白五,虽说年纪轻着才刚出道,可是却听传言说的是在武学一途比几个结义兄长还走得顺哩别的不说,看他这这位这身架,就不是个好拿下的。
 · ·还有一点大伙心照不宣——瞧瞧白老五半笑不笑那个样子,由来都是这蓄势待发的头一招最是难应付,头一个冲上去的难免要落个不讨好,更有甚者丢了- xing -命也是有的。
方才统领猝然出手不也是他随便拦下了可惜了,脑子和手脚都不够快,没趁着那个好时候跟着出手,好大的功劳,如今不知还能否教自己抢来了· · ·至于方才抢着动手的瘦高个统领正暗自运功查验呢,是他轻敌大意了不假,可这个……白玉堂是么,怎么一个格挡之下使力那么刁钻呢· · ·这些守卫的作何样心思,连白玉堂也清楚得很。
若是放在半年前,他必然不去理会、只管抢先砍倒几个再震住几个杀出血路就是;可是如今他行走的地方也多了,结交的好汉了有一大把,其中又不少花花肠子的,连带清高如白五这般的人物也学起揣摩人心来。
 · ·白玉堂便只管半冷不热地挂一点笑,慢慢扫视当场这些人,心里默默计数着时辰·· · ·夜风吹得急着些,连云彩都扯动了,月牙慢悠悠露将出来,虽不能照得大地光明,却莫名叫人心中一安。
白玉堂听着火堆噼噼啪啪爆着干柴的声响,想着,也该是说点什么缓和场面的时候了·· · ·他这里吸一口气,却听见火堆对面,稳坐软毡的襄阳王开口了。
 · ·不仅开口,襄阳王还笑得慈眉善目:“襄阳地处偏僻,下面的人读书不多,礼仪不全,教白少侠见笑了·”· · ·——话被抢了白玉堂暗暗掐一下手心,面上还是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 ·“可是不瞒白少侠你说,就连本王这里,也还闹不明白,时下上元已过,中元尚远,你这焰火炮弹,是放给何人呢”襄阳王问得很慢很认真,可是他话音还没落地,刚刚松懈了三分的守卫们就又警醒起来了,也有卖力气的寻位置预备捅刀子,更多卖嗓子的就跟着一迭声地吆喝——“给谁看给谁看”· · ·给谁看这个问题么,好说它不好听呐。
白玉堂吸一口气:“你们啊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是怕我一刀砍了你们家老王爷呢,还是怕……”他说着话袖子一振,手心里三颗乌黑锃亮的小石子抛了两下,一把抄紧,含笑。
 · ·“呵·”一声冷笑从林木- yin -影处传出来,正在白玉堂背后,听着是个中年汉子·· · ·那人笑了一声,又说话了:“白老五,你还嫩着啊——你就当你那两下子天下无敌么须知这暗器两个字,天底下玩得好的,你还排不上号子来。”
 · ·因是背对着看不着对方样貌手势,这位置却是白玉堂状似无意之下精心挑拣的,进可控襄阳女干王,退可求一线生机逃脱·这也不是随便就能转身的时候。
可是他耳力过人呐,虽则有风刮着草叶树丛,白玉堂还是隐隐听见了牛筋拉开的声响·· · ·这是谁呢玩弹弓的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 ·不过那都不要紧了·白玉堂也学着他呵呵几声笑:“纵是学艺不精又何妨呢这位前辈,就敢拍胸脯说能抢在五爷手底下救了你家王爷无恙”· · ·切,这种事,就算他再怎样一流高手天下独步,也不敢先发了——白玉堂可以拿命来拼,他们家王爷的命谁敢随随便便给拼掉的· · ·再次冷场。
 · ·襄阳王不能动,白玉堂不肯动,剩下的人统统不敢乱动·· · ·半晌,忽然方才那个瘦高个的说话了,面无表情:“白玉堂,你就算等得陷空四鼠来了也没有用处。”
 · ·咦全场人都看过来·· · ·瘦高个接着解释:“我们扣下你做质,你那几个哥哥也必不敢动手。”
 · ·——这话说的,虽则把白玉堂这个草莽和王爷对等了,有些不伦不类,可是终究算一个办法··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白玉堂却只是耸耸肩:“谁和你们说,我叫的是自己四个哥哥呢江湖多热血,王爷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忠臣孝子么不过话说回来——”他忽然咧嘴露齿一笑,“白玉堂今日来此,却是要和王爷谈一笔生意的”· · ·生意· · ·白玉堂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面露疑惑:“天下英雄虽多,除了襄阳王府里识时务的诸位,能认出王爷样貌的又能有几个呢空口白牙,五爷若是咬死了这里坐着的是替天子排忧解难的八王爷,急切间又有哪个能分得清”· · ·……咱们没听错吧全体守卫面面相觑,最终都看他们家王爷。
 · ·王爷捋一把胡须:“难得白少侠如此通情达理——却不知这笔生意,要的是什么价钱”· · ·很好很好,肯谈价钱,就好说了。
不过价钱么……白玉堂看天:“你猜”· · ·天上又有云飘过来了,浅浅的一弯月牙若隐若现·方才还活灵活现的大白老鼠,此刻自然也已看不出痕迹。
剑拔弩张这么一场闹下来,林子里这几十号子人,暂时已把那个焰火讯号丢在了脑后·· · ·可是看见这焰火的,自然不光这林中几十号人,不然白五爷还煞费苦心地丢它做什么呢。
 · ·解马的备鞍的,配刀的按剑的,且不论黑妖狐智化智大侠率领着一众豪侠,如何风风火火打点齐备,就要前去接应;且说另外一头,北方十数里地山道中,两个策马疾奔的也猛然勒住缰绳,转头回望。
 · ·“展大人,抱歉了呐·”蒋平回手打后腰带上抽出一根峨嵋刺,晃晃,“调兵遣将那档子事,原也就是你们披着官袍的去说话才好用,我五弟这头可是耽搁不得——”· · ·他拨马要走,被展昭急忙一把拉住辔头:“耽搁不得……究竟何事”· · ·“天知道哎我五弟等着救命呐,展大人您行行好——”蒋平拨开展昭的手,一溜烟拍马冲着那焰火腾空的地儿去了。
 · ·留下展昭在原地,望望前方黑黢黢的山体,再望望来时的黄沙道,咬咬牙,一鞭子冲进了洒满月光的山坳·· · · · · · · · · · · · · ·第54章 携手欢· · · ·都说了要谈生意,白玉堂拍着胸口保证不伤襄阳王- xing -命,襄阳王居然也够有意思的,留下众守卫看火堆,就背着双手领先踱进了林子深处。
 · ·“王爷这么爽快,我这个草民也不废话·”白玉堂听了听,四下里确实没人,他就打怀里掏出个匣子来·· · ·这匣子,长不过四寸,恰盈一握的方楞子形状。
白玉堂袖子里打出火折子来晃了一晃, 约莫看出是个黑檀木雕成的,面上光滑无子,边角有些万字连枝纹,不是寻常铜锁的格局,乍看竟不知是要如何打开的·· · ·白玉堂一笑:“这玩意,王爷必定晓得怎样开启的了——您老可别忙着不认,若不然的话,这场生意,王爷可就没本钱了。”
 · ·襄阳王捋着胡须犹豫,白玉堂又补一句推他:“明人不说暗话,您老府里沟沟坎坎藏着掖着的那些,从池州到西夏,王爷游山玩水的兴致咱们可也都看着了,不差这一件。”
说着话,他已寻来了干枝,点起个小小的火儿来,插在石头缝上照亮·· · ·火点起来了,白玉堂示意襄阳王也在宽敞石面上坐着,他自己摸出先前沈仲元塞来的一大叠信纸,寻出个刚写了一半的,撕下剩余的半张撒金花笺,再烧个小细树枝一并递过去:“王爷是有学问的,写个四言八句的,不为难吧”· · ·“呵,白少侠有趣得紧……”襄阳王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深了三分,胡须更不知拈断了几根:这白玉堂,写诗干嘛呢这是· · ·“随便写几句,情诗也好艳词也成,管你写什么呢,是那么个意思就行——写好了,咱把这匣子打开了,里头的东西换出来,于您总归没坏处的”白玉堂看一眼星星,刚费了许多口舌,约莫着要是有援兵的话也离不多远了,赶紧催襄阳王快写。
 · ·襄阳王皇家子弟,天底下最好的师傅教出来的,写几句风花雪月的诗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写好了,满腹狐疑,他接过白玉堂递上的匣子,摸着机关缝仔细开了,里头一个染了黄檗的绵纸卷取出来,刚写的打油诗折了放进去,再锁上匣子。
 · ·襄阳王晃晃手里的黄纸卷,白玉堂耸肩:“草稿副本咱都见着了,这玩意,王爷自己留作个念想也好·”· · ·眼看着白玉堂重新收好了匣子,打一个响指,襄阳王终于忍不住问他这究竟是要干嘛。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白玉堂挑眉一笑:“脱罪”· · ·且不提这边的“生意”如何谈的,外头浩浩荡荡几十上百名热血豪侠,也有腰缠九节鞭的,也有肩扛大环刀的,寻着焰火发出的地儿,摸进了林子里。
 · ·说是林深处,其实也好找得很·那么大的一堆篝火点着,火苗照得通通亮,围着一圈黑衣短打腰挂凶器的,怎么看都是他们要找的那伙人没错了。
 · ·群侠里顶属个名叫虎子的少年跑得快,他一路窜到了这片林中空地,离别人外围的不到丈把远,几乎收不住脚——可是这些穿成一片黑的,要么懒洋洋抬头瞧他一眼,要么干脆连头都懒得抬,只管坐在那里,聊天的聊天,捶腿的捶腿。
 · ·这这这、不对头啊虎子摸着脑袋一想,别说两军对峙了,哪怕是素不相识的,有人闯进家里来了,做主人的也少不得要跳出来接待接待嘛眼看着这些人会说会动的,也不像是叫谁给点了- xue -……这么一耽搁,他身后的大部队都跟上来了。
虎子肩上被拍了一巴掌,他回头去望:“老智你瞧瞧这——”· · ·智化还是傍晚时路边摊老板的一身粗布衣裳,只是换沾了黑络腮胡子,挺直了腰板,厚重的镶金大刀腰里一挎,看起来也像个德高望重的大侠模样了。
他握着拳头咳一声,环顾当场·· · ·别的且不说,智化看看一众襄阳守卫,站出来皱眉问:“你家王爷哪里去了”还有白玉堂,且不知此时问了有没有妨碍,智化暗暗捺下了。
 · ·半晌,紧挨着火堆的瘦高个子才“哦”了一声,转过面无表情的脸来:“王爷啊,后头谈生意呢·”· · ·谈生意群雄面面相觑,襄阳王这些手下也互相打眼色——瞧吧,咱就知道,他们自己个儿都闹不明白这唱的是那一出儿· · ·“这意思就是说,你家王爷,我们白五侠,黑灯瞎火地跑去后头谈、谈生意!”虎子忍不住又冒出头来问。
 · ·这下更安静了,连个站出来说话的都没有,火堆边上最勤快的一个冲他们摊手摇摇头,剩下的要么仰面数天上的星星,要么接着和身边人小声闲聊,干脆不理人。
· · ·这么冷着场,忽然群雄后头一迭声喊:“借过借过——”原来是卢方卢大侠挤过来了,且不说他一路抱着拳打着礼过来的,就算他伸手直接推人,看在他五弟面子上大伙也得给赶紧让道啊。
 · ·卢方原本领着又一伙人盯的东边一条道,没分派在此处守候·亏得他离开也不远,才见了焰火及时拍马飞奔过来的·他见着智化,伸手一把抓住:“我五弟呢”· · ·话音方落,远远传来一阵笑声,显见得是一老一少。
 · ·白玉堂和襄阳王携手走出来,对着众人挥挥手:“来来来,该干嘛干嘛”· · ·该干嘛呢是把襄阳王就地看起来、押回开封府、还是请回襄阳城场子乱了,众口纷纭,白玉堂则拉着他大哥躲到了外围,嘱咐几句,随便拉一匹马,悄悄地溜了。
嘿,那么多前辈呢,看一个糟老头子总不会出大岔子·· · ·出林子,上官道·从刚才开始他这心里头就一直急躁得很了,误打误撞地逮到了襄阳王也好,借机调换了机关匣子里的联名盟书也好,亲眼看着天下豪雄齐聚助力也好,不是不能让他觉得欢喜,却都没能让他安下心来。
直到策马在黑夜中疾行,夜风凉凉地扑在脸上,知晓自己跑得有多快,白玉堂才稍稍感到一丝宽慰·· ·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擦身而过的那个短小精干的骑马人,身形大概是四哥脑子转到这里的时候,白玉堂的马却早又转过一个弯道了。
 · ·该没走错了方向吧三更到五更,东方既白·白玉堂一拉缰绳,在岔道口上盘桓两周·看看左边,有马踪,有人踪,有小雀儿觅食;看看右边,有人踪,有马踪,有野兔子腾地跃过路面跳进草丛去不见了。
 · ·不认识路·怎么估算都离那人不远了,偏偏他竟然不认识路· · ·“啊——”一声贯注了十成内力的大吼。
白玉堂狠狠地擂一把路边的石头·这一下子使的是蛮力,石头的翘角迸折了拳头大的一块,他的拳面上可也渗出血来·多少年没这样暴躁过了呢白玉堂半蹲下来,血凝成一滴落在草叶上,苍绿衬着朱红别提有多扎眼,他只当看不见一般。
 · ·忽然,正北偏西一点点,响起一声清啸·恰到好处的一啸,不长不短,也没有冲破云霄,刚刚够让白玉堂听真切了而已·· · ·咦白玉堂侧耳听了一阵,再没多的声响了。
 · ·半晌,他舒开手脚,躺倒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狠狠地笑了一阵子·笑够了,白玉堂抬起手背来舔掉上头挂着的血珠,握拳挥了一挥,爬起身来,上……等等,马呢· · ·陪他疾奔了两个时辰的马,这会天色渐明,总算看出颜色来。
不过是匹杂色的寻常老马,这会正沿着左边的小道慢悠悠地溜达呢·· ·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真是够聪明的·白玉堂小跑着追上去,挽过缰绳时马儿微微躲了一下。
 · ·“……累了”白玉堂这会心情好,给老马顺顺鬃毛,“累了,咱就慢慢走,权当养精神”· · ·不知怎地,五爷心里头一点都不急了,反倒是一边哼着小曲拉马走路,一边暗暗寻思着,撞见展昭时,头一句话该说点啥· · ·其实他想多了,见面后头一句话,是展昭说的。
 · ·他不急,展昭可是急着呢·展昭赶去边城,费口舌押人品地扯了半日,再转头回来,白玉堂还没跑到地方·· · ·又是赶了大半夜的路,衣裳打了露水且不必理会,可是腹中空空总要填几口稀粥窝窝的。
展昭在个小县城门口停住,茶点摊上一瞄:“……小白”· · · · · ·作者有话要说:·真、真的见面了·凉粉店急招店员要求会喵星人语和吱星人语主要工作是整理顾客掀开的桌子顺带吆喝卖凉粉· · · · · ·第55章 叫小白· · · ·白玉堂一口米汤喷了出去。
他原本背对着桌子坐的,急急忙忙一转身,碰落桌子边上搭着的刀·这把刀,连鞘重整十斤二两,狠狠砸着了邻座汉子的脚·· · ·“介后生忒也没教养……”汉子喷着口沫骂骂咧咧,白玉堂只当没听见一样,都什么时候了,他这双耳朵里哪里还能听见那些多余的。
 · ·白玉堂跳起来搓搓手,刀子也顾不上捡,想想觉得不对,又抹了两把头发·展昭就在他面前没三步远的地方站着,蹙着眉毛——哦,这会舒展开了,可还是怎么瞧都是满脸嫌弃。
 · ·展昭一声招呼,就没说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去问茶点摊子的老板:“老人家,可有什么好携带的吃食么”· · ·摊主才刚颤巍巍地收了几枚铜钱在那里数,并没听太真切,他拢着耳廓探身过来:“啊你说啥”· · ·“没啥没啥,他自说自话呢”白玉堂终于反应过来,一步抢过来,挥手示意老板只管自去忙生意。
 · ·“白玉堂,你想干嘛”展昭有种抬起手揉眉心的冲动·· · ·白玉堂忽然噗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展昭脸都快黑了,他才直起腰来,凑近了半步:“猫大人,你刚才叫我‘小白’”· · ·展昭抿了一下嘴唇,舒气:“你听错了。”
说罢拨开碍事的白老鼠,客客气气问摊主要了五个包子一碗面糊,顺便再加一叠面饼留作干粮,寻张没人的桌子撂了,就站在那里填肚子·· · ·可他端起粗瓷大碗喝了一口面糊,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旁边一只碗撞得一声脆响。
 · ·“干杯”白玉堂喜滋滋地举碗示意,一仰脖子把剩余的半碗米汤喝尽,随手抛开空碗——长长的弧线划过,远处传来“哎哟”一声,还有瓷器破碎的声音。
· · ·多久没见这位了,完全没提防他发疯作妖·店老板茫然地抬头望过来了,展昭赶紧抱歉地笑笑,摸出钱袋:“我这个朋友,每每喝多两口就要胡闹的,您老人家还请多多担待。”
 · ·他这边赔好了铜钱,一回头,白玉堂也恰好轻轻落地·· · ·白玉堂正手抛起他的刀,反手啪地一把接住:“那小子,居然想偷五爷的刀砸他满头包都算便宜的了——对了,开店的,你那个豁牙大碗,不是什么前朝传下来的古董吧”说笑间他也伸手去掏荷包,却掏了个空。
 · ·这下别说赔人家碗,连米粥和糕饼咸菜的账他也付不出啊·也对,不然先前怎么觉着智化那老狐狸的黄米馅包子那么好吃呢·白玉堂嘻嘻笑着凑到展昭耳边:“猫大人,借点钱”· · ·展昭斜了他一眼:“付过了。”
 · ·咦猫大人你怎么那么体贴无论如何,总归是吃饱喝足,可以一起上路了·· · ·回襄阳去——这一路上还算平静,除开偶尔遇上“自己人”,大家热热闹闹打个招呼互相恭维几句,剩下的就是白五爷多嘴多舌地凑在展护卫身边讲这些天来的新鲜事。
 · ·虽然他吹嘘得多了点,凑得近了点,可毕竟是连日来在襄阳,许多变故都亲历过的·展昭也就由得他摇头摆尾比比划划地讲,只有偶尔打个蚊子的时候才借机避开两寸。
 · ·不过——趁着歇马的工夫,展昭看看身边口沫横飞、越蹭越近的白玉堂,有点疑惑:“你刚才说颜大人坐镇襄阳城外三里坡,可他不是……”· · ·“他怎么啦”白玉堂不解,“虽说没用着他亲手拔刀子砍人,可是得说,有这么个穿着官皮的人物坐在那,大伙还是心里安稳呐。”
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他……”展昭斟酌了一下措辞,“安然无恙”· · ·对啊,不然还能怎么样。
白玉堂耸耸肩:“那么多人整天毛事不干专门守着他呢,能出什么岔子啊最多就是水土不服跑两趟茅厕呗·哎呀你放心吧,早半年前我就认得那小子了,甭看是个念书的,他可结实着呢——总不成披了这身官家的袍子就变得娇嫩起来了”· · ·展昭霍地一下站起来:“胡闹”· · ·白玉堂不解地抬头望去,展昭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好一阵才又开口厉声道:“你们都当这是办家家酒好玩的么襄阳王一案尚未公然判定,若非擅杀钦差一事,如何便能定他的谋反、如何能将边将也牵涉其中犯险”来日天子怪罪,又如何为众同僚、众好汉分辩呢· · ·“展昭。”
白玉堂见他如此气恼,也不再嬉皮笑脸,“该拿着的东西我们也拿了七七八八,此事端的怎样,也未必就那般糟糕了——总归是先回襄阳去看看,大伙可都等着你呢。”
 · ·白玉堂的废话少了,跑在回襄阳府的路上,连老马都好似快了三分·襄阳城外的万山坳口绕过来,先是看着一股浓浓的黑烟·· · ·展白二人不由得放慢了马步,小心望去。
 · ·还好,不是暴民烧了襄阳城——展昭刚刚放下半颗心,就见白玉堂猛地一打马冲了过去·· · ·着火的是城外的三层小木楼。
 · ·白玉堂跳下马,不理会那些拍手的、唱歌的、叫好的、拼酒的,他拨开人群,总算见着一个认得的,他赶紧挤过去喊人:“四哥”· · ·“嗯”蒋平蒋四侠也是酒到半酣,“老五快来,一起”说着就摇摇晃晃地递过个酒坛子来。
 · ·一起撒酒疯么白玉堂挥掉酒坛子:“大哥呢他没跟你们说……算了,大哥他人在哪里”· · ·卢方没来和大伙一起发疯,他没空。
他,智化,沈仲元,还有刚刚赶到的欧阳春等等几个,此时正凑在一起,商议下面要怎么办——该江湖人出力的事也都办得差不多了,官府很快就能接手,要让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武林高手们乖乖回三山五岳去过他们太平日子,大约也是一门学问。
 · ·安安静静地埋头弄药,韩彰也在屋中一角·这回联络群侠,他对不少人允诺要奉上几枚特制烟花的,趁着散伙前他就每日每夜地赶工·· · ·这几个正议论到热闹处,门板被嘭地撞开,白玉堂冲进屋子来也不和在座的问话,直接几步踏过来拍着桌子质问他大哥:“你怎么让他们把那楼给烧了都说了那小楼就是襄阳王藏情诗的、与谋反作乱毫无关涉”· · ·“老五,太没大没小了”卢方皱眉,这一屋子都是前辈,你大呼小叫的算怎么回事。
 · ·好好的兄弟别吵架么,欧阳春在旁哈哈笑开了:“老卢你也莫发火,五弟还是少年气盛的年岁么——五弟,你且过来坐下,喝杯茶水,有什么话慢慢说道么。”
 · ·白玉堂只是瞪着卢方不说话·沈仲元冲着智化一挑眉,智化苦笑着摇摇头——这小子使- xing -子,我也管不了· · ·没奈何,卢方敲敲桌沿:“照你说,难不成让他们再烧一回襄阳王府”大白天亮的,多少人看着,没法再推给粗心大意莫名走水了吧再说城里头,搞不好火苗蹿着了民居,就不好办了。
 · ·那也不能……白玉堂狠狠握拳,正欲发作,忽听屋角淡淡一声问:“展昭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原来是他二哥。
 · ·韩彰插了一句话,还是低头配他的炸药·· · ·冷哼一声,白玉堂忿忿地转身走了,一桌子人才松了口气·只有卢方吁声长叹:“委屈他了——刚说哪里了,老智”· · ·且说白玉堂。
他再度寻着展昭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城外的火还烧着,看架势怕不得烧个三天三夜才肯罢休·展昭已经见过颜查散回来,他站在城墙一角,静静地望过去·白玉堂走到他身边,把刀鞘横在垛口,抱着手看那火势:“襄阳王……怎样了”· · ·“好好的,有吃有喝,有人守卫。”
展昭想了想,和他说实话也无妨吧,“据皇上的意思,皇叔为国为民- cao -劳数十年,而今也该享享清福了,正好钦差巡按襄州,顺路接他回宫里去荣养·”· · ·“就这样”白玉堂挑眉,费尽了周折,这不咸不淡的算什么。
 · ·展昭叹一口气:“于大伙总有些对不住的·然则我大宋皇室若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于后代于万民都是个垂范·”· · ·白玉堂没应声,只是愣愣地看着火光。
 · ·半晌,展昭轻咳一声:“先前没仔细想过,而今展某大约明白了·白兄你也莫要太过悲伤·”·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 ·白玉堂闻言转身倚在垛子上,伸个懒腰:“别叫白兄,叫小白。”
 · ·嗯展昭一愣·只见他两手交叠抱在脑后,望天感慨:“加个‘小’字也挺对的·先前也给那么多人说过年少无知,我总也不信,以为怀着一股子冲劲咬牙到底总能办成事。
费尽心机到头来,我又算得过哪个、救得下谁人呢”· · ·白玉堂说完这话,等展昭来劝他——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个声响。
他转头去看时,展昭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样子·· · ·眨眼,白玉堂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 · ·“没有。”
展昭看向一边的旗子·· · ·又过好一会,发着呆的白玉堂才听到展昭说话了:“此番事了,展某打算告个长假回乡看视先人,白兄是否顺路同行”· · ·哦……嗯白玉堂回过神来,展昭已经走出几丈远了。
 · ·“喂,猫儿都说了要叫小、白——”· · ·-The End-· · · ·作者有话要说:·于、于是就这样完结了。
你看他们真的踏上了甜蜜之路的开端【不许打我】·然后我会慢慢地一边渣《杀人报社》一边修文,嗯,后半篇确实写得混乱了我自己都不忍直视_(:з」∠)_·感谢耐心看到这里的大家,bow~·对了,小楼童鞋好像有点苦逼,过程中各种没存在感,结局又是全书惟一BE角色【喂你也知道】所以我打算给他加个番外。
如果我够勤快的话·指导思想··大约就是把他配给通天窟_(:з」∠)_· · · · · ·番外卷·第56章 七夕·七夕· ·拒敌千里外,弭祸无形中。
 ·要不怎么说天子圣明呢,襄阳那么大一摊子事,随手接皇叔宫中养个老就结了·然后文武百官该当差的当差、该领俸的领俸;小老百姓更加好说,日子原本怎么过的仍旧怎· ·么过去,至多是酒肆茶坊多几段传奇弹唱罢了。
 ·看看又过了两个月,天气就这样热起来了·策马长奔数日,高高的日头烤着,斗笠也遮不住那份火辣·· ·随手抹一袖子的汗水下去,展昭忽然想起白玉堂来——那家伙这会儿在陷空岛上,凉亭罩着,扇子打着,时鲜瓜果供着,身边说不得伺候着十个八个丫鬟伴当,别提要有多么· ·自在快活呢。
 ·荒郊野路跑得无聊,该办的事情也都办得妥当了,展昭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着·不过就算是一样暑天里骑马赶路,白玉堂也比他舒坦些来·那家伙出道日浅却在江湖上有个心· ·狠手辣的名头,一则是他少年人脾气冲、做下过那么几番事,再则也是说他的武功路数凌厉肃杀。
练武这回事讲究融会贯通,看他刀风一起寒气逼人,也便可知白玉堂内功也是偏· ·- yin -寒一派的,和展昭自己恰好相反·· ·这在夏天里可是最招人待见的。
他自己不怕热不说,照平话故事里的说法,还能搓着酒盅子冻出冰来,大家围坐吃了解暑·虽说其实不至于那么神通广大,可是一个多月前相· ·伴回常州拜祭的一路,也曾同起同住过,比寻常人凉爽少汗是不假的。
 ·“哞——”懒洋洋一声牛叫在官道边的水田里传来,随之几只小雀儿乱悠悠飞开·当中有个雀儿歪歪斜斜地几乎被跑马带风给刮在地上去,还是展昭手疾眼快轻轻推手护着一· ·送,才叫它叽叽喳喳地追上同伴们一起朝东边去了。
 ·这么一来,展昭也从他的白日暇思里醒转回来·前方距离松江府已经很近,正是个村落,村口界石旁倚着几大株茉莉,细碎密实的花开得正盛,界石上的字都挡得看不见了。
 ·经过别人村口,展昭下马步行,也觅口老井,灌个水囊·刚辞别主家老翁,互见一群年轻姑娘媳妇说说笑笑地顺着小路走过来了·展昭顿了一下,转身又和老翁随意打听了几· ·句道路才出来。
末了,却听得背后屋里有老婆婆说话,道是“七月七”云云·· ·是了,那么巧,明明只是顺路而已,竟然撞了这么个日子·· ·午后路经华亭县外,这城镇风光又比乡下不同,买卖人多,毕竟热闹,那些结伴出门采买绣线花针的女孩子们,打扮得也更加花枝招展些。
 ·展昭寻个茶水棚子坐了,慢慢啜着一个大钱一碗据说也叫“龙井”的粗茶,闲看来来往往的人马车辆·· ·这城墙根下,太阳照不到,倒有小风吹着,难得的舒适。
不知不觉,已续进整整一铜壶的开水去·展昭正盘算着是安歇一晚还是趁着天光赶路,忽听一阵咳嗽,是原本看茶炉· ·子的老汉过来了·· ·扫一眼几个桌子,都有客。
这会茶铺生意很热火的,确实他占人家位子久了点·展昭也不待老汉开口赶人,先抱歉一笑,掏荷包要付茶钱·· ·老汉却摇摇手:“客人你坐着,不忙。
老头子我呀,就是给你提个醒,今儿是好日子,可得赶得及趁东边渡头没歇,过岛子那头去才是正经的·”·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展昭摸着铜钱的手顿了一下,“敢问老丈您是”· ·“打听我个糟老头子顶啥用处你呀,歇够了就走吧过会子兴许落雨停渡船呢”老汉丢下这么两句话,也不等展昭反应,敲两下桌子,转身又去扇茶炉子了。
 ·万里晴空,拿什么落雨·· ·可是总算找着了个上佳的借口,可以不用瞻前顾后那么多了·展昭将碗里剩余的水一口喝干,留下茶资,扬声道了个谢,解马东去。
 ·一路向渡口,几乎步步都有专人候着迎接“展爷”·过渡进岛,展昭被一路引到堂屋坐了奉茶,拜见过几位岛主,才得知原来白玉堂此刻不在岛上。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啦”等着卢方和展昭寒暄完毕,蒋四爷照例抢过话头,“再说就算五弟不在……咱们四个,论年岁也当得起展大人一声‘兄长’,这才良辰美景· ·的,大家一起过节么”· ·话是那么说没错,展昭心中暗叹一声:“多谢蒋四哥——可不知白五弟急切离岛,竟是有何要事么”· ·“哈哈哈哈——”这边话音未落,徐庆早一拍茶桌,指着展昭笑道,“你喊他‘五弟’嗬,教他听着了这一句,可不得跟你急到时候少不得折腾你,哈哈哈哈”· ·按说展昭如今都喊白玉堂作“小白”的,前头是接了蒋平话茬才脱口而出一声五弟,谁知竟害得徐三爷乐了个前仰后合,撞着了手边黑瓷茶碗都没察觉。
展昭轻咳一声,伸手· ·替他扶正,也权当遮掩尴尬·· ·“老三”卢大哥喊了徐庆一声,可是徐庆笑得欢呢,哪里听得见。
 ·他望向韩彰求助,韩彰却是一声叹,摇摇头:“大哥,你还不明白么年轻人自要交朋友,咱们只管一边把风、叫好就是了·他们要称兄道弟、或有甚者,别说你我,就算是· ·汴梁城正中央坐着的那位,他也管不着呀。”
 ·“哎哎二哥,官家的事,咱们还是少议为妙·”原本躲在一边窃笑的蒋平这会忽然摆摆扇子打断了韩彰,又招手示意展昭听他说话,“既是饶了你一声四哥,我就卖个好信儿· ·给你咱们五弟么,先前是算着日子上开封,啧啧,这下好,听着说你来江南了,正打开封府撒丫子往回跑呢——不然你多住一两日等等他我们大嫂刚喊丫头把五弟院子扫出来· ·备了新铺盖——哈”蒋平说完了,挑着一边眉头贼笑半声,又缩回位子上笑着喝茶去了。
 ·展昭被他们有心无心地打趣了一阵子,也亏得是走南闯北见识得多,修养得好·他强压下耳根的发热,吸口气笑一笑,抱拳:“便是这样,弟也给几位哥哥见过礼了,还要赶· ·回开封……”· ·“急忙忙回什么开封都跟你说五弟眼看着赶回来啦。”
珠帘响处,屏风后转出了卢大嫂·· ·卢方埋怨地看了一眼夫人,被他夫人瞪回去:“看什么看早就出了月子这么久了,还不许我出来转转透口气么”· ·夫妻恩爱间,本没外人插话的余地。
恰好此刻“咻”的一声响起,展昭随着韩、徐、蒋几个朝窗外望去,只见一只搔首弄姿的白老鼠正腾空而起·按远近算算,该是渡头那边· ·放出的。
 ·“哈哈哈哈,这鬼样子二哥,你又偏心老五单单做给他一个——改天我也来一筐”徐三爷笑着捶韩彰,蒋平拎着葡萄溜在一边看热闹。
 ·展昭呢他扶着窗格在那里想,待会儿第一句开口要说什么好·不觉入神,他全没留意到身后几位岛主在笑闹些什么,也没在乎廊前屋后指指点点偷看的几伙丫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就像树影婆娑中透出的那弯上弦月·· ·呵,七月初七·· ·夜色渐深,月下对酌·· ·酒意三分的时候,一只老鼠爪子搭过去,展昭轻轻挥开他:“下面那么多人呢。”
 ·没错,这是在白五爷卧房的房檐上,月华星辉,顶戴天光·听展昭那么一说,白玉堂乖乖放了手,却把嘴巴凑近两寸笑起来:“猫儿,你想到哪里去了——可说实在的,我原· ·本打算着,今夜去咱们见第一面那院子的”· ·第一面盗三宝的……开封府衙么· ·还没等展昭摔手跳起来,白玉堂又摇着手指说话了:“不过话说回来,第二面的地方也不错”说着话,白玉堂丢了酒坛子站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后到的罚酒三缸”· ·话音未落,他早一点檐角飞身出去了。
 ·摇头笑笑小白的犯规耍赖,展昭也跟上去·月下纵跃,清爽的夜风带着大海的气息,总是让人豪情勃发的·不一时到通天窟左近,落地·· ·白玉堂却站在窟外几丈远的地方,脚下钉住了一般。
 ·展昭不明就里,也不远不近站着看他·忽而风向转动,隐隐地听见窟内似有人声响动··强强年下传奇七五· ·片刻,白玉堂点着脚尖慢慢退回来,掩着口扯一把展昭,示意他跟自己回去。
 ·二人静悄悄跑出老远,白玉堂才停下来,回头,眨一眨眼冲展昭笑:“你猜,那里头,另外一个是谁”· ·“另外一个你是说……”展昭蹙眉想了一回,忽然住了声,似是被自己的猜想惊到。
 ·“对啊,不然呢”耸耸肩,白玉堂笑得更开心了,“你看,这么好的日子,你我二人也不能辜负是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一如既往坑爹的番外啊【你也知道·啊啊,原谅我旅途中爪机码的吧。
没有“做”到最后一定是因为手机屏幕不够大_(:з」∠)_·还会有其他番外的,小楼中心的番外还没放呢不是么··总之现在作息规律了,周末可以码字,我会尽快慢悠悠地渣出来【还有人相信这句话么TAT·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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