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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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中)(6)
·此等……此等祸害……绝、绝对不能留于世间·内心深处仿佛发出以上崩溃的呻吟,本人更是从此坚定了加入浩气盟的决心。
不知道比赛还比出一个浩气盟铁杆粉来,总之旁观中的众人即使有再多心思,在王谷主的笛音下都被迫静心运转起内力,抵抗起红尘心法- cao -人心智的力量··唯一正面对敌的顾生玉两手捂耳一跃而起,大长腿高抬就是个力道十足的下劈。
旋身躲闪,王遗风身法飘然,十分好看,顾生玉攻势落地,除了一块青石板被内力轰成齑粉再无任何进展··“真够难听的”·李承恩痛苦的两手塞住耳朵,完全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把笛子吹的这么难听。
坐在他身旁的陆危楼居然在此刻和他生起了共鸣,忍不住跟着他的话附喝两句··“没错,实在……实在……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难听了·陆危楼身为一教之主不能像旁边的李承恩那样堵住耳朵,所以此时非常羡慕他,尤其是自己还要撑着形象,维持威严无匹的明教教主造型,对方却可以自由的堵耳朵降低魔音摧残的情况下。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忍住了,然后瞥瞥从刚才开始就特别安静的阿萨辛··红色纱帽挡住他大半张脸,从陆危楼的角度看不出身上,但是对方身上诡异泛起的潮红却一清二楚。
他咋舌,没想到阿萨辛这些年的功力不进反退啊,自己都没有面红耳赤,对方居然已经承受不住笛音的余波内劲了··只是这样想的陆教主没有想到,阿萨辛的沉默完全是在稳定自己的内伤。
没错,这内伤就是顾生玉一眼弄出来的··初时不起眼,可随着时间推移就会发现伤入五脏,必须时时刻刻用内力稳定住伤情,而且体内还有一股异力破坏奇经八脉,两者结合可谓棘手的不得了。
之前被伤势困扰,无论是怎样的话题阿萨辛都没办法参与,干脆死了谋划的心思全力治疗内伤·功夫不负苦心人,眼看着好不容易就要治好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被红尘心法扰动内力,真气走差,功亏一篑,这怎不让红衣教主气恼不已。
狠狠抬头,盯着王遗风和顾生玉,仇恨的双眼深深记住了这两个人··阿萨辛:这仇……来日定报·台上正在和王遗风一来一往的顾生玉体会不到阿萨辛吐血的内心,他正在和王遗风的笛声搏斗,这个时候要是有把琴自己就不会这般被动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思索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乐器来使用··可是想来想去……顾生玉老脸一红,做贼一样四下看看,发现注视他的眼神还是很单纯的,遂低咳两声,启唇唱道:“高堂不作壁,招取四面风。
吹欢罗裳开,动侬含笑容·反覆华簟上,屏帐了不施·郎君未可前,等我整容仪·开春初无欢,秋冬更增凄·共戏炎暑月,还觉两情谐·春别犹春恋,夏还情更久……”·一曲出自江南的活泼情歌,不用女子的吴语唱来,少了嘤腔的热情生波,多出男子的大气爽朗。
红尘曲本是悲伤的曲调,尤其是吹笛之人自身所带出的凄凉冷漠,更像是看透世间丑恶,不对人- xing -抱有任何期待的直白欲望·是音乐化作的直刺人心的利剑,尖锐锋利,能逼得任何一个人接受自己内心的自私丑陋,断绝活着的希望。
可是顾生玉的歌声初展,就仿佛看到河边女子娇羞着望向情郎,深含爱意的双眸是人世间最干净真挚的眼神,谁也不能否定爱意创造的诸多奇迹·纵使会有悲剧,会有求而不得,但当彼此心动的那刻,就已经是天底下最真实的奇迹。
家庭不同,认识的人不同,相识的人不同,甚至相遇之前走过的路也不同,种种不同都比不上情愫暗生的那刻··执我手,许我一生··就这样,决定了未来的路共同来走。
顾生玉所歌的,便是这般奇妙的感情··有些人过去应该是没办法想象会有人拉着自己的手的吧……陆危楼回想起自己的妻子,眼带感慨··有些人从未想过自己可能心动过的吧……拓跋思南抬头,粗犷坚毅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复杂。
有些人还没有遇到自己那个会一心相许的人……·其他人或低头或垂眸,随着顾生玉的歌声心生期许,暗暗幻想着某一日能让自己痴情不改的女子模样··爱情就是这般美妙,创造奇迹般的在每个人的人生中出现。
不一定是在什么时间,但它总会出现,然后改变自己以为一生都不会变化的世界··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悠扬的歌声带有不知名的魔力回响在会场之内,与红尘曲的- cao -纵人心分庭抗议。
顾生玉认为自己怎么面对世界,世界就会怎样如实的回馈给自己··虽然他不能说一生中能够时时刻刻都充满美好,就好像白昼与黑夜,人们不会永远拥抱光明,但是他想,要是能够坚持下去,隐忍的所有痛苦都是为了那一刻的相遇的话,说不定等待正是值得的。
没有心动过的人无法理解那刻心动到底是多么难得,没有拥有过伴侣的人不知道失去伴侣的孤狼是如何对月而啸……诗词描述的多么真实,都没有亲身体会来得深刻,所以,王遗风,你的红尘曲,我破得。
你,爱过··因为爱过,必败无疑··如此讽刺的事实,正是红尘曲缓慢停下的佐证,场内唯剩顾生玉一人的歌声回响··“……轻衣不重彩,飙风故不凉。
三伏何时过,许侬红粉妆·盛暑非游节,百虑相缠绵·泛舟芙蓉湖,散思莲子间·”·待到将最后几句唱完,顾生玉安静的望着王遗风,叹道:“我赢了。”
明明是胜利者,却叹息出来··王遗风把玩着笛子,可以说在顾生玉唱起之后他就没有赢的念头··刚才的“对战”中,顾生玉有留意到这位好友的反应,知道他心底有一个人,那个人将他塑造成如今这个样子,亦是他心底最重所在。
想必……会是为非常干净的女子吧,毕竟王遗风这般偏执··顾生玉想着,然后听着藏剑弟子宣布胜负,他静看王遗风下台··这一场,能够做出评价的人,看来只有他自己了。
因为恋过而伤情,所以再强大冷酷的意志,碰到那个“她”时仍会暴露出明显的软肋··这不是弱点,而是真心··……·总共八人,战过五场,还剩最后两场,就在这时,新的人选得出。
负责主持的叶秋彦大声喊道:“阿萨辛教主请上台·”·“不用了,本座认输·”·阿萨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压的低低的,看不到他的表情,无从判断他为何做下这个决定。
因为他的话众人冷场几秒钟,随后叶秋彦立马反应过来道:“由于对手弃权,胜者顾生玉”·陆危楼疑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阿萨辛怎么不知道老对头看了过来,但他能怎么办内伤在身若是上场缠斗恐会得不偿失,所以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这样想的他,生生吞下一口涌到喉头的血,眼底勃发的怒意不断被压制下去··“看来最后就是我了·”·李承恩一跃而起,他还不怎么适应,要知道他之前参赛的时候向来都是前几个上台,没想到这次留到最后。
跃跃欲试的跳上青石台,长枪挥动,当得英姿飒爽,他望着顾生玉,俊气的脸上生机勃勃,开口便是爽朗的大嗓门:“还请先生指教了”·顾生玉眨眨眼,弯眸,“当然。”
……·然后李承恩就被揍成了汪·颇有历史- xing -的再一次输掉名剑大会,李承恩都习惯了··背负长枪,红衣翎羽,他觉得自己这次好歹输的不算难看,自己一招回马枪也算是挑落对方几根头发。
想想这人是能连战七场的怪物,输了他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沮丧··伤痕累累的青石台再不见大会刚开始时的整洁大气,但此时的凌乱不堪反倒更衬出站在它上面之人的气势威严。
能想象吗藏剑大会有历史以来,从未有人连战七胜,而这可怕的事情今天居然成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胜利者身上,好像他突然间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每一场比赛都有人猜测他要输了,可他偏偏赢了··每一场战斗都精彩的不可思议,谁让第三次名剑大会含金量极高,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赢了··赢得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随着他一场场赢下了,没有人怀疑最后的胜利者不是他。
因此当他真正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全场人诡异的静默一阵后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连败七强,连胜七场··名剑大会,强者唯一··顾生玉,由此——·名动天下· · ·第85章 ·简单的把之后的“领奖”过程概括一下,然后总结成一句话, 顾生玉拿着把碎星剑回来了。
但说是剑, 瞧着却和匕首差不多·总之不长, 很方便揣衣袖里··“这压根是给我量身定制的吧”·把碎星习惯- xing -放袖子里后,发现正正好好, 顾生玉下意识发出这句感叹,随即意识到叶英一定要让自己参加的原因。
这玩意儿除了自己,还真没别人能使··从制式上看, 简直就是一击不成, 远遁千里的刺客必备··唔, 而且比起自己,感觉卡卢比才更加适合··抽出碎星挥舞几下, 掂量掂量手里的重量, 顾生玉想起卡卢比在黑夜中行动自如的模样, 觉得还是把这个给对方更好……·呃, 就是想起叶英知道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他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
算了, 就当给自己添置把武器了··这样一想, 顾生玉心底那点儿本就不多的别扭更是彻底消失感觉··实际上这人一直在纠结领奖时对方的眼神··坦率点儿说吧, 顾生玉也不算是吴下阿蒙, 当年好歹也是有过初恋的, 虽说初恋去世的早了点儿,他反应过来的时间长了点儿,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用二十年祭奠了这份情谊, 然后下定决定活出新的人生,他不可能弄不懂自己这是心动了。
回想起叶英抱剑观花时的平静安然,顾生玉莫名恍然大悟··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自己追求的“平静安然”就是如此,而不是自己一定要做到平静安然。
兜兜转过来,他在与对方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弄懂了自己的心··该说是机缘巧合吗·他和系统做下的约定,是以“平静”的生活为愿望。
他在被扔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尚且不明所以,以为这个和平的世界就是自己愿望的最终体现,因此陷入迷障走不出来,却不知道,真正的满足是不再孤单一人··他曾在和原随云相识后选择拉住对方的手,是因为他认为这个人的成长过程,恐怕连一个拥抱他的人都没有。
缺少感触到他人体温的机会会滋生出怎样没有安全感的孤僻灵魂显而易见··所以握住他的手,是最直白亦是最真诚的一种安抚··就是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居然也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想想都啼笑皆非,顾生玉觉得自己是在竭力摆脱“不平凡”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可实际上的行动模式从来没有变化··一来就犯了个大错误呢··顾生玉想,自己的情商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掉到这种程度了,看来需要看看小说话本补补脑。
好吧,这是开玩笑的,他就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迟钝,同时怀念当年··套用一位宗师偶然说过的话··无情,有情,忘情,最终都比不过生情··情生之时,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甭管你是不是宗师,大宗师,在你心动的那刻起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被喜欢的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蛋··最初穿越的顾生玉什么都不懂,看似在这个世界其实游离在世界之外,随心所欲恰合了无情一道。
而在认识叶孤城的那刻起,心境终于与实力互相匹配,由此劫起纵情,又在对方死的那刻心魔丛生,避无可避·后辗转隋末唐初,真正成为一名武林人打拼名利场,他全身再无现代痕迹真正做到了忘情。
心境的转变,在他瞰破之后,成功破碎虚空··可是忘情,忘的……是对叶孤城的情,是对挚友们的情,是对过去执念的情··因为忘情所以入骨,因为入骨所以忘却无情有感寂寞。
品味过这份寂寞,顾生玉萌生了平静生活的愿望,他本就不是拥有野心的类型·之所以答应宗师系统,也都是因为没办法反抗·至于后来,他已退无可退,必须挺直脊背坚定的走下去,不然他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他心底的苦楚,亦是谁也不知道他心底的疲惫··外人看见他的风光,朋友体贴他的沉默,所以叶孤城才那么珍贵··平心而论,要是能救他,顾生玉会去救,但当时两样事物将他死死绊住。
一是叶孤城本人的拒绝,这个人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愿意听从顾生玉摆布,即使这样能够活命,他也决定孤身前往自己的终途,拒绝了顾生玉一次次伸出的手··而二则是……顾生玉虽是神医,但他也是人,人死了……怎么救·原本两个人的立场就是相对的,顾生玉有他的友人,叶孤城有他的责任,所以这点儿心动还没冒头多少就夭折了。
这一下子对顾生玉打击很大,使得他在之后有意无意的避开每个人向他表现出的好感,整个人从还有点儿情商的普通人变得越发榆木疙瘩··甚至在失去系统这项外物后,他还本能的钻起牛角尖。
即使是破碎虚空登基的高人也不代表这人不会有困扰的好不好·要真是破碎虚空就能烦恼皆没,那这人铁定成了植物人,是人就会思考,有在思考就会产生烦恼,也就只有植物人什么都不用- cao -心。
归根到底,“破碎虚空”这种符号也只是说明顾生玉很强,信念比大多数人坚定,也比大多数人多出那么点儿运气以及智慧,但本质还是没有变化的,该吃吃,该喝喝。
而且到达顾生玉这种程度,他反倒会更加像普通人也不一定··彻底的返璞归真,就是会因为一点儿小事纠结,到大事上反倒比谁都放得开··咦,这么一说,顾生玉总被自己情商坑到岂不是说明他非常有资质·咳咳,话回正题,就是因为有心理- yin -影,顾生玉和叶英之间才那么纠结。
顾生玉考虑很多,大到家世舆论,小到身旁亲友,他都为叶英想过,然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所以他拒绝了··只是他没注意到,就他那个情商压根不懂叶英当时的意思。
可以说那时候叶英表达的是欣赏,或许有一些超出之外,但远没到表白的程度·但就是这种排斥拒绝的态度,弄得叶英反倒认真思考起自己的心思··这一位主儿可是在刚会走路不久就宁可与自己父亲对着干,也要参透四季剑法的执拗- xing -格。
普通人可做不到成天被禁食罚跪祠堂,也能坚持住不挥剑··可以想象,凡事最怕多想,叶英这么一想,很好,没影的事也有影了··再加上顾生玉本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类型。
这人的人格魅力像是随着时间而沉淀的越发醇厚的美酒,不需要亲口喝到嘴里,光是闻到泄露出的酒香就已回味无穷··不经意间夺心夺魄,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接着问题便来了,发现自己心动了,可自己和对方实在不合适顾生玉该怎么办·接过碎星,眼神偶然和叶英目光相碰,虽然一触即收,但心底咯噔一下的感觉绝不是作假。
从未这么肯定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对方,也比任何时候都认知到对方也是喜欢着自己··顾生玉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的表现虽然全无异样,但内心是呈现呆滞状态的。
直到进入自己之前曾在藏剑山庄居住过的客房,仆人离开时关门的声音将他惊醒,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然后整个人都是一抖,觉得自己好不要脸··老大不小了,居然喜欢上个比自己小的……他、他还有下限吗·明明取向都变了,还说什么下限,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纠结什么。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不过,就当是身兼三职吧,反正没有陆小凤那样活泼的搞笑角色,看看主角崩溃也是别样趣味··就是如此不负责任的想法,顾生玉若有所感的看向四周。
刚刚背后寒寒的,总觉得有人在腹诽我,错觉吗·“咚咚·”·房门适时传来被敲击的声音··顾生玉边走去开门,边嘀咕:“我还是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坏……呃,叶英”·门口站着的,正是今天刚见过面的藏剑大庄主。
叶英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顾生玉退后方便他进来,嘴里还不忘问道:“你怎会过来”·叶英被让进屋,四下看看。
藏剑财大气粗,就算是客房也装修精细不逊一些富户家庭,因此当他发现屋内并无休整的痕迹,立刻歉然道:“本是来邀请你和我一同前往南海寻千年寒铁,如今,碎星归属确定,下届名剑大会所铸残雪已在筹备,不过看来是我思虑不周,我应该晚些过来才是。”
他着重看了看顾生玉没有更换的衣物··顾生玉望天……屋顶想了想,觉得嗓子发干,觉得这一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先是送碎星,后是邀同游……这里面要不是有点儿什么他情商是真喂了天策了。
“咳、咳,好·”·就这么答应下来脸是不是有点儿大·顾生玉不好意思的想着,面上表情仍显得十分正气凌然,看的叶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做下决定,两个人并没有隔日出发,而是聊了几句就分开了··晚上在藏剑用过水席,其他几个参加名剑大会的人,李承恩等天策将士倒是留下了,其余行踪飘忽不定如方乾,背景诡异如阿萨辛,身份尴尬如陆危楼,本人可怕如王遗风才是招呼不打一个,一看顾生玉拿下碎星转身就走。
天策府由于和江南叶家一直都有军备方面的联系,因此李承恩留宿都习惯了,和顾生玉一样,都有一个固定的小园供给他休憩··当天晚上,拓跋思南压根没有出席,李忘生吃了几筷子素斋就和顾生玉聊了起来,叶孟秋则发现他们交谈内容囊括天南地北,奇人异事,兴致一起,跟着加入进去。
在场人中,几位庄主干巴巴吃菜,就三个人唠的开心,其中还有俩是老头··酒足饭饱,主家的叶孟秋勉励几句,大赞顾生玉年少有为,然后各回各屋睡觉··第二天一早,顾生玉告辞藏剑先回了趟自己家。
柳夕走出门,就见沿街路口一道黑衣身影正在缓步而来··顾生玉临到门口,正见对门柳夕走出来洒水,她见到顾生玉时反应了一下才惊讶的喊道:“顾先生,您回来啦”·顾生玉应声点头,“你看起来不太好。”
柳夕闻言下意识摸摸憔悴了不少的脸蛋,原本貌美的她在生活的磋磨下就像是失了水的娇花,再无盛开时的夺目娇艳··她苦笑一下,硬气道:“不需要先生担心,柳夕自己做下的决定,一定会坚持到底”·“好吧,你这样想的话,收下这个,”顾生玉一向不是会强硬插手他人生活的人,但适时伸一把手他还是会做的。
柳夕惊愕的接住顾生玉随手扔过来的东西,一枚边缘光滑,质感古朴的圆币静置在自己手心··“这是……”·顾生玉道:“唔,就当是备下的另一条命吧。”
说着打开自己家大门的锁,啧,又是一层灰,好脏··柳夕:“等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吱嘎一声,张开的厚实门板中间站着的男人身形修长,顾生玉头也不回的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活着太难了,什么时候将这东西扔出去。”
话音落下,是大门合上的情景··柳夕愣愣的盯着眼前闭合的黑色木门,呢喃着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但手掌却不自觉握紧。
顾生玉站在园里,咂咂嘴,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自找死路的人,但架不住一时冲动想法走差,回想自己偶然算到的卦象……摇摇头,就当是多一重保障··圆币没什么神奇作用,唯一的用法就是在冲动的时候,制造一个不多不少的停顿,方便理智回笼。
要知道无论是怒火还是悲愤,缺乏了连续- xing -是怎么都不会酿出糟糕的结果的··走到井边摘下水桶扔到井里,听着“咚”的一声,开始转起转轮,等到水被提上来,他突然一愣。
顾生玉咕哝道:“我好像以前也这么干过,是谁来着”·仔仔细细回忆一遍,还是没搜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索- xing -放弃的洗脸洗漱,提了桶水去厨房烧出一大锅开水。
被忘记的诸如,公孙大娘,雷纯,原随云等发来贺电··公孙大娘被无情盯上那注定是永无止境的追捕,但要是她可改过自新,有薛冰和陆小凤这层关系在,倒是能保住不死。
之后再做好事,总比尸体烂成花肥强,对社会的贡献也更大·再加上她手底下那一帮红鞋子众女在武林中的影响力,想必会给神侯府增添不少助力,被救的人也会更多。
雷纯一心发扬六分半堂,但她的心- xing -能力不足以称道·顾生玉当年能直接贬低她,就可见她的能力对有实力的人来说不值一提·最起码玉罗刹,吴明,还是西门吹雪都不是会看他人脸色的- xing -子。
长得再美自身毫无所长,在这个世道肯定不能成为一个使人发自心底觉得敬佩的人物··因此,顾生玉原谅雷纯为自己找的麻烦·以当时天下无双的势力和名声来说,他完全可以在背后给雷纯和六分半堂使绊子,但他没有这般做,单纯的是觉得不值一提。
不是个人物连让人想计较的心思都没有,而真正会让人记下的人物如狄飞惊则会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更何况雷纯毕竟是个女子,她也并非不堪到如红鞋子的公孙大娘那般,让人觉得就算让她活着都是一种忍耐。
故而,顾生玉给她机会,这个机会不是男子对女子的怜惜,而是强者对弱者的宽容·无论是否双标,每个人的世界观都不同,站在一方都定有另一方觉得偏颇,不过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至于以后会不会改变,这就要看时间的威力了。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原随云则是三人中被顾生玉伸手次数最多的人物,他本身也是个罪无可赦的恶人,顾生玉自己也承认,但还是给他一个机会,是因为这样一个有苦衷的人物恐怕从未感觉过人体温的温度。
试问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人给过他拥抱,他又该怎么学会体谅他人呢这并非是原谅他的借口,而是唤醒顾生玉作为一个有家有亲之人的善意··也就是这样一个契机,现实例子在这之后摆在面前。
比起需要官府一个一个核对有关于蝙蝠岛上女子的信息,取自原随云之手的消息更可靠,也更便利·与其执意为苦主讨回公道,不如早些送苦主回家才是更体贴的做法。
尤其是这样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这些女子还有家能回已是幸事··而且他离开之后,当今局面早就完全改变,原随云哪怕再走错路,也有顾惜朝,无情,陆小凤,花满楼等人在。
就算是顾生玉离开,他也可安心自己的友人不会再一次变回那个只有黑暗的蝙蝠公子·有善有恶,有光明也有黑暗,这才是一个人··好友从前想要自甘堕落为魔,实在是犯了大错。
从以上看来,顾生玉办出的事情不少,每一件都是心智和影响力的综合运用,留了足够的余地,保证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过程中也偏待了许多,但那也是没办法的,这便是生活嘛,而且他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正在烧灶做饭的顾生玉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以上这些念头,这些他本以为忘记了的,但没想到居然还能想起来的往事··想起来之后倒是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显得释然的摇摇头。
当初年少轻狂,现今白发沧桑,自己要是拥有正常人的身体,这时候白发应该都要冒出来了,脸上也会生出许多皱纹·过去的一切对的,错的,都会融化进皱纹里面,形成每个人独有的沧桑故事。
唉,所以我是真的不会老了吗·就着锅里的水当镜子照,顾生玉眨眨眼睛,望着如此年轻帅气的自己,摆了个装模作样的姿势……·“噗我还是正经点儿吧”·把自己逗乐也真是人才了。
好好收拾一番,吃顿简单的粗茶淡饭,顾生玉趴在自家呆足了三天,三天后叶英敲门而来··深衣长发的顾生玉望着肩斜包裹的叶英,傻乎乎的瞪圆眼睛,手指一动,“砰”的关上门。
·“等我半柱香”·叶英扬眉望着面前轰然合起的大门,空气中还残留着顾生玉急匆匆留话的余音··“好了”·没让他等多久,顾生玉已经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他习惯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不带的周游山水,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要跟……咳,喜欢的人出门,总要多带些东西以防万一。
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是谁都像他那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偶尔还会当街卖艺··而且就算叶英接受的了,他背后的藏剑山庄也不见得能接受的了。
堂堂大庄主站街赚钱,庄里那群小黄鸡能挥舞着重剑打死敢带坏自家庄主的“坏人”,老庄主叶孟秋也能当场气昏过去··顾生玉自觉腰板没有他们家的重剑结实,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多备些东西以往万一。
要真沦落到卖艺上面去,他发誓,只要能自己卖艺,绝不让叶大庄主动手……当然,叶英也要会卖艺才行··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拜托,一个常年不出门的大少爷第一次外出,还能指望他有多少经验吗·脑内尽是些不着边际让叶英知道绝对会赏他一剑的念头,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登上西湖航船,顾生玉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还惊讶到了。
他讶异自己今天真是肾上腺分泌过量,整个人不是一般的活泛··边想边装作打量四周一样侧头瞥眼安静站在自己身旁的人……看看这水,看看这山,一看就不是往南海……咦,不是往南海·“叶英,你想上哪里去”顾生玉牙疼般的说道,等等,自己别不是被这人卖了吧·叶英无辜的说道:“我刚才不是问过生玉,而生玉也没反对吗”·顾生玉:“……”·胃也疼起来了。
“你真的问过吗”·叶英笑而不语··顾生玉在牙疼和胃疼的折磨下,近乎呻吟的问道:“求问,目的地·”·叶英脸色一下子端正起来,望着海船前往的方向,认真说道:“苗疆。”
顾生玉:“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目的吧”·叶英面不改色的道:“就是那个目的·”·顾生玉盯着眼前不断后退的河流,好想就这么投湖自尽算了。
就他们两个去搞定尸人之祸,叶英你也真敢想啊··谁给你的自信谁给你的勇气·“有生玉在身边儿,我才敢这般胆大妄为啊。”
叶英在他身旁语气清淡却充满信任的说道··这话语化作一阵小风,吹到顾生玉心尖,吹得他浑身酥酥的··“……”顾生玉:“咳,好吧,到时候听我说的行事,不得乱来,再有这一路上你要跟我学些基础苗语,省得听不懂他们说话被骗了。”
叶英不反对的点点头,道:“会骗人吗苗疆民风据说质朴”·顾生玉仔细回忆一下,然后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
“是很淳朴,但不会他们语言太吃亏了,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挑战了,而且打赢之后还要把自己抵给人家当压寨相公·”·叶英:“……”·顾生玉继续惨不忍睹脸。
叶英抬手掩唇,侧开头,低低笑了起来··顾生玉哀怨道:“你还笑……”·“咳咳,我只是想……生玉一定很受欢迎。”
叶英不好意思的回过头,调侃道··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嘴角一抽:“是啊,每天十遍八遍的被挑战,尤其是还不分男女·”·“……”张嘴的动作略停,叶英若有所思道:“……说起来,生玉好像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女- xing -……”·顾生玉:“……”挑眉,“你在怀疑我的取向”·叶英:“……咳咳咳没……”·“好啊,我可以告诉你。”
“……”·叶英愣愣的望着河风中口吻笃定的顾生玉,连他打断自己的话都没有留意··风吹开颊边留发,顾生玉低道:“在这趟旅行到达终点之前,你尽可以来问。”
语气低沉磁- xing -,透出撩拨般的情意··这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模样,但如今第一次被使用出来,就像是那一只伸出去的手,一不小心就被撩得心痒难耐。
视野中一只手扩大然后越过眼角来到发鬓,顺起他的一缕垂发,叶英心跳如擂鼓,突然感到非常不自在··顾生玉道:“冷静点儿,我们接下来需要相处的时间还很长。”
叶英这才惊醒过来,发现原本感觉离自己极近的人已经闪身到不远不近的位置,支着腮盯着路过的山水··容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清俊,透着名流狂士般的桀骜。
身上的长衣广袖,被湖风吹的猎猎··侧脸由清隽的线条构成,简笔画一般勾勒出简单的线条却流露出不俗的气场··而唯有从叶英这个角度看,对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好似一块棱角分明的宝石被磨的圆滑温润,好似刀工鬼斧般浑然天成··这样一个人人眼中都是无价之宝的宝贝就这样呈现在自己面前,且不遮不掩,好像随自己拿取的姿态,真是让人……不多想不行。
叶英垂下眸子,藏起心中纷乱的思绪··正如对方所说,这趟旅行结束之前,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相处·· · ·第86章 ·船舱里一灯如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分别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顾生玉:“木绕是什么意思”·叶英顿了一顿道:“你好”·从顾生玉的表情看来, 是半点儿分辨不出叶英回答的是正确还是错误, 而且他还刻板的继续问道:“腰豆干”·叶英见分辨不出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反倒放松下来。
“再见·”·“代泥”·“阿哥·”·“代沟”·“婆婆。”
·“代爬”·“阿妹·”·顾生玉眉头一挑, 每日授课的成果不赖,就是叶英全程对苗语感觉不到难度的样子显得太过气定神闲。
“不错,全对·你记住这几个称呼, 基本上就不会得罪人·再有苗人里也有懂汉言的, 你要是和我分开觉得沟通不便到时就去找这些人, 对他们说话客气点总没错。”
但他还是大方的给予了赞赏··我真是心胸宽大,顾生玉自得的想道··叶英笑道:“生玉好像在苗疆生活过很久的样子, 对苗疆之事如数家珍一般。”
他想起这几天顾生玉给自己讲的苗族禁忌, 苗家客的行事方式就觉得这人真是博学, 也不知是何方人物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出色至极的弟子来··顾生玉闻言一愣, 想起记忆中的那位苗疆宗师,摇摇头, “有一位长辈曾是苗疆之人, 哦, 忘了。”
他仿佛突然想起某件自己遗忘的告诫, 认真对叶英道:“木饶, Y严·”你好,我喜欢你··叶英疑惑:“你好,然后是什么”·顾生玉认真道:“我喜欢你。”
叶英眼眸睁大, 清如淡墨的深处划过一抹错愕··对叶英的惊愕顾生玉恍若未觉··“要是有人对你这么说,你最好转头就跑·因为这是苗家热情的阿哥阿妹们的告白,要是拒绝的不干脆些,很容易被缠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提起戒备,因为有些阿妹阿哥是不介意先绑回家生米煮成熟饭,再慢慢培养感情的·你知道,苗疆的蛊啊,毒啊,都很诡异,我怕到时候自己不在你身边你会吃亏。”
一口气把这么一长串话说完,怎么样,不会被误解了吧他在心底脸红的想着,借着这种方法告白什么的,实在是太怂了··唾弃自己好几句,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去观察叶英表情。
顾生玉装作不经意的一瞥,发现对方俊俏到了极致的好看脸蛋上不仅没有什么变化,更甚至什么情绪都没有升起,心底冒出一丝失望··“总之,你小心点儿就对了,都说逢林莫入,苗疆那地方到处都是,很多毒虫毒物都是潜藏到草丛林密里的。
以防万一,在这之后的几天我会趁着换乘的时候,去附近较大一些的镇子里买草药配置些驱虫的粉末,还有解毒丸这些必备品……”·关于这一类需求,叶英从来不担心,统统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顾生玉瞧着他这副放心的模样,忍不住抽抽嘴角··“好了,今晚就复习到这里,休息吧·”说完起身作势宽衣解带··叶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站起身来,轻轻点着头,就在他开门离开的时候,背对着他的顾生玉突然道:“维佳末。”
“……”叶英开门的手一顿,回过头征询的看着他··没想到顾生玉背对着他挥挥手,得来一句敷衍··“每晚饭后都是学习时间,不好好学到时候被拖走吃掉可别怪我。”
叶英失笑,眼底划过一抹流星般的笑意··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好·”低低道,然后推门走了出去··他离开后顾生玉舒出一大口气,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
与木绕,Y严不同,这句话……这句话可是求婚时候说的啊·脸红的都要冒烟,他用力拍拍脸,冷静下来我的脸这个时候可不能暴露出处男本质啊·拿出来拿出来把大宗师的气场拿出来·没错,没错,你是天下无双,你是大宗师,你要淡定从容,你要游刃有余……·狠狠催眠了自己一阵,顾生玉堪堪恢复从容不迫的姿态,瞧眼圆窗外高挂的月色,眼底闪过怀念。
嗯,等稳定后,就和叶英聊聊吧,过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然后等到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食,俩人来到甲板上欣赏碧水蓝天··叶英猝不及防来了句……“维佳末。”
“……”顾生玉心砰砰的都要跳出心口,他强忍着转身逃跑的冲动,低咳一声,满脸僵硬的说道:“干嘛”·没事说什么我爱你·和顾生玉表面无视内心激烈的反应不同,叶英轻描淡写的转头道:“没,赏景吧。”
顾生玉:“……赏、赏景吧·”·晚上饭后,例行练习苗语··顾生玉:“今晚吃饭了的吃饭怎么说”·叶英:“侬咧。”
顾生玉:“回去了的回去怎么说”·叶英:“昌蒙·”·顾生玉想了想,大致的内容叶英都掌握了,遂夸奖道:“学的挺快,值得鼓掌。”
叶英笑笑,启唇:“维佳末·”·顾生玉:“咳咳咳咳……”·叶英不紧不慢的取桌上茶壶为他倒了杯茶,不指望这船上能有千金难买的大红袍,但就是几文钱一把的残茶都够给现在的顾生玉压惊的了。
“叶英,你……到底想干嘛”他吞下最后一口水,苦笑的自杯子里抬起头··叶英回望着他不言不语,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但这光芒转瞬即逝,他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方便出游的黄杉贴身,手里一把轻剑寸步不离··在就已顾生玉眼中,叶英光是一个背影远超世上绝大多数人··举止姿娴雅,眉目胜烟香··一颦一笑都仿佛花间仙人下凡而来,以水作肉,以雪为肤,以剑通神,以花拟气,骨子里的是超凡脱俗的仙人之骨。
眼睁睁望着他漫步出视野范围,顾生玉无力的把头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后,缓缓歪过头,露出的双眼里神色不明··这件事过后,两个人再相处,气氛总有些紧张。
顾生玉受不了的在下一个停靠站点躲下船,跑去附近药房买了不少需要用到的草药··在他下船期间,登船的人里居然有几位七秀儿女··在传言中,忆盈楼最近改名为七秀坊,叶芷青为现任坊主。
这几位女子正是最美好的年纪,长相颇有百花生色的娇羞美颜,她们穿着露肩的粉色舞衣背上背着双剑,但也有拿着扇子的··船上日子本就无聊,乍然遇到这么一群顾盼生姿的美人,有些人就耐不住内心的骚动了。
·等叶英听到骚动从船的另一边儿走过来,三位女子已经结成品字形对峙起来··两位持扇女子躲在修习冰心心法的女子身后,紧张又害怕的盯着包围她们的一众男子。
粗粗数起,这些男子差不多有七八人左右,对孤身搭船或即使结伴也都是翩翩弱质的书生来说已经算是多的·从七秀弟子们拔剑奴怼的样子看来,她们应该也是不期待这些人能伸出援手的了。
“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打扮的都是舞女了,装得什么烈女模样,让大爷我好好爽爽”·说着,一只长毛大手就已经伸了过去,冰心女子双目生寒,出剑就想剁了他的猪爪。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只轻剑轻缓的动了动,剑气徐徐,剑光瞬闪,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前衣襟居然裂了好大一处口子··“啊啊啊”·这男人虽然是打头的却不见得有什么胆子,被这么一“招待”瞬间就吓的张牙舞爪,整个人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猿猴。
亏他长得虎背熊腰,模样瞧起来吓人,内质却是个无胆鼠类,有贼心没贼胆··周围冷眼旁观的人见状都不吝啬的将讽刺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弄得他面红耳赤··陈大吼历来走水道来往于天南海北,他欺软怕硬也是这些船家里出了名的。
所以甲板上的水手,还是开船的人都在看到领头人是他的时候没有出面阻止,左右成不了事··可是一向口花花没啥能耐的家伙,今日居然碰到了铁板··被周围目光刺激的发狂,陈大吼怒气冲冲看向破坏自己好事的人,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这个男子的颜色,居然比三个女子还要绝俗··“你……是谁”陈大吼痴痴呆呆的问道。
回答他的却不是被他询问的对象本人,而是一旁他打算占便宜的秀坊女子··三位七秀看到解围的人是谁便是眼前一亮··“叶英庄主”·忆盈楼在瘦西湖,藏剑在西湖,两家挨得近,彼此间也都有联系。
这位曾经的叶家大公子,现在的藏剑大庄主几位七秀女子不可能不认识··她们欢欢喜喜仿佛见到亲人一样的亲近叫声,让陈大吼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是惹祸了··“让让,让让,麻烦让让……”买药回来的顾生玉被挤在聚集起来的人墙后面艰难挣扎。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叶英出面之后,场面一度失控··他本就拥有常人难有的俊秀疏朗,一登船,不无意外的将许多人的注意吸引过去··要不是他身旁那个人同样有着别样魅力,两人气质虽然不同但都是龙章凤姿直感高不可攀,可能搭讪的人早就上前去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还迟迟无人敢去和叶英接触。
可以说,叶英作为天生就聚集着灯光和视线的人物,普一出现,人群就在不自觉围起··当他用剑气阻止纨绔子弟之时,全船人都被吸引过来··他们堵到一起兴致勃勃的看着,都是在船上无聊数十天的人,好不容易有点儿热闹发生,主角还这般不似凡人,这个时候无论谁来都不能阻止他们看八卦的决心·人群后面的顾生玉还在……“麻烦让让,我说让让可不可以嗨,你就不能理理我”·艰难的奋斗中·停靠在码头的大船有十几米高,上上下下垂挂不少绳索方便运输货物。
甲板上的水手与船下的苦工们互相配合着搬运走商们特意购置的商品,每个装有稻草和减震破布的箱子里面可能堆放着足够普通人一家十几年嚼用的珍贵瓷器,也可能是价值高昂到损伤一点儿卖了这些苦工也赔不起的宝贝。
水上运输,尤其是海运的利益之大,不知有多少大富人家倾家荡产的投入进去,有的人可能回来家财就翻了两倍也有可能血本无归·但归根究底,借助前朝大运河的便利,到了开元年间,水运已然进行得如火如荼。
也导致各地方人员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乘船的人里面有谁是江洋大盗,有谁是官府钦差·总之,类似于今日发生的调戏事件绝对不少··叶英碰上的不过是水运途中的一道小小插曲,但他主动出手,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哪怕没有几位七秀女子的叫明他的身份,光他那一身明黄就已经足够打眼,再加上容貌俊俏,手持轻剑,标致一般的红梅胎记·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船老大怎么可能不知道,出头的这位是来自江南叶家的藏剑公子呢·别说,藏剑弟子外出经常会走水路,再加上出手大方,君子如风,名气在这些船家中一向不小。
今儿没看到标准的重剑搭配才被忽视过去,但当他的身份确定,这无礼的闹剧也该结束了··不等叶英再次出手,船老大已经带着一群人分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船客,几句话把陈大吼一众人弄走,然后转过身讨好的对叶英说道:“不愧是藏剑山庄出来的少爷,真是侠者仁心,”说着还周全的顾及到几位秀坊女子,憨厚的说道:“累几位姑娘受惊了,真不知道怎么补偿才好。
这样吧,几位姑娘一路上的船资就免了,您看如何”·他虽然问的是七秀女子,看的却是叶英··叶英沉吟片刻,知道这就是小人物看人眼色的习惯,点点头,同意下来。
“这样也好,但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船老大得到准话立马开心的打发起看自己热闹的一干人··“行了,行了,热闹都看完了该干嘛干嘛”·不用担心自己得罪藏剑家的少爷,船老大迈起步子来都是虎虎生风,恐怕他接下来还会执行一系列的讨好活动,宗旨是不得罪就交好。
江南藏家啊那可是个土豪家族·傻子才不抓住机会抱土豪大腿呢·船老大虽然听打下手的小伙子转告他船上来了位藏剑公子,却不知道对方是藏剑庄主。
要是让他知道这位是大庄主叶英,他肯定不走,一定时时刻刻黏在叶英身旁,力图混个面熟·而且他绝对不介意直接抱住对方大腿,舔着脸上前套近乎··综上所述,也幸好传话中途出了岔子,不然这段旅程八成夭折在半路。
说起来,这还真是场闹剧··基本上等事情都搞定,顾生玉才终于从人群后面冒出头,“叶英,刚才发生什么了听起来似乎有人和你起了冲突”·手里抱了几个包袱,里面装的都是草药,因为这些东西娇贵,所以他一直避免和人碰撞。
·叶英冲他轻轻颌首,“一些小事,”然后伸手想要帮他分担几个但都被顾生玉避开··“叶庄主·”·叶英转过头,三位秀坊女子款款而来,对他盈盈福礼,“出门在外多谢叶大庄主相助,小女子们感激不尽。”
顾生玉抬头看去,满眼粉红花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叶英你告诉我,你在我出门时候都干什么了”·这语气不妙的味道太明显,似乎隐隐还透出崩溃,叶英无奈之下飞去一个困扰的眼神,首先对几位女子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知几位姑娘要到何处下船为何身边没有跟上护卫”·女子互相看看,还是冰心女子脸露无奈:“不瞒叶庄主,我们是想去洛阳寻友。”
站在她背后的舞扇女子将另一个手持双扇的推出来,努努嘴:“她想去天策府找她青梅竹马·”·听到这话,被推出来的女子耳根通红,嗫嚅着应声:“嗯。”
这声音实在是小,而且还软,听得人只想会心一笑··冰心女子见她们这般无奈的摇摇头,对叶英说道:“就是这么回事,毕竟是私事也不好劳烦众位姐姐,反正有我在,一般人也进不了我们的身。”
动动肩膀,背在背上的双剑剑穗微动··叶英没有说话,倒是顾生玉不赞同的道:“这世上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不知多少,那些人岂是你们光靠武力就能抵抗的”·“顾先生”·舞扇女子这时才看到顾生玉,没辙,叶英刚才的亮相太出彩,这三个姑娘一直把注意力盯在他身上。
顾生玉:“喂喂,你们不会才发现我吧”·三位秀坊女子互相看看,齐齐打起哈哈··“顾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绛婷姐姐总是念叨你呢,你什么时候回秀坊看看”·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先生,你这是要出海吗”·顾生玉:“呵呵,别装了,我早就看穿你们了”·七秀女子团一起傻笑。
顾生玉白她们一眼,继续之前的话题··“别打岔,我既然看到就不可能让你们这么乱来·”·冰心女子到底比其余两位老成稳重,闻言皱眉道:“先生应是和我们不同路,护送我们可会耽误不少功夫”·顾生玉托腮道:“你要懂,并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我亲自去做的。”
冰心女子一头问号··顾生玉只是自信满满的笑笑,然后在他们转乘陆路的时候,叶英回头看了眼三位站在甲板上目送这边儿的女子道:“原来还有这种方法。”
顾生玉本在挑选马匹,听到他的话耸肩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像是船老大这样的身份,没有比金钱更能打动他的了·这一路上有他照应,她们三个总不会再遇到不长眼的人。
至于到了洛阳,有天策府驻守治安总不会比这里差·”·叶英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顾生玉与叶英一起挑了两匹全身漆黑的好马,还有两匹驮马,付过银子,牵着它们往城门外面走。
“我从她们口中听说,名剑大会期间不少人家丢了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叶英说:“临走时我已经吩咐下去,藏剑将会尽全力把丢失的孩子找回来。
我走后,叶晖会处理好·”·马蹄踱步在青石板铺成的大道上,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闲聊着走出城门··驮马背上放置不少草篓,盖子下面全是打包好的干粮食水打火石草药等物。
这些全是顾生玉事先购置好的,叶英肯定没有多少外出的经验·前几次下船,顾生玉就专门为这些东西跑了趟黑市,趁机补充了不少必备物品··正好两人换乘马匹的时候,这些东西就都用上了,半点儿没有浪费时间。
叶英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平时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寡言的人··顾生玉不以为意,只是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当做沿途中的调剂缓缓说出口,然后说着说着,两人已经出了城门。
两人上马飞驰到官道,迎面扑来的狂沙风尘令他们都闭上嘴专心赶路··一直到天光暗沉,日落西斜,两个人才找地方就地扎营··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准备好的水,这么一路赶下来,没出过门的叶英憔悴不少,顾生玉有到处跑的经验,看起来倒是还不错。
不过叶英也要承认,顾生玉确实照顾自己良多··有一次他因为不明原因发热,顾生玉没有犹豫的钻入林子里为他寻找草药,临走前还不忘多点几堆篝火驱散野兽。
夜间树林中不知有多少危险,但他却觉得心安·没过多久顾生玉钻出林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发间还插着草枝,但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生出的果实喂到自己嘴里的时候,他高热中的身体却好的特别快,而且有一股热流慰烫心头。
事后顾生玉跟他解释说这是树林里一种特殊蚊虫叮咬后的中毒表现,他们带来的草药无法彻底根除,还是找寻本地生长的解毒药草更有效率··“快看,到苗域了。”
顾生玉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叶英,叶英顺着他的声音看去··山坡下的土地上聚集着不少人家村落,远远的能看到不少临水而建的竹楼苗寨··在他们视野下端也就是距离这处山坡最近的地方,汇集了不少苗族的男女老少。
铺在地上的摊子摞着白色米袋,由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看着,他穿着绣有五彩纹缕的紫色上衣,裤子则是土灰色,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逗弄着盘在手腕上的一条细细小蛇。
旁边的桌面则摆有不少具有民族特色的工艺品,由盘着头发的阿婆管理··热情妖娆的苗家妹子梳着大辫子,戴着银色头饰,穿插在人流之间,她们是买卖两方的大头。
至于那些害羞的苗家阿哥们,则是脸红红的看她们来的··抽着旱烟的阿婆笑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排除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的毒虫蛇蚁,这看起来就像是个热闹的农家街市。
顾生玉仔仔细细盯了两眼,确定已经进入苗疆内地了,不然别处肯定看不到这么多苗家人,便指着几个一身深紫,银饰也比其他人来的华丽的男男女女介绍道:“他们就是五毒教的弟子,不过五圣教才是本名这里人都这么叫,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千万记得别叫错了,不然会有人生气放毒的。”
·叶英将顾生玉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下,眼底略带惊奇的看着这繁华的一幕·· · ·第87章 ·两人拴好驮马,牵着乘了他们一路的两匹漆黑良驹绕下山坡, 径自进入集市外围。
一般全是本地人的市集出现两个陌生人是十分显眼的事情, 叶英知道他们两个这样不做打扮的过去一定会非常引人注目··一身来自中原的宽袍大袖, 和苗家人裸袖窄肩的打扮完全不同本就够显眼了。
在赶路过程中还变的风尘仆仆,不负上身时的光鲜亮丽更成了外来者的标识··但是顾生玉就这么坦然的走了过去, 压根不担心自己中原人的身份暴露在这里会引起排斥一般,叶英没来由的相信这样自信的他,自己也前后脚的跟着顾生玉步入市集。
如叶英所想, 他们刚一出现, 现场热闹的气氛明显一滞, 然后再次热闹起来也多出许多道打量的目光围着他们两个转个不停··顾生玉恍若未觉的来到一名阿婆旁边,张口就是十分流利的苗语。
叶英勉强能听出婆婆, 你等几个字词, 再复杂的就听不懂了··等到他和阿婆交流完回来, 顾生玉向叶英解释道:“我问了问她怪人岭的方向, 她说往西走很快就是。”
叶英:“怪人岭是你以前在这边儿生活的地方”·连续几个月时间的相处,他和顾生玉关系融洽, 并且知道不少这个人过去的事情。
包括顾生玉曾在苗疆这片土地生活过一阵子的事实叶英也是清楚的, 如今听到他这么说, 下意识就这般反应道··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道:“算是吧, 那里是我活跃比较多的地方, 而且距离五毒教很近。”
“你们找我们五圣教什么事”·不知不觉间,三女两男五名五毒弟子已经将他们包围住··顾生玉和叶英看不出一点儿意外的用汉话回道:“当然是久仰大名。”
那名手缠灵蛇的五毒女子会说几句怪里怪味的中原话,听到他这么说, 就用苗语和旁边的师兄弟传达了他的意思,然后她站出来,挺胸冷笑道:“愚蠢的中原人,来到我大五圣教居然还敢说谎”·五毒教女子说出的汉话腔调怪异,但最起码传达清楚了他们对两个突然出现的中原人的态度,赤裸裸的排斥。
叶英暗自想着,却没想到这样的态度在顾生玉看来已经是很友好的一种表现了··拜托,五毒教的人要真是看人不顺眼一早就下毒了那里还会废话··顾生玉拍拍手,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模样,“你看我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就算说谎对大家也没什么损失吧而且你们没听说过我吗”·他自问还是挺有名的,没有被认出来,顾先生表示自己有些寂寞。
五毒女子上挑的媚眼冷冷打量着他,嘴里发出“嘶嘶”的诡异腔调,半响过后,她脸色大变··顾生玉笑着一拂袖,扬眉道:“怎样是蛊虫还是毒物都招呼不出来了吗”·几名五毒弟子迅速聚集到一起,戒备的盯着他。
倒是那名会说汉话的苗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脸色数变后最终定格成“囧”的模样··“你是顾先生”·她干巴巴的用中原话说出这句话来。
顾生玉弯眸笑道:“终于认出来了·”·女子得到他肯定立马招手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而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尽皆卸去戒备··叶英注意到在五毒弟子围上来之后,这些看似普通百姓的苗人手边也有银光闪烁,并非一般无力平民。
女子顶着一脑袋看着就重的银饰凑上去,睁得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过几丝媚光··“先生先生你还认得我不我是美菱啊阿苏家的美菱”·在女子期待的目光下,顾生玉仔细回想,突然一个女娃娃抓他袖子讨糖吃的画面在脑海中定格,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几年不见你都成大姑娘了啊。”
这话没错,他走的时候美菱才十六,由于人长的瘦小,看起来还和十二似的·没想到转眼几年过去,这妹子已然大胸大臀,蛇腰藕臂,笑眷如花美得锋利逼人。
顾生玉赞叹的说道:“小孩子说长大真是长得飞快啊·”·瞧那一身银饰,少说二十斤,这妹子能顶着这堆东西动武,也是不一般勇猛··美菱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高高兴兴的和其他几位五毒弟子介绍起他。
不需要她多说什么,一提起顾先生三个字大家都是恍然大悟··顾生玉在苗疆这边名气挺大的,和中原的默默无闻不同,最起码美菱一提起那个黑衣冷医,这几个五毒弟子就是一脸莫名悟了的表情。
顾生玉就见他们磨磨蹭蹭凑到自己面前,- cao -着磕磕巴巴的中原话向自己道歉··“真有礼貌·”他像个长辈一样挨个摸头,掏出袖子里带来的果脯一人分了一把。
嗯,妹子的头他不敢摸,毒姐脑袋绝对凶器··美菱有些羡慕的看了两个遭遇摸头杀的毒哥,扭头就对顾生玉说道:“先生你这些年可变了不少,我最初都没认出你来”·顾生玉惊讶的说道:“咦,我有变化吗”·美菱用力点头:“有的有的,以前先生你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冷冰冰的,现在好多了,而且还会笑,笑得还很好看”·顾生玉乐呵呵的歪头冲安静沉默的叶英挤挤眼睛,嘴巴里却说道:“哈哈哈,原来我过去这样啊,我都没发现。”
美菱这个时候偏过身看他们两个,在看到叶英时眼里闪过惊艳和警惕··“顾先生,这是你媳妇吗”苗人说话直白,一般想什么说什么,就是这话差点没把顾生玉噎死。
顾生玉尴尬的说道:“乱说什么,这是叶英我的朋友,今次和我来苗疆游历的·”·叶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美菱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率直的说道:“那就好,我以后要当先生的媳妇,或者先生当我的男人,你不和我争就好”·叶英:“……”扭头看他,这眼神太过色情,看的顾生玉连连咳嗽出声,咳得面红耳赤,今儿刺激真有点儿大。
“别、别乱说”顾生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苦笑着摆手,“阿妹,咱冷静点儿,我无意在此地结缘,我来这儿是找你们教中使者有事的。”
·美菱眨眨眼睛,自动自发无视了前面那句,笑呵呵问道:“是凤瑶姐吗传闻中先生和玉蟾使的关系很好,所以先生喜欢凤瑶阿姐”·本来想点头的顾生玉听闻立马摇头:“你饶了我吧,我有正事。”
他苦笑不已··美菱嘿嘿笑着,一脸恶作剧成功的表情,不过这样看起来是比之前满脸警惕和杀气的女子好多了··“跟我来吧,等等,我先要去看看我的宝贝们”·她冲其余几位五毒弟子挥挥手,他们不甘不愿离开的样子落到叶英眼里,顺便美菱是怎么凶悍的把这些人都赶走的模样他平静的记下了。
不带情绪的双眸瞥了身侧的顾生玉一眼,直看的他脊背发寒··顾生玉苦笑着拍拍后背,觉得自己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敏感了··“叶英,”他们跟着美菱来到集市旁边的一圈草丛附近,黄土地面生长几株水分不足的枯黄干草和碎石。
他突然开口唤起叶英的名字,叶英神情不变的回道:“嗯·”·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你没多想吧”·叶英奇异道:“我为何多想”·顾生玉头疼的搔搔脸颊,“你就当我多想了吧。”
叶英这下彻底冷下脸转过身,正面对着顾生玉道:“我若是说我多想了呢”·顾生玉心底划过一道惊异,他酝酿一下言辞才开口:“我会很高兴。”
“……”·“你觉得我不该高兴吗”·顾生玉说出这话时清楚看见叶英脸上一闪即逝的错愕,他咧嘴笑笑,从骨子里散发的侵略感从未有人见过,既霸道又强硬,和以往温良包容的他截然相反。
这似乎正是面对喜欢的人才会展露出的另一面真实,对比起他平时的- xing -情稍显吓人··叶英惊讶的观察这个样子的他,微妙的觉得很开心,但又认为这想法太不矜持了,遂轻咳一声道:“你开心就好。”
顾生玉:“……”能别这么敷衍我吗·“呜哇我的宝贝”·他们两个本是趁着美菱去看自己家蛊虫的机会偷偷聊天,美菱这妹子说是要当顾生玉媳妇那真是不遗余力表现自己的好感,盯人盯得死紧死紧的。
别说悄悄话了,亲近一点都有一双美目直勾勾盯着,想做点儿什么都避不开她的眼神··有心想拒绝吧,偏偏这妹子大胆直接,赤裸裸的将心捧到你面前,一般男人肯定受不了这个,但顾生玉不是一般男人,他是二版的,正确说他这都是第三版了,肯定狠得下心,奈何对方使出无视战略。
只要他说,她就敢无视··无奈他们两个又不能真的拉下脸去和个小姑娘较真,只能抓紧时机多说两句·这个时候却突然听到美菱的惨叫声,他们还在奇怪,能够瞒过他们两个感知的危险苗疆真是地大物博,危机处处都在,然后再次提高警惕,防止不知什么就着了道……·美菱望着草丛里躺了一片的虫子哭的不能自己,顾生玉和叶英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貌若春花,眼似秋水的异族女子和一群虫子构成了具有奇异冲击力的画面,最起码叶英的脚步顿了一下才再次迈开··那只只黑乎乎头顶有两只大角,个大足有半个手掌的虫子全身泛着油光,密密麻麻数起来最起码有好几十只统统趴了一地,有些还是肚皮朝上的姿势。
顾生玉注意到地面黄土有不少被翻开的痕迹,有一些虫子干脆就半只身子在土里维持一副想要爬出来但没力气的造型··美菱欲哭无泪的伸出芊芊素手捧起那只虫子,哭唧唧的唤道:“宝贝,你们都怎么了嘤嘤嘤,先生你下手太狠了。”
叶英这才知道眼前这副情景都是顾生玉不知在何时造成的··靠近林子边缘的地面松散常有落叶,非常容易滋生出适合虫子生活的土地·会蛊的苗人一般就把自己饲养的蛊虫布置在这里,既能警戒,又能让蛊虫适应自然生活。
可就算是苗人都有的习惯,但看这一只只个大足有手掌大小的黑虫子,以及这一眼数不出来的数量,足以对眼前女子的- cao -蛊之术有了新的判断,并再次对苗疆蛊术忌讳莫深。
想想看,这群虫子通过地底死角无声无息的包围住目标,而目标还什么都不知道,无知无觉的就被这群虫子盯紧行踪,然后下场显而易见··不是被这苗女绑回去,就是生不如死。
苗疆蛊术果然非同凡响,相信意识到这一点的人都会产生这个想法,但对- cao -蛊的人来说,厉害的分明另有其人··他到底什么时候下手的·美菱含泪眉目瞪着顾生玉,满心疑惑都要随着泪光溢出来了。
顾生玉摸摸鼻子,从神态上完全看不出他悄无声息就将五毒弟子杀手锏破坏的轻松随意·也就是因为此人一直这样,他在众多人眼中的形象才总是那么高深莫测,不得亲近。
顾生玉笑着说道:“安心,只是一些小手法,它们没有死只是睡着了·”·美菱一愣,按照他说的话检查起来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太好了,先生你不要吓我啊”发现虫子没事她再度开心起来,蹦蹦跳跳的来到顾生玉身前挤挤眼睛:“我可是听说你的丰功伟绩的,我才不想让自己的虫子落得容夏使者那样呢”·又一次听到一个女子的名字,叶英难免冒出几分好奇心,思忖着顾生玉在苗疆这边到底过过怎样的生活,居然会接连与两位五毒教使者扯上关系。
顾生玉时刻都有留意叶英的状况,此时见他好奇,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说道:“天蛛使容夏年少气盛,行事歹毒,当日一见我是中原人就想给我个教训,我总不能乖乖被毒吧。”
美菱吐吐舌头:“所以你就把她的蜘蛛都弄死了·”·顾生玉摇摇头:“也确实是我不好,没想到她炼制的蛊物比之其他蛊虫凶悍但耐毒- xing -却低,一不小心糟践了她的心血确实是我的错。
但我本来的意思只是让蜘蛛们瘫软个几天,杀杀她的威风让她乖巧点儿,没想到差点儿结成死仇·”·美菱早就对当年的事情好奇许久,如今有机会当然要问个明白。
“你和天蛛使是怎么和解的呀听说是凤瑶阿姐帮的忙,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顾生玉毫不隐瞒的说道:“凤瑶不像其他苗人那样排斥来自中原的我,我当然和她关系良好。
至于容夏那件事情上确实多亏同为圣教五使的玉蟾使凤瑶帮忙·要不是有她在,我恐怕已经被五毒教通缉了哪里来的安稳日子·”·叶英听他说的详细知道是解释给自己听得,但还是暗暗好笑,何必如此呢,我本不在意……突然一怔,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又为什么会觉得不需要在意。
有了这样的疑惑他显得更加沉默,一路上再未流露出一丝情绪··叶英注意到顾生玉偶尔会瞥向自己的目光,他静默着一言不发··直到一行人来到玉蟾使门前,美丽的苗族女子正为园中的药草浇水,专注的连有一群人过来都没注意到。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美菱见状大声叫道:“凤瑶阿姐,快看谁来了”·“是美菱啊,大惊小怪的是又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凤瑶回头一看,唇边噙着的笑意僵住,连自己在说什么话都忘了,直愣愣的看着两年未见的男子。
美菱拉开篱笆走进去,高高兴兴的说道:“凤瑶阿姐快看是谁来了”·少女欢快的声音令凤瑶很快回神,匆忙的掩饰好外露的情绪,看着篱笆外的顾生玉,眸瞳温柔浅浅,她还是没有完美的藏好自己的心情。
“……顾生玉……久见了……”·嘴唇颤动,连连眨着眼睛,话中停停顿顿,最终也只是吐出这么一句毫无意义的问候。
顾生玉不疑有他的道:“久见,凤瑶,上次容夏的事情多亏你调解了·”·“对了”凤瑶立刻从思慕中反应过来,忧心的说道:“幸好你回来了,本来我还在烦恼去哪里找你呢。”
顾生玉疑惑道:“是那丫头出事了”能让凤瑶这么- cao -心的,八成就是那个小丫头··提起正在抢救中的天蛛使,凤瑶再不理复杂的心绪一心都是容夏的安危。
“她前几天去挑战圣物三世噬心蛊,被蛊毒反噬,如今众位教中婆婆还有教主都在全力镇压她体内毒蛊,但收效甚微·尤其是教主已经决定采用以毒攻毒,以毒压毒之法。
容夏最后就算得救也只会浑身是毒,难有人亲近,非是长久之计·你素来有神医之名,对此可有什么办法”·她征询的眼神都似温水般柔情,被这么一双妙目凝视,大半男人都会酥软在这温情之中。
顾生玉却非一般男人,已经说过了,但还要再强调一遍,他是绝对不会被美色所惑的·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不解风情是十分正常的,面对美人注视,顾生玉关心的却是容夏那个坏丫头的情况。
思忖片刻,他道“……能不能让我亲自去见见她”·凤瑶毫不犹豫道:“事不宜迟,这就来吧·”·顾生玉皱起眉头,出言道:“我这位朋友不懂苗语,可否派个人安置他。”
手指叶英,隐藏了对方还能听懂一部分苗语的事实··凤瑶没有任何怀疑的看向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不怎么有存在感的叶英,目光落到他精致俊俏的面容上面眉头无意识蹙起。
显然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张脸都会令她们感到强烈危机感··半响过后,也不知道她都在这期间想了什么,只听见凤瑶出声吩咐道:“美菱,你就在这里守着这位来自中原的顾先生朋友吧。”
顾生玉:“……”·这排斥的力度是不是有点儿大·美菱欢欢喜喜举手:“好,虽然我还是想跟去凑热闹”·阿姐看来很不喜欢这个叫叶英的男人呢,明明凤瑶姐一般都不爱强调中原人什么的。
四个人里,比起有特殊情绪的三位,叶英倒是淡然自在,随意的一点头,不急不缓别有一番从容··凤瑶见此眼底闪过欣赏,但随即就是更深的警惕··她不像是美菱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在女人的直觉的警报下,她百分百确定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中原人是自己情敌,至于- xing -别苗人不看重这个。
有情相许,没情滚蛋,就是如此奔放··顾生玉在跟凤瑶离开之前,装作不经意的在叶英身旁顿了一下,其实是特意留下一句耳语和塞到叶英手里一包药粉··这药粉就是放倒美菱所有虫子的罪魁祸首,他在苗疆居住的那几个月也算对蛊虫这种东西的特- xing -了解甚深,特意做出来的药粉里不仅加入了雄黄这种驱虫蛇害类的东西,还特意放入几株消除气息和拥有些微毒- xing -的草药。
这种东西往顺风口一放,保证不管是什么蛊虫能倒全倒,用来给叶英防身正合适··叶英学着顾生玉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药粉藏到衣袖里,半点儿看不出他们两个刚刚交换过眼神的模样。
“小心使蜈蚣的女人和靠近这里的男人·”·顾生玉留下的话里没有明确指定的名字,是因为叶英初来乍到,就算说了名字和人脸对不上号也没用··但是使蜈蚣的女人和能靠近玉蟾使领地的男人,顾生玉在来时的船上就有告诉过他有关这两个人的情报。
这代风蜈使和前朝宇文皇族有些关系,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叶英回忆着有关她的信息,美菱已经来到他身旁睁大眼睛用不流利的中原话问道:“你饿不饿”·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闲不住了,叶英用对待藏剑弟子的淡然态度回道:“并未,但要是有水的话,还希望姑娘可以给我拿来些许。”
“好嘞交给我吧”·美菱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跑出园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水了,独留下本该守护的叶英一人。
玉蟾使居住的地方非常安静,等到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就连鸟叫蝉鸣都好似并不存在一般,寂静空旷的厉害··叶英四下寻找片刻,在园外一棵大树下找到一把放置许久的木椅,他抬脚走过去,撩袍在这处坐下等待美菱归来。
可是美菱没等到,一个小姑娘从树丛后面探出头,讶异的问道:“凤瑶姐姐这里怎么会有中原人在”·见她幼小,叶英松开在感觉到气息的一瞬间握紧药袋的手。
虽然没有放下警惕心,但也不似刚开始那般防备··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看模样居然和刚刚离开的美菱略有相似,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叶英看的眉目微松,等到她靠近,低低解释道:“我随友人而来,但是友人被凤瑶姑娘带走,留我在此稍待·”·“唉是这样吗”小姑娘眨眨大眼睛,“那很寂寞呢,你叫什么名字啊”·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叶英缓缓道:“我叫叶英,你呢”·纳罗笑嘻嘻的张开手:“原来你就是叶英啊,我叫纳罗,嘿嘿,抓到你了。”
在这个时候,一股甜腻的香味凭空出现··不好·眼前突然阵阵发黑,叶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个孩子下毒手·狠狠一咬舌肉努力保持清醒,手里的药粉趁势要撒出去,却听见孩子特有的残酷笑声。
纳罗开心道:“要乖乖的哦,不然我的蜈蚣们可是会钻进你的喉咙里,吃掉你的内脏·”·糟糕……再也抵挡不住睡意的叶英闭目倒在地上,黑发沾上尘土,手指在药粉包上紧了紧。
被凤瑶拉去救治容夏的顾生玉正头疼的对着一个满脸排斥的小丫头,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后院失火··“你难道真想成为满身是毒的怪婆婆”·他故意吓唬她。
容夏睁大眼睛,不满的怒道:“谁让你过来的”·顾生玉一指门外担心的看着这边儿的凤瑶··“喏,就她,所以你懂了吧,这个时候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是没用的,乖乖听从我的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容夏深黑的眼眸像是闪着幽幽紫光,现在盯着越靠她越近的顾生玉,终于忍不住发出符合自己年龄的嚎啕大哭··“呜哇我不要乖乖听话呜哇有坏人”·顾生玉:“……”·门外凤瑶:“……呃,顾生玉……你……在干什么”·顾生玉:“……”·深怕自己被误会的他头疼的翻翻衣袖,不经意间摸到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后眼睛一亮。
在容夏又一次张嘴大哭时眼疾手快的倒出一粒药丸扔进她嘴里··容夏:“咳咳、呕……咳咳……你、唔,你给我吃了什么”·她紧张的瞪着顾生玉,看起来就像只努力提起气势的小兽。
回答他的是顾生玉撩起的袖子和无情的眼神··顾生玉:“这下终于可以乖乖的了·”·容夏害怕的向床里面躲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立马张嘴想要尖叫出来……“啊……”·你想干什么·怒喝出声,却发现出口的都是些无意义的动静,真正想说的话一点儿也冒不出来,她顿时惊恐的瞪着顾生玉,而他偏偏还越靠越近……最后容夏整个人都在他的- yin -影下瑟瑟发抖,像只面对恶人的可怜小动物。
顾生玉面无表情的摊开手道:“开动·”·容夏: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从此,五毒教天蛛使有了一个即使长大也磨灭不掉的童年- yin -影,每回噩梦的主人公必定都是他。
 · ·第88章 ·- yin -森冰冷的暗室里嵌挂几束火把算是屋内仅有的几处光源,偶尔从门缝下传来的脚步声也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无限拉长·形状不等的影子有时会透过门上窗口泄露出来, 这是守门的人探头看看里面囚犯是否醒来, 以便随时掌握对方情况的谨慎行动。
叶英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清醒的, 水眸睁开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下毒带走的惊慌··他在醒来后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自己被带到哪里了, 从他的视角看来,冷硬的石床,燃烧着的火把将这间不大的囚室照耀的非常亮堂, 但也因此对比出了门外黑暗中的不明与危险。
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光明之处, 外面是可怕的, 不知道藏有多少妖魔鬼怪·以人类自古以来的向光心理,很容易被这种环境诱导产生不想主动离开的想法·毕竟门外那么黑, 谁知道有多少陷阱存在而且还没有人声传来。
全部由石头密封的石室空气透着股腐烂的气味, 以及药草的苦味, 叶英是分辨不出来这些气味都源自哪些东西, 但顾生玉要是在这里,想必会做出精准判断··将除了火把和石床之外空无一物的室内扫了几眼, 就已经得出这里没有设计出偷窥的机关, 只要躲开门口那处能够让外面人掌握自己情况的气窗, 他就能做很多事。
首先, 解开手上脚腕的绳索, 毫无疑问,叶英手里的轻剑已经被搜刮走了,说不定还会被当作神兵利器献给这里的幕后主使··然后问题就来了, 自己装作被抓是否能够见到对自己有所图谋的人·那个叫做纳罗的小姑娘曾说你就是叶英啊,说明有人告诉过她自己的身份,而她抓自己绝不是临时起意,虽然也有一部分可能是对方没料到自己会来到苗疆,并且纳罗擅自行动……·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但都缺乏强力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还是情报不足,叶英一面这样想着,一面金色剑气一闪眼底,捆绑住手腕的绳子像是被剑器割裂一样整齐散到地上。
伸手解开脚上的绳子,动作轻巧的来到门旁,安静的等到对方再一次将注意力投往囚室内部··不知这次现身敌侧的举动是否会给顾生玉带去危险,毕竟自己临时起意,叶英分神想着,但当铁门发出刺耳声响时,他立马收敛心神,全心注意着铁门开合的一瞬间会走出怎样的人来。
但出乎意料,来看查的人员非是他想象中唆使纳罗迷晕自己的别有用心之辈,而是纳罗本人··纳罗扎着苗人的辫子,穿着有些汉人元素但大体还是紫服银饰的衣服,滴溜溜仿佛猫眼一般的眼睛在看到空空的囚房时立马就愣住了。
“咦,人呢”·“得罪了·”·和她声音一起响起的是叶大庄主礼貌的道歉声,下一刻,纳罗已经被他提在手里,宛若提一只幼年猫仔,门口两个守门人不过眨眼功夫就被他卸去武力。
叶英出门的一刻,没有对黑暗本能的畏惧,而是第一时间寻找合适的方向跑过去··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纳罗被他捂着嘴带在手里,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似乎时刻准备在关键地方- yin -叶英一把,但叶英一直都有防备着她。
有关于苗疆用蛊残酷的说法早就在中原传得神乎其神,任何一个中原人在被苗人迷晕后,都不会小看她们的蛊术··须知就算是武功也不能做到使人无知无觉的昏倒,中原腹地也就极品迷香能够做到这一点儿。
要是因为纳罗是小孩子就小看她,活该用下半辈子的痛苦来感受五毒教蛊术的威力··在下一个分岔路口停下,叶英看着怀里的小女孩,低低说道:“一路无人,连个守卫都是区区两人是这里发生什么变故了吗”·纳罗眼底闪过诧异的神色,叶英一看就知道自己没有想错,更添肯定的又道:“我可以放开你,但要确定放开你之后不会吸引来其他人,所以你最好说明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纳罗小小年纪看起来任- xing -,但对族人却是个乖巧的娃娃·从小听从大人们说话,懂事的她知道自己家族的过去,也知道自己族人一直都在期待回到中原那片土地,恢复宇文皇室的辉煌。
当年宇文化及自立为帝,但大势所趋国灭人亡,他携着最为宠爱的姬妾毅然赴死·但其余流有宇文家血统的旁系则辗转着来到苗疆,纳罗就是这一支下的血脉,原名宇文纳罗。
由于族人在培养她的时候刻意灌输仇恨,使得纳罗对王姓和窦姓之人的仇恨小小年纪就已初见端倪,当然对李姓之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就是了,作为亡国皇裔怎么都不可能对当前皇室感到舒心。
她由于年纪不大就被投入五毒门下,目的是掌控苗疆蛊术- cao -纵人心,将这股力量用在复仇大业上面··小女娃知道自己身怀重任所以从不懈怠,凭借出色天赋和勤奋成为五毒使者之风蜈使的弟子就能看出来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但她在五毒卧底的同时并没有断绝和家族的联系,抓住叶英就是家族给她下达的命令·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处苗疆的宇文世家居然和五毒教的左长老乌蒙贵结成同盟。
想来也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世家历代积累下来的经验·可能对于宇文家来说,有一个能够当上五圣使的女儿还不够,他们还需要更多强有力的结盟来帮助他们掌控蛊术这种诡异又强大的力量。
眼前男子对她的问话令纳罗觉得很离奇,在她的教育中对俘虏说这样的话无异于找死,而且她可记得长老派她去抓这个叫叶英的男人时是抱着怎样可怕的目的··这个人一定不知道,他之后的下场是变成毒尸中的一员。
纳罗这样想着,眼底不奇怪的流露出一丝怜悯··想想那些在剧毒中蒸煮的尸体,面前这个长得不错的男子就要变成那样丑陋愚蠢的怪物了··在她小小的心底已经被刻意训练着有了谁也逃不出宇文家手掌心的念头,更别说五毒教在她短暂的人生里占据绝对重要的分量。
叶英在她的认知之中是怎么也不可能逃得出这里的,现在的他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所以纳罗不介意给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指几条绕圈子的路线方便他被抓到,不过这个男人真是敏锐,他是怎么发现毒室那边儿尸人失控的事情的呢·要不是守卫都去清除毒尸了,也不至于地宫如此空旷,以至于有人逃跑了都没人发现。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非常懊恼,纳罗不知自己的念头在缺乏足够经验的粗糙掩饰下暴露无疑··叶英就看着这个小姑娘在短短时间里五花八门的变换着神色,最后还非常烦恼的皱皱鼻子,整个人像是要撒娇一样哼哼唧唧。
纳罗再怎么早熟她也只是个心智不全的小孩子,这种情况下第一想法不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已经够心大了,再提什么更周全的作为那真是别想··因此在叶英看着她的情况下,她瞪大眼睛道:“你信我吗信我就往左边走”说着一指左边那看起来惨戚戚的- yin -森路口,和右边儿起码插着一排火把的环境相比,这坏心简直直白的不忍直视。
“……”叶英叹气,藏剑大庄主对小孩尤其是女孩子一贯非常温和,他放开纳罗仅仅是点了她的- xue -道封住她的力气和内息,才淡淡说道:“信任与否在于对方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意思,叶英点着她的额头,淡淡道:“我若是信你,你可还会害我- xing -命”·纳罗歪头,表情不加掩饰,那不是当然的吗·叶英摇头道:“既然这样我为何信你。”
纳罗冷哼:“你们中原人不都是这个样子说着信任回头就会背叛苗人,还一副自己是好人的道貌岸然,将我们视作邪道·”·叶英平静道:“人无信而不立,我不知你小小年纪经历了什么,但我认为,信任本就是一种重量。
这重量加注在每个人的生命之中,无形无质却意义非凡,还能爆发出非同一般的力量·”说着揉揉她的头,温和道:“你还小,不懂得这其中的含义,但希望你以后能够懂得。”
纳罗哪里听过这么富有深意的话,只觉得懵懵懂懂,有心想要反驳但又不感觉这是错的,顿时纠结的不行··“你……咦,你这是怎么回事”她刚想说点儿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哑口无言,但是叶英矮下身将她抱起之后直往她指的那条- yin -森左道走去才是真正唤起了她的惊呼。
纳罗愤愤道:“你刚才不还说我不值得信任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信任是值得以命相托的·”叶英对于她的质疑回以的言辞淡淡却仿若利剑,“好好想想,你是否能承担这股重量。”
牙尖嘴利的纳罗头次感受到被他人信任的沉重,小小的胸脯上下起伏,眉眼间藏着的- yin -毒狡黠缓缓融化成一种迷惘··她抬头望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对方尖尖下颚往上则是好看的侧脸,是她小小的人生中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纳罗闷闷想道:“哼,多给你指几条路让你活久点……看在你信任我的份上·”·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其实纳罗给叶英指的路线不见得是正确的,但也不是错误。
比起右侧看起来光明的大道,最终目的地却是毒龙窟,一个遍布毒蛇的地窖,她所说的左侧反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还能避开这处地底暗- xue -中绝大多数的陷阱布置。
这个被乌蒙贵专门建造出来,用来炼制尸人的地方藏于地底数十米·平日连个阳光都照- she -不到,整体有如蚁- xue -隧道,在图纸上可看出连接错对的无数曲线,不熟悉的人想要从这里逃走简直天方夜谭。
更别说出自五毒教左长老之手的地宫,不知道布置有多少带毒的陷阱,又有多少看似安全的地方其实是通往类似毒龙窟这样专门饲养毒物的绝地··叶英选择相信纳罗的做法虽说不太高明,但以拖延时间等到顾生玉来相助为目的却是当前最好的决定。
当顾生玉被急匆匆赶来的美菱告知叶英失踪的消息,他刚从布满毒雾的小屋里走出来,而容夏还需要再呆三天才能走出这间充满治疗用的毒气的小屋··听着美菱满是哭腔的声音,顾生玉没急着追究责任,略一思索就打算去叶英的失踪现场看看,他认为叶英一定会留下什么来方便自己去寻找他。
凤瑶则带着愧疚的心态一起跟来了,毕竟那是她家·而美菱也作为今次犯错的主要人物,成了这两人身后的小尾巴··来到那棵树下,顾生玉当然发现了叶英留下的标记,空气中的淡淡香气不算清晰的指明了几个方向。
弄明白这是对方已经以身犯险的决定,他看向无知无觉帮了叶英一把的美菱·对方哭唧唧的大眼睛里全是水色,显然她已经事先哭了不止一场了··美菱:“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嘤嘤嘤,我不该离开,这样他就不会被抓走了,呜哇为什么顾先生的朋友这么没用啊,说失踪就失踪,怎么这样啊”·耳边全是美菱的哇哇大哭声,冷艳的苗疆毒姐在自己犯错的时候总算表现出小孩子应有的心- xing -了,说起来十八也不算小孩了吧。
顾生玉深深叹了口气,早知道苗疆人民放荡不羁爱自由,他就不该那么放心叶英的自制力··都多大人了,居然玩舍身入敌营那一套,等到把人找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他·做好狠狠教训叶英一顿的准备,顾生玉看向凤瑶,“叶英来自中原并未修习过医术,并不懂怎么应对苗疆蛊术。
我担心这次失踪是歹人所为不轨,所以可以告诉我吗五毒教附近是不是有喜欢拐人的凶恶份子”·紧紧抿唇的顾生玉看起来冷峻非常,有种想要发怒但生生忍回去的压抑。
但别说,一向好说话的顾先生露出这副冷漠的模样,居然有种异样酷帅的魅力··凤瑶甚至为此心跳加速了几拍,垂着头嗫嚅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只要是顾生玉问的她排除一些教内秘事能回的统统都答了。
当确定五毒教左长老乌蒙贵最近行踪诡异后,顾生玉内心大拇指··我果然是计划通·面对顾生玉的询问,凤瑶迟疑一下,还是将左长老最近的行迹说来。
本来嘛,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有关于教内规矩身为五圣使的她可没有违犯一点儿,提也是以八卦为主要元素说了说乌蒙贵行踪不定,总是前往于密林深处··密林是无心岭的一部分,看似不起眼,平时却多有猛兽居住,也是五毒教千种圣药来源。
优美的环境暗藏杀机,奇花异草开得娇艳,就算是本地人想要往深处走,也是非蛊术深厚者而不可探··对世代居住于此地的苗人来说,这密不见光的树林仍是需要代代探索的险地,也是心目中自然的化身,是每次进林需要保有敬畏心的庞然大物。
一些苗族老人甚至到现在还相信着在中原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传说,她们认为森林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人们出入“她”的体内必须万分小心,不能伤害到“她”,不然森林就会作为神明觉醒,处置掉破坏山林的愚蠢之人。
顾生玉和凤瑶以及美菱组队进入无心岭后,凤瑶用着天生优雅温和的声音给他讲起了,有关于苗家阿婆会给每一位苗家出生的儿女讲述的故事··悠扬的语调配着古老的异族神话,透着说不出的味道。
三个人穿过密林最后的一道屏障,来到中心处的潭水附近··凤瑶适时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美菱由于犯错,一向活泼的她沉默了一路,这个时候也没有开口··顾生玉和叶英之前穿过最外层的无心岭树林才到达苗人的集市,观察到的苗寨也仅仅是最外层的那一部分,真正的五毒教总坛还要往深,也更接近无心岭。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真正的五毒教内部,再走一阵子就能看到无心岭后面的圣兽潭··他看了眼这些干净的池水,顾生玉问道:“听说无心岭深处有一深潭,外人食之,会遗忘心中最重要的人,这传闻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凤瑶闻言摇摇头,“我是从未见过有外人喝下圣兽潭的潭水,所以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这样啊……”也不知道顾生玉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天色,这处是林中少有的没有被树冠挡住天空的地方,日中金乌的光芒穿过林密直直照- she -到水潭之中,使得这水干净的非同寻常。
凤瑶发现他似乎非常关注潭水,关心的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知道他心焦友人踪迹,她一路上都表现的十分配合··顾生玉伸手入水,一捧水就这样被他抬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晶莹水珠顺着指缝渗出,还有一些不规矩的水流从小臂线条不断往袖摆深处流淌,幸好他在做这个动作之前挽了袖子,没有被这调皮的水流打- shi -。
“这水干净的不自然,”他的说话声,总算将沉浸在男色中的两人惊醒,她们茫然的回忆着刚刚看到的景象,想一想都被撩的心跳加速,忘了回答顾生玉的问题。
清澈的总让人感觉非常漂亮的水流泛着粼粼波光就这样被人捧在掌心,- shi -润了的手掌在此时的阳光下非常诱色·比瓷器还白皙的皮肤格外适合与水的搭配,像是闪烁着特效一样,着重强调了手指各处的优点。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例如五指的修长,例如手掌的宽大温暖,例如……等等许多许多··一只手就能迷得人脸红心跳,说的就是无知无觉拿角度不当事的顾生玉。
修行到了他这种层次,所经历的一切早就融入骨子里了,形成一种别样不同的气质·就算五官普通的人,在这样近乎玄而其玄的调教下也能具备非同一般的美感,更别说顾生玉长得本就不差。
习武练气之后,神形一次次随着突破而变化·到了如今的地步,他的模样底子还是原本五官,但精神面貌已然大为不同·整体上的感觉都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格外特殊,格外吸引人,格外具有魅力。
这也就是他能将各种环境衬成绝佳底图,而他绝对是最醒目加被美化过的那一个··所有变化都是不知不觉间进行的,顾生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同,现在还对着水面念叨:“很不自然,按理来说这里的水不可能这么干净,是有什么原因阻止了树林里的野兽来这里汲水”·美菱这时候才说道:“四周没有动物粪便,原因会不会是附近生长的马玲草”·顾生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马玲草微毒,对人无害却能发出让野兽退避的气味。
这里有马玲草生长的痕迹,可也没有多到赶走所有生灵的程度……”·“有很多啊,”美菱打断了他的话,指指远处的大石头,“那后面有很多,我刚才去看了。”
咦……毫不犹豫站起身,顾生玉快步来到美菱所说的位置,半人高的白石后面果然是成片的马玲草,这种规模绝对不是自然生成的,肯定有人故意培养。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仔细检查完这些草木的生长年限,发现正好是一年左右,最大的马玲草也才有一年半的长龄··凤瑶闻言道:“可是这里完全没有人烟。”
顾生玉摇头:“不能光看周围,无心岭是你们的圣地,此地苗民都会对此抱有敬畏,信仰上的问题先不谈,就说密林深处的野兽毒物可是比外围多得多,在这里建立基地在地上那里比得上地下。”
凤瑶错愕道:“你的意思是,左长老在地底下建立了秘密基地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这么做”·“这就要问他了。”
在凤瑶质疑期间,顾生玉已经摸索到白石上面不自然的凸起,然后用力按下去,看着缓缓打开的通道淡淡回道··凤瑶见居然真有一处地道,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顾生玉毫不奇怪的说道:“这处潭水就是他们留下来给自己汲水用的,为了不留痕迹,还特意种植了马玲草来驱赶野兽,防止被人发现这里也算是用心良苦。
地道露出来了,我们进去吧·”·“等等,就这么进去吗”比起艺高人胆大的顾生玉,和心有所愧顾生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美菱,凤瑶显然更加理智。
她冷静的判断冒然进入一处不知内部是何情况的地底- xue -道太过冒失,应该更谨慎行动,要是万一有陷阱在下面该怎么办·面对这样的担忧,顾生玉对此只有一个反应。
“跟在我后面·”·好……好可靠·凤瑶不承认自己脸红了,美菱也迷糊了一下,两人乖乖跟在某人身后下去··顾生玉好似夜能视物一般在黑暗的地道里行动自如,比起摸索着前行的后面两位,他一面解除陷阱,一面还能绘制这里的建筑构造图。
根据走过的道路,在脑内重新组合出这处地- xue -的整体图像··没有走过的地方根据经验补齐,当地图成形后,居然和地- xue -真正的构造图几乎一模一样··顾生玉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匪夷所思,话说他都习惯自己非人类了,领着身后两个毒姐往最可能关人的地方走去。
路上完全没有碰到守卫的情况不无奇怪的引起了顾生玉的注意,他有心观察,但这处地宫的构造就像是个核桃,四通八达·在抓不到俘虏的情况下想要找准位置极为困难,最要命的果然还是缺乏有用情报。
到底发生了什么紧要状况需要把所有守卫都叫走·但不管是什么,他都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别看这里- yin -森的像是随时能冒出鬼似的,顾生玉更担心的却是有什么超出掌握的情况出现。
而且别忘了他和叶英这次来苗疆的目的可一直是解决尸人的源头来着··叶英可能是抱着多少探明一些信息的念头来的,但他抱有的却是根绝尸人之祸的自信··要是他没猜错,此地就可能是制造尸人以及饲养尸人的地- xue -。
只有这个目的,此处才必须建造隐蔽,深居地下,并且特意保留外造的食水,以及连接各处的通道··这全都是为了防止尸人失控,防止它们逃出去暴露出这群别有用心之辈的贪婪企图。
毕竟在苗疆尸人也属禁术,敢于违背的人就是和整个五毒教对着干··而有野心有实力顶风作案的,其背后铁定有不小的势力··顾生玉越想脸色越沉,到最后已然呈现出一种严肃的不得了的状态。
跟着他的两名女子不明所忧,都想问他发现了什么脸色会如此难看,但是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通道另一头远远的走了过来,三个人在对方向这里移动时相继露出戒备的模样。
凤瑶眯起眼睛,人影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好像没有看到他们这几个入侵者似的,步速都像是在散步··美菱突然很害怕的说道:“凤瑶姐,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影摇摇晃晃的。”
凤瑶想要回答是的,她也发现了,但是背心升起的一股凉意阻止了她开口··而这个时候,叶英被纳罗不安好心的指路绕了不少圈子,关押他的囚室明明在地- xue -的左半部,现在他们愣是转过右半边的一处拐角。
纳罗瞎指路指得正高兴,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抱着她的大哥哥,有心想要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却没注意到自己玩过头,居然让他来到尸窟外围的那条通道里面··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当一只满脸呆滞浑身是毒的毒尸突然窜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纳罗:“小心不要碰到它”·紧张情绪的驱使下,女童幼嫩的声音尖锐而恐惧··叶英当然听到她的提醒,在毒尸的攻击袭来时抓紧机会避开,下意识伸手握剑,等到摸了个空才想起轻剑已经被搜走了。
身形高大的毒尸正在缓缓接近,他秀致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 ·第89章 ·近在咫尺的毒尸一身惨绿,口里吐出的气息都是不正常的紫色, 眼珠泛白, 全身衣衫破烂, 只知道找准活物,发出呼哧呼哧的吼声。
叶英当机立断运功提气, 他内力深厚,手里抱着纳罗也能和行动缓慢的毒尸拉开一段距离,但是彻底甩开是不可能的·藏剑轻功大家都懂, 就比天策好点儿··纳罗这个时候已经吓得不行。
“它、它怎么会跑出来所有人应该已经去封闭尸窟了才对”·叶英在逃命的途中抽空问她:“尸窟你们到底弄出了什么东西”·纳罗听到他的呵斥眼眶发红, 显然她也不明白这些呆在炼尸房里的丑东西怎么会跑出来。
而且她怕的不是这一只毒尸, 而是进行了可怕的联想··既然这里已经有一只毒尸跑出来,那么这处地- xue -是不是随时都可以再蹦出几头毒尸来·说的明白点儿, 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才会让这么凶残的东西在地宫里游荡·一想到这一路上不知道和多少毒尸擦肩而过, 纳罗就不寒而栗。
“我、我也不知道啊, 原本都好好的, 今早上它们还老老实实呆在毒鼎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不知道啊”她努力回想大人们跟她说过的内容, 然后一些细节问题被她回想起来, 她马上喊道:“这些毒尸都是失败品, 没有毒液补充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腐烂, 我们先跑, 逃出它的搜索范围就好了。”
·她明明都想到解决办法了,但叶英奔跑的脚步却停了下来,纳罗不明所以, 就听见他语气沉沉的说道:“看来逃不出去了·”他的目光落到前方出现的另一头毒尸身上。
纳罗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对面那只身高接近两米多的大毒尸,想要咒骂这个人听不懂人话的怒火顿时被哽在喉间··这下……该怎么办·两头毒尸一前一后逼近,这条走廊没有其他岔道,所有生路都被封死,可偏偏能战斗的纳罗出手就是毒经蛊术,作用……给毒尸加血。
叶英手无寸铁,虽说可远程- cao -控剑气战斗,毒尸自带的毒气不起作用,但没有真正交手过,谁也不清楚剑气对毒尸的杀伤力有多少··叶英和纳罗就这么僵持住了,眼瞅着两只毒尸越靠越近。
纳罗咬咬牙,说道:“我们要是能吸引这两只毒尸中其中一只的注意力,就能通过它们来时的路逃走,可是这需要有个人当诱饵……唉,你要干什么”·叶英将她放在自己背后,对于小女孩来说成年人的背影无比高大,他将她护在身后,言辞淡淡:“我拦住它们,你趁机逃走。”
纳罗张张嘴:“你知道什么……你这样会死的”她近乎恐惧一般的喊道,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叶英的决定感到害怕。
叶英摇摇头,高梳的马尾有几缕发丝逶迤到肩头,青丝柔顺光滑,眉目间的沉着衬得他的佼佼不群··在纳罗眼中这个中原人的侧脸透出保护她的坚定,本就好看的面容因此而更加好看了。
她不明白心底这种想要哭泣的感觉是什么,但是感觉到力气恢复过来,是这个中原人解开了桎梏她的- xue -道·然后见毒尸中的一头已经和他缠斗起来,她闷哼一声,忍着哭腔向那只毒尸移开位置后暴露出的通道跑过去。
叶英和毒尸纠缠起来,眼角余光瞥到她小小身影飞快消失在视野范围,他轻轻舒了口气··再一侧身,黑发飞扬,另一只高过两米多的大毒尸砂锅大的拳头就这样被他避开狠狠砸到地上,石板顿时龟裂出大片蜘蛛纹,尘土四溅。
“也好,这般就可放手制敌了·”他轻描淡写的一甩袖,退到合适的位置,明黄衣衫包裹的欣长身形在这昏暗地- xue -显眼非常·淡雅的容颜因为此时的语境生生带出三分锐气,仿佛已然出鞘的剑,湛冽清光。
……·距离叶英遭遇两头毒尸的地方足有数百米远的石道里,顾生玉一行也碰到了一只身高比正常人稍高的毒尸,但身形异常健壮,与顾生玉对比能装下两个他的宽厚身材。
之前由于距离过远,还看不出他体型的问题,但当它摇摇晃晃的走到方便观察的范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冒出扭头就跑的心思··因为实在是太吓人了,仿佛晚上做的噩梦成真。
美菱胆小当场倒吸口冷气,哪怕凤瑶不回答她她也没有追问的心思,她现在比起探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更想回家,她都要被吓哭了··“凤瑶阿姐,我们怎么办”浓重哭腔从嘴里冒出来。
凤瑶这个时候也六神无主,她倒是认识毒尸这玩意儿,但是是谁那么作死将这种禁忌之物炼出来的·毒尸自带剧毒内力,全身是毒,就连呼吸都充满毒素。
旁人想要制服它们,首先近战就要担心被剧毒毒倒的危险,远程算是唯一的攻击手段,可这……可毒尸内力雄厚自带气场·普通攻击别说近身了,铁青皮肤堪称刀剑难入。
再加上不眠不休,不疲不累的特- xing -·要不是它们行动缓慢,没有智力,可能普天之下无人能够单独制服它们·但即使如此,具备诸多特- xing -的它们也已经十分棘手了。
此时正面迎上一个,凤瑶考虑要不要建议顾生玉从长计议,而且这里已经有毒尸出现,恐怕顾生玉那个叫叶英的朋友差不多也可以不报希望了··落到毒尸堆里,不凶多吉少也难·没想到顾生玉不见慌张,低声道:“噤声”他口气沉冷,充满前所未有的威慑力。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凤瑶与美菱顿时听话的不能再听话,可是当距离缩短,那头毒尸越来越接近她们的时候,丑陋的模样还是惊吓到了二人··分别发出长短不一的抽气声后,就是紧紧往顾生玉身后躲,力图藏起她们自己。
凤瑶不管怎么说也是玉蟾使,虽说她不爱战斗,但拉嘲讽向来非常有一手,趁机召唤出五毒教的灵兽,一只大蛤蟆落地,“呱”·顾生玉:“……”你这是干什么·凤瑶凭借对他的异样关注,看懂了他此时两眼里透出的神色,尴尬的说道:“呃……安心”·顾生玉无言的望着那只大蛤蟆,那蛤蟆还非常有人- xing -的冲他,“呱”了一声,就像是在问好一样。
抽抽嘴角,心累的也不打算继续观察这头毒尸搜集数据,整个人化风一般猛的冲了出去,袖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顾生玉在逼至它身前时手腕翻转,原本空空的右手突然冒出一把雪亮长剑。
剑身狭长,长度略短,分量极轻··比起剑客用的剑,更似刺客使用的匕首,十分适合“一击不成,远遁千里”的职业条件··这把碎星落到顾生玉手里后就没有开锋的机会,这次终于能被拿出来,整把剑看起来都不一般了。
剑身发出的短促轻吟说不出是承受内力灌注带来的自鸣,还是忍不住渴战的长吟··剑锋极其锐利,剑光一闪,削金断玉··顾生玉就持着这把名剑大会得来的胜利品冲了上去。
藏剑出来的名器,素来名列江湖十大神兵之一··这口碎星可不会堕了门风··被清澈如星芒的剑气映照的眼眸好似装入黑夜中的白带银河,他挥动起剑来的姿势并非常规剑客的抬腕劈杀,反而如同跳舞一般轻柔跌宕。
有如水袖浮动河面,有如芦苇浮动清风,有如滴露溅落花蕊……·柔得漂亮,吸引的旁观者目不转睛,只以为这不是一场残酷拼杀,而是歌酒兴起,寻娇美女子腰肢款款的舞起一曲。
就算面前的毒尸丑陋骇人,在顾生玉挥剑的那刻,也注定是一场绝美杀飱··剑光如流星飞坠,孤高绝俗,剑虹似破镰飞甲,穿云裂石··名器之所以是名器,就因为落到绝代剑客手里,它能成为一把独一无二的无敌之剑。
·顾生玉用着碎星就好像使用着自己肢体的每一部分一样,无比顺手,如臂指使··身材宽大雄壮好似异物的毒尸就这样被粉碎成块,整齐的裂了满地,以及不少内脏一样的东西已经被眼睛自动无视了,实在是看了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场面一时难以用语言形容,却漾不起顾生玉眉间的波澜不惊··他轻描淡写的一个垂眸,轻轻一语,吓的躲避在通道尽头的人整个身体都僵直后缩··顾生玉道:“带有叶英气息的小姑娘,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亲自过去把你拉出来了。”
凤瑶和还在吃惊中的美菱一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方向有个小小的身影露出半截苗人特有的银色发饰··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纳罗无意识咬破了嘴唇,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以及毒尸凄惨的形状……·他不是人·在这一刻,小小的未来风蜈使心底被这个念头充斥,并且在数年之后还根深蒂固的和天蛛使结成一对旷日持久的对顾生玉同盟。
幽深凄冷的隧道里面有脚步声越来越大,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墙壁上间隔数米点燃的火把拉长了影子·她不断奔跑,时时刻刻忍着回头看的欲望,两眼通红的不敢停下脚步。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因为叶英断后而跑出来的纳罗,在一次次转角的时候露出胆战心惊的表情,直到确定安全她还会哽咽一声,然后擦擦眼泪接着跑下去··她一直在找其他人的人影,她现在已经不介意来自左长老和家族的命令,叶英选择留下的举动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全所未有的冲击。
在记忆里族人总是告诉她家族荣耻,告诉她宇文皇族的伟大,告诉她复国复仇,却没有人告诉她,一个人用生命相救另一个人的理由··回想叶英所说的信任,被他以命相托的纳罗决心要找到人回去救他,哪怕叶英没说半个字儿,但她自动脑补全了当时情景。
总之,她不想让这个从出生开始第一个否定了她,教导了她,还保护了她的人就此死去,她想从他那里了解更多的事情··万幸,纳罗这样想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取走叶英的轻剑,为了这把剑绕了一通远路,但她抱着这把轻剑逃跑却比之前更有力量。
中途遇到过好几道高大的不似人的身影,但都被她侥幸躲过去了··奔跑和恐惧令她的小脸在火光下苍白不已,但轻剑被她抱紧,好似能从这上面汲取力量一般,坚持着来到能够听见人声的通道。
耳朵动动,回声透过四通八达的地道传来数十米外的声音,在听见有人说话的时候纳罗眼睛一亮,抱着比半个身子还长的藏剑名锋跑过去·幸好这把剑是轻剑不是藏剑标致一般的重剑,不然她能不能拿起来都是问题。
在快要接近人声传来的位置时,纳罗一眼就看到那个身形无比宽壮的毒尸,脸色一下子刷白如雪·再看到那几个人是没见过的模样,她更是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即使年纪不大,纳罗也知道她们在做的事情是需要避开外人的。
像是玉蟾使凤瑶这样的人物,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地宫和毒尸的存在的··但是现在已经被知道了可怎么办·纳罗竭尽全力运转小脑瓜想办法,直到对面那个穿着宽袍大袖深衣泠泠的男人处理掉那头毒尸,她还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而这个时候她的存在已经被对方一口叫出来了。
凤瑶就见不远处磨磨蹭蹭蹭出一个小巧的身影,那身影穿着苗人的衣服,戴着苗人的头饰,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怯怯的盯着她,让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隔壁风蜈使家的徒弟吗·“纳罗”··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她惊讶的喊出来,纳罗已经一个猛子扎过来,冲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呜哇,我害怕”偷偷瞥眼旁边的顾生玉。
这是谁·“乖乖,不哭不哭,先告诉阿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凤瑶在五使之中最是心软,平日不知多受小孩子喜欢。
这时见幼小的纳罗大哭出声,第一反应是这孩子太可怜了,一看就是被吓到了··顾生玉当然不会露掉纳罗探究的眼神,这孩子那里有半点儿简单的样子·伸手从凤瑶怀里把她拎出来,对着她泫然欲泣的双眸,冷淡道:“别装了,你身上有叶英的气息,在来到这里之前你一定和他接触过。
说,他现在在哪儿,你又在他失踪的过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眨眼香喷喷的大姐姐怀抱不见了,改为一张冷着脸,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男人大脸。
纳罗条件反- she -开始抽泣,越看越可怜·偏偏顾生玉不为所动,冷冰冰的神色一如既往··纳罗这才收起这套历来管用的作态,毫不掩饰焦急的说道:“你是他朋友你认识他的话快去救他,叶英现在被两头毒尸围住,不知道……唔啊”·“先走在说。”
判断出叶英有危险,顾生玉当即夹住纳罗的腰,整个人仿佛利箭一般弹- she -出去,速度快的都能留下残影··实际上,要不是受限于地道七扭十八弯的内部构造,他的速度还能更快。
不过也多亏如此,凤瑶和美菱勉强还能跟上,但顾生玉这副面无表情,眼底尽是焦躁的模样还是落入有心人眼底··凤瑶这位温柔如水的苗族美人轻轻垂下眸子,心底不是滋味的厉害。
纳罗一路被夹的腰都要断了,不仅不能抱怨还要负责指路·若不是一路上碰到的几头毒尸都被顾生玉干脆利落的劈成两半,满身凶煞深深震慑住她,- yin -毒狡诈的纳罗才不会如此乖巧呢·待到转过最后一个弯,前面就是叶英被围的地方,纳罗顿时尖叫起来,“就是那里”她一边大喊一边还努力在这个姿势下直起腰。
顾生玉抬手将她抛给凤瑶,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整个人近乎瞬闪的出现在那里,然后眉头深深皱起,眼底的焦躁几乎溢出来··两头毒尸中的一头被精准的封喉索命,不小的身材倒在地上足足占据一半通道,而另一头毒尸与叶英则不知所踪。
地面上的血渍有毒尸含毒的紫色血液,也有鲜红色的人血·一想到这是叶英流出来的,顾生玉心底就抽抽的疼··半蹲下身,点了点刺目血痕,这零落的痕迹能令诗人歌诉出红梅落雪的惊艳,可对顾生玉只有杀灭天地的凶戾。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出现想要将这处地宫里的所有生灵屠杀殆尽的疯狂,强自将满心血色压制回心底深处·待到头脑恢复冷静之后,不远处一段明黄吸引了他的注意。
顾生玉走过去,自地上捡起那段不知道怎么被扯下了的布条··料子是杭州季庆阁出品的上等丝绢,老字号百年历史,叶家兄弟都爱用他们家的布料。
而这暗纹则是藏剑山庄几位手艺高超的绣娘联手缝制,看起来不起眼,在阳光下一洒,光影成扇,铺开大片金羽一般的纹路,华丽精致,尽显低调的奢华··他知道这是叶晖特意为自家不爱打扮的大哥准备的,也知道叶英之前穿得就是这么一身。
但是现在见到它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越发难以保持淡定··杀念一瞬间迸发出来,才赶过来的凤瑶几人都被一脸冷酷的顾生玉吓到了··因为他的怒火,之后过来的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充斥整个布满血腥味的地道。
残留的剑气痕迹告知顾生玉自己担心的人并非毫无反击的余力,他这才缓缓冷静下来··压制内心冲动用了不短的时间,半响过后,他哑着嗓子道:“知道这个方向通往哪里吗”·纳罗再怎么- yin -毒狡猾也仅仅是个孩子,这个时候早就被吓住了,此时被问到,哪里还敢偷女干耍滑,躲在凤瑶怀里,怯怯的说道:“通往尸窟。”
“好,就去那里·”·顾生玉半点儿犹豫都没有转身要走……“等等”凤瑶即时发声阻止住他。
迟疑一瞬,顾生玉回头看她,眼带征询··凤瑶苦笑:“咱们几个人身陷敌营本就已经是在冒险,更何况现在情况不明,事态已经超出我们几人的处理能力。
我觉得就算继续深入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对顾生玉的决定她一直都不怎么赞同,但看他态度坚决又是自己一方理亏,凤瑶才随他去做·毕竟在五毒教的地盘里,玉蟾使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面子可卖的,尤其有她看着不至于让顾生玉违背圣教禁忌。
但是形势发展到如今已然不受控制,她认为该退则退,回去叫更多人进来,而不是就他们几个在这里横冲直撞,凭着一腔莽撞找寻出路·这是不冷静的决定,也容易将她们置身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话顾生玉不是听不懂,但是叶英的情况明显更加危机,他不可能放着他不管,但凤瑶的话也有道理,所以他自己想了想,并不强制的说道:“我们即使原路返回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这些毒尸,而从这里往前走反倒能找到毒尸失控的原因。
从这里入手比回返更加安全,尤其是你没有发现吗”·他说到这里看向这两头尽皆通入黑暗之地的地- xue -,语气深沉道:“我们就算往回走,可能也已经走不回去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阵阵轰鸣声从地- xue -上方传来··美菱惊恐道:“这是怎么回事”·顾生玉:“有人在炸掉这个地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路过某段路口的时候闻到过火药的味道,如今猜测被证实,他也不怎么开心··凤瑶焦急道:“所以更应该赶快离开”·顾生玉冷静道:“爆炸声传来的位置就是咱们之前走过的那片区域,我们进来的入口已经被爆炸摧毁,唯一的希望就是继续走下去,找到其他出口……”说着看向安静不出声的纳罗。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纳罗:“……”·顾生玉平静看他··纳罗被眼神逼视的终于开口,弱弱的说道:“我知道其他出口,但是要通过尸窟。”
顾生玉果断道:“既然如此,我们按照原来的打算行动·”·有理有据……凤瑶心底哪怕再别扭也要跟着走下去··一行人跟着纳罗指点儿一路绕过不少拐角,路线颇为崎岖,距离传来轰鸣声的位置却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他们几个这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美菱夸张的表示:“这次之后我一定再也不嫌弃平时生活无聊了·”·凤瑶听完娴静的笑笑,她怀里的纳罗突然出声道:“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不能进去”·但顾生玉是谁她阻止的话语刚出口的下一秒,他已经打开了那扇门,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从门里冒出来。
纳罗一脸惨不忍睹的转过头··“那是炼尸的地方,全是尸体很臭的·”· · ·第90章 ·坦白说,顾生玉刚开门的时候确实被里面的臭气熏了一下, 但他反应迅速的封闭鼻息转为胎内龟息。
等到脑内对尸臭的适应- xing -上来, 再看眼屋内, 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整整齐齐三排钩子就像是牲畜房一样,悬挂着无数具尸体·每具尸体的下颚骨被铁钩穿过再从嘴里冒出来, 直挺挺的悬挂在屋顶。
而且看屋内环境,这设计还是为了腾出空间·因为尸体的下面就是各种药柜,三足鼎, 还有许许多多用处不明的瓦罐··纳罗捏着鼻子探头瞅瞅里面, 不能忍受的撇开头。
“蛊都被养死了·”·凤瑶看过里面的情况, 不忍的说道:“苗疆之内居然会有人干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美菱胆子小,不过偷偷瞥一眼就差点儿把隔夜饭吐出来, 此时听到凤瑶的话, 毫不犹豫伸手表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凤瑶上前两步, 和顾生玉齐平, 看着角落里的封口瓦罐道:“那些应该是蛊虫,但教内能与尸体挂上关系的蛊术都是禁忌, 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粗粗一打量, 起码二十几罐。
顾生玉眼神复杂的着重扫了眼那口什么都没装的三足鼎, 转身道:“走”·语气短促, 却十分用力, 凤瑶只以为顾生玉看到刚才那副场景受刺激了,还感同身受般的望着他在前方领路的背影,一时感慨万分。
而被她幻想的无比善良的顾生玉确实因为那些尸体的惨状而不舒服了一阵,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口毒鼎的作用··凤瑶不知道尸人,所以只以为那些蛊虫都是违反教内规定的禁忌。
但他是清楚尸人的,反而更知道这些本就是禁忌的蛊虫恐怕是为了更加禁忌的“东西”准备的素材··尸体,数百种药匣,禁忌毒蛊,将这些尽皆放入鼎炉中烹煮,最后出来的就是尸人。
屋子里的东西在他看来还不满足尸人诞生的条件,那么肯定就有更合适的场地,小丫头说的尸窟说不定就是这个地方··顾生玉心里转着千种念头,面上却半点变化都没有,冷峻沉着的带领着身后两位毒姐一位毒萝,横穿整座地- xue -通道,在目的地之前停下。
- yin -风阵阵,恍若恶鬼大口般的大门上下生长着如同尖齿一般的岩锥·忽冷忽热的空- xue -风从黑漆漆的“恶鬼”大嘴里吹出来,好似在警告这群人有多远滚多远。
岩石整体都是黑色,就连两处凸起的石块都仿佛鬼怪的眼睛一般活灵活现··一行人站在它面前,“它”也好像讥讽一样,等着他们主动进入自己嘴里然后趁机合上嘴巴,将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吞吃入腹。
美菱搓搓胳膊,“我怎么感觉这里- yin -森森的”穿着五毒服装展露绝好身材的她终于感到冷了,虽然是心理作用··顾生玉打头向前,在穿过大门时想着,在地宫里这种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大门一般都有别的含义,是警告吗还是别的作用·在他们就要进去的时候,纳罗张张嘴想要阻止,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闭上了嘴巴。
由于她人窝在凤瑶怀里,这点儿小动作没有引起谁的注意,顾生玉背后也没有长眼睛所以忽视了过去··几人穿过恶鬼口内的大门,就好像走在喉咙里一样,过了一道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
然后一道光亮突兀的刺入众人双眼,毫无预兆的环境改变令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哐啷”·兵器交击的声音突兀出现,就在众人闭眼的时候响起,以及已经熟悉的毒尸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凤瑶睁开眼睛,所见的就是顾生玉嘴角噙笑的侧脸··两眼微张,瞳眸深处是冷凝至今的破冰,好似春流涌入冬日冰河·小河就这么淅淅沥沥的重新融化于温暖之中,点点碎光是碎冰的晶莹。
此番变化尽皆深藏于眼底,能够被感受到的就是跃动在空气中的喜悦··纳罗:“叶英你没事”她欢喜的声音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冒了出来,凤瑶这才怔怔的转移视线,看向挡在她们身前的人。
毒尸的身材高大庞然,但这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一道修长但绝对坚定的身影挡住了来自前方的全部攻击·中原的剑术就像是采花摘花一般曼妙清逸,透着说不出的韵味,而且非常好看,牢牢霸占住了视野。
承接住攻击的刹那间衣袍飞扬,能够看到他左手袖子破了一块,明黄色的衣料剪裁合体的穿在修长的身躯上·雅致的侧影,逆光之下仿佛携着花雨般的波浪而出,黑发在气劲的余波中起伏不定,但他手里的剑却分外沉稳。
她不需要仔细辨别就知道,这个人手里的剑正是顾生玉从纳罗那里拿走的藏剑轻剑··这个时候挡在他们身前的人不需要怀疑,正是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叶英··顾生玉此时的低低一叹正好证明了凤瑶的想法。
“叶英啊,没事就留个口信,莫名其妙失踪又莫名其妙出现,这是逼得我必须像个老妈子一样,时时刻刻跟着你才能放心啊……”话音落下,深深笑意不加掩饰。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是我的不是·”·叶英淡然的声音在毒尸的攻击下显得游刃有余,接连出剑挡住这头好似拥有智慧的毒尸的攻击,歉然道:“争取不会有下次。”
“真是没有诚意……砰”在又一头毒尸自叶英死角挥下重锤时,顾生玉一旋身,碎星剑出无回,冷光森森,纤细的剑身轻松拦住了那看起来就重量不轻的双锤。
右手抬起,稳若泰山,不管怎样的攻击都突破不了顾生玉的防线·他虽然是血肉之躯,但此时却犹如神人··叶英秀致上挑的眼角不经意带出几丝笑意,更衬得他风姿无双。
如同知道顾生玉在做什么一般,主攻出手·紧随其后的就是对方配合默契的联动,攻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加一大于三的等式··深衣明黄偶尔交错,是绝技般的剑术展现。
他们两个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场至高绝伦的剑术饕宴·相信要是有一个习剑的人在这里,他恐怕会乐意减寿十年让自己继续看下去·因为这对于任何一个剑客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情景。
顾生玉在解决掉自己这边儿的毒尸之后,转过身向叶英那里走过去··正好这时叶英也处理掉了那头会使大刀的毒尸,令它回归原本状态,安静入土··熟悉的轻剑入手,再一次挥动起它比之前感触更深。
在看到顾生玉的时候,躲藏在这里的叶英先一步发现呆在门口的毒人·赶在它们出手之际,快步冲过去,以剑气相阻·但是没想到错身而过的刹那,顾生玉若有所觉的递上他的剑。
叶英毫不犹豫的接过,转身,出剑,然后就是凤瑶等人看到的那一幕··大袖鼓动,剑气惊鸿··两人联手,轻易破解入门死局··等到这时,确定周围再无其他毒尸,他们两个才终于可以好好交流分开后的彼此经历。
叶英有不少话想说,内容当然都是他在这里的发现··尸窟就是炼尸场,这里存放不少尸体,大多都是外来的中原人,苗人仅有很少一部分·之后就是毒尸有一部分已经成功拥有了意识,但是坚持时间不长,很快就会被体内蛊毒反噬……总之他要说的东西很多,可话没出口,先被顾生玉一个拥抱抱了回去。
叶英整个人都被顾生玉搂在怀里,顾生玉语气沉得人心软··“你没事就好·”·不像是危急时刻还能和叶英互相调侃的那个无坚不摧的男人,这个时候的他比起维持那缥缈无踪的强者形象,更是一个担忧心爱之人安危的普通男人。
一向隐忍自持的他,在平安下来的那刻,终于卸下了隐忍,暴露出最真实火烫的那一面··他拥住叶英,低低的在他耳边儿倾诉道:“吓死我了·”·顾生玉的恐惧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叶英,使得内敛的他迟疑片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下颚也搭了上去,拍拍他的后背,如同对待几位弟弟那样安抚道:“我没有事情,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发现在表示完歉意之后顾生玉反倒抱的更紧了,他顿了顿,又添了后面那句话··叶英道:“是我考虑不周,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顾生玉在他耳边咬牙说道,可见是真被他那声道歉激怒了,“你学四书时候是都在打盹吗”·叶英哑口无言,他本不擅长这种诡辩。
顾生玉忍不住死死搂紧他,保证他绝对的不会舒服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长长的话··“你知道吗从认识开始,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考虑不周,不周,难道你认准了我一定会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引以为豪的理智呢你说你这么干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叶英呼吸有些困难了,顾生玉力气不小,但他知道自己理亏,竭力的挽回起自己在顾生玉这里稀缺的信誉。
“我……”·我信任你这句话不知为何,居然说不出来··总觉得这种情况下这样说会非常难为情··所以叶英唯有沉默。
他一沉默,顾生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一定距离,然后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叶英的眼睛非常漂亮,淡泊无波,好似流云,好似淡彩,绘有万千花开,融于百里水色,是水乡的湖光,也是百花的鲜活。
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哪怕眼睛的主人多么惹人生气,这气都生不起来··顾生玉就是这样,为了发泄怒火用力瞪他,可越是注视,那双形状好看,眼尾上斜的眼睛就仿佛将他溺毙一般,流淌出他十分想要伸手抓住的情意。
在这一刻,他确定自己有再多火也发不出来,周围一切都在逐步褪色,唯有这一双眼眸,惊心动魄··这两个众目睽睽下进行了一系列“行为”的男人,平日的敏感仿佛全都喂了狗,迟钝的压根没发现周围人是用怎样眼神看他们的。
在顾生玉和叶英抱上的时候,纳罗张大了嘴,满脸呆滞··在耳边细语,互诉安危的时候,美菱傻乎乎的觉得这情景似乎特美··在顾生玉发火,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时,凤瑶面无表情,心底某个想法得到确认成真了。
纳罗托起掉下来的下巴,磕磕巴巴道:“要不要提醒他们我们该走了”·凤瑶少有的冷冷一句,“我看就算天塌了也阻止不了他们互诉衷肠。”
美菱:“啥”·“没什么”凤瑶气恼的转过身,走到远处生闷气去了··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美菱呆呆的说:“互诉衷肠不是用在情人间的吗我中原话学的不好,别驴我”·血脉来自世家的纳罗也会说中原话,而且比美菱更为熟练,但是凤瑶这情况就不是小小年纪的她可以理解的了的,所以她也呆呆回道:“没错啊,是用在情人间的,但是用在那两个男人身上我就不理解了,中原也流行断袖吗”·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美菱呆呆:“断袖是什么”·纳罗呆呆:“就是阿哥们的相恋啦。”
美菱终于不呆呆了,她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美呢·”·纳罗也恍然大悟,但她大悟的是:“阿姐你看来是找不到对象了·”·美菱:“咦为什么”·纳罗望天:“据说会这样想的女人骨子里都腐朽了,腐朽的女人是没人要的,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美菱:“……都说风蜈使是老古板,我看传言有虚啊·”·都知道她这样是腐朽的了……唉,不对,她可是水灵灵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就腐朽了呢·有心想反驳出口,但不知为何,心底居然对这个想法诡异的产生了认可,这真是不解之谜。
她正纠结着,两个大男人也把互相分开后的情况说明白了··叶英醒来后就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包括轻剑和顾生玉给他的药·但幸好他在昏迷之前扯开了药袋口,药粉一路上撒了不少。
顾生玉就是凭借这些若有若无的痕迹,才在密林中心的水潭旁停留那么久·那些干净的水里有药粉留下的气味,所以他毫不怀疑自己找对了地方··顾生玉想,应该是带走叶英的人曾在潭边汲水或是停留,因此才留下了痕迹。
随着诉说的深入,叶英的行动渐渐被顾生玉在脑海中补齐,听到他说自己断后独战毒尸时沉了沉脸,但好在没有再次发火··然后将彼此情况再交代一遍,顾生玉才略有几分庆幸的道:“幸好他们没给你灌药。”
这要是下了药,内力全无的叶英可怎么逃得出去··这种毒尸乱走的地方,被锁死在囚室里完全就是在等死··叶英听到这话毫不奇怪的说道:“他们想拿我做成毒尸,下封禁内力的药物会影响蛊毒效果,而且他们似乎准备一直给我用迷药,令我一直醒不过来。”
顾生玉听到这里都不知道该说他鲁莽好,还是艺高人胆大··算了,反正人没事就好··看着他即使在生死间走了一遭,神情也不见任何改变的淡然平静,叶英的冷静令顾生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转而提起一个值得在意的问题。
“你能从昏迷中醒来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产生这个变化的原因呢是什么”·叶英沉吟一瞬,将自己从炼尸房里找到的线索说出来。
“是毒尸失控的关系,不知为何,尸窟里的毒尸在同一时间失去控制,所有人手都去转移剩下的毒尸和封锁通往尸窟的路线,所以迷药效果消失也没有人给我继续下药。”
“显然他们是失败了·”·顾生玉回想一路上消灭的那十几头毒尸,还有这里明显不一样的两头,要是封锁成功,地宫里也不会到处都是会活动的毒尸了。
“这里还有活人吗”他问道··叶英道:“没错是失败了,至于活人……”轻轻一叹,“可能就我们几个了,那些死于毒尸手中的人都集中在尸窟南半边儿。
北边和东边则是炼尸和储存尸体的地方,我们目前所在则是西方的入口·”·一边说一边指向几个方向··忘了介绍了,尸窟是一处巨大的洞- xue -,完全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全由钟乳石构成。
洞- xue -里生长的特殊苔藓会发着幽光,而最中间的位置则有一处直通地面的竖井,阳光就从那处照- she -下来,为洞- xue -里的火把提供燃烧的氧气··由于不少人死去的关系,尸窟里弥漫着臭味和血液的腥甜,意味着这里刚死去不少人和以前堆积过不少死尸。
叶英先一步探索过尸窟内部,此时倒也方便,将许多有用的情报说来··顾生玉听完也说起自己知道的情况,“看来剩下的活人都已经逃跑了,我们来时的入口被火药炸毁,这里暂时还没被波及到,可能是因为毒尸就是在这里失去控制的关系,留在此地的人手都已经死光了,没办法启动爆炸。
但是他们现在做的就已经足够摧毁掉整座地- xue -,将证据统统埋葬在地下,再无人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叶英闻言眉梢泛冷,在他看来,能够制造出这么一处地狱的人死不足惜。
“趁着爆炸还没破坏掉这里,我们先去看看毒尸的情况·那么多毒尸突然集体失控,我很在意到底是什么原因,”顾生玉边说边冲后面的两个女- xing -一名萝莉挥挥手,“我们要去找线索,你们来吗”·这个时候一般出声的都是识大体的玉蟾使,但凤瑶正在心情不佳,剩下的两个之中,美菱睁着大眼,单纯的看着他,顾生玉一秒思索就放弃了她这个人选,然后盯住了纳罗。
没错,他已经从叶英这里得知是这个女娃娃下手将叶英带走的··他就说这个女孩身上药粉的味道怎么那么重呢,原来原因是这个·顾生说的药粉是使用特殊配方调配出来的,会散发出一种只有特定的人能够闻到的气息。
在旁人看来无色无味,对顾生玉这种体制却十分明显,隔着数十米远都能闻到·而且药粉接触到目标还会混合目标本身的气息形成新的味道,所以纳罗想狡辩,她身上的气味也已经将她暴露出来了。
纳罗一如所想的那样试图反抗,可是顾生玉压根不理她的撒娇卖痴,提着她后衣领就拎到等他的叶英身前··纳罗一边儿蹬着小腿,一边儿压着裙子,怒气冲冲的喊道:“欺负小孩子,你还是个男人吗”·也不知道她从那个凶悍毒姐口中听来的话,这时被拿出来现学现用,听得在场两个男人都是一阵尴尬。
顾生玉比叶英脸皮厚,稍一停顿的功夫就已经面不改色··“我是不是男人你还需要再大点才能了解·”·叶英:“咳咳咳……生玉,正事。”
被催促了,顾生玉立马严肃起来··“小丫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晃晃像只猫儿一样被自己提着的女娃。
毒萝尖尖的虎牙露出来,看起来特别想咬他一口,眉目间的- yin -毒都变成熊熊燃烧的怒火··“你就看着他这么欺负我”她非常不高兴的向叶英告状道,在她看来会保护自己的叶英已经是自己人。
毫无道理的逻辑,不就是小孩子逻辑吗·叶英哭笑不得,藏剑弟子和弟弟们向来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无赖的类型··“你要是乖乖的,我就不让他欺负你。”
纳罗见从他这里也得不到支持,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几圈,琢磨了好几种办法也没办法摆脱当前困境,她无可奈何的放弃了挣扎··“你们想知道什么”·目光一闪,顾生玉道:“你知道尸人吗”·纳罗奇怪道:“难道不是毒尸吗”·顾生玉和叶英互相对视一眼,暗自点头,看来她是不知道。
毒尸和尸人的最大区别就是尸人可传染,而且一经传染近乎无药可救··毒尸威力大,但终究是单独个体,危害程度有限·不像是尸人,一个不小心让它跑出去。
那就是尸体人形,遍地荒芜,魑魔魍魉闯入人间作乱的鬼怪情景··听到她不理解尸人的存在,顾生玉心底有了新的想法,看来这里并非尸人的研究场所,最起码他们还没制造出来可传染- xing -的尸人,而是危害有限的毒人。
想到这里,顾生玉道:“毒尸集体暴走是什么情况”·“暴走”纳罗重复一遍这个奇怪的词,大致理解了其中意思,撇嘴道:“这些丑东西诞生时候就不怎么稳定,蛊虫随时都在反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失控了,压根不奇怪,这回……只是闹得大了些,平时这种事也不少见。”
顾生玉低着头想了想,提着她来到南边战场··这里到处都是毒尸的尸体和苗人的尸体,两者的身躯混合到一起,形成了恶臭扑鼻,血肉混杂的地狱··看到这惨烈的一幕,纳罗被吓得整个人都僵硬了,她回头可能会做噩梦,毕竟还是小孩子。
顾生玉毫不在意让她看到最残酷的情形,以最冷酷的姿态告诉她他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看清楚,这些人死的有多么痛苦·”·纳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且不断抖动,“他、他们都死了。”
顾生玉:“死的非常痛苦,有些还是被毒尸咬死的,所以不要隐瞒了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也不想这种惨剧再次发生吧”·纳罗浑身发抖的向沉默的叶英伸出手,她声音里充满哭腔的喊道:“我怕”·叶英叹了口气,“生玉,算了吧。”
顾生玉瞥他一眼,将纳罗递过去,低声嘀咕道:“慈母多败儿·”·叶英耳朵极尖的捕捉到这句话,淡看他一眼,道:“- xing -别错了。”
顾生玉:“……”·“莫哭,”收拾好顾生玉,叶英擦掉纳罗脸上的泪水,低低安抚道··纳罗边抽噎边说道:“他们说要炼制出最强的毒尸……嗝……呜、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呜嘤……尸窟是……是炼尸的地方,有一些毒尸拥有低微灵智……嗝、可以控制……他们把、呜哇嗝……把这些毒尸称为成功品,至于那些没有灵智的一般都会当场销毁是失败作,但是不知道是过程中那个环节出错了……”·“哇哇哇呜哇哇哇我也不知道,嘤嘤,我只是个小孩子,我不知道啊呜哇”·她哭得直打嗝,说的话断断续续,有心想要大哭一场,但被顾生玉冷眼一扫,生生憋了回去,成了一声哭嗝,然后继续逼着自己说下去,有心一口气说完,但是半路就坚持不住放声大哭。
叶英拍着她小小的后背让她能够吐出气来,不至于一下子憋回去噎住··顾生玉听到这里,差不多已经知道纳罗剩下没说的内容是什么了··她没用了··得出这个结论,他结束了对她的拷问,冲着炼尸的方向走去。
腿长,速度快,再加上即使知道尸窟这里目前还算安全,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也变的不再安全,所以他十分讲究效率的很快在巨大的毒鼎周围翻找起来··当一本笔记般的东西被搜出来时,他毫不奇怪的发现这是记载着炼尸步骤的东西。
这个时候叶英已经带着抽泣中的纳罗赶过来,顾生玉翻着笔记,看他过来,解释道:“这里的毒尸会在到达一定程度后溶解,这个溶解的极限根据体质不同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差异。
所以有的毒尸会一开始就失控,有的会延迟一段时间再失控,还有一些毒尸坚持的时间更久一些·”·说着又翻了翻这份记载的不算清晰的笔记,他总结道:“武功越高,内力越深,意志越强的人越有可能成为大毒尸,而这三点中意志力反倒是最重要的,这关乎成为毒尸以后的心智问题。”
·“他们抓你的原因我已经弄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你来苗疆的消息的,但是有什么比一位藏剑山庄的大庄主更适合成为大毒尸的素材呢”·“绝佳的天赋,名震江湖的武力,还有超人的心智。
他们应该是认为,等你成为可控的毒尸之后,把你- cao -纵在手,就算是藏剑山庄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有一人独斗明教两大法王并且胜利的经验,叶英的威名已经随着名剑大会的结束传遍天下。
和他有着一样待遇的还有顾生玉,但顾生玉行踪飘忽不定,容貌更是在隐元会和几股势力的保护下成了个谜,身处偏僻地界的苗族之人想要得知他的长相几乎不可能··所以明明是一起来的,被盯上的却只有叶英一人。
真是哭笑不得的遭遇··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也不知道叶英在知道这个真相时心底会是怎样的滋味··顾生玉见他面无表情,低咳两声将笔记随手揣袖子里,然后装模作样的低咳两声。
找着人了,他语气也好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板着脸,到处吓唬人··“没有抓到幕后主使很遗憾,但是他是谁咱们都知道了,出去就收拾他现在不急,关键是……”·“轰——”·“我们还是先走吧。”
他语气平滞的说着,背景音则是整座地宫倒塌的剧烈声响··之前火药引发的爆炸,如今终于崩毁到这一片儿了··一时间地动山摇,尸窟里所有东西都摇摇晃晃。
巨大的毒鼎轰然倒地,把旁边供人踩踏放毒的木架子砸的稀巴烂·不少燃烧的火把掉到地上,洞- xue -里瞬间暗了不少,就连头顶悬挂的钟乳石都有不少断裂之后直直的插入地上。
这一幕看得人简直心惊,洞- xue -顶上的钟乳石起码数千根起步,要是都掉下来,再强的人也只能变成人串··顾生玉当机立断道:“快跑小丫头指路”·纳罗尖叫:“往前跑那里有登梯”·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开始直奔洞- xue -最北端,这个时候可看出这座炼尸房为什么会被叫尸窟了。
从西边跑向北边最起码跑了有十几分钟,围绕一大圈的火把都不知道是怎么将这处洞- xue -照的亮亮堂堂的··可能还有其他东西提供光亮,不然这根本不科学·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思不务正业的只有顾生玉这个脑洞其大的,看完炼尸手册他似乎被里面的某些手段影响到了,顺便也唤醒了一些失忆后消失不见的- xing -格。
他在看完前半段笔记之后,甚至有一种写这玩意儿的人是现代生物大师穿越过来的熟悉感··因为这个人只差一步就弄懂尸人的制作方法了,在毒尸方面走的歪路,反倒给他提供了完美的配药经验,吸取了前者的教训,尸人这个后者只差一步就能真正成功。
卧了个大槽,这个疯子要成功了·心情一激动,顾生玉的一心两用终于出了差错,他一用力居然将登梯上的绳索拽断了,这可是他这个神级大号头一次出错,所以……触目惊心·“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纳罗在他前面,此时感到脚下一轻,蹬了个空当场惊叫。
顾生玉呲呲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叫唤呢”·“还不是赖你”·伸手托住她的小脚,顾生玉怒道:“这回可以了吧快上去”·纳罗:“哼”·一行五人,拽着一条没入云端的梯子从地底深处往上爬,顺序分别是美菱,凤瑶,纳罗,顾生玉,叶英。
叶英在后是他自己要求的,据他说自己从未爬过树会拖累前进的速度··顾生玉则认为这借口完全扯淡,心里有愧就直说呗,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害得他们疲于奔命,因此决定献身殿后也真是大侠的想法。
不过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手里绳子摇摇晃晃,麻绳在被拽断后很快就崩断开来,所有结绳脱轨后仅剩下右侧的一根粗绳还在坚持··顾生玉嘴角一勾,当场表演了一番什么叫武林高手的绝技。
运气抬掌拍向前方山岩,整个人腾空翻转··这个时候纳罗她们已经爬出了一段距离,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施展··眼疾脚快的趁机伸脚勾住断绳上面完好的部分,整个人倒挂着向叶英伸手。
顾生玉:“抓住·”·叶英:“……”·“我送你上去”·低低一叹,叶英伸出手握住顾生玉的手掌。
正好下方地宫濒临极限全面崩塌,地震般的声响连带着烟尘一起冲向高空,在他们这个位置往下看,场景十分壮观··足有数百米的蓬松烟雾径直往上冲,像是怪物一样吞没几人攀登的软梯。
烟尘下方则是塌陷的地面,崩溃的山峦,地面上生长的那些矮松绿草都被卷入了这有如地龙翻身般的可怕灾难之中··这情景骇人可怖,令刚刚死里逃生的五人统统绷紧了某根神经,然后放松下来。
多亏地宫的结构取决于一部分无心岭侧面的天险,虽然建立在地下,却有一部分能和山峡相连·登梯就是依照此处特殊的地理环境特意设计出来的逃生路线,一条结实的软梯直通数百米高的山顶,直至没入云海背后,悬挂于无心岭山岩高处。
叶英的手被顾生玉抓住的刹那,他毫不犹豫的向上一甩,同时自己松开勾住绳索的脚,整个人向下一滑,以人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抓住软梯,再度掉了个个,翻了个三百六十五度的身。
手臂在握紧固定的同时承受住全身体重被蓦地绷直抻开,左手骨传来筋骨哀鸣的剧痛,顾生玉咬咬牙不去管它,改为确定叶英的情况··事实证明,叶大庄主的反应不是盖的,他在向上飞去的瞬间捕捉到就近的绳索,整个人紧紧挂在上面,整个人安全的不得了。
在数十米高的高空还能完成这番折腾,这两个人不愧是高手,艺高人胆大……顾生玉你胆子也太大了·凤瑶不经意的一个低头,这一幕生生闯入眼底,让她差点儿像纳罗一样尖叫出声。
这个高度普通人低头看一眼都腿软,你们居然敢这么玩·美菱专心向上爬,但也没有全心到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在第一个位置,正是需要非常快的身手才能不拖累到后面爬梯子的人,也因此,她苦哈哈说道:“咱们能不能到安全地方再打情骂俏。”
·凤瑶:“……”满肚子火憋了回去,接着燃烧的更旺盛··纳罗:“……”满肚子槽想要吐,可她不懂什么叫吐槽。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叶英:“……”·顾生玉:“……”·这两个是真尴尬··顾生玉脸皮算是在场人的比较厚实的,听到这话沉默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欲盖弥彰的解释道:“苗疆人民吗放荡不羁爱自由,中原话学的也十分符合她们的民族特色。”
绳子上面的两位纯苗疆毒姐,和下面那个虽然是中原血统但已经是苗疆籍贯的毒萝,纷纷低头对最下面那个嘴巴没把门的人怒目而视··“会说话吗”·顾生玉:“……我的错。”
叶英低低叹了口气,道:“生玉,你还是闭嘴吧·”·顾生玉:“……”·你也嫌弃我……·就这样,某个人觉得自己受伤了,所以一直闭嘴到他们爬上悬崖。
这一道上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往上赶,也就没注意到这出乎寻常的安静……或者说有人注意到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谁让顾生玉自己闭嘴了··叶英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话效果能这么好,顾生玉虽然说苗疆人民放荡不羁爱自由,但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显然他这一听话,其余几人倒是不自在起来,空气尴尬的可怕,他们闷着一口气,坚持到脱离危险··密集的林冠挡住绝大多数自然光线,能够到达各个地方的太阳光却穿不透这树林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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