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我和师父那些事+番外 by 蟹子酥(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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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同人)我和师父那些事+番外 by 蟹子酥(下)(2)
·如今那人花好月圆,他再无他念,这样的结局,如他百年里无数次设想般··已然很好··“说起来,你说当年之事恐是西海龙王骗了鼍怪,可你父王何必迁怒至这种地步”·把修为不精的鼍怪骗到穷山恶水的地方,任他自生自灭,空怀痴想。
孙悟空不解那看着宽厚仁慈的龙王,为何会下此毒手··“大师兄有所不知,龙族如今势单力薄,若不壮大人丁,恐是难以翻身·大哥是父王最看重的儿子,却和陀儿两厢纠缠……父王当然无法忍受。”
孙悟空听此半挑起眉,倒是有些兴趣··“你们一个龙王就生九个十九个儿子的,还势单力薄”·“可龙王有几个,子嗣合起来又究竟有多少”敖烈变作人身,在崖上坐下,屈起一腿,“如今的龙族就像大唐周围的藩属国,占据一块小到仅容身的地方,只有几户人家,却面临这世间诸方施压,千人骑万人使的,半点也反抗不得。”
孙悟空想起当年东海龙宫任他闹了遍,一根神通如意金箍棒震撼天地威动山河·而那龙王龙子的确一个个软弱不言的,生怕得罪了他招来杀身之祸··他不由自主用指节叩了叩掌心,倒是唐三藏习惯的动作,“那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反抗·敖烈哑然,摇了摇头,这谈何容易。
“我等龙族乃华夏之种,又何尝不想振兴”他眯起了眼,声音消散于长风之中,“只是如今龙嗣绵薄,无力可继·天庭玉帝又对龙族虎视眈眈的,生怕吾等崛起。
反抗之事,说得容易,可若真行起来,却是万步艰辛·”·孙悟空皱起了眉,“你们不是到处给那些神佛办事,他们忌惮你们做什么”·敖烈转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摇摇头。
“大师兄难道不知道,当年末日浩劫之事”·孙悟空隐隐记得当年在天界做弼马温时,他于一本异志上看到过不少上古旧事··“你说的……莫不是神魔大战”·他顿了刹,探问着道出口。
敖烈沉默着,面色如滞··半晌,才低低开了口··“千万年前的末日浩劫……共计两次·一次是三族混战,还有一次是神魔大战。
而龙的消失……便是与三族混战有关·”·“消失”孙悟空听此讶然,眉梢上挑,“你不是龙龙王不是龙说什么消失”·敖烈抬首看着昏暗下天杪那一轮硕大冰凉的圆月,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寂寥如荒野。
“那是因为……消失的都是真龙啊·”·又或者说……是这世间血统最为纯正的神龙··“如今残存于世的龙族,不过是由水中生灵修行而来,渡劫化龙。
虺、蛟、鼍、虾、蟹、鱼,凡此种种,都不具龙血,却都可化为龙身·血统纯正的龙族……早在千万年前就消失殆尽了,哪怕我父王,又或者是东海南海北海那几个龙王,都不是龙……不过是龙的近亲罢了。”
他目色怅然,“当年盘古开天辟地,四大混沌元素渐变融合之中,天地孕育出了三位混沌神兽,乃祖龙、元凤、始麒麟·这三兽乃是天地最早的兽族,祖龙生育龙族,统领鳞甲,执掌海域;元凤诞生羽族,统领飞禽、执掌天域;始麒麟诞生麒麟族,统领走兽、执掌地域。
这三族共治洪荒却因种种盘根错节的原因,开始互相争斗……最后于一次爆发的大战中毁灭陨落,不仅三族纯种消失于世,洪荒也被严重破坏,上古神兽各种生灵摧拉枯朽荡然无存。
这次三族混战,因被记作年号龙汉,故也称作——‘龙汉大劫’·也是……众神陨落的第一劫·”·那一战中,或强或弱的,都死得差不多了。
原本强大而高高在上的众神从神坛跌落,宛如点点零星,不过残存于世··孙悟空似是被打通了脑内几根弦,双眸一动,微亮着光,“你的意思是说,真正的龙早就陨灭了”·“是。”
敖烈点了点头,“祖龙已死,烛龙居不周山,化天地- yin -阳,其外真龙,再无行迹·龙族自此陨落,修成龙身也不过应龙,再无人能从应龙化为真龙之身……后来玉帝奉鸿钧老祖之命执掌天庭,对三兽族万分小心戒备,麒麟凤凰两族虽则消失,威力仍存,凤凰后代孔雀大鹏仍旧逍遥于世,前者还被佛祖尊奉为佛母。
而吾等龙族……呵,早已日薄西山萧条衰败·在这么下去,何日灭亡于世,只剩传说再无踪影也说不准·”·他一手搭于屈起的腿上,轻笑着如自嘲如惘然。
墨色长发在夜风吹拂下飘动不止,宛如思绪万重涟漪起伏无休··“我等龙族,因有祖先些微血脉,是故才对当年之事记得一两分·而那些后生的普通水族,怕是早就忘了当年吾等的辉煌时刻,只甘心任人驱使食肉着。”
若照敖烈之话来说,龙族如今地位低下,便就有了缘由··泾河龙王不过私自下雨,就被下令斩首·而他不过烧了御赐明珠,就被罚去鹰愁涧面壁思过百年。
龙族战战兢兢,犹如行走于钢丝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落得全族毁灭··所以,他们才会为了子嗣,为了龙族大业而舍家弃子蓄势待发枕戈待旦着。
那是种族存亡的一线之机··哪怕是再卑微的坐骑,眼里也藏着龙的血- xing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孙悟空心间如有啸响,一声长叹后他站起身,执着金箍棒于朗月下正视着敖烈。
“都言龙骨不屈,你们肯忍气吞声重振待发,也是铮铮的汉子·”·敖烈轻笑,“铮铮倒算不上,不过是为了以生求存,望来日能化龙逍遥天地再不受屈辱。”
孙悟空“哦”了声,伸出手来半含笑意,“那来- ri -你若化成应龙之身,还当与我一战,畅快天地”·敖烈挑眉,伸手击上孙悟空的拳头,“求之不得。”
他眯起眼又道,“应龙又算什么,我们龙族生来为的可是修成真龙·若千万年后,我能化成真龙,自当与你淋漓一战”·孙悟空摇头笑笑,“千万年后,这可太远了。”
敖烈没有回答,那刹他抬首,和孙悟空齐齐看向暗碧天空,月色亘古不变,如千万年前,又如千万年后·清冷中暗含希冀··千万年前的,早已消失了。
如今的他们,在千万年后还会不会有踪影·谁也不知道·上苍不知道,命运也不知道··生命从来不过是一场无常·就像龙汉大劫,三族之战。
再强大的都被毁灭,遗留下来的不过是星星之火,等着熊熊燎原,又或是,彻底熄灭··那夜,孙悟空回了屋,朱悟能和沙悟净在地上打了个地铺,难得不用守夜,呼噜声起,睡得很是安详。
他眼里带着笑意,绕过两人,跨步正要上榻··就在这时,于黑暗中睁开眼来的唐三藏拉手一扯,便把孙悟空扯上了榻,覆于身上··孙悟空反应过来,眨眨眼朝唐三藏低吼了声,“你做什么啊”·唐三藏无声笑了笑,从那人身后抱住了他,“等你很久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孙悟空嘟哝了声,“看着月色好,和小白多聊了几句。”
唐三藏将下巴搁于那人头顶,与柔软金发磨蹭着··“那怎么不和为师多聊几句”·孙悟空自那日之事后,与唐三藏一路过来都规矩得很,顶多几次情难自禁口舌纠缠。
这会儿他被唐三藏从背后抱在怀里,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心口蔓延而出,不由呼吸一促··“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他随意说着,唐三藏却捏了下他的屁股,惹得孙悟空一个弹起双目灼灼,“你还睡不睡”·唐三藏看着他笑,眼里笑意清晃晃的,细碎如星子。
他拍拍孙悟空的头,低声宠溺,“好,睡、睡、睡·”·孙悟空察觉唐三藏没再玩什么花样,放下心来闭上眼··只是哪怕呼吸匀长,睡意却迟迟没来,入不了梦。
许是这两日心绪浮动,大起大落,这会儿得了空,原本残存体内的浊气就开始不住叫嚣,翻腾不止··孙悟空皱着眉,只觉被那人抱住的地方生着热度,如有火烧。
而唐三藏原本抱着他正要入睡,察觉到那人气息有异,便复而睁开眼来,“怎么了”·孙悟空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唐三藏如何不知这徒儿就爱自个担下的- xing -子,从取路之初到如今大半年岁,这坏习惯还是一点也没改了去。
他握住孙悟空手,低沉着又问了一遍,不容那人逃脱,“到底怎么了”·孙悟空本就呼吸微乱,这会儿唐三藏离他越来越近,他心下怦然跳着,不由转过去,用手臂遮着眼,声音轻低。
“有些热·”·唐三藏挑了挑眉毛,看来有些讶然·他唇角带上半分笑意,“做什么遮眼为师帮你就是·”·孙悟空翻了个身,“不用你帮。”
唐三藏拉住他手,手劲极大·孙悟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于昏暗中扯下了他的裤子,直拉到光裸的大腿口··“做什么”这会儿要不是怕吵醒朱悟能和沙悟净,孙悟空瞪着眼真想大喊出来。
他抓住唐三藏的手阻拦动作,却见那儿终不再笑,直视着他的双眼,眉目认真,“帮你祛热·”·唐三藏先前就怀疑梦魔所说的黑衣人和全真也有交易,这一路孙悟空也受过不少次浊气侵袭,却从没有一次像这回一样,扎于体内难以根除。
他看着孙悟空,摇了摇头,“别怕,速战速决,为师不会吵醒他们·”·孙悟空心下一阵如鼓锤敲,甩脑袋正想拉上裤子,却不料唐三藏已往他光裸的大腿根俯下了头。
接下来走微博你懂的·孙悟空呛着,喉口不受控制地将口中异物一声咽下,因那腥涩味道而皱起了眉·而面上和眼角,却是早在方才就因吞咽动作而呼吸困难的一阵薄红。
他抹了抹嘴上白浊,状似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着唐三藏,“好了,这会儿可以睡了,快睡”·唐三藏穿戴好,面色复杂地看着孙悟空背影,一手抚上那人五指,根根缠紧。
“嗯·睡吧·”·孙悟空情动,许是因为浊气·可他呢他是因为什么·心间的答案早已了然,唐三藏没有拒绝那个声音。
悟空是情动,而他……·是动情·· · ·第56章 混世妖王誓不空·孙悟空··……·你是不是把过去全抛下了·……·你为他吃的苦受的伤, 你全忘了·……·无天界里你受的每一道剜割, 都拜他所赐。
可他不曾替你求情, 更不曾前来探望刀刃挑开皮肉心脏的痛楚, 你还记得吧·……·那个和尚有什么好的说什么心甘情愿,你当初不还是恨他吗·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凭什么你现在活得这么逍遥快活, 却把一切抛给本座来承受·……·孙悟空, 记住。
你赐给本座的,本座会一、点、一、点,一、刀、一、刀还报给你··……·我们会再见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嘶……”·孙悟空从梦中惊醒, 双瞳瞪大喘息出声,“呼、呼呼……”·唐三藏正向借宿的主人拜别,回到屋里看见他这副模样, 不由低了声。
“怎么了”·孙悟空只觉脑仁一阵泛疼, 像是被谁一刀劈成两半一般·他蹙着眉, 一手抚上额,任由前额的碎发垂落下来,挡住了视线。
“没什么, 做了个梦·”·“什么梦, 怎么喘得这么厉害”·唐三藏伸手想拂去孙悟空头上的汗, 那人却偏头躲了过去。
“记不得了·”·他状似无异地起身,挑着金箍棒去洗漱一番, 金发沾染了些许水意, 如晨间露珠挂在温软的灿金花朵上, 明耀着世人的双眼··唐三藏定定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只转身骑上白龙马,和一众徒儿继续晃晃悠悠地行往远方。
风声无息··长路无尽··心事无涯··彼时正朱明时节,山花烂漫,葳蕤遍野·熏风送野香,濯雨放清凉,涧中花争芳,溪下柳泛浓·正是一路好景,连唐三藏都放缓了马速,面带温和笑意。
可孙悟空不知怎么了,始终面色凝滞,像是沉陷在自己一个人的思绪里,起伏不休··唐三藏将这一切落于眼间,却不便多问·只默不作声地关注着··孙悟空扯下一旁柳枝,随意地把玩着,心不在焉正出着神。
那梦总给他一种真实之感,可梦里究竟是谁在叫他·明明心底跳动的血脉叫嚣着翻天的熟悉,可脑海里却没有半分重合的记忆··他不由皱起了眉,将柳枝扔于地上。
心思沉沉··“悟空,等会儿不如歇息下·”·唐三藏看得清楚,便出口唤住了他,让他休息休息好放松心神··孙悟空一怔,嗯了声,回头瞧了朱悟能和沙悟净一眼。
“你们昨晚有没有做什么梦”·朱悟能正打着哈欠,听此一嗤,眼波如桃浪,“春梦算不算”·孙悟空跺跺脚,神情略微急躁,“老朱,我问正经的”·朱悟能摇摇头,嘻嘻一笑,“大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
我回的也是正经的啊”·孙悟空气气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那沙悟净,“老沙,你做没做梦”·沙悟净向来言简意赅,只开口回了两个字。
“忘了·”·孙悟空听着心下一个咯噔,转过了身面色- yin -沉··这么说,昨晚梦境有异样的……只有他一个·仿佛覆上了重重乌云,思索间他只觉连身旁空气都开始泛冷,结雾凝重。
唐三藏坐在树下,卸下了马背上一些行囊,看着孙悟空去取水朱悟能摘些果子,便在树荫底下沉心静气捻着佛珠默念起了清心咒··他修的乃是佛道,佛法上造诣越深,对自身修为也越有裨益。
这两日日头大暖,风轻云淡,万里晴碧,却让人燥热难安,心头一时静不下来··“师父,大师兄回来了·”·一旁整理着行囊的沙悟净跟他说了声,唐三藏点点头没有睁眼,耐心地继续念着咒。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人走近自己,说着,“师父,喝点水·”·唐三藏摇摇头,没有出声回答··念咒最需专心,悟空也知道··他原本以为那人会先离开,却不料就在他念在最要紧关头时,一只带着- shi -润水意的手指慢慢地,一寸寸地……抚上了他的唇。
闭眼间,一切触感都被放大了好几百倍,就如洪流漫潮里逐渐突显的轮廓··唐三藏蹙起眉,察觉到那只手指将清水涂抹在他的唇上,柔嫩中带着粗糙的指腹流连划过,一点点抚平他有些干裂的唇瓣。
喉结一动,唐三藏心间隐隐一晃··而那只手指却还是暗暗撩拨挑逗着,按弄着他上下双唇,挤压着唇肉,引诱的味道无比明显,却又含而不露··唐三藏不明白孙悟空到底怎么回事,正想开口斥声别闹,就在那时,带着水渍的手指进入了他的口腔,刮过内壁,就像在暗示着昨夜无人见证的痴狂。
唐三藏心间大紧,猛地睁开眼来,却见那人背对阳光,挑眉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肯睁眼了”·“你胡闹什么”·孙悟空不在意地坐到他身旁,“老沙已经被我支走了,你担心什么。”
唐三藏指的当然不是这个,他摇摇头,却也不便多说苛责··他接过孙悟空递来的水筒,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孙悟空盯着他的动作,挑唇半笑··“笑什么”·唐三藏瞥了他一眼,却听那人回话。
“想笑就笑了·”·孙悟空挑挑眉,蹭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双瞳散发隐隐妖异光芒,嘴角依旧是那看似玩味的笑意··唐三藏觉得这姿势有些不妙,虽则下腹微紧,掠过心间的却更多是异样。
“悟能悟净他们就快回来了,你这是做什么”·“师父觉得呢”·那人声音低沉,却偏生在他耳旁呵笑着,喷洒着热气,让人一痒。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唐三藏只觉有些不对劲·悟空从未这般向他主动过··他看着那人离自己越靠越近,双眸直视自己,瞳心光芒隐烁,像是混沌着虚无苍茫的暗雾,妖异深幽间让人看不透。
而气息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不急不慢地,仿若抛饵垂钓引诱着等鱼儿上钩··就在两人双唇终于快贴上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厉响,竟是凭空飞来了一根金箍棒·唐三藏睁大双眸,看见身上那人身姿矫健地往旁一跃,躲过了金箍棒的飞击。
而远处那人见金箍棒快要打上唐三藏,急忙收手招了回来··“妖怪,你变作老孙我的模样,靠近师父有何目的”·声音威喝着,那扬眉怒目金发倒立的人影,正是又一个孙悟空。
唐三藏起身,看着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心头一沉慢慢眉头皱成井字··而起先倚在唐三藏怀里的那个孙悟空,也敛了挂在唇角的笑意,面色看着半是凝沉半是气愤。
“你这妖怪,你变作老孙我的模样,骗师父有何目的”·另一个孙悟空双目圆睁,似是未料到这妖怪这般厚颜无耻,咬牙切齿间心绪翻涌握紧了拳头。
“贼喊捉贼可笑,我是齐天大圣美猴王,你又是哪个山旮旯里来的冒牌货”·那人挑起眼来,也握紧了拳,“你这贼喊捉贼的本事也很不错啊我乃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美猴王,你还敢冒充我这天下谁不知我老孙当世无双有一无二”·他说着,转过头正对唐三藏,“师父,这妖物胆敢冒充我,你还不收了他去”·唐三藏眸光烁了一下,面色微沉。
而另一边的孙悟空似是气得就差冒烟了,他提起金箍棒双目燃火,“你说你是我,那你的金箍棒呢你敢不敢拿出来”·离唐三藏较近的孙悟空从耳后掏出一根如针大小的金箍棒,捧于掌心轻哈着吹了口气,那金箍棒就瞬间膨胀,变得极大。
“定海神针天地下只有一根,你怎么会有金箍棒”·“那你又怎么会有金箍棒”·两人追问时的忿怒和惊愕神情如出一辙,看上去就如同镜面两边的相同影像。
两个孙悟空都磨牙凿齿的,气愤至极·被怒浪冲击着,他们双双大打出手,两个金箍棒清鸣相交又轰然震开,翻越腾跳你攻我守你进我退间,两人招数如出一辙··沙尘都被震起,又被气浪掀散。
就在这时,朱悟能和沙悟净也差不多回来了,看见两个大师兄抱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眼,“这、这又是玩的什么花样哪来的两个大师兄”·他朝唐三藏招手,指指那边两人大喊着,“师父,发生了什么事啊”·唐三藏面上神情暗沉,眸色深重。
他没有回朱悟能,反而盘腿而坐,默念起了大日如来咒··“唵南无……”·佛音顿起,金光临照,宝相庄严··唐三藏闭目念咒,面容静默,双唇翕动不止。
朱悟能看着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师父还念这破咒可就在这时,天空层云翻滚,投- she -出一道刺目金光··那唐三藏,竟是将如来都出动请来了·如来身形巨硕,盘腿坐在金莲之上,两眼似开还闭,声音缥缈。
“玄奘,非紧急时刻,不得施禁咒·你将我召出来,可有何要事”·唐三藏面色发白,额上隐有- shi -汗,看着像是用尽了全部精力。
“有一妖怪变作悟空模样,如今两人争缠不休,难辨真假,还望佛祖定夺·”·如来的神色有些微妙,“你是他师父,你……看不出”·唐三藏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沉默着没有回话。
如来见他那副模样,便也不再多问,转首看向大打出手的两人,甩手便弹出一道金光,将两人分开··“住手·”·两个孙悟空一惊,抬头看向空中那人,皱起了眉。
“如来老儿”·“如来老儿”·都是同样的桀骜不驯,说话不敬··“……”·如来吸了口气,凉凉开口,“你们两个孙悟空,其中必然一真一假。”
两个孙悟空同时嗤笑,“这不是废话岁数大了你糊涂了吧”·“……”·如来面上无异,可无人知晓他心下有没有一阵波涛汹涌。
“……玄奘,你不如施个紧箍咒看看·”·他良久后令着,眉目凝重肃然··唐三藏心间一紧,莫不是凭如来的般若大智慧眼也看不出真假·他转首,看向那两人,一样的身姿落拓,一样的眉目俊秀,一样的金发荡波。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没人知道唐三藏那刹想了什么··他双掌合十,持着佛珠,终是开口低低念了起来,可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眸呢哄……”·两个孙悟空几乎都同时抱头倒地,痛呼着“别念了,别念了,师父你答应过不会再对我使紧箍咒的”·如来见这情形,目色微动,“你不必再念了,我知道谁是假的了。”
唐三藏果然闭上了口,抬头看向如来,等着那一句判决般的话语出口··他指向左边那个孙悟空,斩钉截铁道,“他是假的·”·那孙悟空气得当即跳起来,“如来老儿,你血口喷猴老孙我要是假的,当年你压在五行山下的又是什么你这是想故意除掉我,故意害我”·另一个孙悟空抱起双臂,怒视着他,“都到这时候你还想狡辩如来老头都说了你是假的了”·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朱悟能捅捅沙悟净,“老沙,你说谁是假的”·沙悟净神色淡漠,转头瞥了他一眼,“二师兄不是早就知道了何必问我。”
朱悟能一怔,只笑不语··他认得出,唐三藏又如何认不出··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年久月深·也有个东西……叫不打草惊蛇。
果不其然,在如来施出金钵罩要将左边那孙悟空收服之时,唐三藏踏出一步,面色复杂地阻住了如来进一步动作··“佛祖·”·“怎么了,玄奘”·如来凝着眉看着他。
唐三藏默然了片刻,半晌后出口,声音沉着,“他不是假的·”·如来眉头微动,收回了手··“你早就知道”他问着,目色微凛。
唐三藏点点头,看向如来时,眸光沉沉浮浮,像是心绪万千,不知该如何做想··他和孙悟空“相交”至深,一言一行早日刻入心底·如何会认不出·装作认不出,不过是为了看看那妖怪到底意欲为何在玩什么把戏,可没想到……·如来的回答会在他意料之外。
他声音微凉,“方才弟子念的……根本不是紧箍咒·”·两个孙悟空里,只有一个动作迟钝了刹,并在打滚间神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正好……便是左边那个。
而另个孙悟空,不过是在演戏·可笑他演得逼真,却不知这戏根本还没开场··如来眉头微微蹙着,看不出起伏··“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看错了。”
他解释着,不知是真心是假意,末了居然还展开温和一笑,“方才见他动作慢了拍,我还以为他是假的·既然你自己早有计谋,那如今真相大白再好不过。”
·唐三藏看着这个他向来崇仰尊敬的人,他是佛祖,是万千子弟的老师,是高高在上任教徒瞻仰叩拜的存在··可如今,他心下却有了一二分的动摇。
若是他也认错了……若是如来将真的悟空收于金钵内……若是金钵内幻现的是作假的本体……·唐三藏一层层想着,莫名脊背一颤,隐隐发冷。
如来这时转首朝向右边的假悟空,大声喝道,“妖精,还不快放下屠刀露出原形”·那妖怪被揭穿身份,看着却也不急,面色冷然,挑眉一笑,“这就是本座原形,现什么现”·他说着却是抬手一挥,刹那身上麻布粗服便变成了灵犀铁叶铠甲,寒光凛冽,腰上系着一条褐色兽皮束带, 垂着两条金缕飘带,脚踏鹿皮锦靴,威势十足。
而展露在众人面前的真身容貌,竟然和孙悟空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妖怪的面目,比起孙悟空更为凌厉,似饱含天地戾气,神情- yin -鸷··如来皱着眉看着他,“你究竟是何方妖物”·他……居然还不能看到这妖的前世今生。
妖怪面上浮现出冰冷的笑意,“我呵,老头,本座没有来处·”·“你莫不是跟那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如来厉声摇着头,“这天地,只有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超脱三界六道,你又是何者·妖怪点点头,看着像是很是赞同,“本座谁都是,本座谁也不是。”
口口声声本座的,倒不知这人究竟是何身份··“胡言乱语,你若再不归降,我便只能让那金钵罩现出你的真身”·如来威吓着,那金钵罩法力无边,世间种种之物在这罩下没有一个能逃脱走不露出原形的。
可那妖怪像是毫不在意般,耸耸肩,目光锐利,低笑了几声,“哦那本座还真想见见识·”·他说着,刹那就提棒朝如来冲去,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如来瞳孔一缩,将那金钵罩放大得有半个天地大小,一手挥下咣当一声将那猴子困在其中,这才挡过了妖怪的一击。
他原以为这作威作福的猴子也该投降了,只是没料到……·金钵罩里那只妖猴似是讥笑着,悬浮半空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受金钵罩威力影响··“如来老儿,你对本座就用这么一个破玩意这是不是,太看不起本座”·地上的孙悟空紧紧盯着那人动作,眼见那妖怪抬起手,停顿了半晌,然后于沉寂中打了个响指——·“砰轰轰”·刹那间,金钵罩裂成万千细小碎片,从空中碎落,又因着特殊的材质,在一瞬间粘合成严丝合缝滴水不漏的原貌,又变回了那个完完整整的神物。
而原本困于罩中的那人,此时却俨然靠在金钵罩旁,抱着双臂双腿交叉,看着像师父方才一举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如来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神色终于有了隐隐的碎裂。
那妖怪挑挑眉,打了个哈欠,“啊呀呀,那罩罩严实倒也是严实,被本座这么一击,还可以再变回去,不错不错,本座喜欢·”他伸了个懒腰,“这罩倒是可以给本座拿来睡大觉用,这下啊,就不会被吵醒了。”
如来指着他,狠狠甩袖,烈烈破空,“放肆”·那妖怪听此,却也厉了眉目,和如来一样,甩袖凌风,虽不比如来庄严,却比他更多了几分王者之威,“放肆”·这还是十方三际里,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人敢对至高无上的如来如此说话。
哪怕是五百年前的孙悟空,也不曾如此高声呵斥··“收起你那些派头架子,本座面前,还没有你如来撒野的份·”·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如来深吸了口气,直想着差点被这妖怪乱了心,毁了千万年修行去。
“妖猴,你到底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往何处去”·那妖怪看着有些不耐,“不是说过了本座没名字,也没来处。
从混沌里来,到混沌里去,要真说起来,这天下四方,每处每寸,都是本座的来处”·那如来只当他在胡说,却听那人语意一转,“不过名字嘛,有一个也无妨。”
他低下眼,看看唐三藏身边的孙悟空,“既然他叫孙悟空,那本座不如……就叫誓、不、空你们口口声声四大皆空,本座偏不如你们意,本座誓不见空,誓住相入妄,誓要这世间——再无空,再无佛,再无神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着,恣肆狂放,笑声仿若从胸腔里奔走而出,响彻整个天地,飞沙走石。
孙悟空听得那人话语,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未知的熟稔充塞着他整个心房,挤迫着喘不过气··誓不空掏掏耳朵,看向如来神情轻蔑,“今日本座心情好,便只开一次杀戒。
老头,不如就从你开始吧”·他虽是问着,却丝毫没有征求如来同意的意思··就在那一瞬,他扬手,召唤出滚滚浊气,黑雾翻腾飞扬,变换成三千六百种样子,在誓不空身后缭乱着,似青面獠牙的妖魔,张开了血盆大口。
如来盯着那人身后滚滚不绝的浊气,瞳孔一缩··“原来是你……”·“怎么,你在找本座”誓不空挑眉,“也是,天界佛界那么多神仙受浊气感染跑到下界去化作妖魔……你要是再没发现,啧,那就真的是老糊涂了。”
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这几百年来,世间浊气越来越重,隐有与清气相抗衡之势,而天庭和佛祖座下,也有越来越多的仙人和弟子逃脱下界,堕为妖魔作恶一方。
如来和玉帝合作,苦寻根源数百年,未料竟是出自这一人之手··“你扰乱天界,究竟有何目的”·如来眯起了眼··誓不空却只觉得这老头真是烦人的很,跟个苍蝇似的一直嗡嗡嗡。
他嗤笑声摆摆手,“这么简单你还看不出来当然是把所谓的神仙全部灭掉啊”·这几百年他步步落子布局,到如今,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虽则孙悟空唐三藏这一步走得不尽人意,不过日后解决也无妨··誓不空踏着脚下汹涌浊气,步步逼近如来,面上仍旧带笑,带着丝恶意和挑衅·明明是和孙悟空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截然相反地绝不会让人混淆。
“如来,你是怎么说的邪不胜正浊不胜清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一边信步往前,一边松了松筋骨,威迫由内散发,“这几百年,要看的本座已经看透彻了。
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难道信佛的便是善,不信的便是恶呵,可笑”·誓不空讥笑着,“今日本座便叫这天地看看,什么叫作正不胜邪,什么叫作……浊气为王”·他话音说完的那刹,甩出手中“金箍棒”,翻身而上脚踏玄冰铁棒,以势如破竹之势朝着如来直直冲去,身遭滚滚浊气都腾绕着为他破开长空流云,让出一道浊气为基的道路来。
如来如临大敌,屏息静气地盯着誓不空的动作,暗叹那人速度之快,万分小心地使出了佛家心印,雍仲恰辛——“卍”·卍乃佛三十二相之一,相当于将佛本体其一使出运用,万分珍贵,不到危急时刻绝不轻易行此**。
而其名“雍仲恰辛”,包含的正是无穷无尽的真理··“雍”意为无生,“仲”意为无灭,“恰”意为祛邪,“辛”意为解脱,合起来便是“无生无灭,去除邪见成就大圆满境界”之意。
这卍可不是凭空想出,而是当年初始佛陀观见宇宙大如来智慧,见星河轮转,四条旋臂以卍的形态缓缓运动,从而得到启发知晓了这宇宙万象人间百态的终极智慧,画下了这卍符号,以佛家心印的形式传承于世,奥义无边。
卍与卐一个右旋,代表吉祥祛邪,一个左旋,代表佛法无边,两者乃镜像共生,对立并存·右旋乃万物归宗,意为物极必反,左旋乃万物始终,意为物反必极,两者如圆,开头和尾端相承,循环间无穷无尽。
据入灭的佛子所说,这十方无量的所有大智慧,便都在这两个符号里了··誓不空见如来使出了心印,也没敢大意,瞳孔一缩,将浊气幻作一把寒光利剑,朝那“卍”的中央刺去。
他大可以不这么做,不过心底的执拗却叫嚣着要与这佛家至高无上的法印一拼高下,看看究竟是所谓的佛法厉害,还是他这妖法厉害·“轰”·就在两者撞上的那一瞬间,天地瞬时变色,风云变幻起伏汹涌,吹沙走石天昏地暗,宛如山岳崩颓,四海浮滚。
如涛浪翻滚的浊雾遮挡了视线,让人不由眯了眼,看不清晰··一片混乱间,众人衣袖猎猎,长发散乱·朱悟能被风沙呛了鼻,口中还不住叫唤着,“哎,果子我的果子被吹走了……干”·他低骂着,看着很是恼怒。
就在这时,沙悟净戳了戳他··“做什么……”朱悟能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见沙悟净指向的半空中,那震动天地叱咤风云的一击……已然有了结局。
只见如来和誓不空两人都各自板着脸,手上握起了拳,却强撑着没有抚上胸口··“老头……”誓不空压住口中咳响,他的尊严和骄傲不容许他在虚伪的佛祖面前,有任何的怯懦和示弱,“你的法印……还不赖嘛。”
他说着,嘴角流出一条血丝··而如来蹙着眉,胸膛起伏,亦是不太好受··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如来将口中血沫咽下,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拈指的两手微微颤动,“你这一击惊天动地,若无滚滚浊气,绝难使出。
可你……究竟哪来的这么多浊气”·誓不空眉间一皱,生生咽下一口血··“本座的浊气……自然是上天赐的本座降临世间,乃是上天预兆所示,叫本座救妖魔于水火之中,共建真正平等自由的极乐世界”·誓不空身形一颤,随即强吸一口气招来一朵浊云,“今日本座就先陪你玩到这里,来日……呵,咱们再好、好、聚、聚。”
他说着,舌尖舔了舔唇角,眸间跃着兴致勃勃的冷光,锋利如出鞘寒刃·腾云之前,他低头看了眼山崖之上的孙悟空,还有他旁边的唐三藏等人,目光深重了一瞬。
“孙悟空,我们会再见的·”·【——孙悟空,记住·你赐给本座的,本座会一、点、一、点、一、刀、一、刀还报给你·】·【——我们会再见的。
齐天大圣,孙、悟、空……】·孙悟空听着那话,顿时一阵脑中作疼,低声嘶叫抱着头,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闯入他梦来的那人,是不是就是这只猴子·他们之间又到底有何联系,要这等纠缠不休·那人又为何长得与他一模一样,有根如意金箍棒,浊气实力竟还可以与如来匹敌·脑内如结成乱麻,炙热滚滚,翻腾不休。
那如来待誓不空一眨眼不见后,就吐出了口血轻咳了咳··方才使出的卍不仅是心印,也是世间大无量的照镜··可他不仅没从镜像里看到那人的来历……·没想到,还从那镜像里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人。
如来默想着,终而目色复杂地看了眼崖上的孙悟空一行人,沉沉思绪间不知道到底想的是什么··“这事我会彻查,你们不必担心,继续好好上路便是·”·如来低声说着,身形一转便消失于浮空层云之中,不见踪影。
唐三藏原本还有些许疑问藏着想质问出口,可眼下见孙悟空暗疾发作似的倒地痛呼,不由心下一紧,也不便再继续追问如来··他低下身抚上蹲在地上抱头打滚的孙悟空,“可还好哪里难受”·孙悟空咬着唇,“呃……啊……”·那模样,看起来竟是比受紧箍咒之刑,还痛苦几分。
“心……心脏……”·他小脸皱成了一团,一手抚上胸口,紧抓着衣服,力道大得快要抓破··“心脏……好疼……”·唐三藏倏然想起,是了,他这大徒儿一向心脏不太好,据说是以前受过什么刑,留下了隐患。
当初上路之始,他不分轻重念了几次紧箍咒,悟空也是到要紧处就揪着胸口,一副冷汗漓漓的模样··【——大师兄……你没事吧·——没……事……老毛病了。
】·唐三藏面色一变,支起孙悟空一支胳膊,将衣裳扯开了些许,一手便覆上那人心口,口中低声不绝的,似是在念什么咒··孙悟空哼了声,察觉心中堵痛稍微缓解了几分,胸膛相碰之处更是犹如生热,不由轻喘着问出口,“师父念的……是什么咒”·“观音咒,有疗伤之效。
可觉得还好了”唐三藏念罢,一边扶起孙悟空,一边低声问他··虽则仍有隐痛,可比方才那宛如刀割的痛楚好过太多·孙悟空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没大碍。”
还是那分倔强- xing -子·每每让人心疼却无可奈何··不远处沙悟净看看举步又止的朱悟能,“二师兄怎么不过去”·朱悟能微滞着摇摇头,待反应过来一手打上沙悟净的头,“没看见师父正在给大师兄疗伤我过去凑什么热闹”·沙悟净咕哝的声音轻了下去,没人听得清。
“可你明明是最爱凑热闹的那个啊……”·要说那回真假美猴王一事后,唐三藏一行人起初行路还小心翼翼,警惕着风吹草动·不过如此两三日后,也没什么异变,众人不由微微放下心来,和往常无异地继续行路。
想来那次誓不空和如来大战,两败俱伤,若要卷土重来,还需要一些时日··这一日,他们又上了一个山头,听说前方十几里,便是一个神秘国度,只是耳闻稀少,不知其真实面貌究竟如何。
那山岭松柏映青,野藤峥嵘,万丈崔巍,千层悬削,峰崖高深·一路踏过苍苔碧藓,终至林间深幽处·唐三藏想着日头不早了,便摇摇头,自马上翻身而下,“今夜便在这儿歇息吧。”
三个徒弟都没什么异议地点点头,而白龙马正在树旁吃着马草,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算点头··那林间佳木争茂,溪涧泻玉,鹤鸟振翅,嘹响长空·正是春夏好时景。
孙悟空照例去四周巡逻了圈,确保此处的安全·唐三藏也习惯- xing -地将行囊卸下,收拾整理着·在箱箧里翻找佛经之时,唐三藏不知怎么,又翻出了当初他万分缱绻小心保存的画像。
眸色微变的,他将那画像又展开来··画上之人正是英气勃勃,灵动鲜活,俊秀万分··时隔多日,再看这幅画像,心中所想却已是截然不同··他抚摸上画中人的眼角,摩挲着至了瞳孔。
面色微动疑虑重重··当年,他是照着李玄清的样貌才作下此画·只是后来,见陛下的机会越来越少,那人也待他越来越疏远,这幅画行至中途,竟怎么也画不下去。
幸得他记忆力非凡,看过一遍的基本不会相忘,便仅凭着记忆,又或者说,仅凭着所思所想,才把这幅画继续完成了下去··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只是之前日夜观览,他却时至今日才发现,这画中人的瞳孔里,不知为何映上了一抹白。
犹如倒影般,散开层层涟漪,荡漾成那人眸里痴痴念念的所在··在长安之时,他虽则也是个出家人,更多的却是以李玄清谋士的身份,行游来往于众人之间,便褪了白衣,换上世俗锦衣。
而这瞳中的一点白……又为何会在他作画时,无意中被点上·唐三藏沉沉想着,手上抚摸的动作却是轻柔了万分··这时正巧孙悟空巡逻回来,肩上扛着根金箍棒,远远地看见那臭和尚又在摸画像,不由一嗤,神色冷了几分,“又想你那小皇帝了”·唐三藏一震,转过头望了他一眼,这才稳住身形将那画像又卷起,“有悟空你在,为师又怎么会想陛下”·孙悟空挑眉,翘起二郎腿坐下,靠在石壁上,“师父这话的意思是说,老孙我不在了,你就想小皇帝了”·唐三藏摇摇头,将那画像收好,走至孙悟空面前,俯下身在那人始料未及之时,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你知道为师不是这意思。”
孙悟空心间一顿,差点就这么停住··他一手抚上眼,只感觉微微- shi -润间隐隐酥麻,一路麻到心脏,快要喘不过气··不太适应的,他偏过了头去,耳根泛上不易察觉的红意。
“都说了……别亲我的眼睛……”·唐三藏看着有些讶然,两眼睁大,随即轻轻笑了出来,与山涧流泻成咚声清鸣。
“不亲眼睛……那这样呢”·他俯下身,两手靠在石壁上,圈住孙悟空,头靠得越来越近··热气喷洒上毛孔,引起一阵又一阵战栗。
孙悟空全身僵硬,眼看唐三藏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丝毫反应不了,也推却不得,就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青涩如枝上鲜果··唐三藏的声音很低,对孙悟空来说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失神间只能被牵着走。
“悟空,把舌头伸出来·”·孙悟空心头猛跳,却照做地将口中一点嫩红,慢慢地,探出了唇齿,犹如红杏招摇着,蔓过了墙头··唐三藏攫住了他的舌尖,双唇吸吮着,似要把舌中所有水分吸榨殆尽,可偏偏那份凶猛里,又带着些许柔和,给人留了半分余地。
孙悟空起初身体僵硬如木头,不知该如何反应,面上更是扑地染上红晕,睫毛不住扑簌着,眼神左转右转,不敢看唐三藏,也不看两人交缠的动作·可后来,唐三藏也伸出舌尖来,舔着他的顶端,犹如描画般转过了一圈又一圈,相触纠缠间发出啧啧的水声。
心头一动,他的思绪也慢慢游离开去,渐沉其中,反客为主地学着唐三藏的样子,两条舌头如蛇缠绕在一起,滑溜溜的似在嬉戏··“哈……”·待分开时,两人皆是一片喘息,只是眼中依旧亮得灿比星光,闪烁着独一无二的情动。
孙悟空感觉到小腹一阵发紧,抬头盯着唐三藏,“你知道眼下我禁不起撩·”·全真残留在他体内的浊气如今已经越来越少,痛楚也越来越少发作,想来一是自身净化,二来便是几次都作**发泄了下去。
只是如今,他体内浊气算不得根除殆尽,也禁不起撩拨··唐三藏一笑,“那不如就一撩到底,也好替你挥发浊气去”·“那……悟能悟净回来怎么办”·孙悟空虽迟疑着,却也知道自己已经**萌动。
“我认识的孙悟空可不是顾忌这顾忌那的人啊”·“我认识的师父也不是动不动就撩拨发情的人·”·两人直视着盯着彼此,说出这话,却都于彼此眸里捕捉到一丝笑意。
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然变了太多··孙悟空从起初的- yin -沉暴躁,变得逐渐随和,学会了顾虑大局,学会了照看师弟,学会了体谅,学会了相信,学会了接纳善意。
而唐三藏,也从原先的压抑情/欲,开始慢慢动心,慢慢动情,从原先的顺势无为,变成了学会出手,纵使破戒也从不反悔··他们都一点点改变着·与其说这一路教他们的是成佛,不如说,是成人。
成为越来越好的人··也重新爱上那越来越好的人··这七百年,或是无意,或是有心,或是忘却,或是记得,他们曾温暖过,躲避过,伤害过,纠缠过。
孙悟空在一掩蔽的草地上,和唐三藏动情拥吻着,两人撕咬在一起··他不信佛,可那么万千偈语中,却有那么一句,他觉得或许是对的··过往种种皆如梦幻泡影。
你看得见他们的存在就好,不必伸手去触摸·· · ·第57章 子母河的水悟空的泪·“悟空, 睁开眼·”·唐三藏在孙悟空耳旁轻声絮语着, 如低低沉降下来的暮色, 却流成霞光抚润了心魂。
孙悟空握紧拳, 两手不知该放在哪,体内如有烈焰肆意燃烧着, 冲击着四肢百骸, 叫他无所适从··比起先前几次,这回浊气的控制少了许多,清醒下他不知该如何动作, 只僵硬地任唐三藏在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密密的吻, 两眼紧闭着没有睁开。
“你要再不睁,为师可就亲你眼睛了”·唐三藏亲吻着他的眉头,低声笑着说··孙悟空一听, 顿时猛然睁开眼来, 眸里荡着些波光, 忿忿的神情让唐三藏看着莫名心头一动。
他一手褪去那人衣服,兽皮布衣垂落至大腿,露出光滑赤/裸的躯体来··孙悟空偏过了头去, 一只手横亘着遮住唐三藏的双眼, “别看·”·要做的都已经做遍了, 怎么这会儿就不让看了··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唐三藏拉住他的手腕,一点点往下扯, 扯至唇边亲了亲, - shi -润的触感残留在手掌上, 让孙悟空一颤,有些发痒。
“不是早就看过了”·那可不一样·孙悟空摇了摇头,只觉唐三藏的目光仿佛有热度,看得他躯体升温再也不受掌控。
就在这时,唐三藏温热的双唇从手掌流连往下,一口衔住了他的乳粒··“嘶……”·孙悟空霎时睁大双眼,犹如惊弓之鸟般弹跳起来,带着微喘。
他推阻开唐三藏,面上微红,唇瓣开合着,目光却不敢落在那人身上··“我……这回换我来·”·唐三藏听着讶然,随即含笑点头,“仅随君意。”
孙悟空半跪着,替唐三藏除下白衣袈/裟·此时他因情动,身体滚滚发烫,**更是隐隐抬头·他看着唐三藏身上那薄韧有劲的肌肉,低下头学着那人的样子,伸出舌尖细细地从脖颈舔吻着腰腹,留下一大片- shi -晕水泽。
唐三藏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孙悟空的动作,口中低喘着,鼓动那人进一步的动作··待孙悟空的双唇迟疑地停留在唐三藏胯腹之时,他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微促··剩下的走微博·有时候他会想。
要是他们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最好能把那人灌满,然后如肥沃土壤,生出属于他们的结晶··这样,就再也不用耿耿于怀,再也不用心上含刺··“事不过三。
为师准你喊两次那人的名字,”唐三藏仿若要把自己整个楔入般,力道大得有了红印,“可是不能有第三次·”·孙悟空微眯着眼,身形摇晃,汗水早已浸- shi -了眉目。
他全然不知唐三藏在说些什么,可这不妨碍他抓着那人臂膀,慢慢贴上额头,传递些许的心安··从暮色沉沉到天色昏暗,他们一连做了好几个时辰··孙悟空迷迷糊糊地感觉唐三藏换了好几个姿势,两条腿都快被折弯了,浑身上下一片酸痛使不出多大力气。
待唐三藏最后泄身出来时,他颤着低吟一声,已然肚腹微隆,装满了浊液··唐三藏使了个除尘术,扶起孙悟空,眉目带着关切,可也不见他早些有所顾虑··“我带你去清洗”·孙悟空咬牙摆摆手,套好衣服颤巍巍地站起,被冷风一吹倒是神智恢复了不少。
“不必,又不是什么姑娘家·”·他说着,浑然未察自己两腿打着颤,汩汩从未合拢的所在一点点流下,浸- shi -了双腿··唐三藏本想说什么,可看着孙悟空那倔强模样,一时顿住,只得摇摇头,带着少许无奈。
“那你小心些·有什么事记得叫为师·”·孙悟空轻声嗯了嗯,姿势有些古怪地往不远处一深一浅走去··先前巡逻时,他便在那儿见到了一条河,清澄如镜,深幽难寻,倒是处歇息的好去处。
孙悟空走至河边,松了口气·虽则除去了身上浊尘,可汗水还是慢慢重新涌了出来,体躯一片粘腻,恨不得痛快地冲洗一场··他喉结一动,隐隐觉得喉口沙哑干涩,便蹲下身去,捧起河水喝了几口,没想到倒是清甜如甘霖。
他当即捧起水又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渐渐舒展了眉目,只觉体内清凉,畅快无比··“好水啊”孙悟空目光流转地轻赞了声,待痛饮过后,便站起身来解下衣服,扑通一声跳入河中,任那荡漾碧波浸润着自己,流过每寸体肤。
体内的燥热被清凉的河水抚平,宛如夏日烈烈炎日下得了一片树冠丛茂的荫凉地,心神都静了些许··孙悟空沉下身,当河水漫过头顶后,又从河底探出了身来,溅开哗啦啦的水浪。
头发被河水洗刷得一片清爽,根根微立着倒挂水珠··他甩甩脑袋,在水花四溅中,游至岸边的一块巨石旁,一手抓在巨石上以作支撑,一手进行最后的清洗工作,慢慢地探向了后头,将那灌了满肚子的白浊给抠挖出来。
孙悟空面上微红,到底还是深呼吸几下压了下去··动作中,不时有些凉水灌进来,一片异样·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心想若有下回,定不要再遭这罪··可若让师父受这苦……·孙悟空突然面色一滞,半摇了摇头。
比起那人受苦,他更愿自己受罪·这世上,叫他堂堂齐天大圣屈身做下的,也只有一人而已··待孙悟空清洗得差不多时,天色已然- yin -沉如墨·他被凉意打得一阵哆嗦,套好衣服便拨开垂落的树枝,一路踏着枯枝杂草,按记忆里的方向往回走去。
那边唐三藏见孙悟空久久未归,早就出来相寻,“悟空……”·孙悟空听到前路呼声,刚扬起嘴角正待相应,却突然不知为何,肚腹一阵莫名的抽痛,叫他蹙起了眉弯了身去。
“师父·”·他低低回着,唐三藏听到后立马走了过来,见孙悟空一头- shi -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挂满了水珠,不由眉头皱成井字,心下微微泛怒。
“不是跟你说了头发和身子都要擦干”·“不碍事的·”·“不碍事你要是着凉了又该怎么办”·唐三藏似是在质问着,扬起了声。
孙悟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我这身子哪那么容易着凉”·“早知道你这般胡闹,我就不该让你一人冲洗·”·“师父,你这也太婆婆妈妈了。”
孙悟空皱起鼻尖,却不料唐三藏瞪了他一眼··“我婆婆妈妈还不是因为你”·他拉起孙悟空的手,直往朱悟能二人生起的火堆行去,扯着孙悟空坐下,拿了布巾替那人擦去发上水滴。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孙悟空这会儿肚腹一阵阵胀痛,不由身形抖了几分,却听唐三藏按住他,轻斥着,“别动”·孙悟空也不想,只得耷下肩膀,一手环上小腹,任由唐三藏动作着。
“抖了吧知道受凉了吧”·“不是……”·孙悟空咬着唇想要反驳,却听那人一句话冷冷地砸下来。
“你下回要再敢忘擦一次,为师就多做一次·”·孙悟空听此一僵,小腹隐痛竟是闹腾得越来越厉害··一旁朱悟能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不由摇头低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沙悟净一边往火堆里扔细枝杂木,一边淡淡回了句。
“二师兄说的可是自己”·朱悟能挑眉,胳膊肘捅了捅沙悟净,“去你的滚滚滚·”·夜里两人相拥而眠时,孙悟空缩成了一团,额上泌出层层冷汗。
唐三藏以为他是后头难受,便一手覆上双臀,轻轻揉了揉,“难受”·孙悟空打开他的手,抿着唇摇了摇头··他有极强的愈合能力,后头的不适到如今已不觉得异样难捱。
“那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唐三藏抚上他背,眸色一沉,“是不是真着凉了”·孙悟空又是摇了摇头,将小腹捂得越来越紧,“没什么,就肚子有些疼。”
“是不是那东西留在里头……不干净会生病”·唐三藏犹疑着低低问出口,“可有拉肚子腹泻等症状”·“没有,都没有。”
孙悟空被肚中一上一下的疼痛折腾得没了耐心,挥挥手,“算了,睡吧,明儿个许就好了·”·“那为师替你揉揉·”·唐三藏找不出原因,便只能伸出手探进衣裳,覆在孙悟空的肚腹上,轻缓地揉动着,好缓解那人哪怕一二分的疼痛。
一旁朱悟能看着这情形,盯得两眼都直了,“老沙你看看你看看,以前他们二人好歹还顾忌着咱俩,如今呢这简直伤风败俗,不堪入目啊”·“二师兄要忍不住,也可以去找个女妖精解解渴。”
“哎师父那手往哪伸呢你看看,这是不是在摸胸”·“师父不像这种人吧……”·“你又不是大师兄,你怎么知道师父面对你是哪种人”·朱悟能那哪叫愤慨啊,简直快气急攻心了。
他恨恨咬着牙,看着那边举动亲昵二人,一时愤愤难平··星子爬上天杪,飞鸟划过林梢··孙悟空被唐三藏一揉一揉的,先前消耗了太多精力,便也慢慢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夜色合拢着,将二人收束于- yin -影··孙悟空··……·孙悟空,齐天大圣,猴子··……·哎,本座叫你呢,你没听到·……·本座问你,你是不是一直想当上天入地第一人·……·跟本座一道来创个盛世天下,怎么样·……·齐天齐天。
本座不仅能让你齐天,还能助你灭天跟本座合而为一,如何·……·喂,猴子,别装死,回答本座·……·喂、喂……喂……·……·声音一点点悄淡了下去,缥缈成一线云烟于梦中难寻。
晨间的凉意混着寒露爬上眉梢,冻颤间让人一个惊醒··孙悟空猛地睁开眼,气息微乱,“哈……呼……”·又是那人··他喘着,一点点镇定心绪。
却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微皱着眉,一点点拉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见梦寐之中的唐三藏,仍旧把手放于自己的肚腹之上··只是……·“干啊啊啊啊啊”·晓雾林间,一道嘶声大喊震破长空,惊散刚醒的枝鸟。
唐三藏从梦间被一个惊醒,揉揉眼,低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可就在问出口的那刹,他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摸了摸手下圆滚滚的肚皮,不确定般再三来回摸了好几下,双眼慢慢瞪大。
只见孙悟空仿若看见什么怪物般,浑身战栗,瞳孔缩至极致,似是在崩溃边缘··他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肚腹,闭上眼仿似不可置信般说着——·“它……鼓起来了……”· · ·第58章 大圣他怀上了·那日孙悟空醒来, 发现自己大了肚子时, 整个人都是懵的。
唐三藏摸着他鼓起如有脉动的肚皮, 神色复杂难以言说, 目光幽邃间抚摸的动作却是一下比一下轻柔,像是对待着什么易碎品, 小心翼翼地捧着就怕给摔坏了··而那朱悟能, 被孙悟空一声裂云大喊给惊得一跳而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四处张望,看见孙悟空那微隆的小腹时, 愣了晌一问, “大师兄你努力这么久终于怀上了”·孙悟空那个气呀,甩出金箍棒划过长风直直击向那人,幸好被朱悟能眼疾手快地给接下。
“怀你大爷啊”·他大喊着, 身子震颤不止, 忽然小腹又是一痛, 不由捂上肚子收了声,只瞪大眼粗喘着··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朱悟能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摇摇头, “怀我大爷那你岂不成我奶奶了”·孙悟空原本就因这异变而焦躁万分, 这会儿含着忿怨火药桶直接就炸开了。
“奶你个头啊滚滚滚”·看着那人毛发倒竖怒目金睛的模样, 朱悟能摸摸鼻子,直想着惹不起躲得起·他蹭到唐三藏身旁, 戳戳此时不知在想什么的唐三藏。
“师父, 大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唐三藏回过神来, 看着不远处孙悟空泄愤般舞着金箍棒把几株郁葱大树给轰隆撂倒的情形,淡笑着摇了摇头,“为师也不知。
一早起来就看见这样了·”·朱悟能这会儿倏地想起昨夜孙悟空迟迟未归,那时他就觉得师父和大师兄之间有些问题了··他瞄瞄唐三藏,“咳,师父,我就说说啊,只是说说……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他低着声音轻轻问道,中途还抬头瞥了眼孙悟空担心被那人听见,“我瞧这肚子鼓的,也不像长肥啊……再说要肥,又哪有一夜就肥这么多的师父你说是不是”·朱悟能摸着下巴,思量着,“只是这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大师兄看着也不像体质特殊啊……”他说着,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笑意有些古怪,“师父,还是你厉害啊。”
他厉害·唐三藏自诩不过一介凡僧,哪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昨夜他的确与孙悟空行了**之事,而今第二日便发生了这种事……·难不成……那胎儿当真是他的种·唐三藏皱着眉,手肘靠在膝上,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老子没怀·”·上路时,孙悟空全程黑着一张脸,兽皮布衣包裹着身前圆润的曲线,怪异中又带有莫名的和谐··唐三藏不顾他的嘴硬,严令让孙悟空坐马上,他自己反而在前头牵着马绳,一步步踏着山路。
“老子没怀·”·孙悟空又重复了一次,面色没有起伏,- yin -沉如黑云压城··“乖,别闹·”·唐三藏轻叹了声,“待到了城镇,为师就给你找个大夫看看,现在一切小心为上。
行不行”·“我没闹”·孙悟空像是被踩到尾巴般,横眉努目嗔视切齿··“我都说了我没怀我是男人,公的,公的”·这话自上路来,孙悟空已然不知说了几遍了。
朱悟能在后头听腻般掏掏耳朵,“大师兄,我听说怀了孕的人特别暴躁,你说你这动不动就发怒的……”·孙悟空身形一顿,自马背上转过身来双目如凛冽寒刀地瞥了他一眼,慢慢地露出丝冷笑,“那要不要我再火爆一点”·他寸寸转出金箍棒,正好对着朱悟能。
朱悟能两眼一瞪,摆摆手,“我这不开玩笑吗大师兄你怎么就当真了·”·先前孙悟空在他们几个师兄弟里也是开得起玩笑的,可如今被说一两句就立马跳起来尾巴翘得老高,啧啧……这脾气暴得都可以炒油锅了。
要说没怀,他都不信·唐三藏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徒弟拌嘴,摇了摇头,“你也别太较真……这要是气坏了身子该如何”·孙悟空握紧拳头,要不是唐三藏是他师父,这会儿他早就忍不住地一拳打过去,打得他泰山崩裂四海倾竭。
拳头握得嘎吱响,牙齿也颤着紧咬着·孙悟空察觉到小腹像是应和着唐三藏的话,隐隐一动,伴着些许疼意,不由深吸一口气··这要是真的是个胎儿,这么小就学会合着师父欺负他,以后长成了还不是反了天了·孙悟空又是一怒,可被痛楚折腾得冷汗漓漓,只能压下那些恼人心绪,尽量深呼吸。
他捂起双耳,直想着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他自己知道他还是只正常的猴子就够了··他没怀……他没怀……他没怀……·孙悟空默念着安慰自己,却被身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功。
“悟空,多喝点水……”·“徒儿已经小解三回了,师父·”·“悟空,闭上眼再小憩会儿……”·“徒儿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师父。”
“悟空,别着凉了……”·“徒儿今日已经出了一身汗了,师、父·”·孙悟空咬牙嚼齿的,脑门上青筋一跳一跳··彼时浩空沉光,深夜凝露,唐三藏抱着孙悟空,一手环过精瘦的腰腹,直接覆上了柔软的肚子。
“你做什么……”孙悟空不禁浑身一抖··唐三藏从背后揽着他,头靠在他肩膀上,“你睡觉没个正形的,我怕你小腹受凉。”
孙悟空鼓起腮帮,不太想理唐三藏,都说了没怀没怀,师父这是在做什么白日梦·“你就这么想要我怀”孙悟空板着张脸,声音听起来冷嘲热讽的,“要如此,师父做什么不找个女人去想生多少不还是随你的意”·唐三藏心下一紧,从身后吻了吻他的脖颈,- shi -意伴着热气让孙悟空战栗一抖,“你不怀……为师也喜欢。”
“……”·孙悟空回不上话,抿着唇神色沉沉··原本筑构成坚厚城墙的抗拒,差点叫这句话摧毁得一干二净··他想,也许……只是也许。
如果腹中真是个孩子,也许……·他也没有这么讨厌这个玩意···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星河中天,月上西林,一夜难眠··晨间晓雾初散,鸟鸣啁哳婉啼,“唔……”·孙悟空揉揉眼,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肚皮上,不由身体一僵立马清醒。
说不清一瞬间里心中究竟划过了什么思绪,他睁大眼猛地转过身,一手用劲拨开那物,一手先于思考地护住肚子后退了几寸··“师……父”·他看见唐三藏的脸,一怔。
“你贴我肚子上做什么”·唐三藏一夜没睡好觉,生怕身旁这人冻着硌着,眼下早已覆上了青黑··他眸中闪现着奇异的神采,“悟空……为师感觉到他动了。”
“什么”孙悟空立起耳,没听清般重问了一遍,微蹙起眉皱着脸··“胎儿动了,”唐三藏摸摸他的金发,另一手继续抚上那沉实而有重量的小腹,“悟空你看……比起昨日,肚子又大了圈。
你摸一摸,孩子在动……”·他声音低沉柔缓,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措手不及里,尽是初为人父的欣喜··孙悟空低下头盯着那比起昨日又膨胀了一圈的小腹,呼吸促乱,神色隐隐崩溃。
而唐三藏却牵起了他的手覆于肚腹之上,贴着隐隐跳动的肚皮,语意温和舒长,“砰……砰……悟空·你听·”·孙悟空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泛上红意的面庞,似这样就能盖住所有羞耻,没有回话。
砰……砰……·那是胎儿在腹中打滚的声响··也是他心脏起伏跳动的声响··到了那一刻,孙悟空终于无法否认··他怀上了一个孩子。
“悟空,这是我们的孩子·”·唐三藏将耳朵贴在他的肚腹之上,仿佛百听不厌的,声音带着惊奇,也带着柔情··“这是我们的孩子·”·他重复着,眉眼都在焕发着隐隐光彩,仿若遇到了平生难得的珍宝。
作为出家人,他从没奢想过能拥有一个孩子··遇上孙悟空,他更是不曾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孩子··可是奇迹发生了,就好像是上天知道了他那些隐秘的小心思,于是照- she -下了一道光。
赐予了他举世难求的瑰宝··孙悟空闭着嘴,面上虽不太好看,却终是随便唐三藏怎么说·否认推拒了那么多次,他也烦了··第二日由唐三藏扶着上马时,他没有拒绝。
唐三藏给他喂水递果子时,他也没有拒绝··稍有风吹草动便被唐三藏护在身后时,他更没有拒绝··他要是困了,懒懒地打个哈欠,唐三藏便立马送上肩头任他小枕。
他要是肚子痛了,唐三藏二话不说便小心细致地替他轻缓揉起肚子来··孙悟空半挑着眉,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错位一回,感觉倒也还不赖··毕竟他这一世奔波不歇,倒从未享受过被人照顾的滋味。
朱悟能在后头看着,啧啧摇头,“师父这会儿,可真是被管住了啊·”·“不是大师兄被师父管住了”沙悟净闻此抬眉。
不让这不让那的,做什么师父都要在旁亲自看着,生怕给磕了碰了坏了··唐三藏自己自然是没发觉··当初他干那档子事,都是越凶猛越往狠劲里头去才好。
如今,却恨不得将那人放在舌尖,小心温存着,又怕舔了化了··有时哪怕朱悟能想蹭过来贴着肚子听听小孩一踹一踹的动静,不仅孙悟空抬眼一瞪,看着就像只护仔的狼,唐三藏更是直接拎着他领子扯开,打发他倒水摘果子做事去。
朱悟能每每这时,不由嘟囔长叹,“有父- xing -,没人- xing -啊”·师父以前虽然算不上一视同仁,但态度也没有今下这么天差地别。
他哪知,哪怕是兽类里的雄- xing -,对于自己的血脉也有强烈的占有欲,丝毫不喜他人亲近让幼儿沾染陌生的气息去··这日午后,唐三藏唐三藏拿着一根马尾巴草,逗弄着肚皮,惹得孙悟空一阵阵发痒。
“悟空,你说你这肚子大得这么快,什么时候会生下来”·不知不觉中,他已时刻守在孙悟空身旁,把那圆滚滚的肚子看得比佛祖御赐的锦阑□□和九环锡杖还要重要,每日用来念经修行的时间也变成了和肚中胎儿耍闹。
“别、别玩了……”孙悟空艰难地挺起身子,捉住那人作乱的手,“我以前又没怀过,怎么知道……”·唐三藏将耳朵贴上肚皮,一手上下摸了摸,喃喃着,“你听,小家伙可喜欢玩了……还在咕噜咕噜叫……”·饶是孙悟空从未怀孕的经验,也知道这不过是那人中毒过度的臆想。
他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那是我肚子在叫……孩子是不会叫的·”·要真能听到孩子在叫,他这肚皮肯定也是漏风破的··唐三藏笑笑,伸手刮了刮孙悟空的鼻尖。
“你听不到,为师可听得到·”·孩子在一下一下,叫他爹呢··“悟空,你说……他出生后,谁是爹,谁是娘”·他将孙悟空半抱在怀里,低低调笑着问了句。
虽则生孩子之事在孙悟空眼里依旧遥远,可他断不能忍受被冠个妇人名号去··孙悟空皱起眉,“当然我是爹·”·“那为师是娘”唐三藏轻笑着摇了摇头,“罢。
我们两个都是爹·”·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他顿了顿,下巴在那人头上厮磨着,“小家伙的动静一日比一日大了……你心里,可有什么中意的名字”·孙悟空这几日怠倦得很,每每行了几里路,就懒洋洋地失了力气,再无当初那生龙活虎的模样。
他挥挥手,打了个哈欠,“没想过·”·唐三藏看着他眼皮将阖未阖的模样,知道这徒儿又困了,便习惯- xing -地将手搁在那人脑后,权当作露天下的睡枕。
“那你不如先想个”·孙悟空腆着肚子翻了个身,声音渐渐轻微了下去,氤氲于暮风··他含糊地说,“孙狗蛋……”·唐三藏挂在唇角的笑意一僵,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若今后还能再生……·下一个是不是就要叫“唐铁柱”了· · ·第59章 落胎泉大圣解胎·山头外数十里有一辽阔城郭, 城楼上红帜飞扬, 烈烈夺目。
周遭一派低矮墙垛, 街市上商贩摊铺人流来往, 都无一例外的是女子,有的被风沙侵蚀了面貌, 容色糙黄, 面目皴裂,有的则还是花一样的年纪,水一样的眉目, 盈盈荡波一抬眼, 便差点叫人失了魂。
朱悟能自从踏入这城中来,便魂不守舍,两眼直直盯着身旁穿梭而过语意带笑的姑娘们·头缠蓝纱带, 身穿黑布裙, 长裙短袄, 腰间裹着一条大红长缎,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中皆是异域风情。
孙悟空为遮人耳目,使了个幻术将自己那大肚子藏起, 坐于马背上神经绷得极紧, 生怕会有人看出一二··而那些女子们自打唐三藏一行人进城来, 便也是两眼睁大笑意粲然地直直盯着他们,似是打量着什么稀罕的货物, 声音娇俏地喊着, “人种来了人种来了”·她们的目光中是□□裸的**和毫不掩饰的调笑, 似只把这些个男人当作工具。
孙悟空因那些人火辣辣的眼神而不适地皱起了眉,肚中的胎儿也滚得厉害··唐三藏却是对路旁那些正龄芳华的女子视而不见,哪怕哪家姑娘大胆地朝他投去娇滴滴而美目流波的一瞥,他也只面容温和眼底一片清明,如不受尘埃所扰的菩提净土。
白衣□□长身而立,一手持着佛珠一手牵着马绳,比起高天青月更加保持着一二分恰到好处的距离··街上一处酒楼旁,设立着座医馆·唐三藏见到了,便勒住白龙马,半抱着孙悟空,将他从马上给扶了下来。
路旁一些姑娘不由瞪圆了眼,窃窃私语着,“瞧马上那个看起来也是个健朗的,这怎么好好年纪就半身不遂了”·“可惜啊,可惜啊……”·“可惜什么呀这不更好,叫他反抗也反抗不了”·孙悟空虽则使了幻术,却还是挺着大肚子扶着腰,在众人注视下如芒在背地进了医馆,抿着唇一声不吭。
管中只做着一个老妪,看着也是上了年纪的··她本摇着蒲扇在闭目养神,见孙悟空进来,因着他的男人之身怔了一刹,随即便恢复了淡然神情··“可是怀胎了”·她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心下暗惊,如漪渐起。
这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太,怎会破了他们的幻术去·老妪摇摇头,仿佛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低笑了声··“老身我这辈子接过多少生,瞧这走路模样,猜都能猜出来。”
她招招手,示意孙悟空走近坐下,将手搭好让她把脉··“嗯……怀孕已有七日之象,底子看起来也是好的……”那老妪突然不知探到了什么,突然眉头狠狠一皱,几乎打成了一个结。
她上下打量了孙悟空几眼,目光锋利能戳进人心底去,“这几日,你可是有做过什么激烈之事”·孙悟空微怔,思索下沉声回答,“只骑过马,行过路,不曾有他。”
“你说什么,骑马”老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两眼瞪得极大,赫然一扬的声音更是差点把梁上尘灰都给纷纷震落,“谁让你骑的马可还有没有常识了这怀孕期间上上下下的碰撞,难不成是想让胎儿早日被流了去”·无形中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唐三藏一时哑然,摸了摸鼻子。
他没有经验,当初只想着让悟空省点力,却不知这层去·不过也多亏了悟空底子好,这么多日奔波,也不曾小产··孙悟空听到那老妪的话,眉梢一扬,像是想到什么心思一动。
“照这么说……大夫可有什么法子,能把这胎儿打了去”·老妪听此沉沉看着他,“有,自然是有的,可极伤身体,若想不伤身体,便只有去落胎泉喝落胎水。
只是你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喝了子母水怀上胎儿,做什么想着法子将这来之不易的孩子打了去”·“子母水”·“子母水”·唐三藏和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陌生字词,耳尖一动,不约而同问出声来,面上神色一怔。
“怎么你们不知道子母河那你们怎么怀的孩子据老身所知,这世间除了子母河,可再没什么法子能让男人怀上了啊。”
老妪淡淡瞥了他俩一眼,突然提了几分兴致半笑着问,“难不成,你等是偶然误饮的”·孙悟空想起那日还被他赞叹过清甜可口的河水,可口他大爷啊他万万没想到,导致他这一路大着肚子艰难度日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那条河·他面色沉沉,满腹忿怨,而唐三藏却似僵硬的石柱,立在原地。
喃喃着强扯起一笑,“原来……这孩子不是我的”·当初他还自认为爹……·没想到竟是自作多情··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大夫,敢问你说的子母河和落胎泉到底是什么玩意”·孙悟空眸色微暗,直直问出了口。
那老妪默了半晌,“告诉你也无妨……你也见了,我们这儿都是女人,不曾有半个男丁·女子年满二十,便可自主去子母河饮水,饮下河水后便会怀胎。
怀胎三日后,照胎泉便可照出胎儿- yin -阳之别,若为- yin -,则于家中待产,十日而生,若为阳,则需去解阳山破儿洞的落胎泉,喝口水度过一夜,将那胎儿打了去·”·原来如此。
孙悟空目光一亮,“既这般,那落胎泉如今又在何处”·老妪摇了摇头,“那解阳山在南边的山头,曾经落胎泉尚为我等女儿国子民所有,可几年前来了个如意真仙将那落胎泉占为己有,需献上花红表礼,羊酒果盘,才能拜得他一碗儿水。
有钱的自然出手大方,可平常百姓哪有那些珍贵玩意穷苦人家便只能自行买了麝香红花打胎,败了身子不说,今后要再孕便危在旦夕了·”·孙悟空听此了然,起身向老妪拱了拱手,“老孙我这便去落胎泉,多谢大夫了。”
“你有银子没有那如意真仙可不是好惹的·哎,年轻人,走慢些,小心胎儿啊”·老妪看着孙悟空风风火火的背影不住摇头,“真是个急- xing -子……”·那唐三藏跟着孙悟空出了医馆,于炎烈骄阳下抬眼看向逆光那人,眯起了眼,“眼下你……可是什么打算”·孙悟空怔了刹,“师父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
这个孩子于他而言,本就在意料之外·陌生,荒诞,而又可笑··起初不知缘由,也不知解胎之法,这才容忍了下去··可如今发现这不过是个滑稽玩笑,又有一线希望可以相搏,他怎么可能会不去试·唐三藏静默了瞬,随即按上他的掌心,“无论是落是留,为师都尊重你的决定。”
他顿了顿,“只是你若要去解阳山,必须让为师陪你一起去·”·孙悟空两眸睁大,半晌偏着头笑了笑,“可以啊·”·他发现自唐三藏上次对战全真破了杀戒后,出手的次数渐渐变多了,挽剑凛然的气势,倒真有几分过去菩提的卓然风姿。
他有时候会想,或许连师父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慢慢活成了菩提的样子,无论有意无意··孙悟空和唐三藏丢下朱悟能沙悟净,于小巷中招来了五彩祥云,一路向南而去,落于一座满地枯枝的颓凉山头。
鸦栖梢头,遍地寒声,雾色漫天,荒烟蔓草··师徒俩肩并肩地踏过脚下铺了不知有几层的落叶杂枝,步步往山上行去·不远处跃然着一丝清光,像是水色。
孙悟空两眸一亮,“师父,你看那儿,有口泉这是不是就是落胎泉了”·唐三藏颔首,“应该是·”·他拦住孙悟空,定定直视着叮嘱道,“等会儿你去取水,若中途发生什么异变,则由为师来解决,切记不可擅自出手。
明白了”·孙悟空挑眉,“我又不是怀了胎就打不了妖怪·”·唐三藏一把拍上他的后脑,轻斥着,“别任- xing -”·孙悟空知道唐三藏是担心在落胎前若有闪失,恐会留下什么隐患。
他抬起手摆了摆,不甚在意地靠近那口泉,看着也是清澈见底,和那夜他见到的子母河没多大两样··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孙悟空耳尖一动,却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了唐三藏,慢慢吸了口气,拿出一半臂大小的木罐……哗啦往里舀起了落胎水。
“大胆”·就在那时,凭空跃然出现了一道人影,疾言厉色怒不可喝地朝孙悟空冲过来··“你可交过果盘和礼财了难道不知这落胎泉是属真仙我名下的”·就在那如意真仙的宝钩将要刺上孙悟空的刹那,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孙悟空面前挡下了这一击。
唐三藏使出了莲花罩,立在如意真仙和孙悟空之间,似是丝毫不费力地慢慢从容扯开一笑,“天地之间,造物无尽,自生自灭,我等愚昧,竟不知这落胎泉什么时候成为阁下囊中之物了”·如意真仙恼羞成怒,啐了声,“占山便称王,你们没听过”·他说着,宝钩一收,使出力气又往前直直打去,想要绕过唐三藏径直击向孙悟空。
孙悟空大场面见惯了,舀好一罐子水,面对近在身旁的钩子眼睛都不眨一下,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去·果不其然,就在钩子甩开的那时,唐三藏又是身形一变拦住了那奋力一击。
“西梁女儿上下百姓都靠此泉为生,贫僧在此奉劝一句,还望阁下莫再行恶,放人一条生路,将这落胎泉还了去·”·如意真仙呲牙利嘴的,瞪着唐三藏都可以喷出火来,“你是混哪条路子的,难道不知爷爷我兄弟是道上鼎鼎有名的牛魔王你还有没有眼,敢来得罪老子我”·孙悟空扬眉一笑,“那你可听过我的名号”·如意真仙盯着他,觉得有有些眼熟,一时却未认出,粗声粗气问道,“你是什么货色”·什么货色·孙悟空没有回答,反而是从耳后掏出了那根如意金箍棒,两只手转得虎虎生风,眸中笑意冷然,“我乃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你说是什么货色”·那如意真仙听此大惊,面上原本傲然不屑的神色彻底碎裂。
 · ·第60章 夜幕沉沉落终光·自远古那场三族混战后, 神明深受重创, 奄奄一息·其后,又无独有偶地爆发了一场神魔大战, 自此……·神明彻底陨落,消失于天地之间。
“神仙神仙,神和仙终归是不一样的, ”如意真仙叹了口气, “大圣你瞧我叫真仙,可我能叫真神吗自然不能呀那上头啊,已经几千年没有新的神明诞生了, 老的神该涅槃的涅槃, 该隐退的隐退,剩下的哪怕位于要职, 也不过凤毛麟角寥寥无几罢了。
虽然天界从外头看起来,还是风风光光的, 但它里头啊……”·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他摇了摇头, “已经一点点在走下坡路了·”·“可这和他们派你占据落胎泉又有什么干系”·孙悟空瞳光一转, 沉着声问出了口。
如意真仙瞪大眼,“那神既然衰落了, 仙自然不得不振兴呀要是那些个仙人一个个沉迷私爱堕落**, 这天界秩序又该如何维持下去再说这几百年,世间也越来越不太平了……浊气不知怎么越来越多, 私逃下界又或偷尝情事的仙使也越来越多, 哎, 前不久那奎木狼和百花羞不就是一对虽说吧,神仙怀胎极为不易,可也有例外是不是这一来二去三番五次的,啧,不怀上才怪只是哪想到啊……如今那些胎儿要么血统不如先辈纯正,要么受了浊气感染夭折或成魔胎,简直一代不如一代。
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孙悟空半怔着,神色有些复杂··如意真仙瞧瞧四周,偷偷在二人跟前压低了声音,“这些事,可是机密要让别人知道仙使也有韵事也会私生孩子,天庭威严何在呀玉帝早就派人把这些事给压下去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告诉大圣你们的……当初上头啊,怕这样下去,天界早晚日渐颓败自寻死路,所以才不得不派了真仙我来这儿,守好这口落胎泉,为天庭谋得一线生机。”
·如意真仙边说着,边不住摇头叹气,不知惋惜的是那空有光鲜架子的天庭,还是那些被残忍剥夺生育权利的仙人,又或是这几百年汲汲营营任人驱使的他自己。
“如今小的守着这儿虽说有油水可捞,可大半也都是要交给上头的,唉……早知道天界编制已成了这模样,当初我辛辛苦苦修仙又是为了什么……”·像他大哥牛魔王一样,占山称大王,一呼百应,有无数小弟,不也是挺快活的·当然,他承认自己也的确是有私心。
若他如今是个无拘无束的妖怪,那些女人上供来的钱财,还不是为他一人所有哪还需要交给上头·孙悟空好几百年不曾回天庭看过,倒不料如今的天界,竟已是每况愈下火尽灰冷。
他本待说什么,却因挺着肚子久站不便,这会儿腰肢酸软,两腿无力,便一手扶上了腰侧,慢慢走到一棵吊脖子树旁,支撑形体··“大圣啊,你如今也是为天界办事,咱俩都是一路的。
就算不是一路,看在咱大哥牛魔王的份上,你还是别为难小的了,可好不这落胎泉,你也知道,不是我想占的·”·如意真仙向他做了一揖,孙悟空蹙着眉头还没回答,立于他俩之间的唐三藏却先缓缓摇了摇头。
“天庭要这口泉无可厚非,只是你为何非得强占后再行兜售,叫女儿国子民过得水生火热平分难道不可又还是……这也是上头叫你干的”·如意真仙面容紧皱,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法师,那女儿国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啊她们仗着自己有子母河落胎泉,就作威作福,彻底把男人从国度里给抹灭了出去·若有哪儿的男人误入城中,又或是想借用子母河怀上一胎,便得答应与她们- jiao -合,彻底沦为那些女人满足**的工具你想想,几十个几百个如饥似渴的姑娘,还不把你整得精尽而亡这种惨案,真仙我早已看了不下数十回了。
若那些男人不答应要求,姑娘们就把人给绑起来,一点点割下皮肉,做成香囊玩·你要是说我行恶一方,那她们也作害一方哩管制这落胎泉,自然是上头对她们的处置,小的只是照做罢了。”
唐三藏想起他们入城时,那一个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柔若无骨的娇俏姑娘家都拍着手眉目放光,喊什么“人种来了人种来了”·人种人种,原来不过就是造人的种子。
唐三藏后背泛上些许凉意,想起如今尚在城中的朱悟能沙悟净,不知他们二人眼下是何境况··“虽说因果有报·可刑罚从来都是教人改过自新,虔心向善。
而不是让人沉沦苦海,却丝毫不知缘由·”他顿了顿,“若贫僧我能说服她们以后莫再作恶,你等可愿放手,将这落胎泉重新归还给女儿国”·如意真仙皱起眉,天界也是要搜刮人间香火来存活的,再说如此他便少了可捞的油水,这怎么会甘愿只是……看这唐三藏师徒毫不退让的,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我问问上头,或许,可能,也许……最多可以让出半口泉出来吧”·他犹豫含糊地回道。
唐三藏点点头挑眉一笑,“这便够了·你且等着·”·他说罢,招来五彩云,和孙悟空一道踏上了回城之途··未料到的是,城中此时人声喧闹,一片骚动混乱。
“把他们绑起来把他们绑起来”·挤得水泄不通的女子们面露凶相,一把围住了朱悟能和沙悟净,叫吼喧嚷着,群声激昂。
“这么不乖的人种,就该好好调教调教,让他们知道女儿国里,究竟以谁为尊”·“对、对、对调教调教”·朱悟能听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们的大喊,颇是头疼无奈地摆摆手,“你们别过来。
虽说我不打女人,可我师弟还是打的·”·沙悟净被几个女人放肆抚摸着,早就不耐,这会儿一挥手便使劲将那几个举止放肆的姑娘给甩了出去··“呀,好疼”·那几个姑娘揉揉摔伤的腿,面上覆上了层瞋色,骤然冷厉。
“你们是奴隶,我们才是主子胆敢伤主子,可是不想活了别怪我们手下无情”·沙悟净嗤笑,“那也得你们有这本事才行。”
“你”·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与孙悟空一道回来的唐三藏出现于熙攘人群之中,沉声高喊着,“住手·”·原本打算蜂拥而上绑起二人的姑娘们听到声响,转首一瞧,突然娇· ·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第61章 妖王是个偏执狂·“很好, 就这样继续部署下去。
记住盯紧玉帝的动作, 不得有丝毫懈怠·”·“是”·“怎么还不退下……”·“主上, 敖烈他……”·“他怎么了”·“他, 一直吵着……说要见你。”
孙悟空是在一阵人声交谈声中苏醒的,昏昧中隐隐感觉躺在不见光的软床之上,密不透风地将自己像茧一样藏得很好·身边是自屋顶吹落的流苏与纱幔,手感细腻丝滑, 孙悟空摸了摸,却于眼皮渐睁间慢慢皱起了眉。
“如果他找本座仍是为了上回那事……呵,你告诉他, 本座是不会见他的·”·“小的知道了·”·“等等,唐三藏那边怎样了”·“那个和尚和他徒弟已经有动作了。”
“盯紧点, 至少要拖延到大战开始·”·“小的明白·”·“行了,你下去吧·鼎炉什么时候有新进展了, 再来通知本座。”
“是·”·孙悟空听着渐消的低声私语, 心下沉沉浮浮的, 起伏无定··敖烈到底为什么背叛他·这儿又是哪, 他怎么浑身使不上力气·那人口中的师父已有动作……又是什么意思·一阵嘎吱关门声后,有谁的脚步声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尖上,沉寂中如刀锋凌迟着神经。
“孙悟空, 本座知道你醒了·别装死·”·那人踏踏的脚步声终顿, 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慢慢撩开床帐, 露出了那副清俊容貌·一双星目幽邃苍茫, 两眉尾梢半挑不挑,挺鼻薄唇微暗金发,长绒锦靴红银铁甲。
·孙悟空早就握紧拳头等着那人现身的一刻,刹那之间便一跃而起将耳后金箍棒变作寒刀咻地抵在那人脖间,两眼死死瞪着这个将他囚起来的罪魁祸首——·“是你”·他咬牙切齿的,面上神色不定,百般复杂。
誓不空扬眉,丝毫不畏脖间刀刃,抱起双臂嗤笑道,“还有力气搞这玩意儿,看来一根锁魂钉还是太少了嘛·”·【——大师兄,对不住了。
】·孙悟空想起白龙马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心间暗云重重,面上也一沉··他抿着唇将寒锋抵进一寸,如意金箍棒乃定海神针,用料非凡,变作其他兵器的模样也都是数一数二。
孙悟空相信,只要他想,这把金箍棒变成的青锋霜刀能让誓不空瞬间血溅三尺··“放我走·”·誓不空似是觉得有趣,明明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面貌,却偏偏于眉眼间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气概,连挑眉的动作都带上丝桀骜不羁和久居上位的王者之气。
“放你走”他低笑了几声,“我的大圣,你倒是说说,你要去哪里”·誓不空一手覆上孙悟空下巴,顺着弧线流连摩挲着,动作暧昧却紧盯着孙悟空的一举一动,就在那人刀锋嵌入皮肉之时,他猛地制住手腕,念起了锁魂咒。
“呜……嘶”·孙悟空始料不及,心脏仿若旋转着被搅成了一滩血水,从胸口到被大力箍住的手腕都是猛然一颤,失力间青刀应声倒地,发出一声脆响。
誓不空看着孙悟空脸蛋紧皱捂着胸口的模样,自己也不好受,面色微白··“孙悟空,这里是本座的地盘·”·他捏着孙悟空的下巴,狠厉的面庞像是被什么给攫获了,双瞳漫着妖异的红意,看着骇人。
“别想逃走·也别想着玩什么花样·”·他凶恶的神情像是想把那人生吞活吃,握着下巴的力道也带上了几分狠劲,要不是孙悟空金刚不坏,骨头都差点被那人给捏碎去。
“咳,咳咳”·孙悟空张着唇有些喘不过气,瞪着目半呛了呛··誓不空像是被刺痛般,身形一颤眸中红意如潮渐消,退散得一干二净。
他慢慢松开了手,别开了眼,“乖乖呆在本座身边·本座不会亏待你·”·孙悟空气息微促,盯着誓不空,盯着与他毫无二致的混世妖王,喘气间缓缓扯开一笑。
没有发声,却做着口型,被那人一字不差地收入眼底··“你、做、梦·”·誓不空本转身待走,听见这话面色一沉,回过头来直直看着孙悟空。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本座的耐心·”·他眯起了眼,像是看准了那人的软肋··“你知道,本座手上杀孽无数·多一个唐三藏也无妨……嗯”·“笑话。”
孙悟空知道唐三藏的实力,听此两眉高挑,笑意冷然,“你当他这么好对付”·“他不好对付,本座就好对付了”·誓不空走至门口,那是一道严密厚实的青铜门,上头分别雕绘着龙、麒麟、凤凰三大神兽,雕工细致栩栩如生,远远看去古朴而又神秘。
“孙悟空,你可能还不了解本座·不过没事,在鼎炉完成之前……”·他顿了顿,朝孙悟空瞥去扯开恶意而又挑衅的一笑··“本座会让你一、点、点、了、解、得、够。”
说罢,他砰声关上了厚重的青铜大门,踏出居室将孙悟空一人锁在了里面··这真是一次非常不友好的初见··孙悟空一而再再而三惹出了他苦练几百年才学会收敛的脾气。
誓不空负手想着,一步步踏过暗凉长廊,去往了一处隐秘所在··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孙悟空太难控制了·就像他自己··也是……·他俩不正是镜像的两面·誓不空想着,不知为何摇摇头,嘴角带上了丝悄淡的笑意。
五百年了··他等了整整五百年··这一天……终是要来了啊··“报告主上,鼎炉火候、容器、用料一切正常·”·丹房外,一牛头人身的妖怪看见誓不空,忙低下了头紧张地作揖报告。
誓不空点点头,照例进去巡查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被燃烧的香味,浓厚而又馥郁,闻之入鼻,仿若涤尽肺腑··“嗯……”·誓不空闭上眼一吸,似是沉醉般面容舒展,轻叹了声,“香气越来越纯正。
看来不出七日,就可以完成了啊……”·那小怪听此,巴结地弯腰恭贺道,“祝贺主上大业将成,那孙悟空到时候被炼制完成,天地间便再无齐天大圣一人”·誓不空不知为何目光突地一沉,转过身来- yin -晴不定地叱问,“你就这么想他死”·小怪惊出一身冷汗,身形颤抖不止,“小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誓不空却是眸中妖红面容冷厉地一把攫住小怪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墙上,不顾那人的双腿乱蹬垂死挣扎,声音沉力而冰冷。
“他是本座的人·要不要死,什么时候死,都由本座决定,容不得你插嘴置喙”·小怪吓得裤子都快- shi -了,两眼泛着泪花,不住点头。
“小的知错了,小的错了……咳,咳咳,主上饶了我吧小的错了……”·誓不空动作一顿,瞳中妖红再次如水退去。
他抿着唇面色微寒,不知在想什么,深幽地看了眼早已被吓得失禁的小怪后,低声一哼甩袖转身,大步踱出了丹房··最近,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看了眼长廊尽头。
或许,合二为一的时间,得加快了··而严丝合缝的房间里,孙悟空在房里不住转悠踱着步,神思沉沉··这屋子堪称密室,上下两面是铁板,左右后是实心的墙壁,前头是厚重的铜门,四面八方皆是囚笼,压根无处可逃。
他试过破开那门,却不知那扇青铜门还用了什么特殊材料,被金箍棒砸了数十下也岿然而立纹丝不动··孙悟空焦躁地抓抓头发,在房里转了几圈便又坐回榻上,看着身旁那飘垂着的柔纱软缦,一阵心烦便将其尽数扯下,落满了床榻。
·就在这时,门外似有什么动静,啪地一声轻响,先前任他如何尝试都不曾打开的大门,轰隆隆地慢慢往旁移动,露出了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隙··孙悟空看着来人,瞳孔一缩,“小白……”·敖烈好不容易趁着誓不空和他手下要将商谈部署之时,突破防卫直往密室而来,这会儿看见孙悟空两眼一亮,快步流星地一把拉过孙悟空手腕便扯着他要走。
“你怎么在这那夜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悟空沉了声,看着敖烈面上覆汗呼吸急促的模样,也知他眼下心神绷紧到极致。
敖烈摇摇头,没来得及回他··“来不及了,先走再说·誓不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敖烈拉着孙悟空在地下荒凉暗寂的长廊里左转右转,似是对这里的每条路线都十分熟稔。
孙悟空跟着他,眸色微暗,“你和那人……是一伙的”·敖烈听这一愣,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什么意思”·“我们龙族和他妖族,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我们……龙族·孙悟空心里一跳,想起他手中的定海神针明明举世唯一,可誓不空也有柄与他金箍棒几乎一模一样的随心铁杆兵……·就像是,也是向龙宫讨回来的。
孙悟空幡然大悟,浑身一震,“你是说……他与龙族早有勾连”·“……”·敖烈沉默着,昏暗里只有仓促匆忙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一声声如拍打进心房。
“是·”·无尽如长夜的沉默过后,他万分简洁地吐露出了这么一个字··“如今世道越来越乱·龙族振兴迫在眉睫,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那人答应他,若能把孙悟空一举拿下送到无天界,便助他化为真龙一登极土··真龙,多少龙族子民毕生渴求的所想·若能化龙,他不择手段定也会一往无悔。
只是……·敖烈思及什么,敛下了双眼,神色灰暗··“你既是为誓不空办事的,助老孙我出逃又是为什么”·孙悟空摇摇头,“你就不怕他发现”·敖烈眉目一凛,紧握他的手正要回话,却在那时,自空荡昏暗的长廊尽头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石壁上的烛火因轻风而动,不住摇曳明明灭灭,而那逐渐靠近一点点落入耳中变得清晰的脚步声,也于沉寂中压迫住了心神,沉沉的如碾压着血肉。
“不必怕·”·有人自暗色里半笑着走出,披风铠甲,金翅雉翎,绛红深赭,如映血色··他揉了揉手腕,抬眉看了二人一眼,明明没什么威势,那锋利如刃的眼神却如剜剖般让人暗凉半惊。
“你们不用再怕了·”他顿了顿,挑起一笑,“因为本座已经发现了·”·敖烈死死盯着他,“你答应过我绝不伤大师兄,我这才同意带他来。
如今你怎能炼制鼎炉,背弃承诺出尔反尔”·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誓不空似是被逗笑般,“哎呀呀”地摇晃着脑袋,“小白龙,本座原本以为你也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还真是蠢笨如朱悟能啊。”
“你什么意思”·“本座的意思是说……”誓不空毫不在意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一眉挑起,“本座杀了那么多人,手上血孽无数。
你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觉得本座是个说到做到的君子”·敖烈大怒,两眼圆瞪,“你”·誓不空走近一步,“别气。
现在还不是你该气的时候·”·他转眼看向孙悟空,目光暧昧地上下打量着骤然防备紧戒的那人,“等到我把你的大师兄塞到鼎炉里,融开他的皮,化开他的骨,蒸发他所有的血液,**尽流出的骨髓,将他拆皮剥骨熔炼殆尽,将他彻彻底底与本座合二为一再难分离时……”誓不空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似是想象着便已意犹未尽,“你再气也不迟。”
孙悟空没想到这誓不空费尽力气把自己弄到这儿,只是为了煮口汤喝··他手中的金箍棒应和主人心意地咻声变大,“你可忘了当初一战你我势均力敌”·誓不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是踏近一步,微微一笑。
“可大圣也别忘了,如今你体内有一根为本座掌控的锁魂钉·”·敖烈一想到那枚锁魂钉乃是自己奉那人之命钉入孙悟空体中,懊恼之下护在了他身前,“大师兄,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便是出口。
这儿……由我来牵制·”·孙悟空怎么可能会独自出逃要么战,要么死·对他而言,眼下只有这两种选择··而誓不空摇摇头,“敖烈,你还不够格当本座的对手。”
明明他看着没有生怒,眯眼间却已神情冰冷··几乎是一瞬间他念起锁魂咒瞬移至孙悟空身后,便一把将那人制在怀中回了原位··敖烈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孙悟空因咒语痛苦地皱起眉头,胸膛起伏不止,而誓不空从背后环住了他,又或者说,紧紧箍住了他。
像是箍住了他早就认作所有物的心心念念的存在··誓不空没有顾敖烈的震惊神色,拍拍手从虚无里唤出了九头鸟,“交给你了·”·而孙悟空被那人一把扛在肩头,颠簸中远远看见九头金凤浑身冒出妖异的火气,朝敖烈步步逼近。
他想翻身而下,痛快淋漓地战斗一场,也好过如今受制于人··只是体内翻腾不休的疼痛啮噬着他的心脏他的肺腑,比起紧箍咒,还要叫人痛不欲生几分··想到紧箍咒,他神思一晃,不免想到了另一人。
师父……师父……·不知师父如今,又该是如何寻他··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也是虚无的朦胧··仿佛从亘古起便是如此。
一片混沌,一片昏沉··孙悟空于意识涣散间,隐约看见誓不空将他带进了一处丹房,里头立着一鼎硕大的青铜炉,炉下柴火永旺不息··而那人落于耳旁的话语轻柔万分,仿若蜻蜓立于湖心,与手上动作截然相反地,引起阵阵爱语般的涟漪。
·“悟空,来·我们合二为一·”· · ·第62章 如来知道一个秘密·孙悟空终日被关押于暗无天日的无天界之中, 不知外界境况。
在他昏迷的那几日, 人间早已闹翻了天··誓不空筹划百余年,终是将手下各个妖魔领主派往了人界四海八方驻守, 狂妄言语今后人界, 便也将是他们妖族魔族的地盘·一时之间, 妖魔猖獗, 烧杀强掳,逞凶肆虐,无恶不作。
人间焦土遍地, 暗云重重,哀嚎遍野·便也原来算得民富国强的大唐,也遭受了妖魔进军的危机, 人心惶惶··那一日唐三藏起身,不见孙悟空身影, 心下诧异, 便又去四处找了一圈。
朱悟能和沙悟净起先也没在意, 只道大师兄生- xing -不驯,没准这会儿去哪玩了呢··可待他们把大半个女儿国都找遍, 甚至派白骨精利用荒山白骨四处搜查, 红孩儿和梦魔也一道腾云驾雾翻山越岭搜寻后, 仍旧无果, 这会儿几人是真的心下一沉发觉事态严重- xing -。
明明时值正午, 却不知为何天空一片- yin -霾, 黑云如城阙倾压下来, 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像是山雨欲来的兆头·沙悟净在原地微微焦躁地转了几圈,不时抬眼偷偷瞄了瞄朱悟能。
朱悟能哪能没发现,这会儿冥思苦想地早就心下不耐,抬眉便问了句,“你看我做什么”·沙悟净眸里划过丝试探,“是不是你”·说这话时,唐三藏正于枯树旁负手而立,明明是春夏之交却一阵凉风吹过,朱悟能怔在原地,从蜷曲的脚趾到微颤的心脉都渐渐沉冻。
他不知道,唐三藏有没有听到··“老沙,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你怀疑我”·朱悟能的声音有些哑,不知是自嘲,还是失望,又或是其他。
沙悟净抿了抿唇,“二师兄,我不想怀疑你……可是只有你的身份,才是最可能的·”·朱悟能听到这话,霎时沉默,眉宇灰暗··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个叛徒··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叛徒··“我没有害大师兄·”·朱悟能摇了摇头,那双向来摇泛桃波的眼中覆上了层哀凉,“是,我身份可疑。”
到这份上,也再没隐瞒的必要·他知道凭唐三藏和孙悟空的警觉,早就发现了一二··“玉帝当年派我来监视师父和大师兄,我承认,这是我不该。”
朱悟能缓缓点头,在一片沉寂的肃杀中声音寒沉,“可你知道·我不可能害他·”·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当年,他的确对霓裳有了越界之举,而玉帝也早就有意纳霓裳为后。
只是这有意,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情朱悟能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年掌管天河威仪赫赫坐拥十几万天兵天将的天蓬元帅,只因一个无意之举被贬下凡,从此投了猪胎。
而那人告诉他,告诉他身怀关系三界安危的使命·他要监视着,监视那只当年大闹天宫任- xing -妄为的猴子,监视那人的所作所为,谨防他对天界作出有害之举。
于是他步步为营着,笑里藏刀着·可这人世间,你能料得到结局,却料不到故事里渐生的真情··那人几次三番舍命相救,多少次淌着血将他护在身后··他们又多少个夜晚一同生火,一同望月,一同度夜。
他们是师兄弟,又何尝不是过命的兄弟··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开始煎熬,开始挣扎,鄙弃着这不堪的身份,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那人还是个弼马温时,便开始关注他。
一点点,像看着一朵花的成长,一朵花的绽放,关注着那人几百年来风雨的变化··他从来不是什么守护者,却也不会是摘花人和叛变者··他只是隔着墙遥遥看着一朵花的路人。
任流光里风雨潇潇烟云飘飘,每日路过都不变一望··朱悟能看着慢慢转过头来的唐三藏,定定直视着那人,摇了摇头··“师父,我没有害大师兄。”
唐三藏听到他说他是玉帝派来的时,脸上神情没怎么惊讶··他只淡淡点了点头,道了句,“我知道·”·他知道朱悟能不是拐走悟空的那人。
唐三藏的目光拂过朱悟能,停留在沙悟净身上,就在沙悟净绷紧身体正待开口说什么时,他又转开了眼神,落在那株枯树上··“你们有没有发现,除了悟空,还有一人不见了”·不见的,恰恰是这个队伍里,最缄默无声,时常被众人遗忘的存在。
“谁”·沙悟净问出口,顺着唐三藏的视线,却倏然瞪大了双眸,似不可置信··“师父的意思是说……是小白龙”·唐三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沉默地抬头看了眼苍暗的天空,那儿厚重- yin -云如墨砚涂抹了一层又一层,洇染开森然的颜色·隐隐的,仿佛还有巨大羽翼划过天际的清嘹啸响,似拉开了某种异变的序幕。
他想起如来在不久前对他私下的叮嘱,想起梦魔口中那个以浊气挑乱俗世的黑衣人,想起对战佛祖实力深厚的混世妖王,心底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坍落的一口井。
天地不仁,以万物当刍狗·佛祖预言的无量量劫,怕是要来了··渡过了这场大劫,便是新生·挺不过,那就是末世··唐三藏等三人这几日苦寻敖烈的踪影,乱了取经步伐,却也不料三界已然乱成了这副模样。
妖魔在人间肆虐作乱,浊气向清圣天界侵袭,而向来被认为老实憨厚的龙族一族,竟是背叛入了妖魔一伙,终日为妖王奔走期冀能靠浊气化龙··西海东海南海北海,早就没了龙族踪影。
听说誓不空将原本高悬于天用来处罚犯人的无天界竟然生拉硬扯出来,将它造成了妖魔的巢- xue -,里头浊气滚滚暗无天日,等闲人根本进不得去··而被玉帝下令从天界除名视为叛徒遇到了格杀勿论的龙族,许也是藏在无天界之中。
如今到处是断壁残垣,浊浪滚滚,灰烬万里,佛祖奉行的劝人向善再无了实用之机··在乱世,只有以更大的乱,才能止住动乱··杀伐和造孽,似乎是在劫难逃。
神佛商量如何探得无天界所在· · ·第63章 别扭的混世妖王·那次大会结束后,如来私下将唐三藏招去, 说是有要事相商··沙悟净的目光隐秘而又痴痴地追随着那锦罗玉衣容貌俊美的天界之主, 却换不得一瞥。
朱悟能则是在看见霓裳之时, 忽地从早已离散无人的筵席之上站起, 快走几步直直追了上去··“霓裳, 别走·”·他在那人背后低唤着··“是我……”·霓裳的脚步顿了顿, 摇摆的裙裾划开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却又慢慢静了下去。
“刚……天蓬·”·她欲开还闭的, 将未启的话语尽数吞落了下去, 只道了声天蓬·清凉的声音,就如同当年唤着那气宇轩昂身姿英烈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失神中目光仅容一人。
朱悟能上前几步,扯住了她的手腕, 却不敢多加施力,双眼微垂,“霓裳,这几百年……你过得可好”·霓裳默然不语,缓缓转过身来时, 依旧是黛眉轻扫眸如珠玉唇若点朱的清雅模样,一身华裾鹤氅纵添华贵,却也改不了那分久居广寒之地的霜冷之感。
她微微挣扎着,从朱悟能手中抽出了手腕··“我很好, 你不用担心·”·朱悟能一怔, 随即自嘲一笑地摸摸鼻子, 收回了手··就像是被什么戳进皮肉,刺痛了掌心。
“这几百年,我一直欠你句道歉·当初被贬下凡太过匆忙,最后一句话倒是始终没对你说·”·朱悟能神色温柔,却又紧紧克制着,深怕心中水缸一个翻倒,满满的心事就全然泄露了出来。
“你不必说·我都明白·”霓裳在他开口之前,摇了摇头,“当年之事,明明是我害了你……”·天蓬对她一直以礼相待,那一夜不过醉酒后情愫汹涌下才越了界,却并无不轨之举。
竟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玉帝的耳里,小题大做的摘了这人的官帽,贬他下凡受苦受累··这几百年,她始终心底自责,可朱悟能却偏偏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担··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害不害的。”
朱悟能摇着头抿了抿唇,一顿,“就算真要说害……傻姑娘,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柔,像是满池的莲儿都开出了娇嫩的花瓣,荡漾着涟漪水波。
当年他未来得及对霓裳出口的,这几百年心心念念睹月思人的,也都是这么一句话··这半生为了一人无怨无悔,也算得不枉人世走一遭吧··霓裳听到他那话,美目噙泪,双眉倒扬,“你心甘情愿什么天蓬……是不是我欠你了,你就好受了”·明明从来清冷自持的一人,却仿佛失了态,哽了声。
朱悟能不知霓裳为何会这般言说,一时愣了神··而霓裳仿佛是隔着重重彷徨烟云青月看着他,目色微凉··她摇了摇头,“刚烈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喊悟能,没喊八戒,没喊天蓬··独一无二的此称,隐隐仿佛就是云栈洞里,巧笑倩兮那人低声所语··心头血仿佛一时倒流,敲击成寰宇浩响。
朱悟能瞪大了双眼,呼吸一促,像是失声,“你……”·却说孙悟空那边,情势险破危在旦夕··誓不空知道孙悟空当年于太上老君的丹炉里化死为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这次为了与他彻底融合为一,特选了举世难得的稀奇木材烧了整整几十日的大火。
他看着孙悟空那副双眼没有焦距却拼命死拽着他袖子隐隐挣扎的模样,心底一动,划过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像是动容和疼惜,却又在沉默间被他无声地彻底否已决。
他是誓不空,是一代妖王,是这世上犯下无数杀孽罪无可赦的恶人··他不该有这种额外的情绪··他只需成就妖魔霸业,只需承担世俗骂名就已足够··誓不空抿着唇,抱起孙悟空,硬下心肠除去了二人衣裳,正待一同入炉时,陷入昏迷的孙悟空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
抓着他的手,梦魇般低低道了声,“冷·”·明明室内燃着炉大火,明明妖怪对温度耐- xing -极高,可那人却仿佛置于寒窖,皱着眉头轻喊着,“冷……”·就连**的身体也蜷缩成了一团,不住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誓不空看着怀里那人,愣了一愣,不知孙悟空怎会突然觉得冷··他犹豫地将手覆上了那人不着丝缕的躯体,却被那半凉温度惊了半惊··怎么会这么凉莫不成是锁魂咒的副作用·誓不空脑内闪过一想,却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这时孙悟空已然开始心脏作疼,明明近在眼前的誓不空没有念锁魂咒,远在天涯的唐三藏也没念紧箍咒,他那早已千刀万剐脆弱不堪的心脏却仿佛承受不住负荷般,如水泵跳动着,却每一下强劲的力度都带着竹刺倒挂的疼痛。
孙悟空于昏沉中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一手抚上仿若被不住劈砍的胸口,牙齿都差点咬碎·誓不空也不太好受,苍白着脸,额上开始泌出细汗··看来今日……终是合不了体了。
他重新替二人穿好衣裳,抱起孙悟空就大步流星地直往内室奔去··途中路过敖烈和九头金凤大战的长廊,不见二人踪影,只剩一地灰烬·他心下了然,金凤应该是了断了。
“主上,你不是说要用鼎炉炼化怎的又回来了”·内室外,一个马面管事看见复而归返的二人,一时诧异,问出了口。
“闭嘴你没看见他脸都青了还炼什么炼”·誓不空不耐地开了青铜门,又在管事怔愣的那刹没什么情绪地一语。
“给本座烧一桶水来,还有,再多加几床被子·”·说完,他啪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大门,只留管事一人在门外摸不着头脑··不是有两个人为什么只烧一桶水·……·“孙悟空。”
似是隐隐有人在唤他,孙悟空昏沉着睁开眼,却在看见周遭冥昭瞢暗的混沌景色时,刹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杏仁双眼··“孙悟空,你一而再再而三违反天条,如今更是偷盗了太上老君珍藏于兜率宫中用来上供的九转仙丹为金蝉长老续命,按例,你该受刀砍斧剁火烧雷击之刑,剜肉施刑整整一百年方可释放。
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了啊”·孙悟空浑身僵硬,却被整个人用缚仙索紧紧地绑在诛仙柱上,摆脱不得··这是他百余年来逃脱不得的噩梦,每每夜深梦回都喘气不止猛然惊醒。
两个仙将,一个准备着玉盘,一个准备了用犀牛仙骨制成的利刀,眼睛都不眨地,就一刀划开了他的皮肉··“嘶……呜”·孙悟空两眸瞪得鲜红,仿佛身体四处汩汩流出的血液,都倒流着充红了眼眶。
他咬着唇,没有求饶,也努力压抑着痛哼和呻吟,满头冷汗,明明身体痛到极致却不发一语,只觉得无尽寒意顺着伤口顺着**体肤,战栗着涌进了血肉··天将眸色漠然地将刀尖插进了他心头,刺出了一滴心头血,啪嗒一声,滴落在无垠暗沉里,点抹上云,晕染开一大片通红如艳火的血色,孕育了无人可知的新生。
这梦几乎折磨了他几百年·每每复而又梦,都是成倍煎熬的痛楚··他苦笑了声,任袭涌的冷意将四肢冻得僵冷,仿若坏死,连心脏的疼痛也早已习惯至麻木。
却在这时,于云蒸昏昧的恍惚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道熹微暖光··有人紧紧抱着他,像破开天缝般,一声声低语着,“我在·不冷·不痛……”·孙悟空不喜欢示弱,可心神在此时却毫不受控。
就像是他期待了千万遍的,终是在此时姗姗来迟降临于身前··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他喃语了句,带着释然,带着心酸的欢喜,“长老……”·只此一句,便已终结。
他受刑的一百年,三万六千五百个日夜,等的,盼的,从来都只这么一人··他希望他来,却又不想他来··有时候迷蒙中他会庆幸,庆幸着庆幸着便笑了出来,沉沉的,是一弯凉月的重量。
多好啊,现实从来只有一个·所以他不用纠结··而那个现实里……金蝉始终没来··“……”·内室里不见天色,不知昼夜。
当孙悟空被八层被子外加一副紧贴躯体的热量给暖醒后,眨了眨眼有大梦隔世之感··身上粘粘糊糊的,该是出了身大汗·然而……·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悟空一点点地转过头去,看着身旁打着轻呼眉眼安详睡得正酣然而浑身**一丝不挂的誓不空时,整个人简直僵硬到极致,一抬腿便在八条被子的重量下硬生生把誓不空给“扑通”一声踢下了床·“你他娘的做什么啊”·誓不空昨晚抱着孙悟空给他取暖低声安慰了一整夜,这会儿才睡过去,没想到就被恩将仇报,霎时恼怒得两眉倒竖。
他揉了揉屁股,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上光秃秃的没穿一件衣服·毕竟他们当妖怪野惯了,再加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嫌的··孙悟空抿着唇眸色微沉地看着他。
他记得昨日被誓不空带去了某个有鼎炉的丹房,然后今日转醒,便是又躺在这房里了··敖烈呢敖烈去哪了誓不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誓不空极其不爽地臭着脸换上了衣服,嘴中小声骂咧着,不知在说什么。
要不是锁魂咒会引起孙悟空心脏旧疾,这会儿他早就把锁魂咒给念个千遍百遍了,看还不念死他·这会儿,居室的青铜门缓缓打了开来,原来是一低眉垂眼的小厮进来替他们洗漱。
“大王,按照您的吩咐,都是从昆仑山采来的有愈伤奇效的天泉水·”·誓不空听得大王这一称呼时,本就暴躁不耐的心神被呲地一声点燃,他猛地掐住小厮的脖子,“什么大王这儿还有个花果山大王呢,你喊的是本座,还是喊他”·小厮不料自己今日怎么惹誓不空生气了,惶恐地差点跪了下去。
“主、主上,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誓不空烦躁地挥挥手将他赶了出去,“滚”·小厮连忙端着盆子就往外连滚带爬,不料却在出门瞬间被誓不空揪起领子。
“废物,把盆留下啊”·誓不空气得两眼都红了,一脚踢上小厮屁股,将他踹出了门,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铜门。
而惹得妖王一大早起来就火冒三丈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穿好便服屈起一腿半躺在床榻之上,没什么神情地看着到处砸东西发脾气的那人··他发现,誓不空极其容易动怒。
可只要那人清醒过来,便比所有人都要冷彻三分··这总让他有一种错觉·错觉那人仿佛始终都被什么给干扰着,攫获着,控制着,不安着··誓不空黑着脸将那盘天泉水连带一条巾布,咣当一声放在孙悟空面前,“自己敷。”
咬牙切齿地,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将这人吞之入腹··孙悟空皱起眉,仿佛没听清般重问了遍,“什么”·“……”·誓不空咬着唇,眼皮一跳一跳。
“本座叫你自己敷心口啊”·这话一出,两人四眼相对,空气中一时弥漫着静滞··【——大王,按照您的吩咐,都是从昆仑山采来的有愈伤奇效的天泉水。
】·孙悟空不明白誓不空这是搞什么,他不是把他绑来要煮汤喝如今又为什么让他治旧伤·“你看本座做什么怎么,瞧本座好看”誓不空被他盯得极不自在,耳尖微红,抱着双臂偏过头去轻嗤了声,“不过是因你若痛,本座也会痛,这才不得已……打、打算治治你罢了”·孙悟空仿佛捕捉到什么关键字词,原本似笑非笑的神色突然慢慢敛紧。
“为什么老孙我犯旧疾,你也会作痛”·他沉了声,盯着那人与他百般相近却多了分妖异的面貌,心中一抖,似有了个模糊隐约不可相信的猜想。
“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 ·第64章 誓不空真实身份·如来于散会后将唐三藏私下叫去,却始终神色紧敛不发一语。
唐三藏隐约猜到他怕是有大事要讲, 抿着唇面色凝重··“玄奘, 孙悟空去哪了怎么没和你一道来”·“……”唐三藏寻思起如来那日差点灭了孙悟空之事, 顿了顿没有实情相告, “爱徒有事耽搁, 故无法前来。”
·如来听此点头, 倒也没有起疑心·他欲言又止地打量了唐三藏几眼, 眉头微蹙, 像是有什么沉重心事··“我这会儿召你来,实有要事……一来眼下世道不太平, 我打算教你几招以作防身之用, 那日我幻出的莲花罩, 便是佛界里大无量的法术。
二来……”他沉默了一刹, “你可觉得誓不空与孙悟空的关系……很是古怪”·唐三藏心头一跳, 面上却压抑了情绪。
“佛祖的意思是说”·“时至如今也无需再瞒你……那日誓不空与我大战, 我使出三十二相之一以卍字心法照见他来历本相,却不料看不见他的来处, 只见到一片混沌。
虽如此, 我于他的本相之中还是见到一人……”·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如来迟疑着, 声音渐沉··“我看见了——孙悟空。”
“你和老孙我长得一模一样,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共通点·这不寻常,太不寻常了·”孙悟空烦躁地在室内踏来踏去, 不时抬头瞥一眼缄默不语的誓不空, 扬起眉问他, “你说清楚,你和我到底什么关系”·誓不空抿着唇,仿佛眉宇间的所有思绪都已冻结成一片。
清寒入骨··“说话啊,装什么木头”·孙悟空伸出拳,眼看就要打上他,誓不空伸手,接下了那人的一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很重要吗”·仿若先前的气急败坏都消退得一干二净,誓不空冷静了下来,定定直视着孙悟空双眸。
“本座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很重要吗本座和你有许多共通点,这很重要吗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一个是灭天妖王,一个是齐天大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孙悟空沉了眸,盯着那人,一字一句吐露出口,“你骗我·”·誓不空听着神色一暗,慢慢松开了孙悟空·他呵笑一声,“是啊,本座好心好意骗你,哪想你根本不领情。”
他顿了顿,一把扯过那人抱进怀里,施术在脚下幻现了蓝光··“你这么想知道,那本座就告诉你·”·他在孙悟空耳旁近乎是咬着牙低语——·“记住……是你想知道的知道了,就不能后悔。”
呼——·耳旁似有凌厉风声,刮过长空冲散了浊云·周遭是一片冥昧黯淡的天色,仿若此处,永远都没有日出天明··孙悟空被誓不空携着出了内室,于虚空里腾云驾雾驰如流星,不时看到半空中立着几座小岛,却荒无人烟只有草木,像是未被开发的蛮荒之地。
而空中间或飞过几只魔鸟,浑身漆黑,身影妖邪,声音凄厉,震动着耳膜让人心头一颤··孙悟空睁大眼,瞳孔紧缩仿若不可置信,就连颤微出口的声音,都一启唇就被吹散了在风里。
“这儿是……”·誓不空没有答他,头发在风中烈烈扬动,眉眼默然身姿英健··可哪怕那人没说,孙悟空眸色微散,也知道了答案··这儿……·便是当年他受了整整一百年刑罚的无天界。
几乎半生的血,半生的痛,他都留在了这儿··只是他不明白,誓不空的老巢为何会建在无天界而那人带他来这儿……又是为什么·举目所见皆是一片- yin -沉暗色,风起云涌地仿佛是隐藏着什么要将人生吞活吃的巨兽。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抹嫩绿,仿若于死寂中跳动的一点生机·孙悟空看着前方那座空岛,没来由地觉着有些熟稔,却又不记得自己来过这儿··誓不空将他带到了岛上,两人停落在青翠草地之上,鲜妍的颜色与暗沉的天空形成截然对比。
孙悟空在草坪上踏了几圈,忽然鼻子一皱道,“这儿的气息有些熟悉·”·誓不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当然熟悉·”·“什么意思”·孙悟空半疑地抬眉反问,却见誓不空已然松松筋骨躺下倒地,双手在脑后作枕。
“你听过盘古的事迹吧”·孙悟空走近,也坐了下来,点点头··“开天辟地,死后左眼变日,右眼变月,发须变星,身体各部分化为春风云雾和山川大地,乃远古创世神之一。”
誓不空一瞥他,伸出手出人意料地将孙悟空一把也扯到了草坪上,两人肩并肩躺着,相似的面貌,不同的神情··孙悟空原本一愣,却见誓不空抬起手,五指一转,便拨云开雾般推走了重重- yin -云,露出了暗沉中含碧色的天空。
那人手指又是一动,认真地在光裸的空中幻出了清皎的月亮,又幻出了点点繁烁星辰··他说,“这座岛,也是如此·”·“孙悟空,这座岛……就是用你的血肉变成的啊。”
誓不空转眼,看着孙悟空似受冲击的震惊神情,慢慢地挑起了一笑,眸中如若浮着暗光,却更像什么都没有··“当年你在无天界受刑,那两个天将虽然将你割下的血肉都盛入了盘中,却多少有些散落在茫茫虚空里。
而你流下的血,更是早已沾染了这片云土,满目所见皆是鲜红·盘古化身躯为天地,而我则将你的血肉,……”他的笑意有些凉,犹如那渐淡的声响,“化作了无天界里,唯一的一座绿岛。”
这岛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一石一河,都是由那人的精血皮肉所化··是祭奠,也是纪念·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独一无二的痕迹··“孙悟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被金蝉子漠然忽视,为他奔波忙走,为他受刑百年,却从不恨他”·孙悟空听到这话,两手握拳,却没有多少力度,反而浑身微颤着,身形紧绷,像是心中一根弦被隐隐触动。
誓不空却没有看他,眼里倒映着与周遭鲜亮截然相反的如水沉凉,沙哑的声音仿佛在砾石上磨过,带着嘲弄的讽笑··“因为那些恨,那些怨,那些妒,那些- yin -沉· · ·第65章 将这星辰赠予你·你看过你的影子吗·……·死缠烂打毫不起眼是不是·……·其实你知道的, 它们是最卑微的存在。
·……·因为他们没有名字, 没有声音, 没有容貌, 没有故事, 也没有生命··……·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把世人的影子都抽走会怎么样·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所有的黑暗会一股脑涌上来, 像潮水一样把你淹没。
……·就像这样··“啪——”·誓不空打了个响指,原本就浊雾滚滚的天色又沉暗了一层,看着就像是盲人的眼珠··孙悟空被他压在身下,四周原本尚算得是鲜嫩的风景, 逐渐被黑暗吞灭蚕食着, 不留一丝余白。
晦暝就像一头隐藏了身形的怪兽, 张牙舞爪着,让人心弦绷紧··“放开老子”·孙悟空不太习惯被这样压制着,手脚挣扎,两眼瞪大, 低低喊了声。
而誓不空却更进一步地将额头紧贴于那人额上, 不住微颤摩挲着,借以传递些微的热度和半凉的心绪··“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孙悟空抿着唇, 神色一滞,“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他还有未尽的事要做, 他还有一个人……在等··“怎么不可能”·誓不空烈烈红眸在暗色里犹如黄泉磷火, 燃烧着彼岸花海的一切。
“你知道你逃不走的, 孙悟空·无天界被我设了结界,更何况你体内还有一根锁魂钉……”·他咬牙切齿着,“除了我身边,本座不会允许你去其他任何地方。”
“我去哪儿,不需要你的允许·”·孙悟空沉了声,却见那人面色一绷,拳头紧握,对峙间眸内火花激撞,恰似心绪澎湃起伏·他见誓不空朝他伸出拳头,原本以为两人会大打一场有个了结,却不料那只手伸至他面前时,不知为何停了停,沉默间竟一点点地松了下来。
就在他未反应过来的那时,有什么微凉的触感覆上了他的眉眼,盖住了所有浮沉余光··“你不认输,我也不会认·”·孙悟空被蒙住眼恰是心头一惊,这会儿正要把那恼人的手从眼上给拂了去,却听动作间,耳旁响起了一道低沉暗涩的声音。
“你知道我不会伤你·再等一会儿……就好·”·等等什么·孙悟空不知道誓不空在玩什么把戏,皱着眉,只觉胸口涨涨的,是看不清的沉晦心绪。
“数六十下·数完六十下,我就把手给松开·”·“你到底想干什么”·孙悟空此时被压制在草地之上,周遭是收束合拢的低迷暗色,而他双眼被遮,身形被覆,每次他一想反抗,誓不空就好像看透了他心底一切所思所想,总是快他一步地就制住了他的动作,着实令人怄气得狠。
“一、二、三……”·誓不空没有回答他,只静静数着,声音没有起伏··苍茫无垠之中,一座悬浮半空的绿岛被黑暗笼罩,无人见到叠铺平整的草坪之上,身形紧贴着最是相近的两人。
而空中,一轮幻化的清月冷冷地照着这个混沌世界,华晕寒凉如霜,让万千蒙于云雾中的星子都差点结了冰碴,生了白发··“四十、四十一、四十二……”·誓不空单调而又执拗地数着,似是在进行着什么隐秘的仪式,神色认真,不曾错漏一个数字。
孙悟空深吸几口气,静了下来,打算伺机而动慢慢寻找破绽··“五十八·”·誓不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一直压制着孙悟空的另一手也松了开去。
“五十九·”·孙悟空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划过那人掌心··“……”最后一声落响,仿佛是一场无言的对弈··“六十”·就在誓不空将覆于那人眼上的手松开的瞬间,孙悟空趁机一跃而起一把扼住了誓不空的脖颈,而誓不空因着手里拿着东西,身形一钝终是慢了一步。
朦朦胧胧的昏沉黯淡之中,举目所见似都蒙着层- yin -霾的黛雾·可就在这晦暗的漆黑当中,孙悟空的余光捕捉到一丝莹莹烁亮,怔愣之下彻底僵硬在原地··连掐着脖子的手,都微颤着,似受冲击。
誓不空半笑着,笑着将右手举起,握成拳的指缝里泻出了一二分的微碧光亮·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在意扼在他脖上的手,又或许是他知道那人造不成实质伤害··“六十下数完了。
这个东西……送给你·”·他低低说着,慢慢松开拳头,如墨的眼眸映着光辉,犹如黑曜的宝石··而安躺于他手心里的,正是一颗明明灭灭隐约闪现的星子,泛着内敛却又明亮的光芒,流转着缱绻而又无言的温情心绪。
星月是誓不空涂抹于空荡天幕上的一副虚无缥缈的假象,他可以挂上它们,也可以摘下它们·他不知道孙悟空怎样才会愿意留下来,所以他只能,竭尽所能地用所有笨拙的方式去不露声色地讨好那人,又或者,不择手段地强留囚住那人。
孙悟空此时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身影就这样顿在原地··他看着誓不空递于他眼前的星星,抿了抿唇神色有片刻复杂,“你送我这个做什么”·“我听世人说,星即是心。
这颗星子送予你,交由你保管,以此来证明我的诚意·”·“我不需要·”·可誓不空就那样静静看着他,面上神情没有任何起伏,平淡中仿佛早就有所预料。
“你会需要它的·”·他不容孙悟空拒绝地将那颗微微跃动的星星塞入了孙悟空手中,双眸定定直视着那人,“你不要这天下,也不要其他,这是我能赠给你的仅剩无几的东西。
好好收着,如果哪天雾色遮蔽了星光……便将它拿出来看看吧·”·长夜有尽,而暗色无垠··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人生在世,莫不如此。
遮蔽头顶星光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誓不空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对是错,可他想·· · ·第66章 反派发动灭天技能·孙悟空在无天界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却说天界那边, 唐三藏得如来传授, 正在修习无上术法,而霓裳和朱悟能则是两两相对而立,气氛凝滞。
·“你怎么知道我在人世有个名字叫刚烈”·朱悟能半惑地挑起眉,紧紧盯着霓裳,心下疑虑千重··当初, 在被唐三藏收为徒弟之前,他行游于世用的正是俗名——朱刚烈。
只是霓裳久居广寒宫, 不曾下过界, 怎么知道他这名字·霓裳缄默不语, 转过身羽袂翩翩似是要走, 却被朱悟能一手拉住··“霓裳, 说清楚。”
霓裳抿着唇, 眉头微蹙似一抹点点遥峰浮动如雪思绪··“天蓬,别再逼我了……”·“你是不是……当初下界找过我”朱悟能执拗地抓着霓裳的手臂,神色绷紧如同紧抓着宛如广寒清光的一丝缥缈希望。
仿若时间凝固在莲池上花开的一落, 轻风微起荡然无音··“是·”·霓裳闭上眼, 声音如沉湖水底, 带着微颤的凉意··“我化作了人界一凡女, 曾去寻过你。”
朱悟能瞳孔一缩, 似是想到了什么··“二姐……吾妻卵二姐, 可是你”·当年他有个属于自己的巢- xue -洞府, 名为云栈洞。
洞外清江如带, 月明春深,阶柳庭花无一不是清夷盛景·可不料有一日他出游之时,于山间捡了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那少女容貌恬淡,看着仅是清秀并无什么出奇,却不知为何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故人之感。
起初也不过君子之交温淡如水,可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渐生了意,那卵二姐也没有抗拒,一来一往的便成了亲,共成夫妻合乐··朱悟能因着对自己相貌极为看重,哪怕投为猪胎也时刻秉持人形,两人你抚琴我舞剑你酌酒我吟诗你织布我耕耘你炊饭我打猎,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如山间灼灼桃花春/色不休。
偶尔被上山砍柴的樵夫望了去,都当作是神仙下凡,成就了一段风流佳话··甚至最后……最后那人还怀了他的胎儿,终日安于榻上,眉眼温和等待顺产。
那是朱悟能唯一一次,对除了霓裳以外的女子动过心·他想,如果日子这样继续下去,或许放弃回到天庭的机会,他也是有那么一丝愿的··可终究天意弄人,卵二姐身子越发败坏了去,腹中胎儿也奄奄一息,最后一抔红血难产而死,她的尸骨就被埋在云栈洞外,被厚重的黄土覆盖着,和黑暗腐烂于一处。
墓上青碑刻了三个字——“未亡人”··可是未亡人是谁他又去哪儿了·没有人知道··只有这天地见证着,见证着世间少了个逍遥自在的朱刚烈,多了个皈依我佛的朱悟能。
霓裳静静看着他,秋瞳中划过一丝流波,却渐逝了下去··“不错,卵二姐的确是我·”·当初她抱着不知怎样的心思偷偷下界去找天蓬,或是自责,或是怨恼,就仿佛鬼使神差的,不顾天庭章法迷失于冲动。
“你……”朱悟能声音一滞,“你不是对我没有情意又为何……为了我下凡去”·甚至,还与他成婚怀子,若无情意,这又是何苦·“那是我欠你的。
天蓬·”·霓裳的神色带着惘然哀凉,“你要的我给不起,只能下凡幻作人身,尽己所能回馈给你罢了·”·朱悟能眉头一皱,没来由地燃上了微微的焦躁。
“不会……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众人都一派清清的霓裳,就算心有愧疚,又怎会做到这种地步·他猛地按紧了那人肩膀,犹如于昏暗中看到了沉睡的天光,“霓裳,你是不是……也是中意我的”·空空荡荡的长廊上,一时风过无声。
霓裳低下头,敛了眉眼,睫毛颤动··“不是·”·朱悟能沉默了刹,“你说谎·”·“我不可能会对你有意,天蓬。”
霓裳将手心握紧,指甲深陷皮肉,强压下起伏神色··“你或许已经忘了,但我永远不会忘,姐姐……是怎么因你而死的·”·“你……姐姐”·朱悟能神色一怔,彻底愣在原地。
“是啊,”霓裳挑起嘴角嘲讽一笑,“恐怕你根本忘了她的存在吧·霓裳霓裳,霓裳羽衣,我和姐姐本就是花开并蒂的两姐妹,世人只道广寒仙子- xing -子- yin -晴不定,却不知这一仙子,实是两人。
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日子本也算得上安生,哪想到,你出现了……凭借你的君子风度和花言巧语把姐姐迷得失了魂,彻底把一颗心系在了你身上,却从来不敢明说,也不希求回报。”
霓裳还在说着,可朱悟能被挟裹着卷入纷繁往事回忆中,口中痛声一嘶,无来由地脑袋开始嗡嗡作疼··“姐姐痴心自缚,想尽办法讨你欢心,为你亲手绣荷包,温了新醅茶酒,临书作画,可到头来换得的还是你对她的漫不经心从不动心。
是啊,你是天蓬元帅,是这天宫里最耀目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只为一人停留……”·霓裳凝着泪,吸了口气·“姐姐因你而魂不守舍,也因你而忧心忡忡。
最后她下界办事之时,不幸受浊气入体作祟,回来后没过多久相思成疾郁郁而终·到死,都不曾换得她心上人回头一瞥,也不曾在那人心中,留下哪怕片刻的音容笑貌。
天蓬……”·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朱悟能于混乱之中,抬头看见霓裳绷紧了脸,仿若每一字都是用尽全部力气吐露出口··“她们都道你是这世上最温柔有情的情种,无论是对千百女子,还是对我。
可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吗”·霓裳顿了顿,话语锋利如刃·“你其实是最冷漠无情的一块冰石,哪怕别人用热度去暖化你,你也只会用更深的寒意将那仅存的热度也扑灭殆尽。
越是喜欢你的,你越不要,越是不喜欢你的,你却偏要去寻·”·简直,就像个偏偏要与自己作对的笑话··“不……不是这样的……”·朱悟能捂着头,脸皱至了一处。
不是这样的·他的记忆里不是这样··他记得,他的确记得曾有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对待他如对待· · ·第67章 番外一/须菩提与孙悟空·菩提修成散仙也有些年头了, 和自己那唯一的徒儿在方寸山上相依为命, 日子倒也过得算逍遥快活。
没有小姑娘可以调戏,就调戏调戏自己的小徒弟呀··没有小姐姐可以偷看,就偷看自己的小徒弟洗澡呀··没有小灵兽可以逗逗, 就逗逗自己可爱的小徒弟呀。
没有对手可以欺负,就时不时欺负自己的小徒弟呀··什么你说他养徒弟的方式有问题·菩提摆手,表示这不存在的。
他一把屎一把尿饱含血泪辛辛苦苦地把悟空拉扯大,做师父的当然得捞点好处是不是·说实话,他这个散仙当得是极其不及格的, 迟早要被玉帝扇巴掌的。
不过幸好他带着那只毛才刚长齐的猴子藏在这山旮旯里, 天高皇帝远的, 那些爱打小报告的老头爱说什么随他们去··只是这几日菩提有些忧心啊,终日叹气啊, 他的徒弟开始不服管教了啊,开始学会顶嘴了啊,开始学会反抗了啊, 吵得轰轰烈烈晚上甚至还要闹着分房睡啊。
当初是谁偏要赖他房里抢光他被子哈喇子都流了一枕头也不走的·菩提抱起双臂,挑了挑眉, “行啊, 我求之不得, 你赶紧滚去隔壁睡吧·”·做师父的威严是一定要维持的, 不然到时候小兔崽子骑到你头上来闹得无法无天那怎么办是不是·身量才及他胸口的孙悟空就那样气鼓鼓地瞪大眼,啪唧一声把他的枕头和被子一把夺走,气势汹汹地就往走。
“孙悟空, 给我回来那是为师的枕头和被子你做什么,还回来啊”·孙悟空发出了平生最狠的话,吼声从门外传来,震得菩提那亲自安装的门小身板一颤一颤的,“我就是要让你不能睡”·菩提摇头,反了啊这猴子。
小小年纪脾气就这么爆,以后还不成个火药桶去·可他终究没有追出去把东西要回来,只无奈地从木柜里拿出一两件衣裳,幻作了枕头和被子的模样,勉强铺在床上,便解衣躺下,平匀呼吸慢慢入睡。
不得不说,没有小家伙在身边,他还有些不习惯·那种温热的,每逢半夜睡得酣熟便露出原形的毛茸茸的触感,早在春风秋月的每个日夜里,就已让他慢慢上瘾··菩提低低叹了口气,不知道小祖宗什么时候能消气。
到时候他可要好好教导师道的重要- xing -,重振师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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