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颠覆剧情[综] by 桃之夭夭夭夭(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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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颠覆剧情[综] by 桃之夭夭夭夭(三)(2)
·眼下一看,这王熙凤果然是中邪·好似王熙凤成了一个容器,大量- yin -气积聚而来,王熙凤本身灵魂难以抵抗,已是被玷污的浑浑噩噩,所有神智都被遮蔽,只剩满心恶念。
在浓黑的- yin -气之下,却还隐藏着一个鬼魂,是个妙龄女子,她根本不关注外物,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王熙凤··桃朔白祭出缚魂索,金光舞动,很快就将浓郁的- yin -气驱散。
那个女鬼终于把目光挪到他身上,漆黑的双目溢满愤怒,慢慢转红,充满戾气·她的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瞬息就到了桃朔白跟前··桃朔白结印,一掌掌打在女鬼身上,女鬼身上溢出大量- yin -气,整个魂体开始变淡变弱,戾气也散了。
这时再看,女鬼不过十五六岁,容貌皎皎,清丽柔婉,穿着打扮像个未出阁的小姐·此时她不再凶戾,跌倒在地上,面色发白,掩面哭泣,尽是悲苦··“你是何人为何要害王熙凤”桃朔白朝床上扫了一眼,王熙凤已然昏厥。
“天师容禀,小女乃是长安县人,父亲姓张,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小女与前长安守备之子订有婚约,后来却被长安知府的李衙内看上,仗势强娶,小女父母贪财势,通过这位贾家的琏二奶奶买通了节度使云光,判了张家与守备家退婚。
得知此事,小女伤痛欲绝,不愿做那背义之人,也不愿做父亲攀附的工具,更不愿辜负与守备之子的情意,这才……谁知小女死后,守备之子亦殉情而死·原以为如此我二人可- yin -间相守,哪知寻遍长安都未寻到此人,小女不甘心。”
桃朔白知晓了她的身份——张金哥·秦可卿出殡时,在馒头庵里,主持净虚求了王熙凤办理这件事,王熙凤借着贾琏的名义给节度使云光写了信。
事成后,张家与李家本满心欢喜,谁知张金哥与守备之子相继死去,竹篮打水一场空,唯有王熙凤白得谢银三千两··桃朔白突然问道:“谁在帮你”·张金哥虽是鬼魂- yin -物,但她死后并没有成为厉鬼,本身能力也很弱,会逗留人间便是难得。
依着她的能耐,绝对无法汇集如此多的- yin -气,还用这般办法来害王熙凤,况且,长安据此不近,鬼物怕光,很少会长途跋涉,更何况,张金哥盯上李家或是节度使云光都好说,为何会知晓王熙凤·作为一个深闺女子,哪怕做了鬼,她也不可能变个人。
她可能想到报仇,但不会想到更深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不会··张金哥没有隐瞒:“有位仙姑指点了我,告知我真正作俑者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仙姑教我如何报仇,又说待我大仇得报,便接我去离恨天与守备之子见面。”
桃朔白一听便知是警幻仙姑·“她给了你什么”·“一枚戒指·”张金哥伸出手,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带着一枚黑宝石戒指。
桃朔白将戒指取来,仔细一看,这竟是只鬼修所用的低阶法器,里面汇集了浓厚的- yin -气,怪不得张金哥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很幸运,这戒指上残留了一丝警幻的气息。
快穿传奇历史剧·“你会与他见面的·”桃朔白将张金哥收入桃木瓶儿,消失在屋内··外面已是华灯初上··贾琏平儿在外面等着,才开始还听见诵经,后来却是寂静一片。
贾琏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又略等了等,心里不踏实,唤来婆子推门,怎知房门坚硬如铁,三四个人都推不开·这下子主子下人都吓坏了,谁都不敢靠近这座小院儿,特别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众人惊惧更甚。
——连德高望重的来因大师都没办法,肯定是个大凶之物啊·贾琏同样想扭头就走,打算等明儿天亮了再看··正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门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醒耳。
上下一干人都盯住上房,只见毡帘一掀,走出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来因大师”·众人大松一口气··贾琏见来因走路不大稳健,忙令两个小厮上去搀住,又止住的担忧问道:“大师,我们二奶奶如何了”·“应当是无碍了。”
来因是刚苏醒,却发觉先前浓郁的- yin -气都消散了,仅有些残留在王熙凤的身上·来因惊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并非他之功·之所以没对主家如实言说,也是避免再闹得人心惶惶。
贾琏顿觉浑身一轻,忙令人送来因大师去休息··“平儿,掌灯·”贾琏道··平儿看他一眼,轻嗔道:“二爷怎知我不怕呢·”·此时外面虽是人人提着灯,但上房里却是黑漆漆一片,贾琏的确不敢进去。
贾琏笑道:“你和你二奶奶那样好,她必是想你了·”·平儿轻哼,倒也没再说什么,提了灯,有小丫头打起帘子,她便进去了·一面将屋内的灯点上,一面朝床上躺着的人影喊道:“二奶奶二奶奶醒着么”·好一会儿,床上的人动了动,终于听得王熙凤低声嘤咛:“平儿,这屋里怎么这样冷快将火盆点上,把灯点的亮些。”
平儿见她言语正常,思维清楚,心里放下一半,忙走近来看·只见王熙凤悠悠睁开眼,似想起身,却因双手双脚困缚着而动弹不得,但见她柳眉一竖,张口骂道:“哪个作死的将我绑了我说睡梦里难受得很,就像被绑上了刑场似的。
平儿,还不快将我松开”·“哎,二奶奶稍等·”平儿这回不再迟疑,忙取来剪子将绳子剪断,见她手腕子红肿,忙又让朝外喊贾琏:“二爷,二爷快取消肿化瘀的药膏子来,二奶奶伤着手腕了。”
贾琏从外头探进半个身子,正好对上王熙凤的眼睛,吓了一跳,待发觉她神色如常,忙又讨好笑道:“二奶奶,你都好了”·“什么好不好我不是……”王熙凤话音一顿,揉着鬓角皱眉,脑子里有无数影子闪过,使得她眼神惊疑不定。
·“二奶奶”平儿小心出声··王熙凤敛去纷乱思绪,做出满脸疲惫道:“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外头天都黑了我只记得正和老太太姐妹们说笑呢,怎么就回来了”·“二奶奶不记得也好,总之现在邪祟尽去,总算可以安心了。”
平儿想起这两天的经历,还有些心有余悸··抹了药,又进些吃食,王熙凤便睡了··平儿退出来,见贾琏自外头回来,问道:“见过老太太和大老爷了”·“老爷说知道了,让二奶奶仔细养着。
老太太说二奶奶吃苦了,这两天只管歇着,家里的事儿暂且让二太太料理·累了一天了,总算能歇歇·你快给我准备一桌饭来,吃了我也得赶紧睡,明儿还要早起,老太太命我送来因大师回去,又要在庙里捐一笔香火,做一场法事,全要我盯着呢。”
平儿听了忙吩咐小丫头去传饭,又回屋给他打点衣裳用具,包了两个包袱皮儿,其他手炉炭火茶叶等物都要预备··原本已经睡着的王熙凤睁开了眼,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却没过问一句。
她盯着床帐上的流苏,耳边又响起声声哭诉,还有溢满整颗心的- yin -冷和恶念,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并没有对平儿贾琏说实话,其实这两天发生的事她都记得,但就好似身体不受控制,自己只在旁观。
她同样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那番话如惊雷一般炸在脑子里——张金哥她当初还得意白得了三千两的外财··她一向不信- yin -司报应,信奉事在人为,这回却由不得她不信了。
此时的桃朔白并没有回到回春堂,而是根据戒指上的气息追踪,竟来到贾母的五间正房大院儿·这时正值晚饭时候,宝玉和几个姐妹都跟着老太太吃饭,邢夫人王夫人李纨三个在旁端菜添羹,待得贾母和姐妹们吃完了,三人才各自下去吃饭。
今儿因着王熙凤终于好了,姐妹们脸上有了笑,也敢说话玩乐了,只宝玉一心想去看王熙凤,被贾母王夫人联合压制住了··玩了一会儿,宝玉觉得无趣,便回去了。
史湘云瞧见了,不乐意的嘟囔:“二哥哥是怎么了姐妹们都在,偏他走了·”·薛宝钗笑道:“大概是担心凤丫头·”说着起身,道:“这两天也闹得慌,老太太想必也累了,咱们都散了吧。”
贾探春看她一眼,心中虽不悦她回回居首,但也没说什么·迎春向来是个木头,自己的官司都不管,惜春还小呢,倒是史湘云哼了一声··这一回林黛玉没入住贾家,薛家的金玉良缘一传出来,史湘云就不高兴了。
她自问和宝玉最好的就是她,毕竟她两个算青梅竹马,虽未必有私情,但半道跑来个薛宝钗,处处比她强,她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儿·史湘云素来大大咧咧,却不是没- xing -子,没少和宝钗闹矛盾,但薛宝钗确实会处事儿,史湘云又时常觉得这人亲近,闹闹又好了。
却说宝玉回到房里,懒得和丫头们玩笑,吩咐端水来,仔细的净手,而后取来一只长盒,将其内的一卷画儿打开·这画上是个衣袂翩跹的仙姑,其姿容气度平生仅见,宝玉每每看时便如痴如醉,觉得古往今来唯有洛神赋方能形容其一二。
快穿传奇历史剧·桃朔白循着气息而来,锁定在这幅画儿··画上之人,正是警幻仙姑·这幅画是一件难得的法器,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保存元神,寻得夺舍机缘。
显然,警幻仙姑早有准备,将一丝元神寄托于此,一面迷惑张金哥去害王熙凤,一面借住贾宝玉的手藏身荣国府,正是想在王熙凤灵魂被灭后占据其躯体·而且,贾宝玉乃是神瑛侍者转世,身上有通灵宝玉,跟在他身边,警幻便能从其身上夺取灵气供养自身。
警幻忽觉心悸,哪怕看不见桃朔白,也知晓危险逼近,立刻想逃··桃朔白取出桃木剑,灌注真阳,一剑朝画刺去·画的表面泛起透明涟漪,这是画本身的防御,桃木剑在最初窒碍了一瞬,紧接着便直接将画贯穿。
桃木剑消失,他又弹出一缕阳火,将整幅画烧了起来··“啊”宝玉正痴迷,突然见画抖了一下,紧接着无缘无故就着起火来·他赶紧将画丢开,又慌得去找水,无措间拿茶杯里的茶泼上去,可眨眼间一幅画已经烧没了,连灰烬都没剩。
“宝二爷,怎么了”宝玉看画的时候不准丫鬟们在旁,听到他喊叫,袭人晴雯都跑了进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宝玉脸色发白,指着桌子叫道:“画儿画儿不见了”·而这时桃朔白冲出屋子,警幻在画儿烧起来以后进逃了,但桃朔白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看着她惊恐的尖叫,最后为了不消散在空中,一头扎进院外进来的一个小丫鬟眉心。
哪怕是一丝残余的元神,一个小丫鬟也是抵挡不了的,桃朔白先一步将小丫鬟的生魂拽出来,十分慷慨的把皮囊留给了警幻··警幻夺舍成功,快速退后贴在墙上,惊恐的四处张望,却无法看到桃朔白。
桃朔白没有现身,只对其传音道:“你自称仙姑,却为一己私利,网络众多悲苦女子魂魄,聚于孽海情天,令她等不断演绎爱恨情仇,以此供你修炼·又因贪婪,令众女陪神瑛下凡,谋算女娲宫好处,又谋算补天石,甚至连绛珠仙子也被你算计。
你汲汲营营,可曾算到有今日我不要你的- xing -命,你便以凡女之身在人间一世,自身好好儿体会人间酸苦情仇·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往后你还能否重回修仙路,端看你的造化。”
说完这番话,桃朔白便离开了··警幻全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如今是凡人之躯,无灵根体质,根本无法修炼,要她在这污浊的人间生活,只要想想就恨不得去死。
然而修仙者逆天争命,岂会白白丢掉- xing -命,何况她实在不甘心·她想起自己妹妹,便是一时不曾察觉,总有一日知道自己出事,总会来寻……或许会吧。
一时间又后悔,往日将她们拘禁的太狠,以使得便是妹妹兼美都不敢忤逆··这时忽有个俏丽袅娜的丫鬟走来,皱眉道:“你傻坐着干什么呢”·警幻盯着来人,认出是晴雯。
晴雯瞧着她笑道:“你这傻大姐儿,真傻了不成”·警幻一惊,这才想到自身处境··先时没来得及留意,加上这副身体的魂魄被人带走,她也没能得到原主记忆,以至于晴雯无意一说,才使得她窥探到现今身份。
她抬脚跑开,见到几个丫鬟在叫她,便和她们一起回到睡觉的屋子·她也不理人,拿起镜子就照··但见这身躯面阔体肥,有一双大脚,瞧着便愚钝憨笨,年龄只在十一二岁。
原本神瑛侍者投生此处,警幻便对贾家十分关注,不过以往没留心贾家下人罢了·在警幻藏在画中的时日,也知晓这贾府的一些下人婆子,贾宝玉跟着贾母同住,贾母身边有个做粗活的傻大姐儿,也听丫鬟们提过,据说是脑子有问题,贾母就是觉得她说话使人发笑才留下的。
警幻想到要顶着这副皮囊过一生,顿觉天昏地暗··桃朔白出了荣国府,抬手一扬,傻大姐的灵魂便落在地上·傻大姐儿的确是智力有些问题,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她也会高兴,会害怕,此时她就觉得很害怕。
桃朔白道:“我为你另寻个好出身,不抹掉你的记忆,可好”·傻大姐却问:“我还是会笨吗那、爹娘不喜欢我怎么办”·“你不笨,我会为你寻户疼女儿的好人家。”
桃朔白道··傻大姐听了便点头,冲他道谢:“你真是好人·”·傻大姐从小被卖,不知父母,若非贾母觉得她有趣,现今还不知在哪里呢。
只要能继续活着,她并不贪恋贾府,相较而言,有父母家人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与傻大姐谈妥,桃朔白将其重新收回桃木瓶儿,关于那家父母疼儿女,品- xing -好,还得问徐衍才知道。
敲了回春堂的后门,开门的正是徐衍··“快进来·”徐衍伸手将他拽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忧色··神鬼之事并不打算告诉徐衍,所以桃朔白说要去查查王熙凤的事是否和蛊虫的事有干系,徐衍记得那晚的惊雷,自然会为他担心。
“我没事·”每每这个时候,桃朔白心里都不好受·其实他的隐瞒徐衍何尝不知道,但他没问,桃朔白也没坦诚,涉及的太多,讲了反而带来更多的疑问。
他迫切希望徐衍能恢复君实的记忆,哪怕是一部分··冬天的夜里很冷,哪怕明知桃朔白有内力护体,徐衍还是倒了盆热水给他擦手擦脸,又端了盏热姜茶给他:“喝了。”
桃朔白接过来,慢慢喝尽··徐衍突然道:“上阳宫那位,若是情况继续恶化,可能得马上风·”·“他老了,病体难支,又不肯放权静养,没几年寿命了。”
桃朔白看的十分清楚,更清楚三皇子不甘心皇位旁落,早晚要闹出一场变故·然而,这正是徒靖所等的机会·· · ·第135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7·因着王熙凤中邪一事,贾琏亲自在庙里住了七天,请大和尚们做了一场法事,贾母没少捐香油钱。
王熙凤心有余悸,做出一副惊惧模样,留了一番眼泪,求得贾母恩准,寻了家有名儿的庵堂去斋戒七日·她命平儿备了许多元宝蜡烛,又捐了香油,供了老尼们抄写的经文,一并焚了。
快穿传奇历史剧·这些东西自然都是烧给张金哥的,她也不知是否有用··从庵堂里回来,她左思右想,叫来平儿私下里说:“你去找旺儿媳妇,把先前放的帐全都收回来,收不回的就送给那些穷家子了,把帐篇子都拿回来。”
“二奶奶,你这是……”平儿惊疑不定,听出她是要收手的意思,可这事儿也就将将做了半年,还是二太太说大姑娘进了王府花销大,公中出一份儿,二太太出一份儿,二奶奶说公中没钱,二太太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别问了,你只管吩咐下去·”少了这门来钱的路子,王熙凤岂能不心疼可刚刚才经历了鬼缠身,由不得她心生胆怯·思来想去,罢了,不是非得往外放债,这么大个国公府,还能饿死她不成。
说来就是她要强,不肯让人笑话,以至于公中没钱还得自己倒贴嫁妆·虽说她也从中捞钱了,那才多少这府里谁不捞大太太二太太、大老爷二老爷,越是站得高捞得越多,便是老太太当年只怕也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她们都瞧不上公中那点小钱了,就把这个家交给她管,她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管家婆,只管家,却摸不着库房钥匙··真是越想越没意思··善姐儿进来传话:“二奶奶,周瑞家的来了。”
王熙凤收整了脸色,坐直身,笑着冲来人道:“哟,周姐姐,今儿什么风把您老儿给吹来了”·“瞧二奶奶说的,好似我那是那金贵人。
是二太太命我来的,一是来瞧瞧二奶奶,二来是将对牌给二奶奶送来·”周瑞家的笑道:“我瞧二奶奶气色好多了,怎地没见往外面走走老闷在屋子里也不好,那边儿姑娘们还念叨二奶奶呢。”
“我知道,她们是想我去逗乐子呢·我才不去,整天累死累活的,这回一病,身上的毛病都出来了,处处难受,哪有精神做别的,只能窝在这屋子养着了。”
王熙凤心里冷哼,她那好姑妈可真会算计,眼看着都腊月了,正是忙累的时候,就想把她顶出去·前些天她还在管家,很清楚公中的账上没多少银子,偏生到了年底,一年一节都马虎不得,又有迎来送往的花费,她才不去填那钱窟窿·周瑞家的一惊。
要知道王熙凤此人最是刚强,从不肯说自己不好,哪怕带着病硬撑着也要管家,还一点不马虎·乍一听她喊不舒服,周瑞家的都没疑心,只以为她真病着··“二奶奶请了大夫瞧过没有有病可耽搁不得。”
“我这才从庵堂里回来,只觉得头晕呢,又觉得腰酸的很,身上又发冷·我打算一会儿请回春堂的徐大夫来瞧瞧,徐大夫很擅长妇科,先时给咱们庶妃看过诊,吃了几天药,不是说好多了么”王熙凤煞有介事的说道。
一听到贾元春,周瑞家的与有荣焉,笑道:“正是呢,今儿一早二太太还打发我去给庶妃送东西,又探了一回·庶妃的气色也好些了,也能在院中走动走动,听说王爷因此还重赏了那徐大夫呢。”
“那真是大喜事”王熙凤为难的看着桌上的对牌,道:“对牌劳烦周姐姐带回去,见了二太太,就说我实在身上不好,管不得事,万一出了差池,大年下的,实在没脸见人,望二太太宽恕。”
“二奶奶,我打发人去请大夫了,很快就来·”平儿从外面进来,见了周瑞家的就笑:“周姐姐来了·”·王熙凤一听平儿的话就暗笑,这小蹄子定是在外头听到他们说话,有心为她掩护呢。
她只做不知,说道:“平儿回来的正好,你随周姐姐去见二太太,将我的情况细细分说了,替我向二太太告罪·”·待二太太听到平儿的话,哪怕心里不悦,也不好强叫王熙凤管家,只能过几日再提。
如今虽是新帝登基,但正式大典要开年才办,且眼明心亮人物都瞧得出太上皇退位所藏的猫腻·太上皇此举,一是确因身体的缘故,二来也是那夜持续惊雷,深恐是上天示警,若来年真天降大灾,岂不是皇帝的过失于是,太上皇干脆在年前退位,总归大权依旧在他手中掌控。
徒靖做了皇帝,怀有满腔抱负,也深知施政会有阻碍,可真面对,依旧令他万分恼火·底下一干大臣阳奉- yin -违、尸位素餐,他但凡举措都得请示太上皇,自己根本做不得主,三王爷等人却是手揽大权肆意妄为,太上皇还再三交代别委屈了他们。
太上皇是存心不愿他坐稳皇位·反之,三王爷尽管没得皇位,可其他事情事事顺遂,太上皇待他更是比其他兄弟亲近·正因此,原本的不甘越发膨胀,对皇位之心越发炙热。
这日外出赴宴,席间话语畅快,难免多喝了几杯,回到府里便直接去了贾氏的院子·这段时间三王爷忍的不容易,只是明知贾氏病了,又有一干人盯着,实在不好过去。
幸而上次请的徐衍有本事,吃了几天药,贾氏的病情终于有所起色··贾元春在院中迎候·虽说她的病尚未彻底痊愈,但的确比先时好些,她清楚王爷耐心有限,不敢一再推拒。
三王爷再忍耐不得,挥手屏退一干下人,抱着贾元春滚入春帐之内··鸳鸯罗帐,被翻红浪··三王爷近来虽也沾过旁的女人,却总觉得兴味阑珊,这一夜自然是一鼓作气,以图尽兴。
贾元春自然不敢扫兴,哪怕身子尚有些发虚,仍旧是如以往一样遵照警幻仙姑所教导的房中术行鱼水之欢·一次下来她已是满头大汗,身子虚软,可三王爷不肯罢手,只能又陪了第二次、第三次……·罗帐之内春情激昂,娇吟婉转。
三王爷只觉得畅快至极,连日来的颓丧暴躁一扫而空,全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他不禁抱住贾元春,迷恋至深的说道:“爱妃,我今日才算明白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得爱妃日日相伴,啊”·情浓的呢喃尚未说完,突然响起一声惊恐惨叫,紧接着便见三王爷未着片缕的从床帐中滚下来,一张脸又似见了鬼般惨白惨白。
“来人来人”·外面立时进来太监侍女··“王爷”首领太监王喜忙取来衣服为他披上,把人掺起来,还以为是贾庶妃服侍的不好,惹怒了王爷。
快穿传奇历史剧·谁知三王爷这时已面若土色,颤抖着抬手指向床帐:“庶妃、贾庶妃……”·抱琴听着话音不对,忙上前将帐子掀起一角,当看到里面的景象,骇的一声尖叫,人就昏了过去。
此时锦绣罗帐内躺着的哪里是往日娇艳端丽的贾元春,分明是一具干尸·这干尸全身只剩皮包着骨头,皮肤枯黄如老妪,脸上也早没了肉,只剩一头秀发铺散在床上,而干尸的手腕上带着只翠玉镯显示了这的确是贾元春。
正令人惊恐的是,贾元春死时的表情依旧是享受至极,就似在欢愉之中变成了人干··屋内目睹此情此景的几人又惊又怕,却也不约而同的朝三王爷看··三王爷好容易压下纷乱情绪,发现几人猜疑惊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觉恼恨至极:“这一定是有人使了妖法,害了贾庶妃王喜,立刻去查狠狠的查”·王喜好歹保持着一点儿理智,低声劝道:“王爷息怒,此事的确要查,只是人多嘴杂,难免传些风言风语。
依奴才看,暗地里查为好·”·三王爷也知道自己失了冷静,便点头:“就这么办”·说完整理好衣服,好似在屋内有什么污秽,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王喜命人将抱琴和两个目睹此事的丫鬟都关了起来,不论如何,王府里庶妃这般离奇死亡不可传扬出去,更不可令王爷名誉受损··却说三王爷来到书房,来回踱步,心情始终不能平静。
旁人不知,他自己却知晓,今晚与贾元春在一起原本并无不妥,突然间就……正因贾元春这一惊悚离奇的死亡,令三王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贾元春身上有古怪·三王爷身为皇子,阅女无数,自然也有十分合乎心意胃口的女子,亦有十分擅长服侍人的女子,却未有一人给过他如同贾元春般的享受。
那种畅快是从外到内,深入骨髓,会让人上瘾,一旦断掉,就能令食不甘味,甚至坐立难安·他原以为贾元春是学了房中术,这是后院女子本分之一,倒不以为意,不过是贾元春特别有天分罢了,亦或许、他曾也有过疑问,但得诸多好处,那些疑问就被他潜意识里忽略了。
如今贾元春的死状令他惊惧莫名,又止不住猜忌——贾元春突然暴毙,他会不会也遭受其害·“来人,给我查贾元春,但凡与她有所接触之人全都要查。
另外,贾家也不能遗漏”三王爷只觉得头顶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三王爷尽管想捂着这件事,但贾元春之死瞒不住,耳目灵通者也会从中嗅到特别的气息。
对几位王爷最关注的当属徒靖,他几乎是当夜就得了消息·一个小小庶妃的死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死的场合不对,三王爷的反应更不对·徒靖一面命人跟进,一面暗暗思量。
在三王爷冷静下来后,次日便有个二等管事去贾家报信儿··王熙凤托病,府里事情还是王夫人管着,更何况来人是三王府的二等管事,府里常托此人给元春传消息,王夫人自是好茶招待,亲自来见。
“王宜人,节哀·”这人张口一句话就把王夫人给听懵了··王夫人心有所感,神情怔愣,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上:“这话何意莫不是庶妃……”·这人一叹:“贾庶妃于昨夜突然病情恶化,去了。”
王夫人只觉天旋地转,金钏彩霞赶忙扶住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终于悠悠转醒·王夫人悲从中来,眼泪不断,哀恸至极的喊道:“我的元儿啊,我的女儿啊,你的命好苦啊……”·金钏一听这话不对,当着三王府的人哭大姑娘命苦,岂不是有指摘三王爷之意这话可大可小。
金钏忙将王夫人扶入内室,一边劝慰,一边打水重新收拾妆容··王夫人却是推开她,命人给了管事茶钱,便跌跌撞撞去见老太太··这时老太太正坐在暖阁里,身边围着孙子孙女儿,又有薛姨妈母女和两个孙媳妇儿陪笑,正是热闹。
王夫人不及通禀便闯了进来,满脸泪痕,哽咽不住,着实骇了众人一跳··“老二媳妇,出什么事了”贾母虽近来看王氏不顺眼,但王氏此人很讲究颜面规矩,万不会做出失仪的事情来。
贾母心头咚咚直跳,已有不祥预感··王夫人往地上一跪,大哭:“老太太,庶妃、她昨夜一病去了·方才三王府来人报丧,我心里难受的很,实在受不得,失礼之处,望老太太宽宥。”
且不说旁人如何,贾母一听这话,眼前一黑便倒了··“老太太”众人顿时乱了套··贾母是怒急攻心,大夫扎了针,开了调养方子,交代不可动气。
已经入夜,贾母的五间上房灯烛明亮,贾赦贾政都垂手恭立在底下,王夫人已哭哑了嗓子,邢夫人却是木着脸·贾琏站在贾赦后头,身边是王熙凤,小夫妻俩在这儿纯粹是凑人数,基本没有发言权。
现今贾元春不过是王府里的庶妃,又死了,且颇有点不明不白,宁国府的贾珍自然不会来凑热闹··贾母已缓过来了,神色却有些灰败,毕竟贾元春是贾家的希望,眼看着就起来了,谁知……·撑住精神,贾母问道:“庶妃的后事如何办的,琏儿可打听清楚了”·府里跑腿儿的事儿自然是贾琏去做,躲不过。
贾琏头都不敢抬,轻声回道:“我去打听了,这事儿王府里根本就没任何动静,听说三王爷倒是有些顾念旧情,但历来都有规矩,咱们家庶妃是病死的,分位又不高,所以……昨夜里就拉到化人场去了。”
咕咚王夫人昏过去了··贾母亦是眼眶发红,但早在白天听到噩耗时就猜到了这结果,历来都是有这么个规矩,不拘是宫里宫外,尊不尊贵,若得了不好的病死了,都是拉出去烧了。
贾母是过来人,经历的多,却是本能的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又不敢胡乱去打听,怕再惹了贵人忌讳··贾琏忙补充道:“三王爷倒是伤心庶妃病故,于城外法华寺连坐七天法事,为庶妃超度。”
快穿传奇历史剧·“王爷此举太过了,何至于此·”贾政对三王爷感恩戴德,称颂不已··贾赦一句话没说,其实心里恼着呢··当初贾元春进了三王府,二房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儿,好似元春做了娘娘似的。
这倒也罢了,他只心疼砸出去的那些银子·元春在宫里做宫女时就没少花销,全都是公中出,后来进了三王府,就是贾政得了晋升,他们大房一点儿光没沾上,白贴了许多银子。
现在好了,人死了,一分钱都收不回来·倒不是贾赦冷血,对大侄女的死无动于衷,完全是贾元春没将他这个大伯放在眼里,年节东西次二房一等就罢了,还时常没有大房的份儿。
要知道,两房没分家,荣国府当家人是大房,贾元春哪怕做个面子情呢,更何况,她当初入宫顶的是荣国府嫡长女的名头··底下人心思各异,贾母只做不知,只交代贾琏:“你明儿再小心打探打探,我怕这里头还有事儿。”
“老太太的意思是……”众人不解··贾母摇头:“但愿是我多想了吧·”·贾元春暴毙这件事掩饰的并不好,高门大户深宫之内都会有这等“暴毙”之人,几乎是种心照不宣的处理手段。
按理,三王爷最好将此事推在徐衍身上,最后给贾元春诊过病的大夫便是徐衍,贾元春死前为之都还吃着徐衍开的药,但三王爷思虑后没有这么做··如今京城中谁不知回春堂与新帝有关系,他若真牵扯到徐衍,岂不是将自身把柄往新帝手里送他不欲拿元春的死做文章,只希望这事儿尽快平息,别被人翻出来。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和他想法一样··经过两日哀恸,王夫人已渐渐缓过神来,只是但凡提及贾元春,必要掉眼泪哭一场·王夫人共有两子一女,长子贾珠,不到二十岁便病没了,幼子宝玉,从小儿在老太太跟前养大的,唯有元春自幼聪慧懂事,生的日子又好,都说是富贵命格,因此早早被送到了宫里,母女俩多年难得见面。
如今眼看着元春就要熬出头了,三王爷那样宠爱,迟早能得一男半女,怎知道、好好儿的人一夜就没了··“先前她还打发人来告诉我,要我宽心,只说又请大夫开了新药,已是渐好了,怎么又突然恶化了儿女就是为娘的心头肉,珠儿已经没了,她又撒手去了,这要我还怎么活呀”·她一提贾珠,李纨勾起痛处,哭的越发伤心。
王熙凤与周瑞家的忙左右劝解,但听周瑞家的道:“二太太,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又没外人,有话你说就是了·”王夫人道。
“二太太,庶妃这病可有些日子了,宫里太医都没瞧好,一个年轻轻的大夫给瞧好了,这事儿本就玄乎·若真好了也就罢了,偏庶妃突然就没了,会不会是那药有什么不妥”·王夫人手里的帕子一顿,瞬间攥紧:“我记得,请的是回春堂的大夫,凤丫头提议的。”
王熙凤心头一跳,忙道:“姑妈,庶妃是我亲表妹,从二爷这儿论,又是我亲妹子,我只有盼着她好的·我提这位徐大夫不敢有坏心,他为南安老太妃瞧过病,的确是治好了的,老太妃常和人夸他。”
王夫人神色平静,眼睛却是幽冷:“便是真治好了别人,也不见得人人都治得好·那样年轻,不过歪打误撞,能有多少真本事·”·王熙凤便不说话了。
当天回去后,王熙凤唤来小厮兴儿,问道:“二爷呢”·兴儿笑道:“回二奶奶,二爷出门办事儿去了·”·王熙凤嗤笑:“你就哄着我吧这回不跟你计较,你快速寻二爷,告诉他,让他寻个借口在外头躲两天,二太太正要寻回春堂的晦气,我们何苦跟着白担干系。”
兴儿领了命,走了··平儿道:“不是说皇上在潜邸时的病就是徐大夫看好的么如此来回春堂也是有背景,二太太这么撞上去……”·“二太太才不怕呢贾家是国公府第,她是贾家二房太太,又是王家女儿,现如今我叔叔是京营节度使,便是皇上也得给几分颜面吧。”
王熙凤对自家出身还是很自傲的··平儿就不懂了:“若依着奶奶这么说,为何又要二爷躲了”·“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大好。”
王熙凤自己也说不明白,或许是经历了上回的大病,她的胆子都小了·· · ·第136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8·幸而王熙凤有所准备,王夫人果然在当天找贾琏,得知贾琏出门不在家,只能罢了。
王夫人叫来周瑞,说道:“医者,当济世救人,偏有那为了钱财草菅人命的庸医什么回春堂,我看乘早关门还能免几个枉死之人·这件事你仔细办妥了,若有需要,便用二老爷的名帖。”
“是·”周瑞躬身应是,对此种内情早从周瑞家的口中听说了,更明白王夫人这意思不仅是要那回春堂关门,还要将徐衍下狱抵命··若是别的小大夫,凭国公府的能耐,自是不在话下。
周瑞常在外头走动,也听闻过徐衍曾给皇帝治过病·再一个,徐衍是外来人,在京城时日尚短,却没遇到什么麻烦,本身就不寻常·周瑞心里没底,是不愿做这样事情的,但王夫人的吩咐不敢不听。
周瑞家的送他出来,见他那样子,不禁骂道:“你怕什么太医院的太医们治过的贵人不多但凡出事该砍头还是砍头,下狱还是下狱,你只要用点心办妥当了,外人只有拍手称快的。
况且你若不做,府里的差事还要不要了”·周瑞听着也是理儿··周瑞倒是没自己亲自去回春堂,而是花钱去找人来做·他在街面儿打听了一圈儿,有人提到一个叫倪二的泼皮,绰号醉金刚,专放重利债,在赌博场吃闲钱,倒是合适人选。
谁知周瑞寻到此人,对方闻得是去寻回春堂晦气,却是拒了,只说不干这勾当,另给周瑞介绍了旁人··这也是个市井泼皮,高高瘦瘦,一张苦相,人称苦三爷·苦三爷也知道回春堂,但这地方不是他的地盘儿,不熟,看在周瑞给的银子多,又是给国公府办事儿,就应下了。
快穿传奇历史剧·一早,回春堂看诊的人最多,徐衍没出诊,与另一个大夫陈合一同坐堂·桃朔白闲来无事,就帮着抓药,原本李掌柜还担心他出错,结果却见他手头利落,比他速度还快,还准确无误。
李掌柜不由得赞道:“桃先生想来也是家学渊源,您与东家是世交”·“算是·”不怪外人如此想,肯跟徐衍合伙开医馆,又熟知药材,怎么都像内行人。
甚至还有人猜他是哪家权贵子弟,所以回春堂才开的这般安稳,连个上门讨钱的泼皮无赖都没有··在最初徐衍张罗开铺子的时候自然有那寻衅挑事的,徐衍打算入乡随俗,但那些泼皮见他和软,又是外乡人,竟狮子大开口,这可惹恼了徐衍。
谁都没见他怎么动手的,那几个泼皮回家就病倒了,哎哟哟直叫唤身上疼,大夫都看不出来·也不知是谁想到徐衍身上,求家人将他用板车拉到回春堂,又是磕头又是哀求,徐衍一剂药灌下去,就好了。
这以后就没人赶来找事儿,这个徐大夫跟一般大夫不一样啊,下手特别狠,还找不出破绽来·这些泼皮也惜命,怕哪天又惹恼了人,无声无息就被毒死了·早先还存有小心思,只从徐衍声名鹊起,往来贵人府邸,这些人就彻底打消了心思。
医馆内虽忙碌,却井然有序,并无喧哗··这时大街上突然传来骚动,有哭声,很快便见人群聚集在回春堂门前,两个人抬着张门板,板子上躺着个人,身上搭着白布,大刺刺就往回春堂大门口一堵,另有个瘦高的男人跪倒在那里,大哭。
“我的娘啊,我苦命的娘啊,你怎么就丢下儿子去了,我的娘啊”·这时看热闹的就猜到了,拉个死人堵在医馆门口,肯定跟医馆有关系。
徐衍自然也瞧见了,直等将手头的病人看完诊,开好了药方子,交代注意事项,这才擦了手往大门处走·他将三个人都看了一遍,特别是大哭的男人,只闻哭声,却无悲痛之意,一双眼睛不住朝回春堂内打量,摆明另有算计。
心中有底,徐衍不露声色:“你说你母亲是吃了回春堂的药出事的”·苦三爷脖子一扬,说道:“正是我娘当初只是伤风,徐大夫开的药方子,药也是在回春堂抓了,才吃了几天,突然人就没了。
我知道回春堂有贵人撑腰,但我娘不能白死,回春堂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徐衍却是神色平静,问他:“你既说是我开的药方子,那方子呢”·苦三爷自然早有准备,将妥善收好的药方子从怀里摸出来,展开拿在手里给他看:“难道这不是徐大夫开的药方子”·徐衍扫了一眼,的确是自己的字迹,上面的药方子也确实是治伤风的病症。
“是我开的方子·”徐衍承认了,众人哗然,他却不急不缓走到一边蹲下,猝不及防的伸手揭开白布看了眼死去的老妇人··“你干什么我娘都死了,你不准动她,不然我和你拼了”苦三爷大叫着扑过来,徐衍往旁边一避,苦三爷没刹住脚步噗通一声栽倒。
徐衍气定神闲:“你可知,若要寻医者责任,不仅需要药方子,还得药渣·既然你认定是吃药出了问题,最后一次熬药的药渣应当有所保留,药渣何在”·苦三爷脸色微变,眼神闪动,恼怒道:“我娘一出事,我心神大乱,哪里还能留意那些小事。
你不要强词夺理你这分明是想抵赖,这药方子是你开的,我娘就是吃了你家的药出的事,既然你不承认,我就去打官司,我就不信朗朗乾坤,竟没个青天大老爷了”·说完一挥手,另两人抬着人就一起走了。
看热闹的也都跟了去,的确是去了衙门告状··不少人都认为是回春堂开错了药,毕竟再好的大夫也不一定从不出错,但也有些人很是信服回春堂这位年轻的大夫,又有知道苦三爷底细的,不免为徐衍担忧。
“徐大夫,那人是个城南的泼皮,人称苦三爷,家里只有个已经出嫁的妹子,他老子娘早就死了·这人专会坑蒙拐骗,以往都是算计外地人,这回特地找回春堂麻烦,只怕是来者不善啊。
徐大夫,您可要小心啊·”·徐衍谢过对方好意,却并未显出慌张··陈合陈大夫却不像他这般冷静,陈合比他年长几岁,两人十来岁时便相识·外人都不知这陈合家世,只以为是个普通大夫,实则陈合祖父是宫中太医院院判,精擅小方脉,陈合如今来回春堂坐诊,也是积累经验,将来不出意外是会进入太医院任职的。
陈合从小听祖父将医者所遇到的各种病症,也少不了医者与患者的纠纷,那等寻常人家还罢了,最难应付的便是权贵之家··今日苦三爷有备而来,说不准便是后面有人撑腰,他们回春堂风头正盛,的确惹同行眼红嫉妒,但寻常人都不敢动手。
陈合哪怕是家中有些人脉,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天子脚下尽是权贵,前些时候不还有忠顺王爷寻上门么··“衍之,你打算如何照我说,还是有备无患,那泼皮在市井横行无忌,却一般不会喜欢跟官府打交道,那人却主动去打官司,可见……”·“若真有人算计我,躲是躲不过去的。
你别担心,我已有主意·”徐衍并非妄言,那苦三爷是无赖不假,背后有人撑腰是真,可他们不是医者,难免就露出了破绽·遇到那希望息事宁人的,许能讹上一笔,可他却不肯轻易被人宰割,况且、幕后之人算计的并非是他的银子,只怕是他的命·若是常人告状,升堂就有得等,但苦三爷去状告,却是当天就升堂。
很快就有衙役来带徐衍去过堂··桃朔白知道他有办法应对,但还是不放心:“我陪你去·”·徐衍却道:“不必,我已经让半夏去寻戴权。”
自从徒靖登上皇位,戴权便成了大明宫第一大太监,哪怕皇帝不得志,但不代表群臣不讨好这位皇帝跟前的红人儿·在徒靖的暗示下,戴权心安理得的接触大臣权贵,也在外置办了好几处宅子,每月都会出来转转,实则也是替徒靖打听宫外消息。
徒靖当初的病,外人以为是徐衍治好的,戴权却清楚是桃朔白的功劳,更明白这位是高人,皇上十分敬重·别看现在皇上好似将其忘至脑后,不过是忌惮太上皇,不到关键时候,徒靖不想将桃朔白暴露出来。
快穿传奇历史剧·今早还有小太监来给桃朔白送东西,徐衍就知道戴权出宫了··之所以要借戴权之势,也是为防止公堂上太过偏颇,屈打成招··公堂一升,苦三爷便将准备好的状纸呈上,哭的眼泪一把,直至回春堂徐衍是庸医,草菅人命。
顺天府尹升堂前已收到荣国府送来的名帖和银子,便想着一个年轻大夫罢了,给荣国府几分情面,先将人关押,若有人来走动,再酌情处理··谁知一升堂,忽然见戴公公出现在围观人群之中。
顺天府尹心里一咯噔,本想起身招呼,但见对方摆手,显然不欲公开身份·府尹记起徐衍给皇帝治过病,戴权又恰好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府尹心下已有论断,但众目睽睽,该走的程序不得马虎。
徐衍到了公堂倒也不惧,跪的挺直,心内则后悔,早知便去考个举人了·当初他也是年少意气,觉得有个功名得许多方便和好处,还能见官不跪,便考了秀才,然而当着知府却是不管用了。
这也是他不让桃朔白陪同的缘故··听完苦三爷的诉状,府尹便问徐衍有何话说··徐衍道:“大人容禀,小民并未给这死去的老妇人治过病,此人手中药方子应该来历不正。
这张房子是治疗伤风,此人也说是半月前在回春堂看诊,老妇人是前两天身故·然而若请仵作验看便知,这老妇人绝非死了两日,起码有四五日,乃因如今天寒地冻,死后尸体不会那么快腐败,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异常。
再一个,这老妇人的死因并非病症,而是外伤所致,在她后脑发间有残余血迹,或许是老人腿脚不好,失脚滑倒磕到后脑导致的死亡·”·徐衍那会儿蹲下时便觉得死者身上味道很浓,不像死了两天。
再一个,老妇人头发梳理成髻,许是因搬动不留心,弄的散乱了些,花白的头发上参杂着一些暗红色··时间太短,这般言辞多有猜测成分,但苦三爷并非这老妇人亲人,只要拆穿了一点,苦三爷就会方寸大乱。
苦三爷的确无赖,可无赖怕见官,原以为有荣国府打点,他只要配合演戏,谁知公堂上陡然翻转,苦三爷傻眼了·好在他不笨,很快便猜出徐衍不好惹,萌生退意,徐衍有岂肯容他想走就走。
徐衍道:“此人市井无赖,此番或许只是为讹钱,但却给回春堂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不知情者,也会误传徐某是治死人的庸医·徐某不在乎钱财,但回春堂声誉不可玷污,还请知府大人做主”·有人突然问道:“这无赖哪儿弄来的尸首莫不是偷来的吧”·众人惊疑,死者为大,盗墓偷尸可是犯忌讳的事,更是触犯律法的。
苦三爷赶紧澄清:“不不不,不是偷来的,这老妇的确不是我亲娘,这是我家妹子的婆母,她大晚上不当心摔了一跤,摔死了,要停灵七天,我、我借来用用·”·府尹一拍惊堂木,当堂宣判——苦三因诬告罪杖二十,自今日起戴枷示众一月。
徐衍认可这个处罚,毕竟苦三爷不过是个跑腿儿的,如今这般示众一月,也算是为回春堂消除不利谣言··退堂后,戴权见了府尹一面,随后便命小太监跑了一趟回春堂。
“荣国府”徐衍得知是荣国府设计了此事,着实惊讶,但很快便了悟·“看来是荣国府的二太太为贾元春的死迁怒了·”·真是无妄之灾·桃朔白眼色一沉,语气也极为不悦:“怨得谁来贾元春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好心为她开了对症之药,若仔细养上一年半载,看着倒和常人无疑,偏她为了不失宠而迎合三王爷,如今全身生机被吸干而死,也是她该得的因果。”
徐衍叹笑:“这二太太觉得女儿死的不值,又不敢对三王府不满,这才挑了我这个软柿子来欺·”·“如此便罢了”桃朔白可不认为他这么宽宏大量。
“何须着急,只是往后这贾府我是再也不去了·”徐衍将贾家列为拒绝往来的黑户,至于报复……·所谓打蛇打七寸,王氏知道对回春堂动手,他若报复也不会盯着一个妇道人家。
他记得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做了多年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好容易因着贾元春得宠,三王爷恩泽其父,贾政升了半级,做了正五品工部郎中,算是摸着实权了·王氏此人好颜面,若是贾政又跌回从五品员外郎,只怕她羞得都不敢出门去吃年酒。
一事不烦二主,他亲自去见了戴权,送了自己调配的丸药··这丸药十分难得,从桃朔白所给的医书里寻出的方子,是为养生丹,不要没有犯冲的病,吃了便可驱散体内杂质,身心畅快,长久服用可以明显改善气血,亦会觉得身轻如燕。
先前徒靖登基,徐衍也私下呈过养生丹,徒靖让心腹太医验查过,便每日服用,戴权知道这是好东西·若是徐衍给银子,戴权还不知该不该收,给养生丹却不比推辞了。
对于徐衍的目的,戴权笑道:“若是旁的许是棘手,徐大夫说的这件事倒是好办·那贾政着实迂腐的很,不懂得与同僚相处,为人刻板,不通庶务,杂家可没少听人拿这件事做谈资。
陛下也说,这贾政不是为官的料,太上皇当初也是看在荣国公的面上给的恩典,多年都没动过,怎知他会从女儿身上得益·”·“那就多谢老内相了。”
年终各部都忙,贾政自然也跟着忙,奈何他对庶务本就不通,虽有佐官帮衬,依旧觉得头大如斗,错误频出,加上有人存心使绊子,贾政真是苦不堪言,恨不能辞了官去躲清静。
贾政虽迂腐,却并非蠢笨,他知晓自己不懂得做官,可他自认正直忠义,阿谀奉承那一套他学不来,对旁人的嫉妒唯有苦笑··连着几天状况百出,上峰终于恼了,收缴他手中一应事务交予旁人,却故意晾着不管他。
以至于工部上下人等忙的脚不沾地,他一人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左看看,右看看,也无人搭理,只好取出书来看,每日到了工部就是煎熬··年终官员考核,侍郎没给贾政面子,工部尚书看到贾政的考评也不意外,直接报给皇帝。
徒靖便道:“荣国公对社稷有功,太上皇尤其顾念老臣,倒也不必太过苛刻·这贾政既然不通庶务,便降回工部员外郎吧,到底是太上皇当初的恩典·”·快穿传奇历史剧·这意思很明白,若非看在荣国公遗泽的份上,贾政这等人根本别想做官。
徒靖如此处置也是无奈,若他真罢了贾政的官,有心人捅到太上皇跟前,他不仅要挨训,贾政照样会官复原职,以后更难动了·再者,一个贾政不算什么,如今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却说贾政官降一级,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好似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样··今儿是腊月二十三,皇上正式封笔,各部也封印,开始春节··贾政收拾了桌子,如芒在背般离开工部衙门。
“政公”外面有人等候,却是贾雨村··“雨村兄这是……”贾政疑问··贾雨村叹口气,与他说道:“政公莫灰心,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贾政面色一黯,惭愧道:“是我有负圣恩·”·贾雨村摇头,低声道:“政公何须如此,你秉- xing -正直,不知其中曲直,你这番被降职乃是有人故意刁难。
政公若不知何人针对你,回去后不妨问问尊夫人·”·“这、如何牵扯到贱内”贾政越发糊涂了··贾雨村却是不肯再多说,先行一步走了。
贾政满心疑问,速速归家,立时便来寻王夫人··王夫人见他过来,忙吩咐着金钏彩霞打水,又亲自来服侍宽衣·贾政却挥开她的手,往炕上一坐,当着丫头们的面儿便厉声问道:“王氏,你又做了什么糊涂事”·王夫人被劈头盖脸的一句给骂得满脸涨红,金钏忙于其他丫鬟退出去了,王氏这才眼眶一红,委屈道:“老爷这是从哪儿受了气,竟拿我撒火,便是要责骂也得有个由头,到底是因什么事老爷总要我明白。”
贾政便将今天的事说了,又道:“贾雨村特地提醒我,我这次降职乃是因你之故”·王夫人一怔,立时想到了前些日子的事儿。
她因元春之死满心伤痛,又满是不甘,寻回春堂晦气,大半便是迁怒的缘故·本以为小小的回春堂不足为惧,便是他为几位贵人治过病又如何又不是专职给贵人瞧病的,京城里权贵甚多,不知多少大夫给贵人瞧过病呢。
况且她自持夫家、娘家都家世不俗,哪怕王府也要给几分情面呢··怎知事情办砸了·然而那件事只在苦三爷身上了解,便是周瑞都没得干系,她便不以为意,暗中骂周瑞办事不妥帖。
那日她回娘家去求大哥王子腾,王子腾素来待她们两个妹子很好,怎知听了此事却将她训了一顿,不准她再去招惹回春堂··她憋着一股火儿还没散呢,贾政又来责问,这才明白,那徐衍竟是不屑于她妇人交手,直接对付贾政去了。
这着实将她给气着了·她嫁到贾家二三十年,贾政就蹲在从五品的员外郎上没动过,京中但凡有什么宴饮聚会,若非关系亲近她都不愿意去,一旦去了,坐席时便照着夫婿官位排座,她一个从五品的宜人,扔在满是王妃夫人淑人堆里算什么好不容易女儿得宠,贾政总算升了半级,哪怕她的诰命没动,但脸上也有了光彩,日子也有了盼头,谁知这才半年不到又跌了回来。
她几乎能想象到外人会怎样笑话,指不定还会安慰她,说什么总归诰命未变的话……·王氏越想越恼,只觉得一股火冲起来,脑袋昏昏发沉··贾政从她嘴里得知了事情始末,气的砸了茶碗:“蠢妇蠢妇庶妃是天命如此,哪里怨得大夫人家徐大夫开的药本就起了效,是她自己不知保重,怨得谁来再者出嫁从夫,三王府都不追究,你闹什么只怕你这一闹,也碍了三王府的眼了。
真是岂有此理无知的蠢妇”·说罢甩袖而去··王氏气的心口疼·贾政骂人声音可没掩饰,这会儿外头的下人只怕都听见了,她又觉得难看至极,心里恨极了贾政。
又委屈又愤恨,不禁趴在炕桌上大哭起来:“我的元儿啊,我可怜的元儿……”· · ·第137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9·从小年开始,徐衍就给医馆放了假,陈合和李掌柜都结了月钱各自归家,直等正月十五过完才来。
医馆虽未关门,但有徐衍坐诊,桃朔白抓药,又有两个小厮打下手,并不忙碌·已是年根儿底下,寻常人也不爱到医馆里来,两人腾出功夫用来准备过年··厨下一应东西早已采买妥当,各处该添置的也都添了,两人在外人眼中并未成家,倒不必费心张罗年酒。
桃朔白只需去林家,徐衍来往的都是医者,但关系近到吃年酒的也不多,正月里只需在家摆一桌请友人便罢了··他两人这些年都习惯了,并不觉得冷清··正月十五,两人打算去赏花灯。
十五以后,年就算完了,十五这天的热闹却不逊除夕,特别是街市上各色花灯耀花人眼,杂耍百戏、赛诗斗文,不仅平民百姓,便是富贵人家也多有阖家出游,不少年轻女子戴上帷帽,手执一盏精巧花灯,也能有别于往日漫步在花灯街市。
两人走到河边,倚栏站立,灯影摇曳,人流如织··河上有船,女子正立在船头唱着小调,更多的是两岸放灯的男女··忽有个小姑娘跑来,将一盏小巧的莲灯塞在桃朔白手里,扭头就跑了。
这小姑娘不过七八岁,跟着家人一块出来的,这番举动惹来不少笑声··徐衍也笑:“要放灯么”·桃朔白摇头,将莲灯放在栏杆上,总会有需要的人来将灯取走。
“先生”一个身量纤细的小姑娘走来,裹着大红织金滚白貂毛的披风,头上蒙着粉蓝纱巾,声音里带着惊喜,正是黛玉·黛玉走来后恭敬施了一礼,又见过徐衍。
·在她身后正是林如海和贾敏夫妻,还带着三岁的谦哥儿··“桃先生,徐大夫·”林如海对着二人倒没什么官架子,甚至作为与二人相交最多的人,林如海已看出两人间不同世俗的情意。
初时林如海十分震惊,时下权贵中的确男风盛行,但那大多如同忠顺王爷般豢养戏子娈宠之流,这二人……林如海没露声张,甚至在贾敏提出想给桃朔白做媒时制止了。
快穿传奇历史剧·其实林如海是厌恶那等风气的,初时发现二人真实关系着实有几分心结,可他到底不算个纯粹读书人,见惯了官场倾轧、人情冷暖,再看桃朔白徐衍,却觉自己可笑了。
他不曾点破此事,依旧如往常一般交往,倒也不觉如何了··彼此寒暄过,桃朔白问黛玉:“怎么这般高兴”·黛玉道:“今晚雾香茶楼有斗诗会,先生可愿去”·桃朔白一听就明白,黛玉是起了好胜之心。
黛玉虽是女子,但自幼延师教导,又本- xing -灵透聪慧,她的才学胜过诸多男子,兼之正年少,有着文人的清高的同时,亦有少年人争强好胜之心·林如海向来不拘着她,贾敏疼都疼不过来,更不会束缚她的天- xing -,但女子到底受限,贾敏对黛玉的名声守的很紧。
“自然要去,你尽可一试·”桃朔白自然也不阻拦她,不知多少闺阁女儿渴慕她所拥有的一切,能畅快活着,又为何要扼杀,林家又不是护不住她··黛玉眼睛一亮,更是踌躇满志。
到了茶楼门前,但见已围了许多人,一问方知,原来斗诗会是白云书院的几个学生举办的,也是以文会友切磋学习之意·白云书院始建前朝,至今已有两三百年历史。
这家书院规模不是很大,地位却很特别,这里的学生走上仕途为官的少,大多后来都在文坛画坛或书法上名声斐然,是寄情山水不喜束缚的文人··黛玉听到白云书院的名号,心中已有几分景仰。
徐衍在旁说道:“这白云书院我曾去过,你道他们书院的学生第一年都在做什么”说着徐衍自己都笑了:“白云书院建在山中,景色自是幽静,住的学舍很简朴,却开阔。
在学舍周围都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土地,每位学生领一块地,头一年主要是打理好自己的地,或种粮食,或养花草,还有向我请教种药材的·那里的学生少有入朝为官,也是受书院风气影响,习惯了潇洒自在无拘无束,很难再入’正途‘。”
“如此说来,让他们种地倒说得通了·”种地既是磨练心- xing -,亦是体会生存艰辛,不至于将来成为只知吟诗不知生产的无能之人··自古人们对于书生的印象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亦有白发苍苍老童生,这些人,除了读书再不会别的,不知累苦了几代人。
大概白云书院本意是不愿读书人成为负累吧,也正因此,书院规模才不大,毕竟当下大流还是读书出仕做官··斗诗会出的题目很应景,就以元宵节为题,一炷香为限,最终由书院的十名学子共同评判。
黛玉才思敏捷,很快便有了一首,一挥而就,交了上去··节日里热闹,不拘男女老少都凑趣,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出结果·这时间内倒也没干等,现场挂满了各色花灯,上头缀着灯谜儿,猜出来便有奖。
不止黛玉去猜,林如海贾敏也猜了几个,便是徐衍都拉着桃朔白去猜··徐衍猜出一个字谜,小童道声恭喜,送上一只竹笛··这笛子虽材质寻常,做工倒精细,徐衍试了试,发音不错,便给了桃朔白:“好长时间没听你吹笛了。”
桃朔白接了竹笛,望着满目花灯人海,起了笛音·笛声清亮,宛若天上来,顺风飘扬,婉转低吟·桃朔白不过吹了几句,便收了音··徐衍的目光在花灯的照映下,如镜湖之上倒映着烈阳,那股火热几乎要冲出来将人烫伤。
桃朔白轻笑:“莫发傻”·徐衍一笑,故作哀怜道:“我早已傻了·”·“先生先生”忽见黛玉高兴的跑来:“先生,我的诗夺了魁首”·林如海紧随而至,尽管满脸骄傲,嘴里却说:“不过是占了便宜,白云书院向来不拘一格,太过正统的诗自然不喜欢,立意老套也占不了上等,倒是你的文风清丽别出心裁,对了他们的眼缘。”
贾敏嗔道:“老爷何必这般较真,便是如此,也得玉儿的诗句好,立意佳·”·待一行人走后,有个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在人群中寻找,半晌一无所获,回到诸位师兄跟前,可惜道:“这首诗写的真好,可惜无缘得见其作者。”
一位师兄笑道:“若你是找夺魁的作者,劝你别去寻了,那会儿领奖品时她家的小厮说漏了嘴,这诗是他家小姐做的·她家小姐今年才十一岁·”·少年瞪大眼,吃惊不已。
回到府里的贾敏此时也说起了黛玉··“这几天吃席,都是打听咱们家玉儿的,各家都流露出求配之意,其中倒也有合适的人家,只我推说玉儿还小,得老爷做主。
原本我是想多留玉儿两年,但总拖下去也不踏实,我母亲……”贾敏叹了口气·她的确怨贾母,但贾母又是她亲娘,且是她上世所经历之事,像梦一样,无凭无据的如何说得她唯有减少与贾家往来,甚至避免与贾母见面。
林如海皱眉道:“宝玉我是见过的,聪明有余,定- xing -不足,且厌恶读书,被家里宠坏了,实在不是玉儿良配·况且,贾家……”·贾敏知他意思,苦笑:“老爷不必避讳我,贾家如何,我是知道的。
我到底是出嫁女,如何管得娘家况且,我便是愿意管,也得看人家爱不爱听呢·”·林如海往常是避免谈及这些,今日是话赶话,又见她一副通透,便说道:“如今新帝登基,岁被太上皇压制着,可太上皇到底老了,能有几年春秋有些人就是看不透。
一旦太上皇宾天,这些依附太上皇的老臣世家,皇帝岂会放过贾家本就是四王八公之一,贾家大姑娘又进了三王府,与南安王府北静王爷走的亲近,将来只怕不好。”
贾敏眼中冷光明灭,良久才讽笑:“父亲留下的基业,尽数让他们毁了,如今一家子坐吃山空,相互算计,儿孙不知努力上进,却靠女人……都是命数。”
林如海早觉察她对贾家态度有异,细想来,就是从四年前的变故开始的·林如海曾也疑心过,但多年夫妻,他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妻子,只能猜测大难不死,她许是知道了什么。
·快穿传奇历史剧·这个年贾家过的平淡··年底时候元春暴毙,贾母等人自觉多年希望一朝成空,着实悲痛·又有贾政被降职,王夫人肝火旺盛冲了满嘴燎泡,也算成功将管家之事转给了王熙凤,躲起来养病,连王家请年酒都没去。
这边兴致不高,宴席往往聚聚就散,宝玉自然恹恹的不高兴··薛宝钗瞧出贾家人都不自在,便很识趣的少往这边来··眨眼到了二月十二,贾家却是车马齐备,竟是贾母、王熙凤,带着家中几个女孩子去林家给黛玉贺寿。
今儿是花朝节,百花生日,闺中流行祭花神,同样这天也是黛玉生日·算来只是小生日,自家贺一贺也就罢了,实在当不得长辈这般兴师动众·贾母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
姐妹们却是不理会这些,她们甚少出门,只为能出门而欢喜··这回也有例外,一贯疼爱宝玉的贾母却将宝玉给留在家中,宝玉缠着要去,贾母甚至搬出贾政来吓他。
宝玉眼见得贾母不肯松口,只好眼巴巴的送姐妹们出门,这次去的不止是三春,亦有宝钗和湘云,宝钗到底年长些,见此情形便猜出贾母去林家的用意··宝钗心中苦涩。
当初薛家阖家进京投奔贾家,虽有父亲去世家业凋零的缘故,但更多的其实是为待选·怎知薛蟠到京后毫无收敛,不知是谁告发,选秀的资格便被取消·薛姨妈自此便将心思放在宝玉身上,让宝钗时刻戴着金锁,又有了金玉良缘的传闻。
初时宝钗并不甘愿,但薛姨妈所言也是实情,贾家到底是国公府第,宝玉虽是二房嫡次子,但大房贾琏始终无子,又不得老太太喜欢,宝玉却是老太太的心尖子,又聪敏俊秀,待女孩子也温柔,是难得的良配了。
然而时间久了,她越发迷惘··宝玉不爱读书,厌恶仕途经济,她但凡劝一句,宝玉指给甩脸就走·贾家也不似看上去那般繁华,竟似个空架子,连亲姨妈都从薛家借走不少银子去周转。
当她试探的与母亲提及这些,薛姨妈立刻瞧出她的意思,叹道:“你别犯傻,我知道贾家不如以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爵位还在呢·再者说,你也得看看咱们家的情形,你哥哥不成器,咱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家底儿也没剩多少。
你哥哥就罢了,我管不住他,可你是姑娘家,终生大事耽搁不得·贾家有你姨妈,宝玉又是知根知底的孩子,哪怕他真不爱读书,将来也不愁没前程,关键是我看他对你好,这就难得。”
薛姨妈这番话的确是为宝钗好,宝钗务实,哪怕心中尚且不甘,到底认同了··只怪她们想的简单,贾母却始终不松口,心里只觉林黛玉是孙媳··宝钗心内讽笑:贾母亦是自欺欺人,林家何尝看得上宝玉。
这日林家本就不待客,只是黛玉下帖子请了交好的小姑娘们来赏花作诗,同龄的小姑娘们一起热闹热闹·以至于贾敏一看到贾母,便知其来意,对于贾母始终不肯死心想配双玉姻缘,贾敏从开始的恼怒到现今的厌烦。
贾敏让卷碧带着三春几个去了园子,她自己招待着贾母··王熙凤也是伶俐人,知道她们母女有话要私下说,便寻个由头避开··“黛玉十一了,亲事也该相看起来,你们有合意的没有”贾母果然说道黛玉的亲事。
贾敏很清楚贾母的潜台词,却故作不知,笑道:“我跟老爷不着急,我们家子嗣艰难,老爷舍不得玉儿太早出门,早就说好,待满了十六才出嫁·因此,对于玉儿的亲事没急着张罗,打算到十三四岁再相看也不迟,天下好男儿多着呢,还怕挑不着好的”·“早点儿定下的好。
与她一般大的都定了亲事,剩下的到底不足,姑娘家大了,相看也不容易·”贾母劝道··贾敏没反驳,反倒说:“也是这个道理,近来总有人跟我提谁家小公子生得好,谁家小公子读书好,我都往心里去,回来说给老爷听,老爷却说,玉儿的亲事他已经有了主意,让我千万不要随便应了别人。”
贾母一怔,盯着她,试图看出她此言真假:“敏儿,我是你娘,你何必哄我·前头还说你们夫妻不着急,如何现在又有了人”·“老太太,女儿岂会哄你虽说老爷没说他选的人是谁,可却说了,宝玉不是良配。”
贾敏不顾贾母的脸色,自顾道:“说句不怕老太太恼的话,宝玉是生的得人意,也的确聪敏,可却不爱读书,都十二岁了还在内帷和姊妹们厮混,谁家爷们儿这样我们老爷是读书人,也喜欢会读书的年轻人,将来为玉儿挑的夫婿,长相倒在其次,主要得品- xing -好,人上进,有担当……”·不及说完,贾母已是嚯得起身,脸色异常难看:“好好好,你这明儿嫌弃宝玉,实际上是在说我呢。
既然你林家的女儿我们贾家高攀不起,我就走”·贾敏方才说话未尝没有故意的成分,但此刻见贾母气变了脸色,心下亦不忍:“母亲……”·贾母却是不理,让王熙凤叫来姑娘们就回去了。
贾敏叹了口气,这般不管不顾的就离开,明儿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呢·罢了,早晚有这一回··宴席未赴,贾母等人就回来了,谁都看得出事情不对·刚一到家,贾母就嚷着不舒服,立时便有人去请太医来,太医惯常给富贵人家瞧病,知道贾母没什么大碍,便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开张可吃可不吃的方子。
贾家才不管别人,只知道贾母去了趟林家,饭没吃就回来了,还病了,那些嘴碎的婆子们嚼的起劲,很快便传的人尽皆知··贾敏猜到会有这一节,但真的见贾母使出来,依旧心底发寒。
当今讲究孝道,一个不孝的名声扣下来,轻则声名尽毁,重则林如海的官位难保,儿女亲事成难··贾敏忍了满心愤怒伤心,只做寻常规矩,往贾家去探望·至于贾母托病不见,她也不在意,礼数尽到,别的她也不求了。
外界传了好几日,却见林家一切平静,该如何还是如何,便不觉是两家有冲突·算来贾母年纪大了,上了年纪难免有个病痛,许就是凑巧·人们会转变态度,一是林家冷淡应对,没有新的谈资,很快便会淡下去,二是林家门风一直不错,贾敏也善交际,昔年亦有几个要好姐妹,有人谈论此事,少不得为她说上几句好话。
快穿传奇历史剧·又是一年··二月中旬,天刚和暖,宝玉和姐妹们欢欢喜喜搬家了··去年夏天,王夫人说姊妹们都大了,现今的住处太紧,有些住不开。
王熙凤管家正管的艰难,银钱不凑手,总不能总自己填补,何时是个头啊听了这话倒是灵机一动,便去撺掇了宝玉,宝玉就撒娇去央求老太太,求老太太建个园子,让姊妹们去园中住着,他的书房也建在园子里,早晚也好读书。
·只要宝玉高兴,一个园子算什么,又不是原著中的大观园··贾母叫来贾琏王熙凤吩咐,由他两个总揽了去办·好歹上头有长辈,贾赦只想从中捞银子,贾政只道作践财物,撒手不管。
贾琏凤姐一主外,一主内,事情办的井井有条,也捞了丰足的油水,可谓大家欢喜··这园子比不得大观园,却着实不小,也请了人仔细规划园子图··王熙凤忙完这阵子,觉得身上累的很,腰也酸,正想好好儿歇两日,谁知大姐儿见喜了。
忙又供起痘疹娘娘,通知厨房禁止煎炒等物,取出大红尺头给亲近人等裁衣裳,又命平儿收拾衣裳被褥等物让贾琏往外书房去住几日··大姐儿五岁,粉团儿似的可爱,况王熙凤只此一女,自是爱若珍宝。
大姐儿这一见喜,她自是挂心,怎知那贾琏一日清静不得,说是斋戒,却暗地里勾搭上多姑娘··待大姐儿好了,贾琏搬回来,平儿整理东西,竟发现包袱里多了一束头发。
平儿见状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怨不得王熙凤将他盯的那般紧,便是如此还能偷腥呢,这头发指定是哪个相好的女人给他的··“这往后可就是我的把柄了。”
此时凤姐儿正好出门了,平儿将头发拿在手里,故意逗贾琏··贾琏先是一急,接着便笑,待言语哄得她放松了警惕,猛地一把夺过来,要将东西拿去烧了。
平儿见了就骂:“没良心过河就拆桥”·“这是骂谁没良心呢怎么就过河拆桥了说出来,奶奶我给你做主”孰料王熙凤竟从门外进来,脸上似笑非笑的扫着二人,可见方才房中的一切都被她知道了。
平儿脸一白,一下子跪倒:“二奶奶……”·贾琏亦是头冒冷汗,却是不住陪笑:“凤儿,我和平儿闹着玩呢·”·王熙凤却是一步上前,将他藏在靴筒里的那束头发抢了,杏眼含煞,柳眉倒竖,冷哼:“好你个贾琏大姐儿见喜,我让你去斋戒,你却和骚狐狸去快活,可见眼里心里是没我们母女俩了。
我、我找老太太评理去”·“二奶奶,二奶奶饶我这一遭吧,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我糊涂我混账二奶奶宽恕我一回,再不敢了。”
贾琏赶忙求饶,又是作揖,又是陪笑,不住的说软话··王熙凤扑哧一声笑出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看似风雨过去,实则王熙凤心里一阵发冷。
贾琏的风流毛病她一直知道,她自己善妒不容人是实情,否则身边不会只剩平儿一个陪嫁丫头·她却没想到,女儿病着,贾琏一个父亲只顾自己快活,视为心腹的平儿也帮贾琏瞒着自己。
若她有个儿子……· · ·第138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10·当年王熙凤身边共有四个陪嫁丫头,如今只剩下一个平儿,固然有平儿谨守本分不敢逾越的原因在,也未尝不是她的聪敏。
不聪敏,没心计,如何做得王熙凤的心腹又如何在王熙凤与贾琏只见周旋,还赢得贾家上下一干人等的赞扬·以往这样瞒着王熙凤给贾琏打掩护的事儿不是没做过,但都无人知晓,哪知这次竟被王熙凤当场撞破,平儿如何不慌。
论本心,她对自己的处境满心苦涩·府里上下都知道她是贾琏的通房丫头,偏生没个正经名分,王熙凤肯将她给贾琏上手,也是为了堵外人的嘴,就这平日里都防得紧,不肯她与贾琏私下多沾一回。
她服侍王熙凤多年,深知其心- xing -手段,还有前头三个陪房丫头的例子在那儿呢,她也不敢违逆·只是……贾琏是个风流- xing -子,平日里避着王熙凤的时候两人也有些来往,贾琏不止是贪腥,还想从她嘴里知道王熙凤一应情况。
她卖人情给贾琏,的确有些私心,但也是不愿他们夫妻闹起来,否则夹在其中受苦的只是她··这次的事王熙凤竟轻轻揭过,着实不是她素日为人·且王熙凤没私下问自己半句,只态度冷淡多了,正眼也不瞧,平儿一直提着心,煎熬的受不住。
这夜贾琏不在,平儿趁着屋内没人,噗通跪在王熙凤跟前,不住磕头:“求二奶奶饶过奴婢一回,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王熙凤恨恨的盯着她,半晌却留下眼泪来:“可见我平日里太严厉,不止惹得外人恨我,连自己人都欺瞒我。
枉我以为满府里只你我是一起的,谁知你竟背着我和二爷成了一国的人·”·王熙凤是真恨,也真伤心·她对平儿也时常疑心,防着平儿和贾琏好,但更多的还是将平儿视作心腹,她满心的话唯有能对平儿诉说,连贾琏都要靠后。
平儿素日里那样劝她,处处为她好,她嘴里不以为意,心里何尝不知平儿好,谁知平儿竟跟贾琏合伙骗她··显见得不是第一回 ,她竟不敢想他们算计了她多少回。
平儿也哭,到底身份所限,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心事,只能不住告罪:“奶奶容禀,二爷惯常是个风流人,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污糟事,若是每件都让奶奶知道,岂不是白添怒火。
奴婢也是不想奶奶跟二爷总生嫌隙,这才擅自做主瞒了,是奴婢的不是,求奶奶发落·”·王熙凤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水分,却不能真的就凭这个发落自己跟前的心腹。
“起来吧,发落了你,我使唤谁去·只求你往后心里多想想我这个二奶奶,少合着二爷诓我·”王熙凤神色淡淡的,擦了眼泪··平儿连道不敢,这往后服侍越发精心,也再不敢跟贾琏眉来眼去,哪怕无人处也是冷着脸。
贾琏试了两回自觉无趣,也懒得再打理她··平儿对王熙凤有怨有惧,亦有一份忠心和亲近,此事揭过,她才敢如以往般说话:“二奶奶,我瞧着二奶奶近来脸色不大好,请个大夫看看吧。”
快穿传奇历史剧·“不必……”王熙凤刚想拒绝,忽而想到一事,手搁在平坦的腹部,眼神落寞:“也好,你去请回春堂的徐大夫来。”
“奶奶忘了自从前年腊月之后,徐大夫已经不来咱们府上出诊了·”·王熙凤也是一时忘了,只好说:“那就请惯常的太医来吧。”
以往贾家有惯常用的王太医,亦有两个别的太医常走动,原是拿着帖子一请就到,怎知这回去请,却是一个也不得闲·正犯疑,却见贾琏匆匆自外头回来,神色有异,进门就叫茶。
平儿忙端了来··“平儿出去·”贾琏摆手··平儿见他声色不似以往,不敢迟疑,带着丫头婆子们退开了··“什么事这般要紧”王熙凤问。
贾琏连喝了两杯茶,这才长吁一口气:“我这两天在外面与人吃酒,怎知一约无人应,再约还是推脱,个个在家闭门不出,京中气氛似乎也不对·我倒是有心打听,可实在打听不出,后来我去见了林姑父。
林姑父别的没说,只让我别再外头乱撞,这几日都别出门·我觉得,肯定是出大事了”·王熙凤面色亦凝重起来:“能是什么大事前些天皇上还去西山围猎了呢……”·话音未完,夫妻俩俱是面色一白,简直不敢往那儿猜。
此时御驾一行尚未回来,但总有那消息灵通者,因此京中有门路的权贵之家或是各自盘算,或是闭门谢客·贾家虽是国公府第,却是祖上留下的空架子,贾赦不上朝,贾政没实权,这等大机密也无人与他们提及。
宁国府的贾珍倒是有所耳闻,甚至与南安王府走的极亲近,京中的老勋贵以及太上皇的旧臣们,不论出于利益亦或者趋炎附势,都不觉新帝占有优势,太上皇尚在,将来天下大势说不准呢。
这也是徒靖极厌恶这些老勋贵的原因之一,不仅尸位素餐,还倚老卖老,就连早就没实权的贾家都能轻易替人谋官儿,可见朝政之腐败·勋贵势大根深,盘根错节,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尽数铲除·四大家里面,薛家败了,贾家没实权,甄家远在江南,唯有王子腾位高权重,又是太上皇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京城风吹草动焉能瞒的过他王子腾却是颇有城府,三王爷私下曾拉拢他,他面上犹豫,实则暗中已向新帝投诚。
徒靖是何等人物,他时时刻刻警惕,丝毫没放松对京城各处的监控,这次西山围猎不过是将计就计·也是三王爷急了,正月之后,太上皇突然昏厥,太医言道病情恶化,时日无多了。
三王爷权势最大,党羽最多,原本太上皇待他极亲近,以为能哄得太上皇废了新君另立他为帝,怎知突遭变故,如何能甘心这才打算铤而走险,但凡皇帝出了事,那些小皇子不足为惧,朝野呼声最高的就是他·谁料想,这次西山围猎竟是请君入瓮,三王爷一败涂地。
如此惊心动魄的变动,京中却毫无知觉,百姓们依旧平静过日子··桃朔白正临案习字,心头微动,掐算后便微微皱眉··一个时辰后,有人快马疾驰到回春堂门口,弃马就朝内奔来:“徐大夫,我家主人急病,还请速速救命。”
徐衍一看,来者竟是徒靖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侍卫,立时便知不妙·此时又见桃朔白自楼上下来,已提了他的药箱,便不再多问,交代了李掌柜几句,便坐上雇来的马车走了。
虽说骑马更快,但纵马闹事太引人注目,那侍卫也是情急之下换了衣着赶来请人··待到城门,已备好了马,徐衍与桃朔白各自骑乘,侍卫在前引路··两人都清楚,皇帝去围猎,哪怕真出事,身边自有服侍的太医,现在却来请徐衍,实在异常。
徐衍便猜着,请他是个幌子,真正请的人应该是桃朔白,更说明皇帝处境堪忧··原本徒靖不该有这一劫,但当初生机气运被吸食,到底有所影响,此番在西山围猎便遇到了一场生死大劫。
这时同去西山的皇亲大臣们都还留在西山,仅有禁卫军护着圣驾朝京城赶,车驾走的慢,正好半途中与徐衍等人遇上·戴权早等的望眼欲穿,忙将两人请到圣驾上。
徐衍一看,徒靖面色青黑,躺在那里人事不知,胸口处还插着一支箭,顿觉万分棘手·谁都看得出皇帝这是中毒,中箭的位置又在心口,谁敢轻易拔箭这样的位置,很容易在拔箭的同时引起大出血,心脏破损处无法愈合,很快便会衰竭死亡。
更别说中毒……但凡中毒,身体状况便已恶化,万一血中带毒,拔箭时污染到心脏内里,只怕神仙都无能为力··正因此,随驾的几个太医束手无策,戴权知晓了具体情况后,存着侥幸希望,速速派人去寻桃朔白。
徐衍医术好,却不是神医,更何况这等情况也非他擅长·他看向桃朔白,很是担忧,在徐衍看来,这等情况华佗也无能为力啊··“放心·”桃朔白取出一枚丸药,直接塞到徒靖口中。
这是一枚解毒丹··戴权被这举动弄的措手不及,原本按规矩,该先验药的,可这……戴权真是苦了脸·这次请桃朔白来,也是一赌,毕竟若皇帝真宾天,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徐衍自然信任桃朔白,略等了片刻,见徒靖面上青黑之色消退,立刻查看脉息:“这毒消退了一些,但若要完全清除,非一时之功·皇上的情况却不乐观,这箭不拔,时间长了……”·“不要紧,我暂且封住他的心脉,拔了箭,你快速将伤口处理妥善。”
徐衍闻言没耽搁,知晓拔箭后需要伤药,他曾在医书里读过这等护持心脉、增强生机促进伤口愈合的方子,其中有几位药很难得,他只能让戴权去筹备·戴权不敢迟疑,赶紧又派人去取,一来一回又花费了不少功夫,待药取来,徐衍立时调配。
一应备齐,桃朔白封住徒靖几处- xue -脉,抓住羽箭,利落的一举拔出,竟未带出一滴血来·徐衍配合极好,立时将药抹了,快速包扎好·桃朔白看似在帮忙压着纱布,实则指尖一缕阳气窜出,慢慢缠绕上徒靖心脏,将破损的心脏缓缓修补,没了生命危险便收回动作。
戴权几乎大气不敢喘,直等全都处理完,这才擦着满头冷汗问道:“桃先生,徐大夫,皇上……”·快穿传奇历史剧·桃朔白道:“已无- xing -命之忧。
走的慢些,不可受颠簸,省得伤口裂开,另外还要吃药驱毒,调理身子·”·徐衍将药方子开口,递给戴权,说道:“这方子就当给太医做个参考·”·对方谦虚,戴权可不敢大意,忙接了方子,感激万分道:“多亏了二位,皇上还未醒,少不得劳烦二位一同入宫。”
这是自然,两人并无异议··直至三日后,徒靖醒来,太医们都确定徒靖已无- xing -命之碍,桃朔白与徐衍这才悄悄出了宫·他两个前来,除了戴权和几个心腹,并无其他人知晓,他两个无意在这上面出风头,徒靖也不欲传扬的人尽皆知。
当时跟随回京的太医倒是有些猜测,但见皇帝不言语,便佯作不知,从来不提··又两日后,京中人才看到“圣驾”一行从西山返回··三王爷等一干逆贼并未立时发落,三王爷对外称病,实则被软禁,不出意外,这一生都将囚禁高墙之内。
其他附逆之人,倒是先后被参,立时便发落,轻则罢官革职,重则抄家灭族,罪名儿当然和西山之事毫无关联··朝堂之上这般稳固,徒靖当初没少费心思,包括林如海王子腾这几个太上皇曾经的旧部,如今都是拥护新帝的人。
徒靖未必对他们多信任,但却知道他们可用··皇帝一番动作,再迟钝的也觉察异样了,但所有人对其中内情都讳莫如深··却说贾家完全没功夫理会外头的事,因为贾家的事情也才平息。
王子腾夫人生日那天,宝玉去吃酒回来,在王夫人那里和彩霞纠缠了两句,惹来贾环嫉恨,推到油灯将宝玉的脸给烫伤了·赵姨娘母子俩被狠骂了一顿,当面不敢辩驳,转头却是越想越恨。
马道婆常在贾府走动,贪财,而赵姨娘虽不主不仆银钱不多,却最好哄,两人关系不错·赵姨娘想习惯- xing -的跟马道婆诉苦,对宝玉她不敢多说,但对王熙凤嘴下可没留情,王熙凤管家,她总觉得被苛待了,加上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内侄女,自然恨的很。
马道婆想起上回王熙凤中毒,她来做法,却被王熙凤好一顿打,险些烧死,心下也是同恨:“咱们可以背地里算计”·赵姨娘眼睛一亮,又迟疑:“若是请来了高僧,查出来的话……”·马道婆道:“不必担心,那个来因大师大概是上次来驱邪受了伤,回去后就病倒了,至今都没在外走动。”
赵姨娘放了心,立刻喜不自胜道:“如何做快教教我·”·“这个么……”马道婆故作迟疑··赵姨娘立刻明白,忙开箱子,将积攒了五十多两银子包起来都给了她。
马道婆见了银子眼睛就亮了,将银子收好,脸上也有了笑,只道两日后见··马道婆回去准备了一番,再过来,便递给赵姨娘两张青面獠牙的小鬼像,吩咐道:“你将这两只小鬼各自掖在他们的枕头底下,我回去在家里做法,自然有效验。
你千万别怕·”·马道婆手中有仿着王熙凤宝玉的两张小像,背面细细写了二人的生辰八字,回到家中,便起坛做法·马道婆虽经常在权贵内宅里骗香油钱,但她所说的东西并非完全胡诌,她有些本事,但成功率不高,也太费精力,寻常不肯做。
这一回不仅仅是帮赵姨娘,还是她私心想报复··果然,没几日王熙凤与宝玉就病倒了··这病邪气,太医看不好,眼看气息都弱了,这才想起去找高僧,然而贾琏去请来因大师,却得知来因大师受伤闭关,早已不出山门。
这几日桃朔白在宫中,察觉到有人做妖法害人,并未插手,乃因他算出宝玉命不绝于此··贾敏知晓,立刻想起“梦”中之事,来探望时便略提了提··贾母哪里还顾得彼此嫌隙,立刻命人在宝玉凤姐儿屋内搜查,果然从二人床底下找到了青面獠牙的小鬼儿。
贾母大惊,忙命人取来火盆,用火将两个小鬼儿焚了·破除邪法最常见的做法就是用火烧,此举算是误打误撞··马道婆的法术被破,一下子遭受反噬,一口血喷出来昏了过去。
也是她运道不佳,刚好有人寻她,结果看到屋内景象,吓的报官·做法害人,犹若巫蛊,刑罚极重,且马道婆与权贵内宅来往颇多,难免牵涉到内宅隐私,结果押入大牢的当晚就“畏罪自尽”的。
姐弟俩一直养了月余,王熙凤倒罢了,宝玉早耐不住,正好冯紫英请客,他便去了··席间有冯紫英、薛蟠、妓女云儿,以及唱旦角儿的蒋玉菡·冯紫英之前也曾随父去了围场,好险没把命搭上,如今总算尘埃落定,大松一口气,便来寻几人吃酒做耍。
薛蟠一双眼睛早黏在云儿身上,两人旁若无人的狎昵·宝玉却是对蒋玉菡感兴趣,借故解手,对蒋玉菡使了眼色··蒋玉菡妩媚温柔,随即应答,很是惹人心喜。
宝玉对其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当即扯出扇坠相赠·蒋玉菡也取下腰间茜香罗做回礼,并换上了宝玉的汗巾子·二人言语虽不多,但彼此间十分相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宝玉抓着蒋玉菡的手,一直呆看··蒋玉菡并不生恼,只略微挪开眼,嘴角带笑··正在这时,薛蟠突然跳出来大喝:“拿住了”·两人一惊,忙撒开手。
薛蟠却不依不饶:“方才你两个在做什么快拿出来我瞧瞧·”·薛蟠早看上蒋玉菡的美貌温柔,但因他是忠顺王府的人,且又有冯紫英交代在先,才按捺着没敢唐突,怎知一个眨眼不见,他却和宝玉好上了。
薛蟠心里暗乐,抓住了这个把柄,自己也能得些好处,因此纠缠着不肯罢休··蒋玉菡闹的脸都红了,宝玉也急,幸好冯紫英出来解了围··薛蟠心中不快,席上酒喝多了,散席后醉醺醺的。
冯紫英是东道主,不敢让他独自回去,宝玉去送蒋玉菡了,又打发了轿子送云儿,便让薛蟠略等等,喝茶解解酒,再等宝玉回转一并归家··“他两个去快活了,我等他们作甚。”
薛蟠甩了一句,起身就走了··冯紫英忙命小厮跟紧了··快穿传奇历史剧·薛蟠酒劲儿上来,晕乎乎的,还非要骑马,小厮就牵着马慢慢走·途径街市,薛蟠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个宛若谪仙的公子,竟还冲着他笑,顿时昏沉的脑袋越发似一团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咕咚从马背上翻下来,也不知疼,爬起来就朝那公子跑过去。
“好人儿,你与我回家,我必定好好儿疼你,你要富贵荣华都容易……”薛蟠伸手就抱··桃朔白眉头一挑,正要抬脚踹,却见徐衍几步过来,一脚将薛蟠踢趴下。
这力道可不小,骨头的咔嚓声特别醒耳,徐衍还嫌不够,又起了一脚,薛蟠肥胖的身体似皮球似的一路翻滚,直撞到路边的墙上··“大爷好汉手下留情我家大爷是喝醉了,不是存心的,手下留情啊”小厮半天才反应过来,见两人衣着不俗,身手又好,可不敢去呛声,怕自己也挨打,只能做小伏低求饶。
薛蟠已经吐血昏迷,不仅骨头断了,内里也受伤颇重··“晦气”徐衍若非闻到他身上酒气,岂会轻易放过,好不容易今日出来散散,偏遇上这么件事。
“不必理会他,这人身上背着人命,没多少好日子了·”桃朔白道··“你认识”徐衍意外··“他是薛家大爷,薛蟠。”
“原来他就是那个薛大傻子·”徐衍顿时嗤笑,这薛蟠的名号他早就听说过,顿时也就罢了··薛蟠被抬回家,薛姨妈宝钗见了下跌的脸色发白,又是请医问药,又是要捉拿凶犯,怎奈小厮也说不清那两人身份。
薛姨妈就薛蟠一个儿子,再混账不争气,也是她的命根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薛姨妈直接去求王子腾··王子腾骂她慈母多败儿,将薛蟠训了一顿,但自家侄儿不能白被欺负,王子腾自然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谁知一查之下,查到了回春堂,王子腾立时就不敢继续·正因此前几次事情,将会堂春衬的神秘,以至于王子腾越发忌惮,甚至疑心这是皇帝专门设立的地方,如何肯去招惹。
薛姨妈为此又哭肿了两只眼··宝钗劝慰道:“哥哥一贯无法无天,此番吃个亏,许能长个记- xing -,再者这伤看着重,多养些时日就好了,也顺便拘拘哥哥的- xing -子,少闯些祸。
妈也别想太多,舅舅不肯告诉咱们谁打了哥哥,可见是咱们家惹不起,知道了也白生气·”·薛姨妈何尝不懂,正是因此才越发难过··这日薛姨妈来找王夫人:“姐姐,宝丫头已是十五了,别人家的女孩子都在及笄前论定了亲事,偏宝丫头拖到今天没个音信。
我也瞧出来了,老太太看不上薛家,我们也不高攀了,过两日我便去见她舅母,请她帮着相看个合适的人家·”·“妹妹何苦说这话,咱们不是说好的吗”王夫人急了。
“我自然愿意亲上做亲,宝玉的人品相貌无一不好,否则我岂会在贾家一直住着,可姐姐的话不作数,宝玉的婚事竟是老太太做主的·看她年初给宝丫头做生日的架势,是在赶人呢,这是要存心拖老了宝丫头,好让我们知难而退,我何苦再去作践宝钗。”
薛姨妈心里是真酸楚,原以为是金玉良缘,谁知竟这般艰难·她发了狠,今儿必须要逼着王夫人给个准话··王夫人咬了咬牙,说道:“妹妹你放心,三天后,我必定给你准信儿”·薛姨妈心头一松,脸上终于有了笑:“那我就等姐姐的好消息。”
送走了薛姨妈,王夫人斜倚在枕头上,暗暗谋划··说来王夫人的确十分喜欢侄女宝钗,宝钗端庄大方,丰腴柔美,和善体贴,是标准的儿媳人选,况且是亲上做亲。
薛家虽不如以往,到底瘦死的驼骆比马大,就这一个姑娘,又是高攀嫁入国公府,嫁妆肯定不能简薄了·若白钗来了,自然与自己一条心,王熙凤虽好用,到底是大房的人,宝钗管家也不差,嫁妆丰厚也能帮补,再好也没有的亲事。
然而王夫人执着宝钗,并非仅仅于此··贾母因和贾敏闹破脸,双玉姻缘是彻底作罢,可贾母也没因此将目光转向薛家,而是盯上了史湘云··史湘云虽是出生起没了父母,却是侯门千金,两个叔叔都是侯爷,在军中有实权,又是贾母的娘家侄儿。
再一个,史湘云- xing -情娇憨,爽朗大气,自幼常在贾家,与宝玉青梅竹马感情很好,真成了亲自是将宝玉给笼络走了,史湘云又与贾母亲近,到那时候,娶来的儿媳妇非但不是把手,且成了贾母的同盟,她依旧会被压制的死死的,一辈子还有什么盼头·若是可以,王夫人自然愿意从外边选个四角俱全的官家千金做媳妇,她与贾母一样,自觉宝玉是珍宝,只有配不上宝玉的,没有宝玉配不上的。
可贾母中意史湘云,拿亲近关系说事儿,她就只能选宝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还得贾政发话才行··不多时,王夫人已有了主意·· · ·第139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11·这日贾政休沐在家,让身边小厮去账房支银子,先头他看中了一幅画儿,须得一百多两银子,又有同僚做寿,要备寿礼,他已瞧准了一方宝砚,剩余的便让王夫人- cao -办,总不会难看。
他自来不理庶务,需要什么,只要知会一声,王夫人自然料理了··怎知小厮回来后却道:“老爷,账房说没钱·”·“几百两银子都支不出来不知是老爷我要用么”贾政诧异,这以往便是支取上千两银子也没见短缺,今日怎就不成·“账房说,先前账上倒是有几千两银子,但是为端午预备的,各项开销都已经报上去了,银子也都支了出去,实在没有富余。”
贾政也不以为意,摆手道:“去寻二太太·”·小厮去了,半日回来,苦着脸低声道:“禀老爷,二太太说最近手头紧,没现银,过两日筹措了送来。”
贾政面色一沉,冷哼,倒没与这小厮说什么,起身去寻王夫人去了··王夫人早料着贾政要来,将金钏等人都遣了出去,只管等着··快穿传奇历史剧·贾政一来就问:“家中竟艰难到如此地步了”·“老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哪一日不要花钱咱们家近些年一直是入不敷出,开销越发大了,以往还能凭家底儿撑着,可如今……少不得各处简省。”
王夫人一脸愁苦··贾政闻言同叹,又说:“家业艰难,此事万不可让老太太知道,省得老太太担忧·宁可咱们苦些,不可少了老太太的·”·“是。”
王夫人心里冷哼,老太太何尝吃过苦府里头最尊贵的就是老太太,每顿吃饭都不是点单,而是单独有一张水牌,上百种菜肴,轮流转着吃,这才是真正的老祖宗呢。
贾政又道:“我正急着用银子,不拘哪里,你先弄几百两来·”·“……知道了·”王夫人对于贾政的清雅花费早已习惯,此回故意短了银子,目的也不再于抠下这点银子。
王夫人捻动佛珠手串,嘴里说道:“老爷正好今儿休沐,我倒有件事和老爷商议·”·贾政一贯不爱听庶务琐碎,但此时还真不好一走了之,便捧着茶不做声的听。
王夫人道:“我想与老爷商议宝玉的亲事·”·贾政难掩惊讶:“怎么提起这件事宝玉才多大”·王夫人笑道:“老爷眼里,宝玉再大都是孩子,可宝玉也不算小了,今年十三,正是说亲的年纪。
往常老爷只说宝玉顽劣,不肯用心读书,老太太又护着,老爷还怨老太太溺爱过甚·要我说,宝玉是没定- xing -,若是他成了亲,自然就是大人了,有些事不必教就懂了。
再一个,娶个贤妻,也能在他身边时刻劝诫上进,有家室了,老太太也不好管他,他也当立起来了·记得当初珠儿也一样,幼时也是娇养,后来成了亲,越发稳重上进。”
提到死去的贾珠,夫妻两个情绪都有些低落··贾政幽幽一叹,倒觉得王夫人言之有理,却有些为难:“宝玉便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宝玉的亲事,肯定要老太太过目。”
·别看贾政不管府里头的事,可府里头发生了什么,没他不知道的·正如宝玉的亲事,他很清楚老太太现今瞧中了史家大姑娘,而王夫人却偏向薛家侄女。
贾政历来不会掺和进来,但今天得知府中内囊已尽,着实震撼了他,这时想起薛家的好处来·而史家……府里有些风言风语,他也听到过一些,史家竟是比他们家还艰难。
纵然如此,但家世上,薛家如何比得了史家一门双侯·家政此人正看重家世门风,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他自然偏向史家大姑娘·他迟迟不做声,不过是想着宝玉还小,将来若是读书得了功名,凭自家家世,自然会有更好的亲事。
他希望宝玉科举出仕,那么将来宝玉的妻子,也最好是清贵的书香门第,方能在仕途上帮衬宝玉··贾政原本同贾母一样很中意与林家结亲,奈何……·想到林家拒绝,又使得贾母病了一场,不免又惭愧又羞愤。
王夫人早知贾母是逾越不过去的一道关,虽说儿女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当今以孝治天下,贾政自诩为孝子,如何会去违背贾母·王夫人道:“自然要老太太过目的。
老太太关心宝玉,不肯宝玉受委屈,所以在宝玉亲事上,老太太打算亲上做亲,一直在亲戚们家的女孩子里找·现今老太太的意思我倒也看出来了,不是我做媳妇的不孝顺,只那家的大姑娘命硬,我怕克着宝玉。
珠儿元儿都没了,我就剩下宝玉这么一个孽胎,若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如何说这等话没的晦气”贾政低喝一声,他嘴上不信怪力乱神,实则一样忌讳鬼神,特别是府里头先后发生两回邪气的事情,贾政心里头也犯疑。
那史湘云出生是好,但命硬,出生克父母,将来怕也克夫·若非如此,堂堂侯门千金,到这个年纪也该有不少求亲者登门,偏一直不曾听到动静,想来京中门第合适的人家都有顾虑,而明显条件不匹配的,史家又不敢应允,怕外人说他们苛待大侄女。
王夫人止住了话头,道:“我今儿说这话,只是让老爷先知道,事后我再找合适的机会与老太太提一提·老太太现今还健朗,若能看着宝玉成家立业,再抱上曾孙,该有多和乐。”
贾政没反对,也没表示赞同,实际上左右思忖,史湘云与薛宝钗都是最合乎心意的人选··王夫人自然瞧出来几分,但佯作不知··三日后,王夫人告诉薛姨妈,此事已在贾政跟前过了明路,等寻个合适的机会跟贾母提及。
薛姨妈本就没觉得三天能成事,得知贾政的态度,心便放下了一半·在薛姨妈看来,贾政看着不管事,到底一家之主,宝玉的亲事很有话语权,贾母也不能罔顾贾政之意呀。
所以在这里,王夫人模糊了概念,分明贾政只是单纯知情,薛姨妈却误以为贾政同意了与薛家结亲··没几日,史家突然来人,将史湘云接走了··不久便是端午节,接人是正常,但贾母明显发现史家来的女人婆子脸色不好看。
贾母不禁问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为首的一个女人笑不及眼:“有些话奴婢们不敢说,老太太若想知道,只随意去外头打听,外头都传遍了。”
贾母越发心疑,立刻便吩咐人去打听··待得王熙凤得了消息,顿觉烦恼,可也没法儿躲,只能去回话:“老太太·”·“外头都有什么消息”贾母忙问。
王熙凤看了左右··贾母越发凝重,让鸳鸯等人退下··王熙凤这才说道:“外头到处传扬着史家的闲话,说是史家太太苛待史大姑娘,半夜里还得点灯熬蜡的做伙计,史大姑娘累的很,又不敢说,只有来贾家来松快些。
又说,史家不给大姑娘用钱,大姑娘手头紧的很,想做个东道宴请姐妹们,还要仰赖亲戚家的姑娘接济……”·尚未听完,贾母已是脸色- yin -沉,砸了茶碗。
贾母见王熙凤压低着脑袋,半晌又问:“还有什么”·快穿传奇历史剧·“还有一些关于史大姑娘的闲话,有人说史家穷了,是史大姑娘克了两位舅舅,又论起大姑娘过世的父母,说大姑娘命硬,是个凶煞星,所以、所以京中才无人敢求娶。”
聪敏如王熙凤,如何不知道这等于坏了史湘云的名声··史湘云在贾家抱怨过史家婶娘,虽不是大张旗鼓,但贾家下人嘴碎,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这般一传扬,尽管有人笑话史家,可对史湘云未必有好观感,毕竟史家婶娘叔叔养大了她,她却在亲戚家抱怨,太打史家的脸了。
关于史家大姑娘命硬传闻,贾家可以说不信,况是亲戚间,真成了姻缘,必有人赞贾家厚道·可现在的传言不止于此,史湘云的品- xing -惹人疑心,贾家再去结亲,背地里不知会传出多少难听的话来,心思- yin -暗的,还以为史湘云那些话是贾家挑唆的呢。
如今也差不多了,史家是真将贾家给恼了,此回史家婶娘都不是亲自来接人,以往都是亲来的,顺势要给贾母这个老姑太太请安··贾母心里的火气一股脑窜起来,只觉头昏目眩,身子歪倒。
“老太太”王熙凤大惊··不怪贾母这般生气,这番流言一传,完全是挑拨了史贾两家的关系,史家婶娘怕是恨上贾家了·史家是贾母的娘家,两位史侯爷是贾母的娘家侄儿,也是她能坐稳贾家老祖宗地位的一大因素,闹出这等事,岂能不恼心上火再一个,她也是真心疼爱湘云,也已打算端午后寻个机会与史家提两个小儿女的事,偏闹这一出。
湘云回去,史家婶娘能给好脸色只怕越发不让湘云再来贾家了,更别提结亲··贾母本就上了年纪,这一两年连番遭遇大事,太医早交代过不可生气,因此这回病倒便显得来势汹汹。
这倒是在王夫人意料之外,却无疑是意外之喜,看似焦灼的前后张罗,心里却巴不得贾母就这么一睡不起··她如今都五十岁的人了,每日早晚还要在贾母跟前立规矩,原是媳妇本分,倒也罢了,可恨宝玉是她的儿子,却自小被养在贾母身边,对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如对贾母亲近,这已经够心酸了,现在更是连儿媳妇都没法自己选。
她就是想选个可心合意的儿媳妇,舒舒服服过后半辈子,连这点盼头也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贾母是怒火攻心,却比先前严重,人昏昏沉沉的,医药不断··连着两三日,似乎并无好转。
王夫人按捺着喜色,一副忧心忡忡与贾政商议:“太医的话老爷也听见了,尽管不愿意,可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好不好孰难预料·依着我说,倒不如冲一冲。
老太太最喜欢宝玉,若能看到宝玉定亲,指不定一高兴就好了·”·贾政眼眶泛红,神情憔悴·自从贾母病倒,作为孝子的贾政自然要请假在家中侍疾,若是贾母离世,贾政就要辞官守孝三年。
原本贾政不信这些冲喜之说,但王夫人提了之后,他叹口气:“就试试吧,若是老太太能苏醒,也是宝玉的孝心·”·王夫人闹怕很是自持,此刻得了准备亦是忍不住从眼角漏出些微喜色来。
她立刻便告诉了薛姨妈这个好消息··薛姨妈当然高兴,却又不愿委屈了宝钗,便道:“如此来要省好些步骤,小定可以不热闹,却得加倍重视,我就宝丫头这一个女儿,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所谓“加倍重视”,自然是在小定的常例上东西翻倍,将来成亲下聘也得更丰厚·这也算正理,毕竟是为冲喜办的小定,不能太隆重喜庆,自然该在礼上加重,以示对女方看重。
宝钗觉得不踏实,脸上露出几分··薛姨妈叹道:“我知道委屈了你,这也是没办法·只要过了小定,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等到大聘时肯定要你姨妈办的热热闹闹,你的嫁妆我也备好了,绝不使你受委屈。”
“妈……”宝钗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纵然觉得宝玉非她所求,却是她能攀上的良缘了··二十八这天小定,虽未喜庆大办,但近处亲友皆来了。
贾敏对此也颇为意外,原以为这段金玉良缘还要谋划许久,谁知这般快便成了·要说起来,宝玉与宝钗的- xing -子倒是互补,可惜宝玉不定- xing -,未必肯珍惜眼前人。
贾敏近日常来贾家,哪怕与贾母闹过一场,到底是亲娘,又如何做得到漠然不问呢··说来也奇,小定刚过去三天,初一的早晨贾母就醒了··一时间谁都没提宝玉定亲的事,贾家上下欢喜一片,便是贾政都亲自交代要将端午节好好办,热闹热闹。
贾母终于苏醒,得知昏睡多日,心有余悸,揽着宝玉不住的摩挲,心里还可惜着湘云,以至于没有发现贾家人面上的些微异色··薛姨妈母女今日来了,本来小定后就要有所避讳,若非贾母苏醒前来探视道贺,宝钗也不会过来。
哪怕已经定亲,但宝玉依旧是懵懂的·他并非不懂定亲是什么,也并非不明白男女情事,而是他从没有想过成亲离他这般近,匆忙间被告知与薛宝钗定亲,宝玉始终没反应过来。
对于宝钗,宝玉惊叹过她的容貌,赞扬过她的温柔,也敬重她的博学,却从没有起过情愫,他只将宝钗当做姐姐·宝玉一直憧憬而不得的美好女子是黛玉,可惜如今再也无法见到,每常想起便心头怅然。
现在宝玉也不想黛玉了,他满心里只剩了蒋玉菡··贾母痊愈,宝玉自然欣喜,在家又待了一日,便闷不住出门去寻蒋玉菡了··同在这一天,王夫人见贾母情绪稳定,气色恢复,这才将宝玉小定之事说了。
“你说什么”贾母简直不可置信··“老太太,宝玉和宝钗在上月二十八正式小定了·虽是匆忙些,但礼数都走完了,亲戚们也都来了。
这原属无奈,老太太病着不醒,咱们一家子担忧不已,这才想起冲一冲的主意,老爷也同意了的·谁知真有效验,小定一完,老太太您就醒了·”王夫人的眼神里尽是心满意足。
贾母半晌才发出声来:“好,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媳妇”·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早前史家的流言定然也是王夫人手笔,如今再恼也无用,木已成舟,还能去退亲么那岂不是过河拆桥,彻底让贾家成为京中笑柄所以,这件事贾母只能咬牙认了·快穿传奇历史剧·贾母突然说:“既然已订了亲,有些事就该张罗了。
在外头收拾个院子出来,将宝玉挪出来,他身边的晴雯标致伶俐,今儿起就正式给他做了屋里人,等二奶奶过了门就正式开脸儿·”·“……是。”
王夫人猝不及防愣了一愣,马上就收敛住,恭敬的应了·宝玉身边丫头多,常在她跟前走动回话的是袭人,晴雯是哪个倒是一时想不起··待回到屋子里,命人去将晴雯叫来。
一眼看着晴雯,王夫人下意识里皱眉·这晴雯长得风流灵巧,削肩膀,水蛇腰,竟似有些像林黛玉·王夫人本就不喜欢贾敏,连带不喜黛玉,贾敏黛玉这等美人是王夫人厌恶的一类人,王夫人欣赏喜欢的是薛宝钗袭人这类稳重端庄的女子,自然晴雯落在她眼中就成了轻浮不自重,岂会喜欢·偏生老太太张口发了话,要将晴雯给了宝玉。
想到金玉良缘已成,不好在这时驳贾母的意,否则贾母一个恼怒,又不知生出多少波折·细思之下,王夫人只能暂且忍了,等过些时日,自然能寻出不妥将人撵了。
王夫人不喜欢晴雯,也懒得多说,只道:“原来你便是晴雯,怪道老太太喜欢·今儿叫你来不为别的,老太太看重你,将你给了宝玉,往后你的月例便和周赵二位姨娘一样。
只一件须得记得,宝玉现在还小,今年不准同房,免得伤了根基,更不许仗着嘴甜新巧哄坏了他,若叫我知道了,你仔细”·天降大喜,晴雯尚未来得及心喜,便被这番话给砸懵了。
晴雯不笨,如何听不出王夫人话里话外的嫌恶,顿时难堪羞愤,心下恨恨想道:我哄坏宝玉防着我宝玉早被那位天下第一贤惠人给哄了·便是心中忿忿,晴雯也不屑告密。
王夫人赏了她两身衣裳,便让她走了··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不管底下怎么想,全都赶来恭贺晴雯,连宝钗都遣了莺儿贺喜··袭人得知此事,脸色刷的就白了,险些没站稳。
这消息是鸳鸯带来的,鸳鸯向来与她好,又最先得知此事,加上知道袭人的心思,便赶来告诉她··“袭人,你别多想·”鸳鸯其实也意外这件事,但又觉得是袭人自身的缘故。
原本袭人晴雯两个都是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其中用意不言自明,但袭人如今却和二太太亲近,这事儿瞒不过人,所以老太太才单挑了晴雯,否则本该有袭人一份·晴雯风流灵巧,袭人稳重平和,作为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宝二爷,屋内放两个丫头算不得什么,老太太当初也是精挑细选,一直没明说,一来是宝玉小,二来未尝不是有心观察。
袭人也只其中关窍,顿时满心苦涩··袭人定了定神,收整了情绪,笑道:“这是件喜事,我该去向晴雯道喜,看她如今还打趣谁·”·贾府里没秘密,这点事儿都传到外头去了,蒋玉菡也听说了。
蒋玉菡见了宝玉忍不住打趣:“我以为二爷不能出来了·”·“如何不出来,我不出来,你岂不是空等了·”宝玉笑着凑近。
“你不是才讨了个美貌标志的丫头,眼里还有我呢”蒋玉菡说着便觉酸了,便不再说,与宝玉说起另一件事:“这段时间你我不能见了,未免有人寻我,我得躲一躲。”
“你躲到哪儿去”宝玉不舍··“我的地方你不知道”蒋玉菡轻笑:“等以后风声平息了,你我相处的时日长着呢。”
这宝玉为此怅然了两日,端午这天中午闲闲的逛到王夫人院里,以为王夫人睡着了,便出言调戏了金钏·金钏本就爱逗他,难免言语轻浮了些,谁知王夫人突然睁开眼,一巴掌将金钏打倒在地,宝玉吓得一溜烟儿跑了。
金钏被撵了出去,自觉无颜见人,不几日就跳井死了··宝钗得知此事,晚间特地过来一趟,宽慰王夫人道:“姨妈别太难过,我看是金钏贪玩,一时失脚掉下井去的,与姨妈不相干。”
王夫人自从不管家,便做起了菩萨,一副慈悲模样儿,得知金钏死了,着实过不去·倒不是王夫人真慈善,而是担心因此污了名声,宝钗一番劝解的话,倒是说到了她心坎儿上,不由得对宝钗越发满意了。
却说宝玉闻得此消息怔怔的,着实吓到了,心虚又惭愧,茫茫不知所措··正好这日贾雨村来拜会,贾政叫他去见客,他神思不属的样子惹得贾政十分不满·贾雨村走后,贾政就要训宝玉,偏又有忠顺王府长史官到来。
贾政忙去会见,却听那长史官要寻宝玉,问一个叫做琪官儿的人··初时宝玉狡辩,说不认识此人··谁知这长史官有备而来:“小公子何必瞒我,我既然找来,必有证据。
若小公子说不知,那他那条红汗巾子是如何到公子的腰上”·宝玉如雷轰顶,见他连这个都晓得,只怕别的事也瞒不过,深怕他又说出其他的事来,便招认道:“大人既知他的底细,如何连他在外买房置地的事也不知道。
听说他如今在东郊离城二十里地有个什么紫檀堡,他在那儿置办了几亩地,几间房舍,想来、应该还在那里·”·长史官得了这些,便立时去寻··贾政恭敬送出,走时喝令宝玉不准动。
送了人回来,半途见贾环在疯跑,气不到一处来,当场吩咐小厮要打·贾环吓得骨头都软了,忙说是因为从井边过,看到捞起一个丫头,模样儿太吓人,害怕才跑的。
贾政大惊:“好好儿的,怎么有人去跳井”·贾环眼睛滴溜溜一转,说道:“老爷不必生气,这件事除了太太屋里的人,别人都不知道。
我听母亲说——前儿宝玉哥哥在太太屋里,扯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就要强女干,没成,打了一顿,然后金钏就跳井死了·”·贾政顿时气的面色都变了,立刻吩咐将宝玉押在凳子上,亲自动手狠狠的打板子,并严令不准往里头去报信儿。
贾政今日接连动气,颜面尽失,皆因宝玉而起,恨不能一气儿打死了事,因此一点儿没留手··小厮见着宝玉出气多,进气儿少,生恐有个好歹,想方设法传来消息进二门。
快穿传奇历史剧·贾母王夫人等人赶来,宝玉已是昏死了过去,好一阵哭喊责骂,最后以贾政跪地请罪告终··宝玉这一躺就是月余,着实吃了不少苦,偏他因为众人为他掉眼泪,反而十分高兴。
唯有一件遗憾,林姑妈来看他了,却不见黛玉,甚至连湘云都是来去匆匆··宝玉伤养好后,恰逢贾政点了外放,没人管束,更是脱缰了的野马··九月初二是凤姐生日,贾母提议凑份子给凤姐做生日,且不要她- cao -心劳力,只管享受,把当日的事情交给宁国府的尤氏去料理。
凤姐如今是管家奶奶,上至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姑娘们,下到府里几等奴才,都各有份子钱,一日的戏酒足够了··银子交到了尤氏手里,尤氏见凤姐免了李纨的一份儿,便把平儿的一份还了,又去转了一圈儿,依次将鸳鸯、彩云、周赵二位姨娘的银子都还了。
如今王熙凤倒比先时有些心计儿,悄悄一打听,知道尤氏举动,冷声笑了笑,并未做什么··后来开了席,宝玉却始终未到,酒喝了好些,宝玉终于姗姗来迟·袭人撒谎说宝玉去北静王府了,实际是去水月庵祭祀死去金钏,王熙凤不知情,只觉得这宝玉还是不稳重,也对自己这个嫂子太不上心,这样日子出去了也不招呼一声,因着他迟迟不来,贾母不时的问,闹的众人也不畅快。
到底是她的生日,大家一起朝她敬酒,推辞不过,喝多了,只觉得难受的很,便寻个机会出了席,打算想回去躲一躲,待会儿再来··扶着平儿的手摇摇的走回来,却见院门外坐着个丫头,一看到她就似见了鬼,撒腿跑院里跑。
王熙凤立刻疑心,将其喝住,一番逼问,得知贾琏竟在屋子里会鲍二老婆·王熙凤本就喝醉了酒,又觉得自己的生日贾琏这般打她的脸,又是愤怒又是羞辱,一股火气烧起来,她进了院子,狠厉的眼光将下人禁住,贴在门上听里头动静。
恰好听到贾琏和鲍二老婆说起自己——·一个娇软痴笑的女人说道:“要是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贾琏道:“她死了,再娶一个也是这样。”
谁知鲍二老婆却道:“她死了,把平儿扶正,只怕还好些·”·凤姐听的浑身乱战,酒气上滚,怒气翻涌,气恼道深处,又听他们都赞平儿,便把平儿也疑心上了。
回身刚想打平儿,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摔在地上··“二奶奶”平儿惊的赶忙扶住,只以为她是醉的厉害··已漏出声,王熙凤怕屋内两人跑了,不再管平儿,掀了门帘子进去,将两人衣服一卷丢了,一边对两人破口大骂,一边扑上去就打。
床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贾琏赶紧去抢衣服,鲍二老婆却羞的起不了身,被劈头盖脸好一顿打··贾琏本也是喝了酒,这会儿丢了面子,气- xing -上来,也不肯服软。
本来见王熙凤动手还罢了,却见平儿也打人,抬脚一踹就骂平儿·平儿到底胆怯,不敢再动手,又觉得没了脸,拿了剪子要寻思·王熙凤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贾琏和鲍二老婆要害死自己,吵嚷的远离院外都听见了。
贾琏急了,取下墙上装饰的宝剑,拔出剑刃指向王熙凤:“不用寻死等我急了,一齐杀了,大不了我偿命”·若依着王熙凤的本- xing -定是不肯吃亏,这会儿早顺势朝外跑,找老太太告状了。
可她却是脖子一扬,喊道:“你杀你杀呀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贾琏这会儿的情绪本就不经激,她一说,果然手里的剑就冲出去了:“杀就杀别以为我不敢”·“二爷使不得”下人惊叫。
“琏儿快放下”这时被喊来的尤氏,进来就见到这一幕,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贾琏也是存心吓唬人,仗着酒劲儿,故意想制住王熙凤。
但他喝醉了酒,情绪激动下剑就真的刺出去了··王熙凤迎上冰寒的剑光,瞪大了眼,随着身上一痛,人就栽倒了··“二奶奶二奶奶你别吓我呀快,快请大夫呀二爷”平儿顾不上寻死了,哆嗦着将王熙凤扶起来。
今儿凤姐生日,穿的一身大红,如同光华夺目的凤凰,这会儿却是云鬓散乱,肩膀处刺入了长剑,血迹迅速晕染开,因着衣裳颜色并不显眼,只是将她的面色衬的越发苍白。
贾琏的酒劲儿被吓醒了:“凤、凤儿……”·这一变故着实把人吓坏了··贾母、邢王夫人以及李纨薛姨妈诸位姐妹都来了,外头爷们儿也都得了信儿,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贾珍心里咂摸着:贾琏这是鬼上身啊,竟然有胆子将母夜叉给捅了··“都怨我呀要不是我提议给凤丫头做生日,如何闹出这件事来·”贾母焦急担忧,见了贾琏,抡起拐棍就给了他几下。
贾琏这会儿知道怕了,跪在那儿不敢分辩··贾母冷脸问道:“那个鲍二的女人呢”·“回老太太,已经捆了·”这已和原著不同,鲍二老婆与贾琏偷情在先,且在主人卧房内,王熙凤受伤,这鲍二老婆哪怕没动手也拖不得干系。
太医请了来,外边儿等的人着··贾母更是想的深远,万一王熙凤有个万一,如何跟王家交代·终于见太医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一脸喜气的平儿:“给老太太、太太、二爷道喜”·“什么喜”贾琏完全懵着。
贾母几个却是心头一动:“快说”·“二奶奶有喜了,将将一个月,月份还很浅·”平儿提及此事也是心有余悸·王熙凤一向经期不准,也就没在意,偏今日喝醉了酒,情绪又大起大落,太医来后觉得有些不对,细细诊了几遍才确认。
贾母等人俱是露出喜色,又忙问:“太医,我孙媳妇的伤可要紧”·“幸而没伤着要害,只是二奶奶身子亏损,又受了惊吓,胎象不稳,须得戏子调养,万不可劳心劳力,更不可伤心动怒。”
快穿传奇历史剧·贾母等人自是连连应了··贾琏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跑到屋内,只见王熙凤躺在床上,面白如纸,脸上尽是泪痕·贾琏以为她还在生气伤心,忙不住的认错,骂自己糊涂,请她保重身体。
凤姐没看他,这眼泪又痛又喜,痛的是贾琏,喜的是怀孕·· · ·第140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12·这日晚间,有个面生的小太监穿了身小厮的衣裳来到回春堂。
“徐大夫,戴爷爷让奴才来捎信儿,他老人家有些不舒服,明儿正好出宫,会派人来接徐大夫去出诊,还请徐大夫莫出门·”·徐衍诧异挑眉,淡淡颔首:“知道了,明日只管派人来接。”
待小太监走后,两人面面相觑··徐衍先笑道:“这么拙劣的话,怕是连个小太监也哄不过,总不会是那位亲自出来吧”·戴权作为大明宫第一大太监,若真有个头痛脑热,太医们岂不是尽心尽力诊治何必舍近求远跑到宫外来即便太监病了有所避讳,也有那么多太医呢。
况且,有病不忙着治,还要等明日,怎么看都是托词··“明日我与你一起去·”桃朔白也猜到是徒靖要来,能让徒靖这般避讳,只能是牵扯到太上皇,且不便在宫中商议。
别看太上皇这一年病的越发重了,可徒靖根本到底浅了些,时间太少,先前西山围猎便是因为过于紧迫,又兵行险招,差点儿丢了命·尽管千金之子不坐危堂,但徒靖所面临的事前有狼后有虎,不闯就只能被堵死,唯有破而后立,夺得生机。
万幸,他成功了··太上皇知晓此事,大惊大痛,厥了过去··若真如此,太上皇的身体拖不了多久,谁知上月江南甄家有人进京,之后甄贵太妃便向太上皇举荐了一个道士,不几日,太上皇的身体便有了起色。
距今不到一月,太上皇已能行走自如,精力渐复,自然而然,将徒靖好不容易经营的局面又再一次打压下来,甚至还想将三王爷放出来··谋逆之事并未明示天下,徒靖是考虑到刚登基,不宜大动作,倒不如暗中处置,那些怀有异心的大臣自会收敛,又因没明着来,不好做文章。
他只想熬到太上皇宾天,那时才能大展手脚,无所顾虑··怎知,这太上皇突然病情好转·初时徒靖只是心急,他很清楚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不是他不孝,而是皇家无父子,当太上皇将他作为傀儡推上皇位,便注定了两人之间的对立。
他积极筹谋准备,不敢掉以轻心,怎知渐渐便感觉身体疲惫,心动躁动睡不安稳·太医们看不出问题,他以为是太过辛劳,可当某日去给太上皇请安,发现太上皇精神健朗,面色红润,自己却是面上发白,精力不济,蓦地一惊。
徒靖经历过蛊虫之事,一下子就想得深了··当年他也翻阅过很多古籍资料,查过蛊虫的信息,但正统的书籍中并无多少有用的内容,倒是神鬼故事里有各种神奇的能力。
他便猜到,当初中了蛊虫,定然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被迫生机流逝·人若没了生机,便会出现各种不适的症状,最终便是丧命··他并未拿此事去再问桃朔白,对方不说,想来也是有所顾虑。
但此番又遇蹊跷古怪,却是坐不住了··他还记得,上回对他下蛊虫之人尚未抓到··次日果然有马车来回春堂接人··已是辰时,街面上十分热闹,如此来倒不显得坐车出诊突兀,人一多也不会使人将注意力放在寻常的一辆青绸马车上。
来的只有一个装扮成车夫的侍卫,去的方向也不是徐衍熟知的戴权外宅,而是一处位于家常百姓中的平凡小院儿·这一带多是做小生意的人,白天家中无人,马车进来少有人看见。
“徐大夫,桃先生,到了·”车夫停好车··两人下车,车夫去拍开了院门,二人进去便见戴权迎了上来··“桃先生,徐大夫,里边儿请。”
戴权面上丝毫看不出病色,果然另有玄机··这院子看着清静,人也不多,但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暗中隐着不少护卫,听着呼吸便知大致判断武功内息,应该是最厉害的一批人,毕竟徒靖是一国之君,如何敢随意的白龙鱼服。
便是今日之举,亦是冒了风险··进了屋内,果见徒靖站在那里,便不是医者也看得出他气色很差··“二位请坐,出门在外不必过于讲究,唤我四爷便是。”
徒靖此举亦是为防备隔墙有耳··二人能免了叩拜的规矩,自是好事··“四爷这是……”徐衍是医者,仔细观察了徒靖的气色精神,竟似大病中一般。
徒靖苦笑:“我近来觉得身上不好,但太医并不瞧出底细,这才来请教桃先生·”·徐衍也知道某些方面桃朔白才是精通,便没言语··桃朔白让徒靖伸出手,把脉,气息成线在其体内游走一圈儿,发觉这番状态竟和当初中蛊异曲同工。
徒靖身上的生机气运被偷走了桃朔白将法力运用在眼睛上,再看徒靖,发觉他身上的龙气也微微有了变化··徒靖已经登基为帝,龙气已然化为实质,生成金龙。
只是此时这只年轻的金龙却是微微半阖着眼,有气无力般,且龙尾部分的鳞片已经不清晰·若是正常衰亡,金龙应该垂垂老矣,或气数将尽,呈现出萎靡之态,徒靖的金龙化象虽也萎靡,却也呈现出模糊气化,这很有可能是被盗走了。
上回的蛊虫出自警幻,警幻如今自身难保,哪里有这等本事··……难道是那对僧道可这才几年功夫,那对僧道能养好神魂上的重伤亦或者像马道婆一样,是个有些本事能耐的道人·徒靖发觉他皱眉,心下越发凝重。
桃朔白忽问:“你感觉到身体不适时,太上皇的情况如何”·这无疑触动了徒靖的心事,他说道:“太上皇的情况在好转,偶尔比我还好。”
“那个道士什么来历”桃朔白又问··徒靖早有准备,递给他几张纸,上面细细罗列那个道士的生平诸事··快穿传奇历史剧·桃朔白刚看到开头的名字便是一顿,惊疑道:“贾敬宁国府的贾敬”·徐衍同时一惊。
或许有些人不知贾敬名字,但对于宁国府老太爷出家修道之事无人不知·这贾敬年轻时颇有才学,还中了进士,加上这样出身,前程仕途一片光明,谁知正当风光,他却抛下家业妻小以及仕途,跑去出家做了道士。
出家之人六根清净,无牵无挂,该一心修炼求长生,这贾敬道士痴迷炼丹,却也是同那些道士们胡混,不知做了多少荒唐事··贾敬自从去了道观再不肯回家,与其说图清静,嫌家里人多事杂尘气重,倒不如说是“避事”。
当年一定是发生了某件事,使得他无法再呆在家里,只能避世出家··“的确是贾敬·”徒靖在得到这些消息时同样惊讶不已,或许幼年时曾见过贾敬,但时隔久远,哪里还得对方长什么模样,再说模样儿早变了。
再一个,贾敬在宫中并未用本名,自言无为道人,又是被甄家举荐,谁都没往贾敬身上想··徒靖又道:“贾敬到了上阳宫,先是进献了三枚丹药,据说大如枣核儿,红艳如血。
太上皇初时请人验查,就似寻常帮补的丸药,见没有危害,这才在甄贵太妃的劝哄下将信将疑的吃了·怎知这丸药果真有用,而后太上皇大开方便之门,自此贾敬便有了专门的道观,整日在里头炼丹。
这事儿也只瞒着宫外·”·桃朔白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又问:“最近除了四爷,宫中还有谁病了”·徒靖隐他这问题心中不妙,脸色也难看起来:“太后上月染了风寒,一直不曾养好。
皇后近日脸色也不好看,且因天气突然转凉,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皇子夭折了,陈贵妃悲痛下也病倒了·”·徐衍突然说道:“忠顺王爷也病了,北静王府也传过太医。”
“这……桃先生”徒靖本来没想到这些,但一提之下毛骨悚然,难道真有如此邪法害了这么多的皇室宗亲·“他们都是与四爷息息相关之人,或者是受了影响。”
若真是有这等肆无忌惮夺取人生机的邪术,可见恐怖,他也当有所感应才对··徐衍疑问道:“贾敬如何是由甄家举荐”·徒靖嘴角泛冷:“举荐这种事,非寻常人所能做。
贾家连个能上朝的人都没有,姻亲里倒是有个王子腾位高权重,但王子腾已经失去了太上皇信任,真举荐了人,太皇上首先就得怀疑他居心叵测·”·西山围猎之事,太上皇何尝不恼那些亲近新帝的大臣,但此事没有明着处理,太上皇也不能以此处置他们,近些日子没少在别的事上借刀杀人。
且太上皇宠爱甄贵太妃,信任甄家,若是甄家举荐之人,太上皇还是有一份信任的··“这贾敬不对劲·”桃朔白扬了扬手中的纸张,道:“四爷查到贾敬是在某天突然离开京城,去了江南扬州,并在观音山失踪了三天。
再度现身,便是出现在金陵甄家,而后没多久来到京城·他为何突然去扬州消失的三天做了什么是否见了什么人贾敬出家多年,炼的那些丹药常年服用,早晚死于丹毒,怎会突然炼出’仙丹‘来。”
徒靖自然是查过的:“其中必有隐情,只是查不出来·”·“贾家那边没寻人”徐衍可不觉得老太爷丢了,贾家会无动于衷。
“贾敬走时留了书信,后来甄家也来了信,贾珍虽犯疑,但除了派人去服侍,并未有别的举动·”·“有人让贾敬去江南·”徐衍总有这种感觉,只是摸不清用意,但无疑与贾敬现在的举动有关。
桃朔白闭上眼,神识外放,直入宫中··在上阳宫旁边有座宫苑,原本是太上皇妃嫔所居之处,现在腾出来给了贾敬·这院子上空早晚不歇飘荡着白色烟雾,带着奇异香气,嗅上一口似乎就让人精神一震,以至于宫人们都尊称贾敬为仙师。
大殿正中的屋子里放着一只一人多高的炼丹炉,两面各有两个小道童在扇火,一个身着红色八卦法袍的道士站在那里,手扬着拂尘,嘴里嘀嘀咕咕,另一手还似在掐法诀。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宫人们瞧着这是仙师在做法炼丹,但在桃朔白眼里,道人嘴里念的、手里掐的,全都错漏百出,根本什么都不是,纯粹糊弄人·但每隔三天,炉中必出一颗丹药。
·这道士面容清瘦,五柳长髯,一身道袍,再做出这等姿态,确有几分唬人·这便是贾敬·当年贾敬出家,外人不知原因,却瞒不住徒靖,着实算得上污糟事。
人人都道贾珍荒- yín -,殊不知与其父一脉相承,正是因着当年扒灰之事闹了出来,贾敬无颜呆在家中,这才为清静躲到道观里去·自贾敬这一出家,贾家也觉丢人,轻易不肯提及,后来时日久了,倒好似贾敬真是厌烦红尘出家求长生去了一样,然那贾敬在道观里做的是什么荒唐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贾家上至贾母,下至宁国府的贾珍惜春等人,平日里谁肯提他也只除夕顾着祖上规矩接回来,祠堂祭祖一完,他要走,又有谁留··这时只怕无人知晓贾敬竟到了宫里,还成了太上皇救命的仙师。
良久,桃朔白收回神识,睁开眼··徒靖没出声,但目光中满是期待和疑问··桃朔白道:“这丹药和当初的蛊虫有相似的效果,贾敬只是明面儿的棋子,真正会炼丹的另有其人。
那人应该不在京城,且不便露面·”·“会和当初下蛊虫的是同一人吗”徒靖问道··“……很有可能。”
桃朔白觉得,真有可能是那对僧道,如此邪门的炼丹之法可是修仙者的禁忌,属于魔道的范畴,不可能警幻会用,又有另一人也会用·若是那对僧道,作为警幻下属,兴许机缘巧合知晓一些。
若真是僧道,算来是当初没有斩草除根,这次自然不能再放两人离去··“我去一趟江南,至于宫中的贾敬……”桃朔白略有迟疑,提醒道:“没有见过丹药,我并不知那丹药的效果有多强,但按照三天出一粒丹的速度,太上皇每三天服一粒,身体逐渐好转,循序渐进,那么这绝非短期内便能停止。
即便将来有一天太上皇的身体病情都康复了,他却无法遏制对丹药的欲望,这种美好的感觉会令人上瘾·若是我除掉幕后之人,贾敬必然再炼不出丹药,太上皇断了丹药……”·快穿传奇历史剧·“会如何”徒靖已然猜到结果不会好。
果然听桃朔白说道:“尽管身体上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是恢复中断而已,但在心理上,只怕是难以戒除·那种感觉极为磨人,凡人难以抵抗,什么后果都可能发生。”
原本徒靖还有些心动,听闻这些话,微微轻叹··果然这世间没有那般好的事,就如同太上皇,又想紧抓权利天下,又想长生不死·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求长生,谁又实现了徒靖如今正年富力强,理智也很清醒,他知道做了帝王也是要付出代价,帝王心中装了天下,就当舍弃那些不该拥有的贪婪。
“不知桃先生多少时日会回转可有需要”毕竟关系到切身安危,又有太后皇后等人牵涉在内,徒靖心忧着急··“不需要,我一人前去,若是顺利,半个月便能完成。
一旦完成,宫中必有感应,届时你有何疑问,可问那贾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桃朔白说着已起身,事不宜迟··“朔白”徐衍面带担忧,想跟着去,但本身武功要逊上一筹,跟着只能拖慢脚程,想着多少有些不甘心。
“你放心,我很快回来·”想着又补上一句:“会给你写信·”·徐衍脸色和缓,送他到院门口,并未絮絮叨叨的去嘱咐什么··徒靖瞧着这二人,终于悟过味儿来。
其实两人关系早前就看出几分,但时下男风盛行,徒靖只以为两人是私下里的风雅事,但如今看来,倒更想情深义重,此生不分·如此,有那暗中选了徐衍做女婿的人,只能碰一鼻子灰了。
要问为何无人盯住桃朔白,只因此人怎么都像个隐士,摸不清背景来历,京中权贵如何敢轻易结亲·徐衍却不同,京中都知此人为皇帝所倚重,又相貌出众,气质温雅,不仅医术出众,还有秀才功名,若是专心攻读两年,往仕途上走也不是不能,因此是不少人心中的乘龙快婿。
也是当下宫中气氛不好,老狐狸一样的大臣们暂且在观望,也因此说亲一事暂且搁置着··桃朔白一出城,周遭无人,便御风而行,当天就到了扬州··及至扬州,他取出一张纸,写上几句话,折了纸鹤,施展法术后放飞。
纸鹤扑腾着翅膀飞入夜色里,速度很快,它会直接寻到徐衍,唯有徐衍才能将纸鹤打开··此后,他去了观音山··夜色漆黑,山上寺庙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衬得山林越发静谧肃冷。
初时没放神识,未免对方有什么手段被察觉,这时却是不怕·他将神识笼罩整座山,细细搜索,便是幕后之人果真有法宝可以觉察他的神识,想逃却也不容易··找到了·观音山乃是扬州最高处,山上古树蔽日,红墙高耸,楼殿参差,山和庙俨然一体。
这山寺内供奉的都是菩萨,在后殿的一处屋子里,隐隐有灵气波动·细致一查,果然发现是赖头和尚与破足道人,这二人布了阵法,凡人不可窥见,却瞒不过桃朔白。
且此时桃朔白也理解二人为何藏身于此··江南本就灵秀,观音山灵气更是浓郁,当然,这个浓郁是较此世界其他地方而言·当年僧道两人重伤逃离,绝对是离开了扬州,估摸着是从警幻那里弄来了养伤的好东西,这才恢复的快些。
即便如此,此时二人绝对没痊愈,但警幻失踪了,他二人肯定着急,冒险来打探,又为养伤,迷惑了贾赦出头,那些窃取来的龙气生机气运的确都炼了丹药,可太上皇服下的只是一小部分,大头都被僧道两人用来养伤了。
桃朔白闪身而至,一声冷哼··正运功疗伤的僧道二人只觉耳边炸响惊雷,心头一个闷痛,哇的吐出一口血来·与此同时,两人布下的幻境震碎,看似空无一物的房间显露出真容。
这屋子正中是一只紫金炼丹炉,一左一右坐着僧道,此时都面色泛白,嘴角带血,眼神惊恐万分··桃朔白根本一句废话也不说,祭出了缚魂索··这二人一见缚魂索便会神魂灼痛,根本不敢反抗,拼力就逃。
桃朔白岂会如他们的意,这次他将整个房间封锁,这对僧道再别想逃·他将这对僧道好一顿鞭打,直打的二人惨叫连连,气息恹恹,这才甩出两团阳火,将两人从内到外烧的灰烬都不剩。
若仅仅是帮警幻为非作歹,他不会下此狠手,但撷取凡人生机气运甚至龙气来炼制丹药,已犯了修仙者的忌讳,不能饶恕·当僧道二人神魂俱灭,远在京城皇宫的贾赦一口血吐出来,人也栽倒在地。
·道童惊恐大叫··太上皇听闻仙师昏迷,以为是勤于炼丹出了问题,焦灼不已,连连传太医给其诊治·徒靖也得到了消息,太医中便有他的人。
太医们还没开始诊脉,贾敬就醒了··贾敬谢绝了太医,撵走众人,表示要闭关调养·太上皇自是依从·待房中只剩贾敬,贾敬直觉心慌不已,拼命在心里呼喊僧道二位仙长,却始终没有回音。
贾敬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当初他于道观中打坐,突然有道声音传到他耳中,说他有望得到仙缘,只要他去扬州观音山·连着三天夜里都有此声,别人却没听见,他本是将信将疑,但当眼前凭空出现一枚丹药,吃了以后全身通畅,精神大振,他便信了。
他去了扬州,见到两位仙长,仙长给他派了任务,只要完成,便可随二人修长生··他在皇宫内看似炼丹,实则丹炉底下刻了阵法·他只是遵从两位仙长吩咐,· · ·第一回 炼丹时将当今天子或太后、皇后等人的物件和生辰八字放置其中,太上皇信他,随便寻个借口便能弄到这些,再放入几样指定的药材,到了时辰开炉,必有一粒丹药。
说穿了,丹药是僧道炼制,运用“五鬼搬运法术”送到丹炉,仅仅只一粒最下品的拿去给太上皇交差··现在两位仙长始终不回音信,贾敬仿佛陡然从美梦中惊醒,身如筛糠。
 · ·第141章 红楼梦中梦窥人13·贾敬就是再恐惧,也不能一直缩着不出门,更无法不吃不喝·道童送来饭菜,他吃过之后就一头栽倒,直到半个时辰后道童来收拾碗碟才发现。
道童一声大叫,外面的侍卫跑了进来,其中有一人佯作不经意撞翻了茶壶··快穿传奇历史剧·“没气了,道长他死了·”侍卫壮着胆子试着鼻息,顿时面色一变,觉得全身发冷。
这侍卫是太上皇的人,很清楚太上皇对无为道长的重视,若是道长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不多时,太上皇亲自来了··太上皇已是六旬老人,早年征战留有暗伤,又多年- cao -劳国事,病体缠身,到了晚年身子着实不康健。
先前退位便是身体难以支撑,不得已而为之·自从吃了贾敬炼制的丹药,现在他面带红光,精神矍铄,人也似年轻了几岁,走起路来已不需人搀扶··“仙师”太上皇看到已然气绝的贾敬,血色立时从脸上褪去,眼中光芒隐没,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圣人”甄贵太妃忙扶住他·甄贵太妃比太上皇年轻的多,今年才刚四十,在宫中已有二十多年,一直十分得宠·宫中女子惯会保养,她看着比实际年纪还要年轻,妩媚妍丽,风韵更盛十几岁的小姑娘,着实是人间难得的美人。
太上皇大受打击,竟一下子病倒了··幸而早先的丹药将他破败虚弱的身子养的差不多,如今之所以病倒,不过是从编织的美梦中惊醒,震惊悲痛,不肯接受现实。
他不肯相信贾敬会死,但贾敬的确是死了,一怒之下,所有服侍之人都被斩杀··徒靖除了每日晨昏定省,并未有别的举动,实际上,他已审问过贾敬··贾敬死后,到底不吉利,哪能随便停放在宫中,一时间太上皇病着,便由皇帝下令,将贾敬尸身挪到冷宫暂且安置一日,等太上皇醒了处置。
实际在当晚,徒靖就去了冷宫,把贾敬弄醒了··早先徒靖便从徐衍那里弄来一颗假死药,以备今日··这假死药顾名思义,吃下后会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心脏跳动、呼吸频率都会低到让人忽略的程度,人不会动,不会醒,乍一看就像死了,这种状态可维持三天。
徒靖当然不会等那么久,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药瓶儿,熏一会儿,贾敬就醒了··徒靖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去江南扬州观音山,见了什么人”·贾敬模模糊糊,分不清现实梦境,只看到说话的是个身着侍卫服的男子,但当看到男子的脸,心中一惊,陡然清醒,咕咚一下就从床板子上栽了下来。
贾敬也顾不得疼,趴在那里就磕头,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仙风道骨高人之态··“皇上饶命,都是我一时糊涂……”·“回话”侍卫低喝。
贾敬瑟缩了一下,忙回道:“我见到的是一个破足道人,一个赖头和尚,那二人着实有神仙手段,丹药都是他们炼制出来的·他们说我有仙缘,只要出面治好了太上皇,便收我为弟子,去寻仙问道,得长生。”
“这两人是何来历”徒靖想着,这二人特征倒是明显,若查找起来也方便··“这、实在不知,以往那两人能对我千里传音,可现在突然没了音信。
之前正在炼丹,觉得心口闷痛,继而昏倒,醒来就无法再他们的声音,所以猜测,两位仙长可能……”·徒靖诧异,他所能想到的便是桃朔白动手了,只是从时间上算,太快了。
徒靖又细细问了几句话,再无遗漏,便起身离去··最后一个侍卫留下来,简单利落的动手,使贾敬真正死去··太上皇以前重视贾敬,是为丹药,现今一个仙师莫名死了,太上皇失望之下,更是恼怒。
太上皇对甄家到底网开一面,但贾敬……直接一口薄棺丢到宫外,让甄家人自去处置·甄家人何尝不是同样梦碎,也怨恼起贾敬来,毕竟举荐也担着风险,如今虽没落罪,到底竹篮打水一场空。
甄家不愿给贾敬- cao -办,况且贾敬再如何也是宁国府老太爷,若以后贾珍问他们要人该如何交代·于是,甄家便将贾敬棺木送回道观,把贾珍叫来,说了贾敬先前的举动。
贾珍吓得面若土色,根本想象不出他老子这般大胆,敢去唬弄太上皇贾珍根本不信贾敬会炼丹,贾敬在道观里干的荒唐事他能不知道每年往里头拨银子呢。
贾珍最识时务,这事儿立刻就当没发生,谁也不说,做了一场戏,就有人说老太爷在道观里升天了··对此,贾家都没人起疑,面做悲痛,开始筹办丧仪··宁国府的当家奶奶是尤氏,这事儿原该尤氏料理,偏尤氏病了。
贾蓉继妻胡氏太年轻,根本没经过这些,如何能料理荣国府里邢夫人不必指望,王夫人也不愿沾这个手,本来王熙凤是最好的人选,毕竟先头还帮着- cao -办过秦可卿的丧事,但不巧,眼下王熙凤有孕,不仅不能- cao -劳,还得避讳这些白事。
最后,贾珍将尤老娘和两个小姨娘接了来,说是帮忙照看着内宅··尤氏心里头不乐意,但面上没露出来··论来尤老娘是她后娘,两个妹子也是后娘带来的,本就不算亲近,出嫁这么多年,更是淡了。
但如论如何是她娘家,总要年节往来,贾珍这好色- xing -子,见了年轻貌美的二娘三娘能放过她又管不住,只能装作不知道,心里盼着二娘三娘早些寻个人家嫁了,否则闹出什么来,一家子的脸都丢尽了。
·上阳宫的太上皇在床上躺了几天,突然就传旨,将城外几家道观的道士给召进宫里,从中选出一批会炼丹的留下,命这些人给他炼丹·这些道士有乐意的,有不乐意的,却是皇权之下,只能依从。
当今道士炼丹不管哪种流派,都是用各种矿物质与药材结合炼制,普遍添加金银铜、丹砂或水银这几样,可想而知,人若长期服用这类东西,早晚是中毒而亡的结果··道士们不傻,他们都是到了一定年纪才炼丹,吞食讲究分量,所以便是最后死了,年纪也老了,身体坚硬如铁,倒似真飞升了似的。
太上皇一心想重得神奇的丹药,等丹药出炉,迫不及待就服用,却没有想象中的效果·这使得他大怒,险些将这些道士拖出去斩了此时的太上皇已经被丹瘾控制,越得不到,越焦灼癫狂,脾气更是暴躁易怒,连最得宠的甄贵太妃都被波及,旁人更是轻易不敢过来。
甄贵太妃觉得不妙,未免再被殃及,只能进言:“想来这些道士没有无为道长的功力,丹药自然差些,不如、多服一颗”·快穿传奇历史剧·太上皇果然心动,本来三天一颗,改成一天一颗,一连吃了一个月。
此时太上皇的面色已经和常人不同,但他已偏执,谁若胡言乱语便直接被拖出去,便是甄贵太妃也只能好言好语哄着他··这日是冬至,下了一场大雪··笙歌曼舞,难得高兴,太上皇酒喝多了,兴致上来,与甄贵太妃锦被翻滚,半途便觉心力不济。
太上皇盯着依旧容貌娇艳皮肤细嫩的甄氏,眼神- yin -沉,甄贵太妃心惊胆战,一声儿都不敢出·却见太上皇突然翻身坐起,打开床头的一直乌木盒子,伸手就抓了一把红艳的丹药塞进嘴里吞了。
“圣人”甄贵太妃吓得变色··太上皇突然扭头看她,居然笑着说:“爱妃,朕最喜爱你,你与朕一同长生·”说着又抓了一把丹药伸到甄贵太妃面前。
“不、圣上……”甄贵太妃全都发抖,从未如此怕过··太上皇哪里容她拒绝,钳住她的下巴,掰开嘴,直接将丹药都塞了进去,并强迫她咽了。
甄贵太妃趴在床边,不可抑制的干呕,眼泪直流,狼狈不堪··结果,当夜宫中丧钟响起,太上皇驾崩了·看到太上皇的死状,徒靖心有唏嘘。
徒靖自然不会放弃机会,借着此事,向甄家发难,毕竟是甄家举荐了道人,使得太上皇迷上炼丹术·甄应嘉一下狱,关于甄家的各种罪名先后涌出,一一查证,最后罢官抄家,赫赫扬扬风光无限的甄家就此烟消云散。
甄贵太妃在冷宫中得此消息,当夜便一条白绫自尽了··处置完甄家,未免朝局过于动荡,徒靖没有再下手,而是升调了几人官职,其中便包括王子腾·王子腾升任九省检点,正月年一过完便启程。
这件事使得京中老臣勋贵心下渐安··徒靖登基不过两三载,哪怕现在太上皇驾崩了,再若太急进,必将引起反弹,不利于朝局稳定,政策施展·权衡之下,他决定再缓两年。
国孝期间,有爵之家一年不许宴饮音乐,平民三月不许嫁娶,贾家除了守国孝,还有一重家孝·却是这样的情况下,贾琏看上了尤二姐,并在贾珍父子的撺掇下,偷偷在外置办家业,将人偷娶做二房,外头人一律称尤二姐“二奶奶”,将贾府内的王熙凤一笔勾倒。
初时王熙凤不知情,后来平儿听到人议论新旧奶奶,这才觉察··王熙凤悄悄让人去打听,方知贾琏此番用心良苦·那尤二姐尤三姐在外是什么名声满府人都知道两个小姨子跟贾珍父子俩不清白,贾珍撺掇贾琏偷娶,为了还不是方便自己。
贾琏倒是好气量,不但不嫌弃尤二姐,反倒为讨好贾珍,给贾敬上了五百两银子祭仪,又在花枝巷买了一个二十间屋子的院子做外宅,正经过了礼娶了尤二姐,一应丫头婆子小厮伺候着,每常出门回来必先去了尤二姐那里,据说一并私房也交了那位新奶奶。
王熙凤一改爆烈脾气,伏案大哭··先是不念女儿,与多姑娘胡混,接着勾搭鲍二老婆,给她这个正妻没脸,现在更是直接偷娶了二房·这事儿便是闹又有何用上次生日闹成那样,最后不过赔罪了事,便是贾母都说年轻人嘴馋,看似押着贾琏赔罪,实则偏着贾琏。
若依着她本- xing -,绝不肯轻易服输,定要弄死尤二姐方解恨,可她现在没那个精力··“奶奶你别太伤心,二爷他……奶奶有孕在身,不可动气呀。”
平儿对贾琏此举亦是十分寒心,越发心疼凤姐儿,果然男人都不靠住,凤姐还怀着孕呢··王熙凤嗤笑:“放心,你二爷既然丝毫不念夫妻情意,我又何须为他伤心。
我有大姐儿,还有肚子里的这个,还有平儿你陪着呢·”眼中冷光划过,她又道:“你寻个机会,将这事儿透到老太太那里·”·“这……”平儿觉得,依着老太太的行事,只可能将人弄进来关着。
“她不是想等我死了做正头夫妻么就让她先进来瞧瞧,这贾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地方·”王熙凤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管好好儿养胎,只要那尤二姐进来了,就别想痛痛快快的过日子。
孩子就是她的法宝,便是贾赦邢夫人都对她万分重视,绝不肯半点儿委屈,那尤二姐还想讨得了好·果然,当贾母意外得知此事,惊骇不已··贾母叫来贾琏一通大骂,连带尤氏也被骂的灰头土脸,贾赦邢夫人又将贾琏骂了一顿,甚至贾赦还动了手。
贾赦不是心疼王熙凤,是担心王熙凤肚子里的大孙子,更是因此骂贾琏要偷娶都不知道选个干净的,那尤二姐是什么名声·最终,尤二姐被悄悄接了进来。
贾母发话,孝期内不准圆房,更不许提什么新奶奶二房的话,等于只是在这儿住着,待孝期完了再给名分·尤二姐没得到贾母的好脸,宝玉和姐妹们虽见她温柔标致,可想到王熙凤黄黄儿的脸,到底是偏着自家嫂子,邢夫人更觉得她是个狐媚子。
王熙凤倒是没去表贤惠,也没为难,完全将此人无视·贾家上下人等都瞧不起这个尤二姐,没少当面嚼些难听的话,若非顾念着尤氏的面子,尤二姐的处境会更差··尤氏也是心中气苦,暗恨这个妹妹让她没脸,因此一次也没来看过。
尤二姐心思细腻,又心里惭愧,加上贾琏不敢过来,慢慢儿便生出病来·底下人服侍的不尽心,等着人起不来床才报上去,贾母贾赦等人第一个反应不是请大夫,包括贾琏在内都是赶紧将她挪出去,怕传给王熙凤。
别人倒罢了,闻得贾琏亦是如此,自以为寻得终生依靠的尤二姐再也受不住,熬了几日,到底是在一天夜里穿戴齐整,吞金自尽··临死前,她与尤三姐托梦:“你千万莫像我一样,原以为终生有靠,到底梦一场。
这富贵之家,言语就能杀人·现在想来,若是嫁了张华,虽是清贫,许是安稳到老·”·尤三姐自梦中惊醒,泪流满面,果然次日便得知二姐死讯··这回尤三姐倒是没恨王熙凤,把贾琏给恨上了,包括贾珍贾蓉父子俩。
她本就在尤二姐跟了贾琏后表示心中有人,只是那人不在跟前,她已立誓要等··凑巧,两月后柳湘莲来找宝玉,说要去外地一趟,归期不定,临走时已给秦钟上了坟。
赖尚荣与他也相识,少不得为他饯行·贾琏知晓柳湘莲在赖家,也过来了,却是专程来为他做媒·尤二姐死后,贾琏想起她的好处来·后来又和贾珍去过尤三姐处,尤三姐却将他们两个给耍了,撒起泼来倒把他们唬住,因此不敢再去,贾珍也不肯白养着人,就想把人嫁了。
这尤三姐就说她相中了柳湘莲除了柳湘莲,她谁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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