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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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上)(5)
·“白玉堂”·涂善恨得咬牙切齿·白玉堂本就是他最厌弃痛恶之人,这人不但屡屡坏他好事,还是让展昭心心念念的男人·承认也好,无视也罢,有些事实总是摆在那里,让人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从当年太子与阿敏一事,到现在的军山囚禁展昭之恨,这俩人可谓彻头彻尾的死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白玉堂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兵刃装备俱是上佳,而涂善从寿宴出来哪里有什么准备。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展昭··到了现在,即便展昭自己这么说,涂善也不敢信,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了·更何况,从刚刚起展昭就是一脸不耐烦不甘愿的模样。
他的心意表达的如此清楚,呵呵,当真是自己色迷心窍,混蒙了心智,居然会相信展昭倾心于自己了··那种遭到背叛的感觉和被欺骗的屈辱感袭上心头那种被抛弃被质疑的恨意也再度被搅动起来为何为何我倾尽身心去捍卫的人,到头来都将我抛弃呢好恨·涂善的眼中杀意尽显,他不退反进,腿脚凌厉的攻向白玉堂。
白玉堂岂是个怕事的主,他挑唇一笑,赞一声“好”,随即毫不客气的挥刀劈砍下去·两人间不容发拳影交错的对战起来·展昭呢·其实这里最恨的人大约就是展昭,可是他此刻反而有些事不关己的站在了一旁。
自然不会是事不关己,只是他此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白玉堂……没死·他,真的没死·他应该是欣喜的,可他却觉得自己心里一片茫然。
刚见到他的那一瞬,纵使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黑夜的暗影中,他依旧第一眼便认出了他·那一刻他的心确如被重石撞击了一般,那口气似乎就一直没有缓上来,他本该畅快,却又闷闷的堵在心口说不出什么。
展昭告诉自己,现在应该一同杀上前去可似乎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白兄不喜欢人插手,我若动了手,他反而会不高兴,怪罪于我……就这样,他似乎一直处在一种既感动又无感,既欣喜又无喜,既清明又茫然的状态。
“寨主”·突然院口传来几人的呼喊·展昭听到更多的脚步声往这边而来,他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向着院口那些人迎击上去··作者有话要说:·讲真,其实我为小白安排的出场本不是这里。
一开始是想他诈死,在大家再次破冲霄楼被困的时候,救了众人,算是给五爷一个帅帅的出场,弥补一下前面冷落他的部分··可是大家的要求太热情了,一致要求五爷早早出场。
本来设计了另一个场景,涂善识破了昭昭他们的计划,大家动起手来,在动手的过程中,五爷突然很帅的出场,助了昭昭一臂之力··可不知为啥最后就变成这样了……·不知道这样出场的五爷还算不算帅气……·。
 · ·第83章 再战襄阳-12·院口转角处刚刚传来人声,展昭暗道一声不好,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虽是空着手,但对付几个家丁护院不在话下。
正好这些人身带兵刃,自己也可以借来一用·他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起来,他的目光集中在那几人身上··那些寨中可持兵械利刃的侍从自然都是涂善的亲近,这几人也不知是隶属谁人手下,只是巡视至此听到金石交错之声,一瞧自己的大寨主竟然何人动上了手,哪有不来相帮之理。
那看来是个小头目的男人大喝一声,照着白玉堂的背后便砍了下去·白玉堂视若无睹,飞起一脚直踹涂善心口·涂善原地转身,一边闪过白玉堂的攻击,一边伸手要去接那兵卒手中的宝剑。
可展昭哪里会容他如此,展昭飞身旋起踹向那个赶来助阵的兵卒··他距离稍远,又是后起,而那边赶过来的兵卒已经各个举起手中刀剑,向着白玉堂劈杀而来·展昭心知自己必然后至,无暇顾及太多,这一脚便首先冲着与涂善交接伸手要递给他兵器的侍卒踹去,其意自然是不能给涂善任何机会拿到兵刃。
而他飞脚到近前,身体尚未落地,白玉堂突然刀交左手,伸出右手握住他的胳膊,展昭也顺势握住白玉堂的胳膊·白玉堂脚下转动,身体跟着一个旋转,同时左手挥刀将想要近前的涂善挥开。
瞬时抬起右脚往上一踢,接了展昭的身体一把,展昭的脚点在白玉堂脚上,两下接力,而白玉堂身体再旋,两人相握的手臂如同连结的轴一般·借着白玉堂的力,展昭身不落地,再度飞起个旋飞脚,把赶到白玉堂身后的几个侍卒一下踹飞。
·那几个侍卒见展昭袭来,立刻往后闪身躲开他的飞脚·此时白玉堂展昭默契的松开了紧握的手臂,展昭借力飞身出去,一下蹿到那几人跟前·他身法不停,握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手握长剑的侍卒的手腕,一手夺他手中剑,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往后一翻。
展昭灵猫一般,一个侧手翻竟然摁着那人的肩头翻了过去·这动作一气呵成,那人手腕反拧又被摁住肩头,痛叫一声跪在地上·而展昭落脚时回身一踹,把这人踹了个狗啃泥,手中利剑也到了展昭手中。
展昭旋身挥剑,与赶来的五六个侍卒战在一处··心有灵犀·白玉堂丝毫没有为这边几个小杂鱼分心,专注在涂善身上·涂善到底是大将军,那一招一式的功底不是虚名得来的。
加上两人现在俱是怒火中烧,对彼此都是下了死手··刚刚白玉堂尾随两人出来,一直担心涂善对展昭不利·毕竟当年的事情是一起亲历过的,涂善对他们怀有怎样的杀心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可万万没想到,转过墙垣,就看到涂善想要强吻展昭白玉堂惊诧之余,一股子怒火直冲头顶·飞蝗石想都没想就丢出去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有人都像被一股涌动的暗流推着往走,谁都顾不得停一下想一想。
白五爷亦然·当他终于找到机会再度见到展昭之时,什么都来不及理清,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来了这么一出··涂善那边更恼·本以为做了美梦,却未想这梦醒的也太快,醒来更是不堪。
他虽然手无兵刃,但腿脚凌厉·打斗间他已经发现白玉堂有些力不从心,瞬时明白这人定是受了重伤尚未痊愈,于是他胆气更壮,鹰爪虎拳招招致命的专往白玉堂死- xue -上招呼。
白玉堂确实身负重伤,一直未愈·他与蒋平等人也是一日前刚刚会合,身上重伤才好了七八分,哪里能够使上全力·也就是他白五爷艺高人胆大,平日里做人那气势又盛,此刻国仇家恨个人怨统统加在一块,便是涂善没对展昭怀了龌龊心思主动上手,那白五爷也要揍他个半死。
现下没得说了,定然是不死不休·两人各有掣肘,一时间势均力敌·可涂善心知,若论功夫还是白玉堂技高一筹,虽然现下沾了他伤重未愈的便宜,可展昭那里也不是吃素的。
白玉堂能潜进山寨,指不定他们还玩了什么花活手段,自己这一遭真是吃亏吃大了·一会儿展昭若是摆平了那些小卒,一起加入进来,自己这条- xing -命就真要交代了。
他边战边将白玉堂往那些兵卒身边引·白玉堂一时想不清他的用意,但他与展昭彼此互为助力,就算两拨人战在一处,他们俩也定然比对方那一群人要厉害·他毫无畏惧,却突然瞧见涂善面露喜色,眼睛发亮,大喊一声。
“放箭,- she -死展昭”·白玉堂的心头突的一跳,手腕一翻,横劈一刀,趁空档转头去瞧展昭·就这一瞬功夫,涂善一俯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来。
这柄匕首是特质的,刀身极薄,刀柄朴素,一瞧就是近身实战而用·涂善先前不用,一来白玉堂攻势连绵不断,让他没个机会去掏;二来,他一瞧帮手来了分散了他二人的力量,便盘算着来个出其不意,直取白玉堂- xing -命。
他扯嗓子喊那一声就是为了扰白玉堂心智,而他的盘算也没错·白玉堂虽不决觉得那几个小卒能够对付得了展昭,可是展昭毕竟没有趁手的兵刃,先前他们相见时展昭还受了伤,他也一直惦念着。
即便心里知道这是涂善的调虎离山之计,心中亦不能不牵挂··他这一嗓子展昭也听到了·他立刻就明白了涂善的意图,一颗心悬起,生怕白玉堂分神,可他隐隐也知道白玉堂定会分神。
于是,展昭挥开众人回头往白玉堂那边望去,而白玉堂劈刀撇开涂善,也往他这边看来·两边的人瞬时结成一张网,势成合围,要把两人围在当中·而此时白玉堂背后还有个突袭而来的涂善。
也是这两人默契·俩人一回头的瞬间,看到彼此的状况,立刻心下了然·白玉堂看到那赶来的侍卒,已被展昭砍倒了两人,却还有四人分三路往他身前袭来;而展昭却看到涂善从靴子里掏出了匕首,从下往上直袭白玉堂心口位置。
此时若是回身抵御,两人皆是来不及的·眼神交错间,彼此默契的微笑·谁也没说什么,两人同时脚下发力,往前跃起·展昭一跃就到了涂善前面,胸前挽起剑花,挡住涂善的杀招;白玉堂跃起转身,凌空劈下一刀,一下将四人的攻势挡下。
两人易场,再战·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这算不算经典战斗场面的再现啊~·自己想的时候乱激动澎湃一把的,可是不知道把那种感觉表达出来没有,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写的激动,大家都看的糊涂呢嘤嘤嘤~·涂格格争取下章解决掉·雪你就要出场啦· · ·第84章 再战襄阳-13·鼠猫二人,心照不宣,联手抗敌,默契十足。
他俩越顺手,别人便越不顺手·易场再战,展昭对阵涂善,他心中也是憋着火的·这涂善几次三番对他动手动脚,还趁人之危对他占尽便宜,尤其是那人口口声声对自己爱意不能止,便也不管自己稀不稀罕想不想要,将自己视作他的所有,对自己的一切大加干涉·有时展昭真想敲开这人的脑袋好好瞧瞧,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一团浆糊哪有觉得自己怀了好意,就非要人承情,不承情便要打要杀一般强行逼迫的当真是不可理喻展昭忍了这些时日也算是忍够了。
刚刚白玉堂先行出手,他在一旁观望,而此刻他断断没有放过之理了··涂善心里也是委屈·此时此刻,若说他心里还对展昭怀着半分相信,那他便是彻头彻尾的愚不可及了。
背叛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不,真的是猝不及防吗其实从头到尾,不就一直是他涂善一人的独角戏吗展昭何曾进入这出闹剧之中呢他就像个无意中经过茶楼的看客,被他强拉入了这台喧闹的戏中。
是啊,自始至终,不都是自己在演戏,自己才是入戏的那个……呵呵,原来自己如此愚钝但是,展昭你也休想我会放过你·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
涂善手中的匕首近战还可以,碰上展昭的长剑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心里自然也清楚,一步一步往展昭近身逼去,展昭自然也明白,不等他近身,剑花一挽便把人推开去。
那边白玉堂一柄快刀对上四把长剑,兵兵乓乓打的也是热闹·展昭虽不知白玉堂身体状况如何,但是他刚刚对过手,知道那几人的斤两,自然也不担心白玉堂·那几个侍卒也是狡猾,他们瞧出白玉堂挂着展昭,竟时时处处往展昭那边打晃。
·白玉堂明白他们的心思·这些人若是形成合围,对自己与展昭皆是不利·而那些人此举未必没有分散自己心思之意·这几人端的狡猾,他们你这里刺过一剑,另一人便顺势往展昭那边划拉一下。
白玉堂既要挡住攻到胸前的快剑,又要拦住偷袭展昭的杀招·也是他功底扎实,又素来擅长快速的攻势,纵使这几人你来我往耍弄心机,照样被白玉堂防的死死,万全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这边两人也是打的热火朝天·涂善快脚一扫直攻展昭下盘,却不想身法不停,从展昭身侧斜斜的滑过去,持匕首的手往上一扬,从展昭肋下划过·他突然变招,可展昭早有提防,左脚点地踮足一跳,一边轻巧闪开,右手持剑往下一扫,堪堪从涂善面上扫过。
展昭回身横剑再扫,可没想涂善竟然跑了·原来他竟是虚晃一招,贴地滑铲般从展昭身下溜过,展昭原是要防他借着变位从背后偷袭,没成想他是因为这里距院门近,刚好一个蹬腿,快速的跑出了院去。
“涂善你敢跑”·展昭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单手仗剑,撩起衣摆跟着追了出去··“展昭”·白玉堂时隔这么久才能再见展昭,话还没好好说上一句,当真是时时刻刻都不想再看不到他。
这会儿两人还陷在杀阵里,却瞧着展昭追着涂善就跑出院去,心中怎不起急,瞧着眼前这几个碍事的家伙就更不顺眼了·他手中一柄快刀刷刷作响,劈、砍、扫,招招带风。
那四人原先还觉得自己人多又配合默契,便是杀不死他也累死他,怎料他白玉堂一招变势,杀气陡涨,反而把他们杀得胆战心惊··白玉堂心中虽急,手下却不乱,他久战沙场,见也见的比那些小小侍卒多得多。
那四人见讨不到便宜,寨主又跑了,心下也有些乱·白玉堂见机,虚晃一刀握住一个侍卒的手,抬手剑挡袭来的两柄利刃,一脚往前直踹人下盘,脚不落地往回一收,往身后一撩高踹出去,一前一后两人应声倒地。
白玉堂握着那人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剑一横,血珠飞溅而出,那人连叫都叫不出来就丢了- xing -命·此时还有一人站着,他低头一瞧摔在地上的两人,又瞧着那人身染朱红,还没反应过来,白玉堂那个一柄利刀已是穿过他的胸口。
那倒地的两人见此情景,已是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再上,干脆大叫一声,丢了手中兵刃,叫着喊着跑走了··白玉堂也懒得去管他们,他心知这山中有柳青与蒋平等人布局,每人各司其职,今晚出其不意,这山寨是定然会拿下的。
他此刻更挂心的是展昭··此刻展昭在哪里呢·其实此刻展昭正在涂善休憩的寨主院落里··涂善自知手中没有兵刃,对付两人是没有胜算的。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先把自己趁手的兵器拿到手里·现在山中是何等情状,他已经顾不上了,只是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大骂展昭与白玉堂这俩人真真是自己的魔星,怎得每每碰上他们都没好处难道只有这样的两人才是天作之合吗·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闪过很多念头,脚下却是越来越快。
他前脚跨进小院,展昭后脚便跟上了·这座小院展昭并不曾来过,小院里假山花草精心雕琢,可黑夜里又没有点灯,脚下有些个什么他也看不真切·展昭一向谨慎惯了,落入小院中便四下打量了一下。
涂善也清楚他这个- xing -,进院后一个落地翻滚,往院中一座假山后一闪,顺着滚地的动作捡起一块石头,往跟来的展昭身上打去·展昭着意防备着,听到前方风声,知道有暗器,一偏头闪过了飞来的石头。
涂善借机往东厢房里跑去,快速反手将门一拴··展昭闪过袭来的石头,一个箭步往前一窜,正好涂善拴上门·展昭哪管那啪嗒的落门闩声,一步蹿上三个台阶,冲到廊下,直接抬脚把刚刚拴好的房门啪一声踹开。
他这一脚力道极大,那房门啪嚓一声,半张门扇都被踹的碎了个口子··“涂善”·展昭刚刚进屋,就觉得右边寒光一闪,一道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向他袭来。
巨阙·原来涂善将巨阙收在这里·可他现下没机会想的更多·巨阙之锋有多利,展昭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更清楚·说起来,这也是巨阙第二次对他的主人剑锋相向第一次,是那耶律枫·“涂善,你这个混蛋”·展昭怒火中烧他就地翻滚躲过巨阙的剑锋,还未等他站起身,涂善的第二剑又攻到眼前。
展昭抬手用剑去架,只听啪嚓一声,展昭手中的剑已被斩断了剑身··“哈,哈哈哈展昭,我今日便要你的命”·涂善仗着巨阙剑利,断了展昭的兵刃,心中得意的很,加上白玉堂又没有赶上来,他打定了主意,这回一定要杀了展昭,待会儿等那白耗子进来,便要让他看看展昭的尸体。
他要看那白耗子心痛难当,要看他生不如死要让他知道,若是他涂善得不到,你白玉堂便更得不到·作者有话要说:·昭昭的仇好歹也要昭昭自己来报·这两章都是打戏,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军山简直是太难定了有木有本来来以为三两章就能写完呢,现下看来至少还要两章·昭昭啊,我看你干脆和小白把这山寨占了,你做压寨夫人算了· · ·第85章 再战襄阳-14·展昭手中长剑被巨阙一剑斩断。
涂善自然是得意无比,而展昭却并未在意·因为他心中早有盘算··这不是他第一遭拿着普通的长剑去对阵巨阙,他自然之道这一击之下会有怎样的威力·涂善来势凶猛,展昭自知躲不过,听到巨阙龙吟般的剑风一啸时,他便知道这一剑定会要他的命。
要命,舍剑,二选其一·答案自然一目了然··涂善断了展昭的剑,心中畅快,禁不住大笑起来·他举剑又要往下刺去,可这一笑一举剑之间便留了空当。
展昭要的便是这一瞬的空当··他手中剑钪呛一声断成两截,涂善料他拿着节断剑也不能再做什么,可展昭去挡巨阙时是调了角度的,这柄剑虽然断成两节,却是斜着断开,虽失了剑锋却生生把剑身折成个尖锐的短剑。
这会儿他俩倒似换了情状,展昭握了柄断剑,而涂善手持长剑··展昭趁着涂善大笑之时,非但没有闪身退开,反而往前就地一滚,手握断剑照着涂善腹部狠狠刺去。
涂善哪里料到他会如此行事,他只以为展昭要往后躲闪,握着巨阙往前探身刺下·他们这两下里动作,一个往前探身,一个从下盘刺去,只听“扑哧”一声,展昭手中断剑直直插入涂善腹中。
·这下刺得又准又狠,涂善一瞬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展昭一个翻滚,落到他身后,他定住身形,回身双脚飞起一踹,正踹在涂善后腰,把个涂善踹的往前猛趴过去。
他轻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脚尖点地往前一蹿,要去躲涂善手中巨阙··涂善也不是善茬·那一剑刺得又深又狠,所幸黑暗中展昭下手失了些准头,没刺破要害。
他憋住一口气,愣是一声不吭·可身下迟滞,瞬时就被展昭踹了出去·这一前一后连续不停的两次攻击,当真是让他怒气冲天·他对着人处处忍让,这人竟仗着自己的真心,时时刻刻将自己逼入绝境·展昭·我怎能饶你·他憋住这口气,运上内力,握紧巨阙回身狠狠一挥。
展昭此时已到他近前,没想到这涂善竟如此强横,心下倒也佩服这人一逢杀场,还真有几分大将军的气魄··可是涂善这气魄也逼得展昭不得不收回手,往后退去·他本是出其不意,然而这样的招数无法一而再再而三,若一击不能得手,便也只能收手远避,以观后效。
展昭心中自然知晓·他一闪身退开之后,步伐不停,连着两个旋身,飞身到了厅中·涂善此刻已是杀红了眼,大叫着往展昭的方向连续刺出了十几剑·他,竟是用了不要命的打法·展昭虽然不怕他,却顾忌他手中的巨阙。
涂善如此狂意大发,展昭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屋里的东西被他乒乒乓乓的砸碎了不少·屋里本就门窗关闭,又未点灯,砸了的东西碎了一地,展昭虽然身法轻灵,可是不熟悉这屋中陈设。
他知道自己此刻该往敞亮的地方跑,涂善身受重伤,就算没有援手,只要时间稍稍一拖,待到他体力不支展昭自然得手;而涂善心里也清楚,把展昭的轻功大开大合,只有把他逼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加上巨阙之利,自己才好得手。
这俩人便如此一个要闯出去,一个要困住人,一时间胶着着··展昭边打边留神看,他瞧见东屋似有光线漏进来,便知道那里想来有没关严的门窗·他瞅个空抽身往里屋窜去,涂善紧跟其后。
展昭双脚点地,提一口气,猛然往那扇窗上撞去·窗扇随着他的身体被撞个粉碎,展昭一下蹿出了房间··小院中此刻映了天上的月亮,一层银辉洒的地上白花花的亮堂。
展昭从没有来过涂善的小院,可如今撞了出来他才瞧仔细·这细看之下,他惊出一身汗来··原来涂善所住的这寨主院落是临山崖而建,而这扇窗便是临着山崖的那一面。
小窗外是一道齐窗高的矮墙,矮墙之外便是万丈悬崖··展昭原本以为窗外是小院平地,而此处院墙在花丛树木遮掩之下,他初次来到这小院哪里看的那么真切·此刻他身子已经飞出窗外看的真切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那悬崖的高度,便是真真一只猫,瞧见了也要脚软··此刻展昭的身子已经飞出窗外,他想要退已是不可能了·他赶紧提起一口气,伸出胳膊往墙头一搭,单手挂在墙上,身体整个悬在空中。
这一刻真真是被鬼差拍了肩膀,命都要被吓掉半条去··展昭急中生智,提起一口真气,勉强把自己挂在了墙上,才算没摔个粉身碎骨·可涂善已经跟了上来。
这院子他住了这许久,对这里的一切都是熟悉,展昭跳出去时他就知道已是凶多吉少,但是他没有想到展昭竟然能够抓住墙垣,愣是没有掉下去·他心里真是说不上欣喜还是懊恼。
他抓着窗棂,一脚跳上矮墙,走到展昭面前·冷月下,他居高临下站在墙垣之上,对着展昭冷冷的高举起巨阙··“展昭死吧”·他大喝一声,巨阙就要刺将下去。
“涂善”·他身后乍然响起白玉堂的呼喝之声··说时迟那时快,涂善手中巨阙还未落下,白玉堂一柄钢刀已从他背后穿胸而过·“啊”·涂善大叫一声。
这一下已是不能忍的疼痛,更是功败垂成的怒喝·那一瞬他知道,他又败在了这一鼠一猫的手上,且这一次,他再无翻身的机会··“展昭”·白玉堂哪里还去管他死活,他狠踹涂善一脚,顺势拔出插在他身上的刀,便不管不顾的扑过去,伸手抓住展昭的胳膊。
涂善的身体从展昭眼前掉落下去·错身间,展昭分明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可是他无暇去理会,也不想知道涂善的临终遗言是些什么·这场孽缘早就该了结·他的胳膊上传来紧握的力道,他知道那是白玉堂。
其实涂善高举巨阙之时,他已经做好准备,死在这一场里了·可是世事难料,白玉堂竟然及时赶到·这白耗子,分明第一次来到这山寨,他怎能一下找到这小院呢但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他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便落到了肚子里。
“展昭,快上来”·白玉堂奔上前去,拽住展昭的胳膊,示意他快些将双手递给自己·哪知展昭非但没有递出胳膊,反而往涂善落下的方向抓去。
白玉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心说,难道这种时候你还要发善心去救他拉住你一人可以,要是俩人,白爷现在可没那么大力道··可展昭并没有拉住涂善的身体,而是伸手一捞,将他手中的巨阙舀到手中。
巨阙一到手,他再提真气,猛然踹上墙体,腾起了身子·白玉堂瞧他飞身而起,立刻拽着他的胳膊一个用力,将他的身子往墙内一拽·见着展昭的身影渐落身前,他伸出双臂扶住那人的双臂,展昭缓缓落入他的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人担心涂格格的- xing -命问题嘞·最后小白刺涂格格这一下,可以参见9475里的镜头·就是这么凶残不讲理,嗯· · ·第86章 再战襄阳-15·展昭展动身型,借着白玉堂的力道,纵身飞起,轻轻落下,落入白玉堂的怀里。
他的心通通直跳,气息难得的不稳·虽然他出生入死的时候也不少,可是像刚刚那般悬在崖上不上不下不生不死的样子却是难得的经历·他与白玉堂也曾心怀死意跳崖,可那时的感觉是温暖的,而刚刚他挂在悬崖上时,只觉的通体冰凉,心里也是一片冰冷。
白,玉堂……··这一瞬展昭突然晃神,仿佛刚刚醒过来一般·他猛地推开白玉堂,转开身·他的胸口起伏不定,显是尚未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展昭·”·白玉堂伸出手,去握他的臂膀·展昭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避开他的手,快步往涂善所住的屋里去了·白玉堂二话没说,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子。
展昭从堂屋里找出火石,打了两下,点亮了屋里的烛火·他秉着烛火在屋里转悠着找了起来··“你找什么我帮你找·”·展昭不答话,往卧房里走去。
果不其然,他在涂善的床头找到了巨阙的剑鞘·展昭拿起剑鞘,唰一下将巨阙归鞘·剑穗儿在他身前摇晃着,他抬手捧起那明黄的剑穗儿,一种久违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他捧着巨阙,眼睛落在剑鞘上·烛光从床头的矮桌上照过来,昏昏晃晃明暗不定,看起来有些惴惴之感··白玉堂不知道展昭这是怎么了·他走上前,温柔的扶住他的臂膀。
展昭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口气有些疏离··“……你没死·”·白玉堂闻言笑起来,笑声里有几分俏皮几分得意··“是不是吓一跳五爷没那么容易死”·“……是啊,真是吓了一跳呢。”
展昭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他的头也没有抬起来·这下,连白玉堂也发现他的不对·他伸手想去抬起展昭的脸庞,可是他的手刚刚碰到展昭的发丝,展昭就别开头去。
“我们赶快回去吧,还不知道前厅怎样了·”·“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刚刚过来前我瞧见前厅处有火光亮起,那是我和四哥订好的信号。
想来他们那边已经得手·”·“呵,是吗五爷好谋算·”·“这可不是我的谋算,况且这次还要多谢柳青,若不是他的断魂香,我们没法如此轻易得手。”
“是呢……看来,果然展某是个没用的·”·“展昭,你别这么说——”·白玉堂的话还没说完,展昭便打断他。
“不是吗展昭被困在这山上这么久,不得脱身·不,在这之前的种种,难道不都是展昭愚蠢一步步走进别人彀中,被人算计也不得辩白,每次都要得人搭救,呵呵,当真愚不可及。”
展昭转身想走,白玉堂却不干了,他一纵,落到展昭身前,挡住房门··“展昭,你可是在怨我怨我没有及时将没死的消息告诉给你甚至还和四哥联合做戏,你是不是以为我也在骗你”·白玉堂说的直白,展昭抬起头来,面色微怒的望着他。
“是吗”·“当然不是”白玉堂回的干脆:“你把白某人当什么人了我只是无法脱身,况且当时情况危急,我也只能跟着线索先走,若得机会,我怎么会瞒着你展昭,你我相识这么久,难道这点你还不相信”·“呵。”
展昭轻笑一声:“对不住,展昭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信人了·”·他这声笑颇为自嘲,听起来又有些凄凉·白玉堂心中一恸·展昭的状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可他也知道,此刻对此刻的展昭不可强逼·尽管他一贯以来,每每总是强逼展昭惯了,可那都是日常里小打小闹,真事儿上他何曾背弃过他·但是看到展昭如此凉薄的模样,他心中一惊,手下却先于己心行动了起来。
“唔·”·事出意外,展昭被白玉堂突然握住手腕顶在了墙上·肩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痛·他吃痛的轻吟一声,猛地抬起头对上白玉堂的双眼,眼神中透着气愤。
“白玉堂你干什么”·“展昭,你恼我什么你直说”·“我没恼你,你别无理取闹。”
展昭别过头,想要挣脱离开,可他的一只手腕被白玉堂牢牢的压在头顶的墙面上,一时竟没有挣脱开··“展昭,我知你这些时日过的艰难,若有难处你尽管说出来,如今大家都在,想要主意还会没有但你若怀可有疑于我,那不妨说道清楚,我白玉堂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知怎的,听了这话展昭心中怒意更盛。
说出来,这里面有多少事根本无法宣之于口那些艰难他又知道什么说出来,呵,说出来他展昭不如去死是,他不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理由对他生气,可展昭就是怒意难消。
或许这也是以前留下来的积习吧,他总是随心所欲的逗弄他,而他总是毫无顾忌的对他生气··可是这一次,这一次,展昭知道有什么不同·他说不上为什么,有些难以抑制的伤心。
是,失望……究竟失望于什么他不知道·就像他知道,其实白玉堂不会背叛他·可理智上的知道与心里面的感情总是不那么合拍的。
就像白玉堂知道此刻应该对展昭温柔,应该放开他,可还是霸道的不肯松手··“够了”·展昭无法抑制的怒吼一声·这样的情绪对他已是难得,而如此脱口而出更是难得。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望着白玉堂,压下心头涌起的失望、伤心、愤怒的复杂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冷冷说道··“是展某失言了,白兄见谅。”
他甩开白玉堂的手,深吸一口气·“快去前厅吧,还有要事要做·”·可没想白玉堂却不依不饶·其实这不是他一直的样子吗对自己,不依不饶。
展昭从未真正厌烦过他的不依不饶,只是心里也从不肯坦诚·可现下,他有些突然明白了过去自己的不肯坦承,却对白玉堂此刻的不依不饶生气起来··他在气什么·自己究竟在气些什么·理智上的知道与心里面的感情总是鲜少合拍。
以前是,现在也是·就连展昭自己也没有察觉,其实他只是不想心动现在这样面对白玉堂,面对这样的白玉堂而已··心动,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一种不可言传的体验。
心动之初,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等注意到时,它早已在心里扎根,根扎到心灵深处,一碰便痒,一拔就痛有一些心动,人可以轻易面对;而有一些心动,不是那样容易面对的。
·过去,他曾有过那样的心动,那时他选择了无视·无视,不是真的无视,不是就此看不见,而是放任·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放纵了那人,也在暗暗的放纵自己。
他只是装作看不见,他的全部无视,都只是伪装·那样他便不用去承认,也不用去承担··所幸,那人和自己一样,在黑暗中跳着带锁链的舞·他并不知道白玉堂是否和自己一样,怀着一样的心思。
他也不在乎,既然无视,那又何必在乎·就连那一点点在乎,也一并无视了吧·但不可否认,那时他是享受的·享受于那样无法言说的暧昧,即使这样的暧昧仅仅存在于自己心里。
那时的他偷偷的开心,即便是无视,也可以放任自己那样偷偷的开心··可是现在……·展昭现在只觉得千头万绪,没有心情去整理这些复杂的心思·他只觉得厌烦,他不想面对,其实他不想面对的是心底里对自己的厌恶。
他排斥着这样的白玉堂,因为他觉得现在的白玉堂太干净他不想弄污了他·归根到底,白玉堂什么错事也没做,是展昭不想面对,因为那样他就要面对那个肮脏的自己还有他不想回头去看的那一段段过往。
若是面对白玉堂,便要面对那样的过往,不但是自己,还有他……·作者有话要说:·猫儿的心思现在其实很复杂……他对小白是近乡情怯的……·不知道写的是否有些过分,这个时候的尺度有些难把握,唔,希望能写出了万一。
 · ·第87章 再战襄阳-16·在襄阳王府中时,展昭曾与白玉堂短暂相遇·那时的他还不曾如此无望,那时他见到他满腹惊喜他见到他的每一刻都像是在看着希望。
可后来,白玉堂死了,死的那么突然……·那一刻,展昭延续着自己的无视……·不是漠视白玉堂的死亡,而是无视一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情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白玉堂,便是他展昭的劫·他甚至都来不及去祭奠一下自己心中那道劫,这个劫便消失了……一个劫,一道坎,这个劫他度过去了,这道坎他却始终都没有跨过去。
他一如既往的无视了这些心绪,像埋葬一颗不肯发芽的枯果,把它丢进干涩的土里,任由它自生自灭·既然没有开始,又何必去结什么果即使他自己清楚,那干涩的土就是他的心。
可是突然间,白玉堂回来了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他本已对这段情不报什么想法·尤其是此次出宫以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已对自己失望,渐渐的生出些绝望……襄阳王府中,再遇白玉堂时,他曾经生出些希望来,可是他随之尝到绝望的滋味。
心恸·再多的心痛都随着埋葬被他再度无视了过去·本以为可以这样走下去,本以为可以装作没有什么不同……可白玉堂出现了,那一瞬,一切都变得不同天地被翻转了被埋葬的渴望蠢蠢欲动,想要破土……可,那也只是一瞬。
自己早已失了资格··虽然只有一瞬,可那一瞬却突破了所有曾经的伪装·不管是伪装的不快,还是伪装的无视·一瞬的惊喜,惊愕欢喜·那一刻,他愣在那里,像以前一样沉浸在他带给自己的各种复杂情绪中,只是这一次,他无法用无视再去掩饰。
像长久的谎言被揭穿,即使没有一个人发觉,只要自己发现了,一切便回不去了··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他回来了,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其实,这一切有什么不同吗那些事情还不是早就已经发生有什么不同白玉堂这一生一死间,发生的那些还不是早已发生,存在的那一切还不是无法抹去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现在,要在此刻爆发出来他不想去面对,一点都不想·所以那一刻,他既欣喜又茫然……欣喜自然是真心的,而茫然……是因为,混乱……原来别人眼中一贯清明稳重的展护卫,也有如此混乱,一心只想逃避的时候。
已经埋葬的过去,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苏醒分明已经回不去了……·不想面对·不想面对·为什么要救我我欠你的人情还不够吗第一次,展昭对白玉堂有了一种从心底而生的怒意。
他,在生他的气,纵使这种气愤来的毫无道理·他双手直推白玉堂的胸口,狠狠一把将他推开··“白玉堂够了”·“……展昭。”
事出突然,展昭又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白玉堂不防,被他推了个趔趄,撞在身后的花架上··“唔……”·白玉堂捂着胸口轻轻□□出声。
展昭注视着自己刚刚推他的手,刚刚手下的触感,似乎是层层包裹的绷带他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白玉堂……突然,他猛地跑上前去,扶住白玉堂,一手抚着他的胸口,一手搂着他的肩膀。
他能看出,此刻的白玉堂很痛……·“……玉,玉堂……对,对不起……我……”·他忽然意识到,白玉堂应是受了很重的伤,他一定是伤重未愈,他,他赶来救他……·混乱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清明。
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又在生气些什么明明想好了要埋葬一切的,何必再躁动·他,没有做错;自己,心乱了··他的手上传来温柔的热度。
白玉堂抬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抬起眼来,眸中噙满歉疚·刚刚他失了分寸了··“玉堂·”·“没关系·就快好了。”
白玉堂嘴角翘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瞧不出一点不痛快的神色·他这神情就似昔年,似前尘……展昭觉得脸上有点烧,他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好意思,他的心也在烧。
·“你说得对,现下不是叙旧的时候·”白玉堂直起身子,他的手还是没放开展昭的手:“展昭,我只有一句,你信我,一切都会好。”
·“嗯·”展昭点点头:“我,信你·”·白玉堂深吸一口气,一如既往的灿烂一笑,他拉起展昭的手一起往屋外走去·展昭一手被白玉堂攥在手中,一手紧握着巨阙。
此刻没有捆龙索,他们也好似被紧紧捆在一起了··两人赶到前寨时,还没跨进庭院,就见柳青等人站在那里,瞧见他们来了,对他们招招手道··“那里面迷烟还没散,先别进去。”
白玉堂还没松手,展昭错身间从他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白玉堂没再勉强,两人一前一后站定在院门前··“四哥,其他那几处可都平定了。”
“你也太信不过你四哥了,人手早都安排好了,就跑了那几个,掀不起大风浪来·”·“山上还有些不知事的,没跟着一起起哄”·“白兄安心。”
柳青接了一句:“我们已经将钟雄救了出来,他这大寨主还是能号令山上的·”·“他现在可还好”展昭问了一句。
“好,好,都很好·”·这一声从两人背后传来,惊了展昭一跳,他赶紧回身去看·他身旁的白玉堂则惊喜的叫道··“三哥”·“老五展小猫”·来者正是徐庆。
自他被关押起来之后,展昭曾经在山上着意留心,就连在去关押钟雄的洞中他也曾搜查过,却遍寻无果·他曾与蒋平私下谈起此事,还为此向五义请罪·蒋平倒是非常大度,一挥手,对他笑言,我那三哥不是个好淘的,定然给你委屈受了吧。
此时徐庆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张胳膊把他们两人搂在怀里,一双铁手在两人肩头重重的拍了拍·展昭对他笑着抱拳行礼,白玉堂则亲昵的搂住徐庆的脖子,把他上上下下好好瞧了个遍。
三爷脸上还有几道血口子,身上衣衫也有些地牢之类地方才有的腐败霉味,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展昭也便放了心··徐庆和白玉堂亲昵够了,松开手,两手一拍展昭双肩,扯着大嗓门笑道:“展小猫,你够义气俺徐庆先前错怪了你,你若是有啥需要,俺一定帮忙”·他从来都是个直率痛快的人,和这样简单的人在一起,想法也会变得简单起来。
刚刚那些繁杂的心绪如海上花,朝中露,一霎集起,一霎散开··展昭望着他,像以前一样露出个谦和的笑容·他的目光转开时划过白玉堂的脸庞,白玉堂正在与徐庆笑谈,那双桃花美目弯弯的,像一弯月亮,美玉般挂在夜色融融的天幕上。
他记得开封城中的纨绔子弟总说他白五爷冷峻,从来都是没有好脸的·他以前却总觉得他太闹·所以众人都说他像悬在天上的月亮,又亮又凉,离得众人远远的;他却觉得他是一枝梅,凝寒独立迎春早发,却唯有同他一样愿意在寒风中探寻春日的人才能相携相伴……·展昭仰起头来,夜风吹的红艳的灯笼打着旋的摇动,烛影摇红。
他突然觉得,这山中的冬日,也不是那样冷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段与预定的不甚相同·大萌萌说,你敢不敢让五爷壁咚猫儿我说敢然后五爷就壁咚了猫儿……不过没有亲亲,是不是有点可惜呢·关于涂善想要说几句:·涂善正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像有些时候,复仇带来的不止是快感,还有空虚和痛楚·涂善是自己情感的囚徒,他自己走不出自己编制的牢笼· 终其一生,得不到自己最想得的,才是最大的惩罚。
涂善若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去死,才是最难过的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若是他自己不放开,怎样都没用·展昭不是一直在拒绝他,可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涂善归根到底是被自己的爱感动了,而他付出了便觉得应该得到对方的回报,可问题是他的付出首先就不是昭昭想要的,其次他的付出根本就没有传递到过昭昭的生命里,但是这笔帐他已经算到了昭昭头上。
跟粗暴不粗暴霸道不霸道还没太大关系,主要是涂格格的爱实在是太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了,他爱了,便觉得对方也爱了,完全没有顾及对方的想法··其实涂善本质还不是得不到就毁掉,只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便走了这一步。
以前说过,其实涂善像是这样的类型:你给了我一车香蕉,然后告诉全世界你是多么的爱我,你给了我一车香蕉,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吃香蕉啊,你便委屈的告诉全世界我背叛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可是我只是喜欢吃苹果。
他们俩类似这样·这种人的麻烦在于,他其实是被自己感动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爱着的是自己的爱,所以他根本无法与昭昭正常的好好交流,永远是- yin -差阳错。
可是昭昭还在路上,而涂善已经无路可走了··若是遇到对的人,应该是很不错的一段感情吧,不过一定要是小鸟依人的女孩子,因为涂善这样的男人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 ·第88章 再战襄阳-17·“三爷,你没事便好了。”
展昭对亲昵的拿拳头捣来捣去的两人笑笑,对徐庆抱拳一礼·徐庆那铁箍般的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揽,重重拍了拍,状似不满的说道··“展小猫,你管老五叫玉堂,管老四叫四哥,怎得到了俺这里就突然客气起来,不依不依。”
“那,我便随着玉堂,叫你三哥·”·想来,过去无论种种,展昭始终都是称线控五义为兄的·那白老鼠不捣乱的时候,他也是管他叫一声白兄的。
对人保持一种礼节- xing -的距离,似乎是展昭为人的习惯·常言道,礼多人不怪·就算是江湖人亦是如此·虽然武林多豪爽之士,可是也比普通人更在意脸面,所以他总是这样客气,敬人便是敬己。
可显然这在五鼠间行不通,他们若是觉得好,那便是亲密无间展昭以前也奇怪过,这几人- xing -格差异如此之大,怎能结成这般亲密的关系·早先他以为这是因为卢大爷为人宽和,所以几个兄弟敬服。
后来他却发现不是这样·当年在陷空岛上,蒋平帮他水淹五鼠,白玉堂在他面前如此狼狈的醒来,一口一个病夫,可事后他却再无半句怨言,对这个四哥该怎样好还是怎样好。
这样的关系或许才是另一种兄友弟恭吧···那时展昭难得的欣羡过,也曾想过与五义结义,不做陷空岛上的六爷,却可以多五个可靠的异姓兄弟·可是……展昭这一瞬,难得的想起了以后……没有任何具体的计划,确切的想法,只是脑中突然闪过的一个词“以后”……什么样的以后,多久之后的以后是否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以后呢·展昭蓦然的知道自己不合时宜的走神了。
他脸上虽然笑着,他虽然正看着也在对他们点头应答,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灵魂出窍一般正在走神·此刻他站在这里,却也不在这里·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有些动了。
有多久了心如死水·而今,心,突然动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神,应该和众兄弟一起商议一下眼前的情况,可是他却沉浸在自己的蓦然走神中,无法恢复。
或许,是因为这颗心冷了太久,不动的太久,这样乍然动起来,已经让他有些不适应了吧,不适应眼前这样的暖……一个在冰原上行走了太久的人,不是不能直接靠近火源,而应该躺在雪地里,让厚厚的雪慢慢融化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暖,真的可以吗·“展昭,问你件事。”
开口的是蒋平,展昭马上转过头笑着应道··“什么事,四哥问便是·”·他回答的那样自然,竟没有人发现那一刻他走神了··“你知道为何涂善不杀了钟雄吗”·“嗯”·展昭微微一愣,蒋平捋着小胡子转动着他那颗大脑袋扫视了所有人一眼。
“涂善既然已经夺了这山寨,这山寨中人又多是钟雄旧部,他若留着他岂不是留下祸根杀了他方才永绝后患嘛·”·“四哥这话说的是。”
白玉堂轻轻点头:“那涂善断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怎么可能留着钟雄到现在,倒给咱们捡了便宜·”·展昭点了点头,赞许的望向蒋平:“四哥还想到什么,不妨直说。”
“陷空岛与军山虽然俱有耳闻,但是素无来往,可钟雄盘踞军山的年头不比我陷空岛年头短,凭钟雄的精明与能力,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贝”·“什么宝贝”徐三爷那里已经扯开嗓子喊起来:“老四,咱先说好了,你虽然偷道儿上的功夫也不错,不过咱今儿是来救人不是来偷人的。
你可别坏了规矩”·“哎呦,我的三哥嘞,你兄弟在你眼里就这人品那您这兄弟不白交了吗”蒋四爷的脸委屈成一团,这会儿卸了妆,那两撇小胡子耸着翘了两下:“再说了,展兄弟在这儿呢,你要是把我这点儿家底儿都抖搂光了,下次要是宫里再丢什么东西,他不得直接找我来要啊。”
展昭被他逗的噗哧一乐,白玉堂拿肩膀撞了蒋平一下,跟着笑道:“展昭跟咱们没那么生分,下次宫里要真丢了宝贝,我替四哥你扛着·”说罢,他冲展昭丢个眼色。
展昭瞧着他那副模样,脸上笑意更浓,他开口道··“这事儿我问过涂善,他未曾多言,不过他说过,襄阳王特意嘱咐他不可杀了此人·”·“仅仅如此吗”·“他只对我说过这些。”
“那你自己觉得呢”·“我虽然之前与钟雄见过两面,但来去匆匆,实在没有机会问明此事·”展昭转向蒋平,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四哥可是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事儿”·“襄阳王为人怎样我不知道,那自小从深宫大院里养起来的老头子咱也没那兴致去结交。
可这涂善是什么人物,咱们哥几个可是都知道的,他的亏咱们也是吃过的·这里面真就没什么别的花巧”蒋平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继续捋着小胡子说道:“实不相瞒,非我蒋平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钟雄虽然被囚禁着,为咱们所救,他也是个江湖人,可也不能说他就一定是咱们这头的·依我的意思,待会儿见了面,大家可别忙着掏心掏肺,还是话到嘴边留一半的好。
咱得先问清楚这里面的由头,是不是”·众人一听自然点头称是·尤其展昭,在这些事上可谓吃亏吃大了·若是他心里早些像蒋平这般有心机,绝对不会被人算计的如此之狠了。
瞧他点着点着头,眼神有些发直,白玉堂知道展昭大概又想起些什么了·他步子一挪,凑到展昭身边,自然的把胳膊搭在展昭膀子上,点着手指头对着蒋平笑道··“这些算计人的事儿交给我四哥就对了。
要我说,包大人就该放了公孙先生去当县丞,我四哥才该当师爷呢”·蒋平小胡子一翘,眉毛一挑,从眼角抬起个眼神瞟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笑的灿烂开朗,特别无辜,好像刚刚给人戴了顶大帽子,等着人受用的夸自己似得。
蒋四爷也没让他失望,突然一个蹿步,猛地跳过来,伸手就要打白玉堂脑袋·白玉堂哪里会让他打到,但是他也没躲,而是双手一拉展昭肩膀,把展昭挡在了身前··“诶”·展昭突然被人拉到身前,微微一愣,他可没想到白玉堂会拿他当挡箭牌,还拽的这么顺手。
蒋平的手已经到了眼前,展昭一歪头,直觉躲过了这一下·蒋平没挠着,还没再伸手,白玉堂已经从展昭脑袋后面伸出胳膊,拍了蒋平一下子·一边拍一边还嚷着。
“四哥,我好意夸你,你怎么反倒打我忒不仗义·”·“哎呀,好小子,反了你”·蒋平白玉堂隔着展昭就这么打闹起来。
展昭被他们俩夹在当间,左躲右闪的就是逃不开,这兄弟俩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就把他夹在当间儿,横竖隔着他谁也打不着谁,谁也不去打他·三人都是习武之人,平日里切磋武艺也是有的,像当下这样似孩童般玩闹的倒还真是头一次。
展昭本来还觉得尴尬,几下之后他心里便明白了,这俩兄弟平日里肯定没少这么玩,瞧他们俩你来我往的那套路都熟了,倒是自己不但脱不了身,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柳青和徐三爷非但不过来劝,还在一边抱着膀子叫好·尤其是那柳青,竟和徐三爷分析起招式路数来·他们这边一品评,那俩闹的就更欢腾了·展昭被这么一闹,当真是什么愁思忧虑的都想不起来了。
·几个人正闹着,就瞧见与展昭交好的那个小仆役跑过来,对他们说··“我们寨主伤裹好了,想请几位爷过去一絮·”·白玉堂蒋平同时收了手,站定身形。
几个人相互眼神交汇,彼此心中都有了计较··“如此,各位请吧·”·展昭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罢自己转身先踏出了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五爷和猫儿的情路:·猫儿的苦不是来自他一个人,也不是仅仅惩罚他一人便可以治愈的·最终的治愈,还是需要来自爱人的包容和陪伴吧· · ·第89章 再战襄阳-18·众人来到如今钟雄歇息的小院里,先前那院子被涂善一通砸,现下是没法住人了。
好在山中别院也多,如今正经主人回来了,那些忠心山寨的人忙不迭的收拾出一套舒适的住处,让钟雄住的舒服·钟雄也不愧是一方经营多年的豪强,在这军山上下深得人心。
这三日下来,蒋平等人已是心中有数,今日之事能够如此顺利的拿下,与他在山中的威望也是分不开的··几人进屋时,钟雄正坐在侧厅的榻上,衣衫宽宽的裹着,显是刚刚上了药。
瞧见众人进门,起身就要拜·展昭走在前面,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跟在他身后的蒋平笑呵呵开口··“钟寨主莫要客气,你虽是一场灾祸,于咱们却是一场缘分。
今- ri -你得脱枷锁,应该好好休养休养,咱们不急在一时·”·展昭回头望过来,正瞧见白玉堂对他使眼色,那桃花目眸光流转,一股子俏皮从他眼前一挑,把个眼神往蒋平身上丢过去。
展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说,瞧瞧这四哥,刚刚还满心满腹的怀疑人家,巴不得想要问话,现下又客套起来,不定憋什么坏呢·展昭领悟他的意思,觉得好笑又不能笑,唇角忍不住的微微翘起来。
蒋平刚一回头,白玉堂立刻转了眼神,顺着蒋平的话跟钟雄说道··“四哥说的是,钟寨主身上伤虽不重,可也要多养养精神才是·有什么话咱们不妨明天再说。”
展昭好险笑出来·心说,你刚刚还觉得你四哥狡黠,憋坏水,这会儿你就跟着他敲边鼓,可见五义兄弟情深·论理钟雄得救,展昭是第一功臣,他自然也该说两句,瞧着现下这情形,心说,自己也别说岔了话,干脆跟着敲边鼓吧。
他这边还没开口,刚刚扶着坐下的钟雄,又要站起来给几人行大礼·钟雄此刻已是老泪纵横,他是襄阳本地人,借着家里留下的产业把个军山苦心经营起来,险些一朝被人夺去,自己亦是做了阶下囚。
几多年来他都是一方风云人物,何曾受过这等苦楚,便是年少时都不曾这般没脸,更何况他威风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展昭等人的搭救,他当真是生不如死如此大恩大德,他行几个礼那是完全不为过的,也可见钟雄还不是那等不知义理之人。
这也让众人对他生出些好感来··可好感归好感,该问的还是要问·白玉堂等人偷偷拿眼瞟蒋平,这种时候这种事儿上肯定是他当仁不让,尤其这猜疑的心思又是他提起来的。
大家伙儿那意思,戏演足了,您老人家赶紧该套话套话,问清楚大家还好去休息呢·蒋平摸着小胡子,笑的有几分不明所以,众人也都猜不出想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那钟雄已经自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深夜叫几位前来,有两件事·其一,自然是道谢”说着他不顾展昭的搀扶,站起来,扑通跪下来,对着众人磕了三个头·到了这份儿上若是再拒绝,那便不是客气是矫情了。
众人受了他的大礼,将他搀扶起来,旁边随侍的小厮赶紧搬了几把椅子过来,众人坐下来·钟雄对小厮打打手势,那几个小厮奉上茶盏便都退出去了,还小心翼翼关严了房门。
几人一交换眼神,不用说,蒋平嘴里那“宝”该现身了··钟雄重重咳了几声,端过茶喝了两口,压下胸中那阵激动,才接着说起来··“请几位漏液前来,亦是为了这山寨中事。”
他微微一顿,望向众人的眼神透出一种肃穆之情,众人也不禁严肃起来··“钟某也是一时糊涂,当时襄阳王派手下来拜会·各位也知道,钟某再称寨主豪霸一方,终究也是个绿林中人。
襄阳地界谁不知道襄阳王才是真正的统治者,他会派人前来于我也是一种荣耀,我怎会拒绝呢唉,也就是这一时错念,铸成大错·后来,我听出他有谋逆造反之意,这种事是要诛灭九族的,我这山寨上下数千兄弟,我怎能带着他们一起做下这种欺天地、害良民的事儿呢。
可他们假意与我妥协,许我安保一方,却扶植那涂善杀我亲信,夺我山寨唉,钟某糊涂啊”·钟雄越说越沉重,显然那段经历让他悔不当初,他打个唉声,接着说道。
“论理,他是可以杀了我的,但他之所以留着钟某一条- xing -命,皆因钟某曾向襄阳王提起过,军山之中有密道·这密道是积年的老猎户无意中发现的,许是前朝之前的旧路,钟某于他有恩,所以那老者曾经告诉过我。”
说到这里,众人眼睛都是一亮··“这密道我亲自去看过,想来是前朝之前便用作战时便道的,极为隐秘不说,通过这条密道可以直取襄阳城·各位想必明白,这襄阳城以我军山为屏易守难攻,可若是有了这样的密道,即便有军山作为屏障,亦可轻易攻其不备,而且时日也比一般短上至少半日。”
“好”·徐三爷首先一个忍不住,拍着大腿叫起了好·众人相视而笑,这可当真是一个无价之宝若是有了这份地图,别说是军山,便是攻破襄阳城那也是易如反掌。
同样的,若是有了这张图,以襄阳王城为中心,随时可以出其不意的攻打其他城池,也可以抵御朝廷的大军,甚至前后夹击将朝廷王军一举击溃·难怪襄阳老贼下令不许杀了钟雄,莫说是他,便是涂善知道了这张图的存在也定然不会杀了钟雄。
展昭不由苦笑·涂善啊,虽然他口口声声爱自己,也会把一切都跟自己分享,可到底还是话到嘴边留三分,真正重要的事儿他是一件都没有对自己透露半分·虽然从不期望他什么真情以待,实情相告,可现下想起来还是不由觉得讽刺可笑。
口口声声的虚幻承诺或许不都是虚情假意,但他展昭其实只求个实在·什么是实在昔年开封府里一杯酒是实在,芦花荡里一场斗是实在,而今,众兄弟们坐在一起也是实在。
不求天家富贵,不求锦绣繁华,他展昭,求的就是一个实在···“先前在开封同大人商议时,还特地说到若是事有差池,需要用兵,该如何破城而入·现下有了这张地图,这事儿便是十足十的把握了”·蒋四爷面上露出喜色。
他接着追问道··“既如此,敢问大寨主,那张地图如今何在”·钟雄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在这里·”·众人微微一惊,望向他。
“这张地图竟没有被绘制下来吗”·“是·他们一直以为地图被我藏在某处,所以囚禁了钟某非要钟某交出那张图纸·但那张地图从来就不存在,只在钟某的脑中。”
“钟寨主好谋划·”·蒋四爷对着钟雄一抱拳,他难得的由衷表示赞赏·钟雄抚着胸口,对众人摆摆手,脸上显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钟某知道,若是真有这张图存在,无论藏在哪儿都有可能被翻出来,一旦被人找到,钟某便再无可以保命的依靠了·”·“如此,现下我等奉皇名要铲除叛逆,不知钟寨主……”·“这个自然。”
钟雄对众人一抱拳,“莫说钟某本就不赞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而今又得众位侠客义士,钟雄无以为报·今晚钟某便会绘制地图,助各位一臂之力”·听了他这话,众人无不心下安然,精神一放松,也便觉得困倦起来。
虽然高兴,却也该是时候休息了·正当众人起身打算告辞的时候,小福子突然跑进来,给众人行了个礼慌慌忙忙道··“大寨主,不好了,山下来人了”·“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哪里来的人如何不好了”·四爷开口,毫不客气的替蒙在谷中什么都不知道的钟雄询问道。
钟雄此刻说了半天的话,也有些气弱,听着蒋四爷的问话,只是点点头,示意那小厮慢慢讲··小福子喘匀了这口气,对众人开口说道··“这人我见过,他来过寨中几次,趾高气昂的,但是那涂善每次都高接远送,那情形瞧着极是恭敬。
小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只要是他们来,必定偷偷商量什么事宜·先前有人去送东西侍奉,都还没进门便被砍了脑袋,凶着呢他们是极有背景的,连涂善都不敢轻易招惹。
怎么办寨主他们来了,必是要见涂善的,现下涂善已经……”·“莫慌·”·白玉堂对小厮抬手,止住了他慌慌张张的话头,转过脸问展昭。
“你在山上有些时日,可知道这些会不会是襄阳王的人”·展昭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们不是襄阳王府的人,那些王府中人小的也见过,所以知道。
这些人也有日子没来了但以前来都是好大阵仗吓人得嘞·”·小福子显然被这些人吓到,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
“他们此次来了几人”·白玉堂继续问道··“今次就来了五六个人,看着挺急的,想来是有什么要事·他们正在山门口,咱们的人死活不开寨门不放他们进来,现下他们正在叫骂呢。
小的赶紧过来通报,请寨主快快想个法子·”·说到这儿,小福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筒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啊,这是他们哪来的东西,说把这个给寨主,让他赶紧过去拜见。”
展昭一见那东西,立刻变了脸色·白玉堂接过那块像腰牌一样的东西,一回脸,刚好看到展昭有些惨白的- yin -郁脸色··“猫儿,你认得”·展昭伸手从白玉堂手中接过那块腰牌,瞧着你腰牌上的花纹,他的脸色更加不好起来。
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他却好像失了神,片刻,他才轻轻合上眼睛,将腰牌丢到一边,恨恨的说出一个名字··“耶律枫·”·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耶律枫回来了呵呵呵呵~从现在开始正式进入猫儿的复仇之章了,先前伤害了他的都要还回来更何况这次他身边还有五爷·关于猫儿和五爷的感情问题·讲真,五爷的追猫之路还没开始呢他相对于其他人,唯一的却也是至关重要的优势就是,猫儿对他动心了。
其实在设定里,猫儿的动心是很早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没有面对也没有开口,后来便发生了那么多意外,这些都会在后面慢慢写到,请大家一定不要着急··接下来要开始猫儿的复仇之旅了,所以会注重情节推动,而不是感情互动。
很多亲觉得猫儿动心了,五爷有希望了,其实【手指竖起来摇摇摇】错错错还早得很呢猫儿只是对现下的情况重拾信心,但不表示对深埋的感情就一并放开了。
所以五爷的追猫之路还有很长呢在事情结束之后,还会有他们两人专门的情感交流时间,请大家放心,五爷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把猫儿追到手滴~·从个人来讲,我不喜欢莫名其妙的恋爱脑,其实设定猫儿对五爷心动已经是放他一马了,想要和猫儿幸福携手一辈子,还请五爷多多努力吧猫儿心中的坎必须要自己跨过去,五爷能够做什么呢又要怎样说服猫儿和他携手共度一生怎样证明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这些都是五爷要去面对的问题·所以如何合情合理的把这些问题解决掉,我也好为难··走一步看一步吧,亲妈一定会给他们机会的· · ·第90章 再战襄阳-19·来人正是耶律的人。
展昭被囚禁在耶律身边那么久,那块腰牌是时常看到的,再见到那熟悉的东西,一些不快的记忆止不住的在他心头翻涌·展昭的模样被众人看在眼中,大家既疑惑又担心。
能让展昭立时三刻变了脸色的,定然不是小事·而且,这耶律枫是什么人,他们又是哪里认识的,有什么样的过往呢·这会儿蒋平却不开口了,瞧着白玉堂,那意思你上。
白玉堂根本就不接他这茬,伸手拎起展昭扔在桌上的那块腰牌,仔细瞧了瞧·他不愿展昭为难,心想展昭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可不像他四哥,百无禁忌,什么难堪的都可以当众给人扒出来。
白玉堂随意的开口道···“若不然,今日先找借口打发了他们吧·”·“不可”·展昭突然出声打断他·他的音色中有些严厉,众人皆望向他。
展昭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微微垂目,又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周对大家说道··“这耶律枫是我在来襄阳之前遇到的,偶然撞破些他们的秘密·他是襄阳王的盟友,听名字诸位想必也猜的出,此人是辽人的王爷,有手段有野心,他也在借襄阳王的势各处安插钉子,对此人不可不防。”
蒋平点点头··“你在给相爷的书信中曾经提及此人,但是没说过什么详细的情形,此刻可否——”·“四哥最是聪明人,怎么看不出当务之急是把他们先赶走,莫让他们把今晚的事儿坏了呢。”
·白玉堂再度打断蒋平·他给蒋平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其实在白玉堂看来,展昭若有难言之隐,大可不必当堂讲出来,回去后堂人少的时候再讲明状况也未尝不可。
其实,这才是白玉堂的为人··昔年在苗家集上偶遇那欠债老汉之时,他亦是如此·当即拍银子还钱,却对老汉的过往只字不问·他是个好颜面的人,自然也不愿坏了别人的颜面。
除非他觉得自己的颜面被人坏了……命运如蛛丝,落入网中,便被缠住了,有时是令人不快的,有时却是求之不得的……只是一番纠缠之下,会否开花结果,在终点到达之前,谁都不会知道。
白玉堂一番苦心,蒋平明白,展昭自然也明白·可即便此刻没人,他也无意说明什么·他,还没准备好·眼下之事很急,还是先解决当务之急吧··“耶律枫与襄阳王交好,与涂善私下也有往来,他一直试图用辽人取代汉人,在关键位置上安插他们自己的人。
而且此人似乎也有争夺辽王之位的意图,所以身边很是有些本领高强的人·”·展昭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可拒绝他,涂善要利用耶律枫的势,所以断断不会拒绝他。
若是今日不让他们进来,一旦他们回去,才会是后患无穷·”·“既如此,那我去会会他们,把他们接上来便是·说句实在话,这人在眼皮子底下,那才好办事不是”·蒋平说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他现在虽然卸了妆,但那身衣服没换,瞧着就像个换了副模样的管家。
这山上人多,也不怕他们不认识·这些机智应变的事儿,大家对他自然是放心的··“我与你同去·”·展昭自告奋勇,却被蒋平笑着婉拒了。
“不必了,展兄弟这几日在山上辛苦了·现下不如先去休息,这事儿本也用不着许多人·”·“不,我见过耶律枫,与他身边的人打过交道。
我去总会是方便些·”·蒋平瞧着他此刻挂着薄怒的脸色,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展兄弟,我知道你一番好心,可是你现在自己尚且怒意难消,我怕你会坏事啊。”
他说的直白,展昭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脸上真的是紧绷绷的·他抬起头来看了一圈大家,脸上显出些不好意思来。
白玉堂直接走过去一抓他腕子,对钟雄笑道··“钟寨主只管好好休息,这些事儿有我等处理,你且宽心吧·”·随后拉着展昭离开了钟雄的院子。
及到展昭休息的小院,他们才停下·白玉堂掩了院门,拉着还在院子里呆呆的展昭回了屋子,点起了灯,笑道··“老规矩,你的猫窝爷就不客气了,跟你将就一晚。”
听到这话展昭噗哧笑了一声··“这几日想来你们是不会下山的,你确定只在展某这里对付一晚”·这话说的暧昧··一出口,展昭就后悔了。
他的脸有些烧起来·其实若是以前,他不会对这些太在意太敏感·江湖人出门在外,什么情况没遇到过,晚上睡个山庙普通,便是睡坟地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和好友抵足而眠的事儿也是寻常。
可不知为何,现在展昭突然敏感起来··其实何尝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只是自己装不知道罢了··他突然的不说话了,白玉堂闻言抬起头来瞧他,却又看到他低了头不说话了。
白玉堂何其聪明,他知道展昭肯定是又想起那些让他不快的过往了·这段时日展昭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真的看起来变了好多·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感觉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重了。
笑的少了,或者说,似乎顾忌着什么,总是在斟酌着什么,看起来又像是在提防什么……其实不但是展昭变得敏感,他这样子连带着白玉堂也变得敏感起来··倒也不是白玉堂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敏感,而是以前他与展昭相处时由来随意,有时候甚至是故意。
可现在他顾忌着展昭的情绪,自己也便收敛了起来,不再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两人倒显得生分了一般·不知道这算是亲近了还是疏远了,明明是为了对方着想,却好像渐行渐远。
今晚这事本是找个借口,借宿,还有问问清楚展昭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展昭由来不客气,刚刚那句玩笑也不算唐突·展昭接了这句话之后却不再言语·白玉堂不由琢磨着莫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想起了今晚早些时候撞见的那一幕··涂善猛的将展昭搂进怀里,强吻他的那一幕·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怎样也没想到涂善居然对展昭存了这样的心思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心思,去想明白刚刚那一幕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他却知道自己那一瞬的暴怒是怎样的心情·白玉堂是个直爽的人,他的直爽不似徐庆是挂在脸上的那种,但是他真实,懒得掩藏自己;他直白,从不去想会不会得罪人他骄傲,因为他不屑因为害怕得罪人而掩藏自己的心意,爱了便是爱了,恨了便是恨了,做了便是做了,争了便是争了他骄傲,源于他自信,对自己本事的自信艺高人胆大敢做,敢承担。
可是,在对展昭这件事儿上,他迟疑了··迟疑与迟疑不同·有些人天- xing -迟疑,做事总是瞻前顾后,那不是他白五爷所为其实对他而言,即便于情感上也是极为干脆直爽的人,落花有意随流水,君既无情我便休人生本如朝露,这世上有些事情值得你付出一生去做,比如行侠仗义,有些事确实勉强不得,诸如情爱。
行侠仗义在自己,情爱姻缘在他人,能自己争得的事儿便要全力以赴,不为其他,虽死无憾而姻缘情爱,必是要两好才能换一好,不是自己一头拱就能成事的。
·说来有趣,这两者几乎是背道而驰的·他也曾为阿敏动心,也曾为苏虹落泪,更曾为两人赴汤蹈火不惜- xing -命,可最终他和谁都没有走到一起·阿敏为了太子甘愿牺牲,苏虹却是与他全无姻缘,却为何他当时不肯罢休呢·阿敏死后,他与展昭曾经对饮,为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子祭奠。
两人都喝醉了,醉得厉害,醉的忘乎所以,什么顾忌都忘记了·展昭问他,白兄爱慕敏姑娘,可若是敏姑娘真的不肯,白兄会怎样那时他端起酒杯,对月敬了敬,而后一饮而尽,回过头对展昭笑了笑道,展昭,若是阿敏真的应了你,我白玉堂绝不纠缠,还会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模样在展昭眼中是何模样,但他知道自己那时面上在笑,心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他记得那时展昭望着他,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没有半分笑意。
那人望了他一会儿,低下头又抬起头来望着月亮道,展某与敏姑娘无缘·白玉堂听到这话当场笑起来,越笑越落寞,最后他满上两杯酒,和展昭碰了一下,笑道,那太好了,你我与她皆是无缘。
·是的··缘分若到了,他定然要全力以赴去追;缘分若散了,他举杯祭奠然后继续前行……对他而言,唯有侠义不可丢·可而今,为何他却迟疑了呢·为了谁·为了他。
为了谁·唯有他··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对五爷心思的分析吧,嘿嘿嘿,快来夸奖我是亲妈· · ·第91章 再战襄阳-20·白玉堂一句玩笑,惹起了两人的心思。
“说的也是·”白玉堂转过身,瞧着展昭笑着应道:“既然猫大人发话了,那白某在山上这段时日,就不客气了·”·这话说的展昭一愣,随即翻他个白眼。
“别,展某这里寒酸,别委屈了白兄,还是明儿请钟寨主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住吧·”·白玉堂笑的一脸粲然,一边走过来一边宽衣,往展昭的床上一坐,用脚将靴子蹬下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
“成·若是猫大人嫌弃白某,那我明儿离开就是了·”说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翻身上床,不客气的把被子一掀盖在身上,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抬起胳膊来对展昭挥了挥手:“明儿不用你赶,爷自己走。”
他这话和行为瞧着真是完全相悖·展昭一下看不明白,不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按理说不会,都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为了这样一句话就翻脸呢可若说没生气,想想他伤都没好,就巴巴的来救自己,自己却连一间卧房都不肯跟他分享,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再想想,这山寨中明明有那么多空房,他也实在是没有道理,非要和自己挤在一起不可·但展昭隐隐也明白,白玉堂大约是想陪陪他吧··可是,此刻,他真的不想……·也不是不希望有人陪伴,只是他不想白玉堂问他什么。
他,害怕,害怕白玉堂真的会问他什么·他不想去想,不想回答,不想让他知道但是,他今晚已经看到了,不是吗·展昭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玉堂的声音再度传来:“喂,猫儿,时辰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儿呢·快些歇息吧·”·展昭回过神来,慢慢往床边踱·他看了看鼠占猫窝的白玉堂,转身从橱柜里再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床上,自己也脱了衣衫钻了进去。
这床不甚宽,那人倒是给自己留了足够的空间·展昭默默的想了一句·白玉堂还是那样面朝里躺着,没回身·但是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猫儿,我说过,一切都会好的,安心休息吧·”·良久,展昭应了一声··“嗯·”·他心里不禁有些感谢·感谢白玉堂什么都没问。
该来的总会来,自己与耶律之间这场是躲不过的,更何况他也不想躲原本一个人时拼上一条命也要做到的,现下有了帮助自己的人,更没理由退缩了。
家国事大,一切以解除国之危机为先·此刻展昭心中或许有万千翻涌,万千委屈,但是他一如既往的掩下了这一切·他合上眼睛,静静的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渐渐睡去。
这一觉,他竟睡的深沉··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已经是暖阳高照·他翻身而起,原本睡在床里的白玉堂已经不见了身影·展昭顾不及多想,赶紧穿衣起床。
他刚刚整理好衣物,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正好提着食盒进来·一眼瞧见展昭站在卧房里,赶紧笑着把东西摆好,跟他行了个礼··“展大人,您醒了。
热水和吃食已经准备好了,您擦把脸,慢慢吃·”他把食盒里的碗盏一样样摆出来,随即出去不多时端来一盆热水还有素白的帕子·小厮给展昭递来漱口的热水,又端了盂筒在一旁伺候着。
“昨晚那几个只是打前哨,来嘱咐耶律行程的,听说那耶律枫今日晚些时候会上山来·现下蒋四爷和我们寨主他们正商量着把这些人也一锅端了·”那小厮一边说,一边把盂筒放下,把素白帕子用热水打- shi -了递给展昭,服侍他洗脸,一边接着说道。
“五爷让我给您捎句话,他说您不忙,慢慢来,现下山寨在咱们自己手中,这些事儿都是手到擒来的·几位爷现在都在我们寨主的院子里议事,一会儿您吃好了再过去不迟。”
展昭不禁有些羞赧·自己这是放松太过了吧·他瞧了一眼桌上的吃食,虽是清粥小菜却都是自己平日里喜欢的,有一道小菜还是自己在开封时最爱佐餐的。
他不由微微一笑,他知道定是他费心了·那耗子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若愿放在心上,那当真是事无巨细的·展昭看看窗外的日头,坐在桌前快速吃起来。
大家虽不介意,自己也不可太过·自律克己本就是他的- xing -情,更何况此时事情迫在眉睫··一顿饭他吃的匆忙却也舒坦··吃过了早饭,他匆匆赶往钟雄所在的小院。
进门时却见几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家见了他,脸上都是暖意融融的笑容,展昭脸上一赧,赶紧抱拳行礼···“展昭失礼了,实是抱歉·”·钟雄先一步走上前来,架住他抱拳的胳膊,拉着他的臂膀亲密的拉到院子中。
“展大人何出此言,此处都是自家兄弟,切莫如此客气·否则,钟某一直碌碌无为,岂不是要羞死了”·他说的谦和客气,听着熨帖。
展昭也不再多言,与大家见礼··“我瞧大家这么轻松,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展昭看所有人都一副轻松的模样,笑着问道·他的眼睛扫过白玉堂,眼中微微透出些不同,白玉堂自然看得明白,轻轻点头。
一个道谢,一个承情,两人谁也没说什么,也无需说些什么·有些事便是如此,举手投足,心照不宣·蒋平听了展昭的话,捋着小胡子点点头··“对。
便是你不问,我们也正要对你说呢·”·“展昭,洗耳恭听·”·“哈,展兄弟别客气·其实说来也简单·我们已经问过山上的小厮,那耶律来的时候多半都是轻车简从,人最多不过几十,一般都是十几人而已。
此人是辽国王爷,这事儿断断和大辽脱不了关系了,只是不知现在是他个人所为,还是大辽有意分裂我大宋·”·展昭忍不住插了一句:“从我认识此人起,他便在各处安插眼线,若是说他一人所为,展某实难相信,展某觉得这还是辽国的计划。”
“展兄弟所言我们也想到了,可是你想过没,若是事情直接揭出来,辽国大可一推,说这是他个人所为,甚至还可以嫁祸我大宋,说我大宋劫掠他的皇子以此出兵。”
·“这这岂不是空口白话吗我朝难道会派人去辽国劫掠他的皇子吗简直匪夷所思”展昭听了这话有些不忿,却也没法否认的确有这种可能- xing -,他的眉峰蹙起来,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让人不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人实实在在在我们手中,若是那辽人愿意息事宁人倒还好,可他们做下这么大的事儿,又亲派他们的皇子来我大宋境内联络,只怕也早就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倒时他耶律枫一个人的- xing -命恐怕不在考虑之列·”·“此话怎讲”·“你不是也说过,这耶律枫也有觊觎辽皇宝座的意愿”·“是。”
“呵呵,这便是了,对辽国那些七七八八的皇子来说,竞争对手当然是少一个是一个·若是他耶律枫在大宋被抓,依我所想,他们不但不会承认对我大宋的颠覆行径,反而会污蔑是我们懂了手脚,而后以营救皇子的名义对我大宋出兵。”
“那,四哥的意思是要放耶律枫走了”·“当然不是抓,肯定要抓但是必须抓活的。”
蒋平一转身子,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展昭脸上·展昭微微垂首不语,他的眼帘低垂着,双拳虽掩在袖中,却能看出是在紧紧握着·他瞧得出,展昭心中正在激烈斗争着。
此人由来隐忍,甚少有如此激愤的时候··早起时见到白玉堂,他本以为白玉堂会问出些什么,没想到自家五弟一脸“我就是什么都没问”的理直气壮表情,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他知道有些事儿上他和他五弟是多么的不同·都说白玉堂手段狠辣无情,但只有自家兄弟最清楚,这个五弟对自己上心的人是何等关照。
这事儿让他去做,从一开始就是打错了主意,偏偏这老五使起- xing -子来,他也是无奈·所以他已经明白,想从展昭这里逼问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已是不可能,除非展昭自己想说,否则光是他五弟这一关,就过不去。
也罢,有些事知道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清楚了这是什么人,有该什么目的,那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就是了··作者有话要说:·鼠猫之间的小互动,总要给两只一点点促进感情的机会· · ·第92章 再战襄阳-21·蒋平昨夜以山中新提拔的管家身份接待了众人,只说“山上寨主大寿,早就喝的不醒人世,恐怕不能亲自接待各位了”为由,自己把几个人接进山寨,安排住下,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招待起这些人。
这些人想来平日里也是跋扈惯了,对着蒋平呼来喝去·蒋平也不生气,笑模样摆着前后伺候着,又是敬酒又是夹菜,一边伺候一边套话,一来二去到让他套出来不少事情。
待到那几人喝的醉马倒枪的时候,这位四爷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其实当晚他便找来了柳青,问他手中迷药还剩下多少·柳青此番也算是有备而来,只是平山寨用了大半,手中已经所剩不多。
蒋平和他一合计,管他多少,明儿只待耶律枫的人上了山,都给他用上·柳青没和这些辽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会否像那些日常所见的衙役似得,背着自家主子就偷点儿腥中饱私囊一下。
又或者,这耶律枫治下严谨,他们不敢有一丝违拗·两人思来想去,若是放在吃食里,虽然用起来保险,却未必他们人人都会中招·若是将他们集中到一处,再用迷烟,他们手中的迷烟已经不够用了。
思来想去,这事儿还是得着落在展昭身上··他们并不知道展昭与耶律枫有什么过往,所知无法是之前展昭在书信上的描述·且那时展昭还不知道那人就是耶律枫,只是将襄阳王密谋之事书写清楚,在末尾处略施一笔,提到了一个不寻常之人。
后来展昭知道了那人叫做耶律枫,却也没有机会再向朝廷汇报·直到昨晚,他见到那块腰牌时,再度提起·蒋平等人立刻明白,这便是展昭在书信中说起的那人。
依蒋平的意思,肯定是昨晚便把事情问个清楚,可是展昭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白玉堂又一个劲儿的拦着,他便只好在这些蛮子身上下功夫·果然,这些人酒醉之后,对这个有些饶舌的管家不防,左右的说出了不少。
多半都是耍威风,可人在耍威风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说出些引以为傲的事情·蒋四爷听了大半夜,听了个明白··原来此次耶律枫再度回到襄阳,竟是要举事来的。
其实自从他将展昭留在了襄阳,便一直马不停蹄的四处穿梭,从辽境到襄阳一线竟被他安排了数出据点,并引入了数十名细作占据要处·数日之前,他回了一趟辽国,将事情报知辽王,这一趟虽然尚功成,却对他的地位提升极有帮助。
连素日里争锋的几位兄弟,对他也颇有忌惮·这令他非常满意,若是没有实力,谁会对你忌惮呢所以此次回来,他志在必得··蒋平虽然未从展昭口中问出什么,但是他猜也猜得到,耶律枫并不知道展昭在这山寨之中。
你道他在想什么其实他正盘算着如何让展昭给耶律枫下药,好将他们一举拿下·瞧展昭的脸色,定然是吃过这耶律枫的大亏,可什么样的大亏这可没地方猜去。
但是以蒋四爷的精明,加之他之前多少猜出些端倪来,虽不全中亦不远矣·莫道他憋着一肚子坏水,实在是非常之时非常手段·他心里确实盘算着,若是展昭与那耶律真有其事,那展昭去做定然手到擒来。
可若是没有,就要问问清楚他们之间是怎样的过节·只要两人不是剑拔弩张之势,或许展昭于此事上还是可以帮上大忙的·毕竟现下手中的迷药有限,像昨晚那般把人集中到一处,一起迷晕了的事儿是没法再做一次了。
蒋平本来希望这事儿由白玉堂去做,可谁承想这耗子要是为猫着想起来,也是够添堵的·总不成这害人的主意都由他一个人来扛吧·不行,这事儿左思右想还是得从展昭身上着落,不管他老五喜不喜欢,该问的都要问清楚,该说的也都要说清楚了。
于是打定了主意,这位花招不断的主儿眼睛一转,瞧着展昭道··“昨晚前来的人说了,今日晚饭前耶律枫就能到,这次随行的大约有一百人左右,且都是高手。
看来这次耶律枫是准备搞大事情了·”蒋平略一停顿,瞧着展昭的脸庞正色道:“展兄弟,实不相瞒,昨晚我和柳青商量了半宿,此次若是想一举拿下,只能在他们的食饮里下药,可我先前问过,耶律枫为人极为小心,每次带人来都是自备吃食,便是水都不轻易饮这山上的水,更是从不在山上久待,因此想要把药下到他的食饮里,可谓难上加难。”
“四哥的意思是”·“这里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兜弯子了·展兄弟想必与此人有交际吧,可有什么主意留下此人在山中住上几日,最好是让他和他那一班人都吃上咱们准备的东西,只要他们吃了下药的食物,咱们便可活捉他们。”
“之后呢”·“之后咱们只要将他暗暗关押,等候朝廷发落便是·到时是将他暗暗处死,还是送回辽国,那都是皇上的决断,不归咱们管了。
这些毕竟是国之大体,左右权衡之事,自有皇上有群臣,咱们只要做好眼前之事便是了·你,意下如何呢”·蒋平这个“意下如何”实实让展昭难做。
这番话说的客气,但是他心下突然明白,蒋平定是窥知了什么·是不是白玉堂把昨晚撞破的事儿告诉了他,让他有了些联想还是……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去瞧白玉堂。
白玉堂也正望着他,那眼神坦荡,神色中毫无做作·展昭突然有些乱,又不知道为什么而乱·他转过头望向蒋平··“那四爷想让我做什么,怎样做”·他把四哥换成了四爷,换的极为自然,语调也颇为平静,不晓得在场有几人察觉出不对。
可蒋平白玉堂是肯定察觉出来了·白玉堂微微皱眉,蒋平却是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展昭的反应显然在他预计之中,而展昭此刻的反应他却有些暗喜有些悲哀,喜的是自己猜中了,展昭与耶律枫却有不寻常的关系;哀的是展昭与他们交往多年,彼此心- xing -脾气都甚是了解,瞧他遭此罪过,心中也很是不忍。
更何况此刻自己要逼迫他做这样的事··为何有些事总是如同轮回一般,一再发生呢·展昭此刻望着众人,觉得他们很近又很远,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心中突然有点恼··这点恼,微不可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可,那样的恼意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觉得那是因为他自己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会不会做的不好,拖累了大家。
但,其实,他心中在恼·他恼,为何就连自己人也在如此算计自己他知道蒋平的主意没错,可他就是觉得别扭·可这样的心思都被他自己掩藏在了“不知该如何去做”的想法之下。
因为他潜意识中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怀疑是不对的··是啊,从何时开始,竟是如此错综复杂的纠缠起来呢从何时开始,连自己的心都变得如此不堪……他突然想起涂善喂他吃下的那颗□□。
那毒,什么时候才会发作呢发作起来会不会很快呵呵,是啊,或许,自己很快就不在这世上了,何必再爱惜一己之身涂善啊涂善,或许你给了我一个不错的选择,让我不必再做选择……·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起来。
柳青钟雄等人自然以为他是在想对策·蒋平白玉堂却知道不是的·蒋平在想是不是自己将他逼迫的太紧了·白玉堂却是担心展昭的状态··白玉堂与蒋平都已察觉到了发生在展昭身上的事。
白玉堂知道的更多一些·也正因如此,他变得不知道该如何与展昭相处·他们之间的距离该如何拿捏才是正确的本该进一步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没法迈出这一步,他也茫然了……·该说破吗还是不说·说破了,说什么说他不在乎说他会等他,会护他他是展昭,是江湖的南侠,庙堂的护卫,他哪里会需要他来护等,他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仅仅是等,便足够吗·白玉堂不由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好笑,不合时宜的想起这些,焉知不是乱了心神··他这莫名摇头的模样正被展昭瞧在眼中·展昭楞了一下,扯开嘴角,淡淡的笑了笑,透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几分……心碎。
“大家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展昭……”·“那耶律枫曾与我过从甚密,我与他也有一笔未了的债”展昭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察觉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眼光有迷惑也有些许不安,遂扯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坚定起来。
“今日我去接待他,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请大家从旁协助,暂时听我调遣·”·作者有话要说:·昭昭经历了这么多,会对一些事情变得敏感其实是可以理解的,请不要将他想的小心眼。
其实简单说来,这一切的经历已经变成了昭昭的心魔,他也要渡劫· ·· ·第93章 再战襄阳-22·展昭心中打定主意,便不再客套,按照自己所想布置起来。
山寨中人现在皆在钟雄麾下,还有几十人是随着柳青和蒋平而来的下人,有官府中人也有随家主来助阵的柳家庄的人·这些人虽不多,各个机灵强健,都是有功夫在身的,称得上是得力助手。
展昭请钟雄将调配山上众人的手令暂借自己,又嘱咐他在院中好好歇息·随后他却特意请白玉堂留下来保护钟雄·白玉堂闻言眉头就是一皱,倒不是这事儿他不愿干,只是这事儿何必非他不可展昭却异常坚持,他紧紧盯着白玉堂丝毫不放,便如他的语气一般坚定。
“钟寨主受了这许多事日的苦楚,他于大计亦是十分重要,将来阻断襄阳王城内外联络以及引兵入城都要得他所助,展某敢断言,将来破襄阳他至关重要,白兄难道不愿担此重任吗”·白玉堂闻言,一挑眉头,双眸明亮,脸色却有些- yin -沉下来。
展昭略一沉吟,向他走近一步,伸手一握他的胳膊,接着道··“玉堂,请你助我一臂之力·钟寨主安全,我才能安心·”·白玉堂没再言语,只是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展昭对他微微一笑·他转过身对众人点点头,随即安排柳青跟着钟雄身边的得力小厮去后厨准备下药的东西·而徐三爷则被展昭安排在后山,守住后山通路,以防有人趁机逃跑。
待他安排好这些,转过身向着蒋平,蒋四爷小胡子一翘,咧嘴笑起来··“我昨儿就是这山中管家,现下自然要跟随展大人听候吩咐喽·”·展昭也对他笑笑,一抱拳:“那边辛苦四哥了。”
说罢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两人先一步离开小院往昨夜耶律的人下榻的地方去了··转过院落,众人的身影都落在后面看不到了,展昭没有瞧并肩行走在一旁的蒋平,开口道。
“有什么话四爷想问,尽管问展昭便是·”·蒋平笑着望了他一眼,倒是丝毫不显尴尬,似乎展昭所说的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他们边行他边笑道。
·“展昭,你倒比先前懂得直言了·”·“展某从来都是直言,只是不多言·”·“嗯,痛快既然现下也没有别人,展兄弟是否方便告诉我,你与耶律的真正关系呢”·尽管早有准备,展昭心中还是一凛。
其实他刚刚说的有一半是警告,一半也是气话·可话说了便是说了,他其实早就知道白玉堂或许问不出口,可他蒋平是不怕问出口的不是吗不知这算不算自掘坟墓,不过他心中也清楚,自己是回避不了这样的问题的。
对蒋平,尤其不能··“……你知道多少”他问得谨慎··“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蒋平答得随意。
“四爷机敏睿智,即使展某什么都不说,你想必也已经清楚了……就像,涂善那个时候一样,不是吗”·他这话已经说的很明了,蒋平收敛了笑意。
“事从权宜,不得不为,你混迹官场多年,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但是展昭,五义从未拿你当过外人,况且我们兄弟不屑也不会去做违背侠义之事·”·“……这我知道。”
“但你在疑心·”·“我不是疑心我只是……,我……”·展昭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自己确实说不清。
若是说的清楚,想必他自己也不会如此纠结烦乱了·他心里知道,这些人可信,也当信·可眼下只凭上嘴唇碰下嘴唇便要他展昭立刻掏心掏肺生死以报,展昭觉得他做不到,至少此刻他做不到。
就像昨晚,他多少猜出白玉堂的心意,也感谢白玉堂的维护之情,可今早他还是命人将西跨院的堂屋收拾出来,把白玉堂的东西都收了过去·现下,展昭多少有些明白了,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封闭了。
若是可以,他现下恨不能将自己整个封闭起来·不是永远,可至少,至少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重拾自己·但是这几个月来,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逼的他走投无路,逼得他无所遁形……他本是隐忍之人,隐忍,亦是一道屏障,可是现在他的屏障早已被人撕碎,碾在脚下,正如他的尊严……·“展昭,我们知道你的牺牲。
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作此牺牲的·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功亏一篑·”蒋平的声音难得的肃穆,而他的神情亦是严肃,他的话唤回展昭的神智·“五义兄弟从不曾背负展昭,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展昭需要的承诺··虽然未必让他全然安心,但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孤身一人·他知道自己不该疑心他们,自己也没有疑心他们,只是……只是自己,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空间……啊,人心啊……都说人心隔肚皮,分明人人的心都是自己的,都是隔开的,可为何还是觉得空间不够呢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 xing -了,不是吗,他似乎就是在使小- xing -。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跟眼前这些人他要得到吧,他可以吧·有人纵着自己,自己也便觉得可以了,所以有时候越是跟亲近的人,人反而越蛮横不是吗这样的认知,让展昭一愣。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他之前竟未丝毫察觉··“还有一件事·”两人已经行到小院门口,蒋平压低了声音对展昭说道:“五弟与此无关,我从未对他说过什么,在此事上,他与我也不是一条心。”
说罢,蒋平扣了扣院门,发现院门没栓着,便抬步先进去了·展昭在原地占了片刻,他轻声低哝了一句··“我知道·”·是啊,他其实早就知道不是吗只是他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藏在心底。
这份心思只怕以后都要藏下去了·也好,天下本就无不散的筵席,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开始,也就不必开始了·至少,没有开始,也便没有结束···展昭收拾起心情,迈步跨进小院。
院中正站着几人,蒋平陪着笑,搓着手,几人倒也看起来聊得热火朝天··“展昭”·突然一人向他大步走来·展昭定睛一瞧。
“巴鲁”·说话间,那人已经快步走到展昭跟前,二话不说拥住他的膀子使劲晃了两把·那人还是这么大劲儿,他的率真直白也是一如既往,丝毫不掩饰再见到展昭之时的欣喜之情。
“你怎么来了”·这话问出来,展昭也在心里觉得自己傻·巴鲁一向是耶律枫贴身的护卫,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他派巴鲁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但展昭心里同样也有一丝心痛,因为就在刚刚,他们已经私下商定,此次剿灭耶律枫的人决不手软·除了留下耶律枫一条命之外,其余所有跟从侍卫全部杀死,不留活口·作者有话要说:·吧里已经一片求五爷炸了耶律之声了·好好好,不要着急快了快了·还有,花冲也要回归了哦·我知道剧情现在拖的有些慢,从今日起努力双更·若是做不到双更也会努力保持日更·请继续支持我,请爱我~~么么哒~~· · ·第94章 再战襄阳-23·“巴鲁,你怎得在此”·“我随王爷一同前来的,王爷再过几个时辰便会到了,我打前站。”
巴鲁松开展昭,站远一步,咧着嘴笑着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下,瞧着他看起来没痛没灾的笑起来·“王爷若是见了你,肯定会很开心·”·见到他虽然意外,但展昭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一听了这话,展昭心里立刻好大片乌云遮空。
瞧见他脸色不善,巴鲁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合适,可是他素来直心肠,当时那些事情他也是个见证者,他瞧着自家主子对展昭做了沾辱的事情,但他也亲眼瞧着自家主子不知不觉中对展昭深深动心。
虽然他敬佩展昭,但两者之间还是有亲厚之分的·于他而言,若是展昭能够臣服于耶律,那就是最理想的了·无论他们将来是否还会有那样的关系,单单是留下展昭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他便觉得是好事·“我知道王爷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是你不知道王爷他后来对你……”·“咱们不说这个了。”
展昭打断他,他抬起头来,看到不远处蒋平等人正一起瞧着他们·他拉着巴鲁走到众人面前,这几人也都是素日里在耶律身边的人,算起来也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展昭行了个礼,就如日常入宫,见到那些点头之交的官员一般,客气而疏离,却又礼节周全,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寨主今日染了风寒,正在养病,所以今日不能亲自王爷,由我代为接迎。”
“不会吧,不是听闻昨夜山上还在庆贺寨主的寿辰·怎得今天就病重不能起身别是有什么- yin -谋吧·”·其中一人抱起膀子,上下瞧了展昭一眼,展昭也回望着他。
他记得此人叫图尔特,也是耶律的亲信之一·此次前哨,耶律居然派了两名亲信而来,可见昨夜蒋平打听到的消息不假,他定然是将自己亲信的人都招了回来,预备一次大型行动了。
这行动是何,恐怕不用多问了··“你信不信我都无妨,反正事实如此·若不是因为他之前突然病倒,山寨又何必大举为他庆贺寿辰呢还不就是因为此病久久未愈,才要用寿宴来冲冲喜,否则值此重要关头,行如此大事,岂不是引人注目你不信我无妨,却别把人都当傻子。”
展昭也抱起膀子,还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他这态度极是不屑,与其以前在耶律身边那份冷漠比起来,现在的他可算态度嚣张·可偏偏他的话又严丝合缝,说的在理,抢白的那人也没什么好说。
只能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大声嚷道··“既然如此,我们去拜见寨主,也好亲自问候问候,才不失了礼仪·”·“笑话寨主病重还要亲自起身接待你们吗你对我无力我可以不计较,毕竟展昭只是个做事的。
但王爷与寨主是盟友,轮不到你一个侍卫在山寨中呼喝·”展昭一转身,对着蒋平打个手势·“好生伺候几位爷,别亏待了,让人说咱们山寨不懂待客之道。”
蒋平赶紧唱个诺,一脸精明的管家模样,步子往前一挪,恰恰好插进展昭与那人之间,将两人隔开,袖着手一躬腰··“这位爷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小的一定办到。”
“既如此,那现在就带我们去见你们债主·”·“这个嘛·”蒋平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这确实不方便,我们债主病重……”·“病重你昨晚怎么不说,现在才说,可见有诈”·“呵。”
听他这么说,展昭猛的转身,狠狠盯着他,冷笑两声:“什么清水下杂面你吃我也见的事儿,你是信不着他还是信不过我,何必玩这些虚的辽人不是最讲究实在坦言的吗”·他说着往前近了一步,此刻展昭身上竟是难得的戾气尽散,目光中也透着一股子凶狠。
那人一时竟往后退了一步··“你若是怕了尽管直说,我放你们走·你自己去转告耶律枫,他也不必来了”·展昭说完扫视了一圈,似乎再看还有谁要发言。
那人被一通抢白,觉得失了面子自然不肯罢休·跟只斗鸡似得,撑起脖子又要再说什么,却被巴鲁一把拦住··“我们没什么信不过的,也没什么好怕,不过展昭。”
他拦住那人,又回过头向着展昭道:“你以后不可再直呼王爷姓名了,大不敬”·他一脸颜色,展昭瞧了一会儿,微微笑了起来,冲着那人一挑下巴,对着巴鲁说。
“你看好这人,到时候惹出是非来,还不是给两边上峰惹麻烦”·他这话轻轻巧巧就把一个大麻烦推给了巴鲁,也是因为他了解巴鲁的- xing -子,知道这个直肠子的汉子定然会把事情办好。
言罢,他微微一抱拳,对众人一圈扫视···“寨主现在确实需要休养精神,等晚上王爷来了,自然可以相见·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找这位管家,他也会打点王爷下榻的事宜。”
“王爷不会在此久待,你们也不劳费心了·”·“一码归一码·”展昭此刻倒是客气的笑起来,听着声音也欢快了几分·“王爷是不是在这里休息是王爷的事儿,但准备不准备是山寨的事儿,既然王爷和寨主是盟主,总要尽地主之谊。
这事便这么说定了,展昭要去准备了·”·说完,他自行转身离去了··常言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但碰上耶律枫这阎王,估计是又难缠又不好过·展昭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白玉堂正端坐在他的堂屋里悠然品茶。
“你怎么来了”·展昭瞧着白玉堂脸色不善,知道他心中不快·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又怎会不知道他为了什么生气··“怎么猫大人嫌弃白某,连过来喝杯茶也不许了吗”·展昭听着他的话不对味,可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他自顾自的坐下来,拿过茶盘里倒扣的茶杯,就这白玉堂冲泡的茶水,自己倒了一杯饮起来··“碧螺春·”·他淡淡的笑了笑,眼睛望着盏中茶水看似是在出神,可他口中却用带着暖意的声音轻柔的说道。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味道·”·“……嗯·”·“这山上没有这茶,涂善不喜欢这味道·”·展昭转过头看着白玉堂,而白玉堂依旧端着茶盏望着门外。
他的侧颜看起来还是那样英武俊雅,展昭不由笑了笑··“多谢白兄还惦记着·”·“展昭,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生分客气吗”·“……我,我不是要赶你走。”
展昭说着,为白玉堂又满了杯茶·那热腾腾的茶汤在这寒冷的日子里冒起一股热气,也腾起一阵香气·“你还受着伤·”·“展昭,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要我去守着那钟雄的吗”·白玉堂突然转过头,一双俊目狠狠盯着展昭,而展昭一双眼睛早就在那人脸上。
此刻那人望过来,两人正好四目相对,眼中皆是彼此,谁也逃不过谁··可是,恰恰,谁也不想逃··于白玉堂而言,他本就不是个会轻易退让的- xing -子,此刻对他而言,这次若是退了,那以后便只能节节而退,再不得进·于展昭而言,只要眼前这个人还挂着他,那他便无路可退,因为在那人面前自己从来都是节节败退的;而只要自己心中还挂着他,那对方也是无路可退……罢了,既然决定要放手了,便不要再去争去斗,或许此次耶律之事会是一个契机,让他可以丢开手。
“白兄,觉得不是吗”·“自然不是”·“那白兄觉得是什么呢”·“……”·白玉堂一时语塞。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不出·他不知道将自己猜测怀疑的说出来对展昭是不是好·他,不想伤害他·可是……为何展昭要逼他这不像是他。
·那双桃花目中透出一丝疑惑·稍纵即逝的疑惑·可这样的疑惑是逃不过展昭的眼睛的·那一瞬的疑惑,像一柄锐利的匕首插进展昭心里,可是也只有一瞬……·展昭笑起来。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像其他所有的决定一样,若是自己的便该是自己的吧·无论苦也好,难也罢,他一力承担便是了·“有些事,白兄昨晚就想问了吧。”
“你一定要称我白兄吗”·“嗯·”展昭点点头,他看到白玉堂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他依旧温柔而坚定的点点头,继续道:“白兄,昨晚为何没有问我”·“……我想等你自己开口。”
白玉堂低垂下眼帘,浓密细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 yin -影,将他的桃花美眸遮掩了起来:“我不想逼你,展昭,你若不愿,我绝不问·只是……我也不想你一人孤单,可以两人分担的事情,你何必总是一个人担着呢”·他再度抬起眼睛,那眸中的关切不是假的。
他的关心,从来都是真的展昭如何不知,只是装作不知,此刻唯有装作不知·他坐直了身体,将自己与那人的距离拉开了些··“那,你便再等我些时日可好”·“展昭。”
“有些话我不说,你未必不懂·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未必不知·既然你知道,也懂得,便该清楚,现下实在不是说明这些事情的时候·白……玉堂,别逼我,好吗”·话说到这份上,实在是没什么好再说。
白玉堂低着头,手里转着那个注满了茶水的杯子·突然他端起杯子,如同饮酒一般,将碗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好,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会守我之诺,等着便是。”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撩起衣摆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时,他回过身,再度深深的望着展昭··“钟雄我会护他周全,展昭,你便放手去做吧,我们都会帮你。”
言罢,他唇角温柔的挑了挑,留给展昭一个好看的安心笑容,便转身离开了·展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片刻,他才想起手中的茶,学着白玉堂的样子一饮而尽。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苦笑一下··“果然,人走了,茶也便凉了·”·作者有话要说:·来吧,咬我吧但我就是不喜欢恋爱脑,就是不想他俩那么痛快的在一起所以所有都是我的错来咬我吧· · ·第95章 再战襄阳-24·山里的冬日天黑的早,还没到晚饭时分,太阳便已西坠。
眼见着东边的天空显出薄蓝晚色,月亮淡淡的挂在空中越升越高,一众人还是没等到耶律枫的到来···“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吧·”·图尔特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展昭。
此刻他们几人都在正堂等候着,每人端着一杯热茶暖手·展昭啜了口茶,连看都不看他,对着蒋平说道··“蒋主事,你去瞧瞧后面的饭菜做好了没给图大人端些来,他饿了。”
这话一出口,几个山寨中伺候的小厮掩着嘴笑起来·就连图尔特身后的侍卫也紧紧抿着嘴,憋着笑·图尔特脸色立刻铁青起来,噌一下站起身,指着展昭大喝道。
“展昭你什么意思”·“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啊,图大人难道不是饿了吗大家都在等着,唯有你语出不详,焉知不是茶水喝多了,肚子里唱空城计呢”·“展昭你少血口喷人胡言乱语我是信不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呵呵,尔等昨晚突然来访,展某怎么能未卜先知再者,若是我真的动了手脚,你此刻在这里坐着说些风凉话又有什么用”·“你”·“你闭嘴”·巴鲁噌的也站起了身。
他狠狠瞪了图尔特一眼,图尔特讪讪的坐下,咕哝了一声··“汉人最会耍嘴皮子·”·巴鲁又白了他一眼,展昭连看都懒得去看他··这时,一个小厮从门外跑进来。
进了堂前,冲着展昭单膝跪下,一抱拳道··“各位大人,山下探子来报,有一支大型商队足有百人,还带着好多高头大马·”·“是了,王爷来了”·图尔特和巴鲁同时站起身,脸上露出喜色。
图尔特挑头一望展昭,冷笑道··“王爷来了,请展大人到山寨外迎接吧·”·展昭不慌不忙放下杯盏,掸了掸衣服,对着巴鲁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多言走在了前面。
一行人来到山门前时,只见山门大开,而山下已经可以听到马铃声·展昭不由在心里冷笑,百十人的大商队,想都不用知道这些骡马驼的是些什么·这耶律枫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可真是肆无忌惮,竟然连遮掩都不做了。
耶律枫,今日绝不能放过你·展昭在山门外站定之时,耶律的车马队已经到了跟前·为首一骑高头大马,黑色的鬃毛油光发亮,透着一股子大草原上养出的骄横霸气。
而马上之人也是那般骄纵王霸··耶律枫··,巴鲁和图尔特立刻单膝跪下迎接他们的王爷·展昭往前一站,微微低下头算是行礼·其实这一礼他未必一定要行,以他的心- xing -纵使不行礼,知道缘由的人也明白,可他行这一礼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
他怕自己控制不好暴露了心情··而马上那人自然一眼便看到了展昭··耶律枫的眼睛一亮,随即压下心情,而唇角却止不住的往上弯起来·他一个潇洒的翻身下马,正好落在展昭跟前。
展昭的头还微微低垂着,就看到耶律枫的手伸到他跟前·展昭没理会那只手,而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耶律枫本想去握展昭的手,一下没捞着,他盯着展昭瞧了起来。
这人脸色有些不好,想来是过的不舒心吧·其实看到展昭第一眼时,耶律枫就想到一个问题:展昭为何会在这里·他不是巴鲁,见到展昭不会一味高兴;他也不是图尔特,看到此人只知一心提防。
耶律枫再见到展昭当然是开心的·他那时虽然对展昭起了长久占有的心思,却也知道此人心- xing -刚硬,若是一直留在身边,只怕会有折了他的那一日;更是因为自己当时有太多事情要做,留着他又要提防他,难免分心。
所以,便放手吧,趁还舍得的时候·于是,他借着沈仲元过府之际,卖了个顺水人情给襄阳王,让他带走了展昭··可是动了情,就难免挂心。
平日里他总是忙忙碌碌,白日里黑夜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他有野心,他要做大辽的王,他要亲手指挥铁骑踏平大宋,他要让宋在他脚下称臣还有远在辽国的他的那些兄弟们哈,是的他有野心,很大的野心为了他的野心,他什么都可以牺牲·只是有时候,在无事的夜里,有一个人会猝不及防的闯到他心中来。
那便是,展昭·他们分开之时,他将他亲手送出去之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对展昭的心思·这个人是如此不同·他以为自己遇到过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却在最后才发现,原来他们都不是他展昭,是独一无二的。
或许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总有一些人会更特别一些·展昭是玉,要捧在手里慢慢的品,才能品出味道··欲壑难填··原本以为有了江山自己便可以满足,原本以为征伐和杀戮才是最真实的体验,却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走到心里,占据他的心。
难填欲壑··明明已经拥有了他的人,却还想要他的心·每每总以为自己忘了他,可是一等到闲暇下来踩突然发现,原来已经想了那人许久了……·再见到展昭,耶律枫打从心底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见到那个人,更因为现在的时间真是太好了在他眼中襄阳王本就是一枚棋子,不仅襄阳王,所有宋人都是·那涂善是个将军,却有些将帅之才,也有枭雄之心,可他终究是凡物,也妄想攀上枝头不过此人比襄阳王还堪用一些,所以自己许了他许多,许他兵马,许他与襄阳王同掌天下的大权。
可是想必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这些许诺都是空中沙堡,他们想要的都是独占鳌头可他们都是宋人,自己终究是外人,那么让他们鹬蚌相争那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此次他带了不少大辽的精良武器,作为自己支援涂善之心·涂善是他手中的一柄匕首,他还需要用他在关键时刻,给襄阳王捅上一刀,自己得利··可是,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展昭·为何展昭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襄阳王府中吗莫不是襄阳王派他前来为什么难道襄阳王知道自己与涂善的暗中交往或者,是他在襄阳王府中呆不下去沈仲元,还是……雷英那个雷英虽然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水。
他怕是知道自己与展昭的关系吧,所以他不放心展昭,把他赶到涂善这里呵呵,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天助我也了···耶律枫这一番推测,倒是猜中了七八分。
不过是非曲直过往种种对他来说,已经没所谓了·因为大势已定襄阳举事就在近日,大宋朝廷已经有所察觉,再不动手那就真是为人鱼肉了,与其不做而悔,不如做而后悔都不要紧,谁的人都不要紧只要他们动起来,我大辽便有机会下手到时候,只要四方一乱,谁在玩什么小心思有什么重要·他曾经想到过,若是八方大乱,展昭会怎样那时他以为他在襄阳王府中,那么他应该会为襄阳王打前阵吧。
可惜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该为那样的人所用可是突然一瞬间,展昭仿佛凭空落在他眼前,先前的那一点点担心倒好像是多余的了。
好,很好这个人也在这里,真是上天垂怜是啊,就连老天都把你送到我身边,展昭,看来你我有缘,你就应该是我耶律枫的人。
我会重用你,让你做我身边最重用的人,让他们都敬仰你·不过,你将来不单单会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还会是我耶律枫最亲近的人·我的人··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着展昭似乎有些气闷的脸色,他笑的更加开心·太好了,你没变,真是太好了我还怕宋人的锦衣玉食磨平了你的棱角,很好,你没变·展昭,你是玉,一块要由我来打磨的玉。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很快就要开始五爷怒怼耶律枫的场景了· · ·第96章 再战襄阳-25·展昭转身摆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他一直垂首不抬头,却见耶律伸了一双手过来·耶律自然是想要握他的手,展昭却侧开身去,完全不理会耶律枫伸过来的手·耶律枫也不以为意,收回手,先一步往山寨里走去。
山寨中早就由蒋平等人安排妥当,那些昨晚大宴后留下的东西还在,在这肃杀的冬日里倒是时时处处显着喜气·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这样的欣喜之气,耶律枫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
他来过这山寨几次,对这里的安排布局倒是十分清楚··不一会儿几人来到了山寨正堂,耶律的人跟从,倒显得这山上多是他的人一般·展昭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次耶律枫带来的都是高头大马和精壮汉子,更不用说随行的藏在商物货架里的东西,这些东西足够武装一支精良的突袭之军。
只是他为什么不送去襄阳王那儿,而要送来涂善这里还有一点,此次来人显然比之前预料的要多,不知道四爷那边可有什么计较··关於这点他到并不是太担心,因为蒋平素来是个走一步看散步的主,那主意来的比翻书还快。
而这样的情况也确实在他意料之中·昨晚他与柳青连夜赶制迷药,后来还是柳青赶着他去睡了两个时辰·柳青至忙活到日上三杆才算是按照蒋平的要求准备出来。
虽然足足准备了八十人的分量,但现下看来依旧不够·蒋四爷一看这架势,早就叫人顶了差事,自己同柳青去后寨再做准备去了··展昭收拾心神,他知道此事成与不成的关键在于他能不能说服耶律枫放下戒心,让他安排随行人员吃下山寨提供的食饮。
可以说,计划成败的关键就在他身上··再就是时间按照原定计划,此事应当在晚膳时完成,只有那时大家一同进餐饮水才是最自然而然的,况且他们时间不多,时间拖得一长,耶律枫马上就能发觉不对,知道这山寨已不再涂善掌握之中。
若是如此,便只能动手·也不是打不过他,毕竟这山寨上有上千人,而耶律的人在多也不过百人,只是不值得·况且他这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而这山寨中有多少功夫过关的人都不一定。
再者,一旦动手,必定引起主意,就算这是山寨之中,万一引起些火星,走了水,浓烟一起简直无异于引火自焚·更何况,若是动手时跑走了一两个通风报信的人,那真是前功尽弃所以思来想去,利用手上的迷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这帮人才是最理想的计划。
展昭心中明白,刚刚不见了蒋平,必定是他前去安排了·既然如此,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足够了·他抬起头,却发现耶律枫竟一直盯着自己看·他不服气的看回去,眼光里透着一种“有什么好瞧”的意味。
耶律枫瞧他看回来,不由笑了一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很多,这一件算得了什么·”·“嗯。”
耶律枫不客气的在上座做了下来,对展昭做了手势,示意他坐在自己下手的位置上··展昭自然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来·这时一个小厮端着茶盘碗盏走进来,为他们两人斟茶。
一杯热茶敬奉到面前,展昭一瞧那端茶的小厮,心里猛的一突,就听耶律枫用轻佻的声音赞道··“好个俊俏的小厮,我也来过这山中几次,怎么之前竟未见过你。
你叫什么名字”·“回大人,小的名叫伍堂·”·展昭低头喝茶,心里在磨牙,心说:你个胆大妄为的耗子你还真是什么篓子都敢捅,什么孽都敢作合着我好言好语的一通哄都白费了,你是当真想会会这耶律枫啊·来着何人当然是白玉堂,白五爷·有些话虽然说的清楚,可是他不能不担心,更何况他白五爷从来都是艺高人胆大,脑后有反骨的主。
自从来了这山寨,除了杀掉涂善的那一刻,他还没有多少舒服自在时候呢·襄阳王府里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临机应变把个替死鬼扔进铜网里,留下自己的百宝囊逃过一劫。
悄悄潜伏之日他摸清了这襄阳王府中的关窍,更是找到了冲霄楼的机关总掣的所在,只可惜那里不能一人做手脚,所以他潜回按院府·本想同自己的结拜义兄严查散说清楚,却正碰上襄阳王派人暗杀他,五爷当即出手把刺客杀退,但同时他也明白,此刻还不是自己现身的时候。
于是他悄悄蛰伏静待时机·没承想,竟碰上了前来襄阳帮忙的几位义兄,这一下他可算蛟龙得脱,不用在憋屈的不得出头·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公然露面,而是悄悄私下同几个人取得联系。
卢大爷一见这传闻中已死的五弟,也不管他是人是鬼就拉着他哭起来·搞的他拍着大哥的背,说了好几箩筐的好话,才算把大哥的情绪抚平··紧接着他便随蒋平等人来到了军山。
那日他化了妆,本是怀着一种孩童般的心思,想要大摇大摆从那猫眼前好好晃一晃,看看那眼明心亮的猫有没有本事识破自己·可是当他看到那猫站在山寨门口,挺拔的脊背依旧如青松,却好像一棵青松迎雪独立,虽然一样的挺拔,但遮掩不住周身萧瑟的寒意。
那一刻,他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展昭曾经笑他,在生死关头依旧不忘玩笑,那时他们会一起笑,可现在,看了展昭周身无意中散发出的那份冷瑟气息,他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
·那晚,他的眼神时时刻刻落在展昭身上,纵然展昭没有发觉·他觉得奇怪,展昭一贯警觉,自己这样紧紧的盯着他,一晚了,那猫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这猫果然是不太正常。
他若不是失了平常的警觉之心,便是……太过紧张了·一个人的神经绷的太紧太久,是会断掉的·那不是他熟悉的展昭,更不是他希望的展昭。
原来他竟有自己希翼中的展昭那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真心希望看到的是那个温柔浅笑的展昭·那样的笑容虽然很浅很柔,却满满的燃烧着希望。
现在的展昭虽然在众人面前推杯换盏的笑着,可他感受不到希望和生机·若是那晚有人仔细观察,定然会看出喜宴上有一个人并没有笑,甚至连一点快乐的表现都没有,好在那一晚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所以没有人发现有一个人在为他所关心的人没有真心快乐而感到不快。
而后来他随着展昭出了宴席,在后院目睹了涂善意欲对展昭不轨的事情·情急之下,他一颗飞蝗石就打了出去·那一瞬,他心底腾起无明业火,他杀意顿起,他无法遏制自己心中的怒意。
那一刻前尘往事仿佛都串起来一般,有什么呼之欲出·他停不下来,所有的意识都在呐喊这一件事:杀了他杀了涂善杀了那个对展昭意图不轨的登徒子·他这样想,也便这样做了。
涂善坠下山崖的那一刻,他眼里就再也没有这人了·毕竟他已经无可避免的意识到,原来展昭才是他关心的那一个·原来他一直都是不同的那一个·那一刻,前尘往事仿佛都在他眼前展开,一些事情浮出水面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起来他,爱展昭白玉堂从来都是敢爱敢恨,他绝不自欺欺人虽然这世上很多人选择糊涂,以此来避免清醒在世的痛苦,但他白玉堂从来不是,他宁可承受清醒的痛苦,也绝不浑浑噩噩·于是,在他明了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其实他并不害怕自己爱上展昭,也不觉得这有何不妥,那一刻他明了了心意,胸中那些堆积的迷惑突然变得清晰·这并不会伤害他,比起浑浑噩噩不明所以的失去所爱,他宁可为了追爱披荆斩棘·但现在让他为难的是,该如何与展昭相处。
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为何现在的展昭周身散发着那样的寒意·那样的寒意来自他的内心,他那几个月里的经历·若是说以前他可以闭着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可以笑着说怎么可能,莫要败坏他人名声。
现在他已经不可能再囫囵过去了·他自己也不允许·那一刻,他心中有了决断,他,可以等··他可以等到他心结打开的那一天,等到他们俩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去谈论那些过往的那一天。
他知道,唯有展昭自己能够面对之时,一切才会真的过去·在那之前,他会一直等着他,陪着他·作者有话要说:·五爷现在开始有点男主角二号的样子了是不是·我保证五爷和耶律的怒怼很快就会开始了·最多两章·对,两章· · ·第97章 再战襄阳-26·也就是在那一刻,白玉堂突然发现到蒋平也察觉到展昭的状况了。
明白与不明白确实不同,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就是如此·退去所有的懵懂和迷惑,一切事情都仿佛都明了清晰起来·所以当蒋平来的时候,他突然明了了四哥的真正意图。
白玉堂本就是极聪明的人,一旦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看破一切··他虽然不知道展昭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蒋平是如何知道的,可是若是以前蒋平这么说他或许会配合一二,现在让他如此作为,他是断断不肯的。
所以没等蒋平把话说完,他就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可是连蒋平都看得出,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老实听话,坚决不做·对自己五弟这脾- xing -,他也是没办法。
都说白玉堂做人做事决绝,但白玉堂就是头倔驴,他认准了的便是真的杀了他,他也不会去做果不其然,白玉堂对一切只做不知,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守在展昭身边,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陪着他,一起……·第二天他的东西便被展昭不声不响的送出了房间。
他什么都没说,尽管展昭心里有所准备,觉得他一定会质问自己,可白玉堂始终没有问他为何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别院·白玉堂明白,有些事是没办法的,此刻更是急不得。
他于这件事上,可以等·可是他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展昭对他的推拒,仿佛要将他从心中推出去……·展昭安排他去看护钟雄,可以说将最轻松最不重要的一个工作给了他,但是他心中却明白,展昭其实更介意的是让自己看到他与耶律在一起的模样。
但是白玉堂却非要去看看不可·都说他白玉堂天生叛逆,不懂人情世故,其实他懂,他心中对那些俗世繁琐恼人的规定清清楚楚·可清楚是一回事,会不会遵守是另一回事。
他清楚,却不屑扭曲了本心,弯折了本- xing -去迁就这世上所为的规矩,去填补别人的面子难道就是世事通达了吗他白玉堂偏不屑所以世人总是当他是个别扭孩子·可是这一次不同,他要去,他非去不可不是他要跟展昭别扭,不是他不肯等待展昭的心意回转,而是无论如何他要展昭明白,今后他一路相随,绝不会弃他于不顾艰难险阻,他不必一个人担这个道理,展昭总是不懂·展昭,我可以不问,我可以等待,但我要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我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
于是当他端着碗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展昭和耶律面前之时,展昭内心可谓一片跳脚·只是在跳脚之余,他确实也感到一阵轻松·这种轻松并不是有人分担的轻松,而是当他和白玉堂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回到当初的感觉。
分明那种感觉于自己是恍如隔世,可为何只要在那人身边就能时时刻刻感受到……这人总能让他重拾初心……·可是展昭的内心并不轻松,他的计划里可没有白玉堂的戏份。
白玉堂在这里确实会影响他的发挥·有些话当着他的面,她就是说不出口;有些事当着他的面,他就是做不出来就特算他是特别吧,拿他怎能仗着自己特别就如此阻碍自己的路这一刻都不消停的耗子·“伍堂呵呵。”
·耶律枫的眼睛在白玉堂身上来来回回扫视了两遍,随即转过头瞧着展昭,笑道··“真没想到这山上还有这等好颜色·”·他说的轻佻,展昭也懒得接话。
可随即他将碗盏往桌上一放,手指轻叩着桌面问道··“这小厮眼生的很,是随着展大人来的吗”·“大人好眼力,小的正是襄阳王拨来随行照顾展大人的。”
白玉堂刻意没用一个下人该用的“伺候”这个词,而是用了“照顾”·同时他仰起头,不卑不亢的望着耶律枫,嘴角挑着笑,桃花目中也带着笑,只是这样的笑容背后有什么样的意义,耶律枫读不出,展昭却瞧着心惊。
“如此很好,那便收拾出展大人的屋子,今夜我要宿在那里·”·展昭心里咯噔一声·其实这话早在他意料之中,可是不知道为何当着白玉堂的面他就有些莫名的心虚。
他心里开始磨牙,一边磨着不肯听话的耗子,一边磨那个乱说话的耶律枫·白玉堂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但一看他不爽的脸色就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白玉堂不急不慌不羞不恼的回了一句··“那可不成,寨主吩咐过了,您是贵客,必须要住最好的客房·小的们已经都打扫出来了,您敬请放心,您带来的兄弟们,我们寨中都有安排。”
“哈哈,是吗”耶律枫一只胳膊架在桌子上,转动着手腕轻轻用茶盖敲击着茶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瞧着一身仆役打扮的五爷,轻笑起来。
“我来过这山上几次了,从不曾过夜,也从不要你们寨主安排食宿,怎么你不知道你们寨主没跟你说过”·展昭心里的擂鼓之声越来越大,他没想到耶律枫竟然提防至此,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
难道是因为玉堂可是白玉堂才刚刚出现,论理也不算露出什么破绽,除了这位大少爷身上那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就见白玉堂一牵嘴角,露出一个非常无辜的笑容。
“被您言中了,我本是跟着展大人从襄阳王府过来的,平日里并不侍奉山寨中人·这几日山中事多,小的才随着展大人一同过来帮忙·”·耶律枫的眼光从五爷身上又挪回到展昭脸上。
展昭面无表情也不看他,对着五爷一挑下巴,吩咐道··“伍堂,你去我屋子里收拾一下,今晚王爷要宿在那里·”·他知道耶律枫在瞧着自己,肯定不能向对方使什么眼色,但是他相信白玉堂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白玉堂也确实明白,他极为郑重的点点头,对座上的人施了一礼,道声“是”便转身下去了··展昭转过头来,正迎上耶律枫犀利的目光·这个人确实有一双鹰的眼睛,总是那样犀利尖锐,随时随地想要给人扒层皮似得。
展昭用一种无谓的眼神望回去,好像并不知道那人为何要这样望着自己··“你怎么来了”·“你说呢”·“呵,怎么你们宋人也不放心你”·“究竟是他不放心我,还是你不放心我,你心里清楚。”
“呵·”耶律枫轻笑起来,他很喜欢这样笑,而当他这样笑的时候是他认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时·“我瞧着那人不简单,怕不是随行伺候那么轻巧吧。”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展大人何须问我”耶律枫玩味的看着展昭,这么长时间不见,再见此人竟比初遇时更让他有兴味了。
“这人是襄阳王派来监视你的吧·呵,那襄阳王虽然糊涂,他身边的人却不糊涂,还有几个狡黠之徒·”·说着他眼神一瞟,在展昭脸上轻轻扫了两圈。
展昭不说话,只是望着他静静等他把话说完·耶律枫继续开口··“雷英,沈仲元,这些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是他们内斗了还是他们信不过你,所以把你打发到这山寨里。”
展昭唇角一挑,快速而轻蔑笑了一声··“你知道的倒清楚,襄阳王府中没少安□□的眼线吧·”·“知道这样的情况还用不着眼线。
更何况,我最近一直不在宋境,这两日刚刚回来而已·”·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五爷的火药桶还没有被踩爆耶律大人请加油· · ·第98章 再战襄阳-27·展昭刻意支开白玉堂,寻思着说服耶律的方法。
耶律枫警觉心总是很高,刚刚白玉堂不过才露了一下面,他便想了这么多·虽然看起来是在为自己着想,但很难说他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还是想借着自己的话茬套话。
对他,展昭是抱着十二分的警惕的·但是他又不能将这种警惕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他算是从襄阳王那边派来的人,与耶律在基本立场上应算是同盟,虽然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估计耶律枫也不会相信。
事情就是如此奇妙·大家揣着共同的秘密,彼此心照不宣,但就是什么都不说··展昭思索着合适的方法如何将耶律枫留下·有一个方法或许手到擒来,但那也是他最不想用的方法。
究竟该如何开口呢该如何说服耶律才不会被怀疑呢·“展昭,你在想什么”·耶律一直在瞧着展昭,再见到他,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由自主被这人吸引着。
不同于上次的懵懂,这次他知道自己动了心,而令他惊喜的是,那人竟然真的还是如此吸引着自己·看来自己当时的想法没错,展昭值得他去拥有·这一路过来他看出展昭心情不佳,想来展昭在襄阳王府中一定待的不舒心,当然,也有可能在这里见到自己让他更不开心。
不过此次不似以往,他已经不想像之前那样刻意去折磨那人,用□□的方式去试探那人的底线·他已经知道了,那人不是作伪的,所以这次他想对他好··“没什么,王爷一路劳顿,先去用膳吧。”
说着展昭站起身来,耶律枫一把将他的手腕攥住·展昭迅速抽手,回身挑眉望着耶律枫道···“王爷请放尊重些,这里是山寨,不比你的王爷府邸。”
他的手掌摊开顺周身一划,扫了周围一圈,声音放大了些:“寨中已经备下宴席 ,为王爷接风·王爷请吧·”·他这话既是说给耶律枫听的,也是说给外面耶律的随从听的。
巴鲁、图尔特还有其他随行人员都望向耶律枫,等候着他的指示·耶律枫原是坐着探身抓住展昭的手腕,此刻听展昭这么说,反而放松了身体,靠着交椅坐的舒服··“巴鲁,你吩咐下去,大家吃饭,该怎么做便怎么做。”
巴鲁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办·展昭眉头一皱,说道··“怎么王爷连吃个饭都不肯赏脸吗”·“你多心了。”
听展昭这么说,耶律枫似乎很开心,他的眼神变得饶有兴味,他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一样好东西要送给你·”·“送给我什么东西”·“花蝴蝶花冲。”
“花冲”·展昭吃了一惊,他倏地转头望向耶律枫,眼神中有几分不可思议有几分迷惑·他的眼神落在耶律枫眼中,耶律枫笑的更开心起来。
“很意外吧,呵呵,我知道你想抓这个人已经很久了,现在便给你送来了·如何,开心吗”·展昭转过身,定定的望着耶律枫,他的神色严肃眉头紧紧蹙着。
“你是怎么抓到他的他可说过什么”·“嗯,他可说了不少·”耶律枫两只胳膊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架,端的是一副王爷的霸气姿势。
他的唇角始终噙着笑,展昭的反应实在是合他的心意·这人的一切反应都让他觉得颇有兴味,他之前也时常会回味起和展昭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人的一举一动总是让他觉得有趣。
就像现在,他正享受着展昭的吃惊和迷惑··“说来也巧,五日前本王在路上偶入一间茶社,听到有人在高谈阔论胡言乱语,说的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皇上亲封的御猫展昭展大人的‘密事’。”
展昭呼吸一滞,心中如同巨鼓般轰轰擂动·他吸一口气,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什么密事”·“他说,展护卫虽然深受皇恩,却与襄阳王暗通款曲。
更有甚者,展护卫与昔日仇人涂善并非仇敌,而是秘密情人·展护卫自请出宫捉拿花冲只是由头,实际上是为了与旧日情人共同协助襄阳王举事,所以才来到襄阳,暗伏军山,一面与旧情人好合,一面助襄阳王密谋篡位,以其将来得高官厚禄,还可以与旧情人百年好合。”
“胡说八道”·耶律这番话把展昭气的脸色涨红,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双拳紧握,牙根狠狠咬紧·他现在恨不能将花冲一剑一剑活剐,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耶律枫静静瞧着展昭此刻羞愤难当的模样,淡淡开口道。
“展昭,你放心,本王不介意·”·“呵,那王爷是想让展昭感谢吗”·“不必,你了解本王的为人,本王只是不屑作伪而已。”
展昭回过神,抱着膀子冷冷的瞧着耶律枫,他的脸色虽然还是羞愤的发红,但可以看出他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冷冷的对耶律枫说道··“花冲现在人在哪里”·“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他在哪儿”·展昭的音色已见严厉,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可见他此刻已经怒极,若是耶律枫再继续与他兜圈子,只怕他会先按捺不住拿剑劈了这人。
耶律枫虽然享受展昭情绪波动的模样,可他也无意过分捉弄展昭·他轻轻抬下下巴,对着展昭轻点一下,继续道··“你且安心,你的秘密是安全的·”·“什么意思”·“那花冲之前受了重伤,他虽然功夫不错,不过本王想要抓他还不需费什么力气。”
耶律右肘撑在扶手上,将头撑在右手上,歪过头,饶有兴味的望着展昭:“本王已经审问清楚了,他先前被涂善所伤,不敢在军山附近出现,险些丢了一条命才逃出襄阳地界。
他一身贱毛病,被襄阳王府中人所不齿,被人算计才赶到了军山,而军山上发生了些什么,展昭你比本王更清楚·”·他说到此一顿,展昭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觉得恶心,那些龌龊的过往像恶浪在他心里一阵阵翻涌·花冲,让他恶心;涂善,让他恶心;襄阳王府中的一切让他恶心眼前这个人,也让他感到恶心为何这些人都要拿他的痛苦当乐子呢展昭不由对耶律产生强烈的杀意而他,更是难得毫不控制自己的杀意。
耶律枫的唇角挑的更高·他如何感受不到展昭的杀意,但展昭的杀意却令他无比兴奋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开始太过诡异,或许是唯有杀意才能令他感到真实,他很享受展昭这样极端的情绪波动。
展昭的手已经握到了巨阙的剑柄上,而在他周围耶律随身的几位近侍也已经进入警备状态,一切似乎剑拔弩张,耶律枫大约是这屋里最轻松最惬意之人了·他笑着继续说道。
·“他提心吊胆了许久才逃出襄阳地界,越想越不痛快,便想将你们一起报复·他恨襄阳王不肯重用他,恨王府中人排挤他,恨涂善利用他还想杀了他,不过,他最恨的还是你。
在他看来,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呵,我是罪魁祸首哈,哈哈,我是罪魁祸首”·展昭怒极反笑,他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愤怒和杀意。
他真不理解,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自己若是罪魁祸首,那谁是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他觉得我是罪魁祸首,而他恨涂善,恨襄阳王府中的众人,便要如此编排,散布谣言”·“他的恶毒可没有那么简单。”
耶律枫瞧着展昭的眼神,他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疑惑,不由在心里暗叹,展昭这个人实在是不适合官场这样的名利场··“你难道还不明白他是要将你与朝廷反目至你于死地。
不止是你,还有襄阳王和涂善·不然,何以解释他只编排你在襄阳之事,而不肯说你与大宋皇帝之间的私情呢·”··展昭的身体一震,吃惊的望着耶律枫。
耶律枫笑意微微收敛,轻轻点着头,接着道·“我告诉过你,本王好好审讯过他,确保他吐的都是实情·”·展昭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他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会听到与皇上相关的事情,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即使这样的忘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所为,可此刻这样的事情从耶律枫嘴里说出来,他不敢想,不敢想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播出去会怎样,那自己真是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未来会怎样,他完全不敢去想,就听耶律枫接着说道··“他全然不提你与宋皇之事,却将襄阳王造反之事公之于众,这其实便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他知道襄阳王已经势成骑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所说之事必然会发生,到时便可邀功,说自己是一心为国,被女干人栽害,你们是沆瀣一气谋反之人,而他才是为民为国的忠正之士。”
“胡扯我是奉皇命捉拿花冲的,天经地义江湖上谁人不知他花冲是什么人- xing -谁会信他”·“呵呵,人心,名声,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有定数。
他在襄阳城外造谣,为自己造势,一旦襄阳王反,他曾经说过的这些便都成了真·只要他说的成了真,还有什么人会在乎真相是怎样的”·“……圣上知道他在说谎。”
“呵呵,展昭,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与谋逆大罪比起来,和护卫私通只不过是你们的家务事吧·”·作者有话要说:·一次俩,赶紧处理掉·抱歉,五爷怒怼耶律枫的戏码要往后放一下了· · ·第99章 再战襄阳-28·“呵呵,展昭,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与谋逆大罪比起来,和护卫私通只不过是你们的家务事吧·”·耶律枫将私通与家务事说的特别清晰·展昭心中怒意翻涌,无法遏制,他怒瞪着耶律枫。
而耶律枫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似乎展昭的愤怒与自己毫无关系·其实他也确实如此认为·倒不是他不明白自己的言行会激怒展昭,而是他确实不在乎花冲所说的那些下流的过往。
展昭所遭遇的这一切可以说都是由花冲引起,虽然罪魁祸首可说是赵祯,可把一切搞的不可收拾的正是这个花冲·那日耶律事有巧合的进了茶铺,居然遇到那花冲像个说书人似得把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
乍闻那些事儿时,耶律枫心中也曾暴怒,可他很快冷静下来·这人所说的事情都是自己与展昭分开之后发生的,那么这些事有几分真几分假呢·以耶律枫的心机怎么会放过他。
不管怎样他可是襄阳王的盟友,谋逆大计还没开始就被人四处宣扬,怎样都是不利·也是这花冲该死,正好在此时撞上了耶律枫·别说他还在修养伤口,即便他身强体健,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耶律手下这百名高手耶律枫可不比展昭,落到他的手里这花冲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本就是油滑的人,怎不知有话说话,让自己少些皮肉之苦于是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的话听的耶律枫直皱眉头。
怎么,连宋皇居然都对展昭动了心吗不是前阵子才听说,宋皇宠爱的庞妃有了身孕,呵呵,原来这大宋皇帝竟是如此荒- yín -无耻,哈哈,这叔侄俩也不过如此不过这宋皇小儿眼光不错,难怪他要封展昭为御猫,原来竟是真的有想要将他收在身边的心思。
还有那涂善……自己与涂善也有过几次来往,竟没看出他有这样的心思·平日里也没看出他对男子有心,果然,他爱慕的也只是展昭这个人吧··若是一般人知道了这些过往,就算不替展昭惋惜,也会为自己愤怒。
可是耶律枫偏不听完了花冲一番描述,他反而心平气和起来,心中非但没有气愤,反而有几分欢喜几分得意·他自然不是欢喜展昭被人沾辱,而是得意自己的眼光好。
呵呵,不愧是本王看中的人,展昭,本王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没有作伪·很好,既然如此,那本王更不能放过你了·什么涂善,什么宋皇,他们再爱慕你也不能得到你,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身体、你的心,都只会是本王的。
展昭垂首不说话,他心里已经想明白了耶律枫的意思·花冲此言可谓恶毒至极他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可偏偏又不是完全空- xue -来风,其间亦真亦假的那些过往根本没法去证明,他花冲没有证明,他展昭亦没有证明可是他确实出现在襄阳王府,也确实出现在军山之上,无关他本心如何,纵使皇上相信他,只要这些人中有人出面指认说展昭曾是他们家主的座上宾,便足以让他展昭身败名裂斧钺加身了更有甚者,他明明知道给自己下药的是皇上,却偏偏不说,把一切都推倒涂善和襄阳王身上,既坐实自己与涂善相好之事,又隐隐暗示自己与襄阳王有一腿,管他知道不知道,管他说的真的假的,现下他只管泼脏水,哪管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荒唐。
可世人偏偏就是钟爱无影的事儿,越是说不清道不明越是有人喜欢去说,众口铄金·这样事一旦传入朝中,皇上且不说,单单他庞太师便不会放过自己更何况,花冲故意将皇上从此事中摘出来,只说是自己按了歪心诬陷于他,其实就是卖了官家面子。
官家面子大过天便是皇上想保他,若是这样的事被庞太师拿住在朝中造势,皇上也只能顺水推舟·纵使皇上真的信他,若是群臣反对,皇上又有几分把握能够保得住自己呢更何况,仅仅是自己在毫无知晓的情况下失了身,圣上便一怒之下将这么个差事安排给自己,谁知道那时皇上又会不会因为羞恼,因为维护皇家颜面,而盛怒之下宰了自己呢·展昭越想越心凉,就听耶律继续说道。
“更何况,你联手襄阳王,陷害同僚旧识,害死了白玉堂·”·“我没有”·耶律枫笑看气恼已极的展昭,他喜欢看这人情绪波动的模样,不管是气恼也好还是忿恨也罢,他享受展昭被自己的话牵引的模样。
展昭此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胸膛剧起伏着,双目中- she -出愤怒的光,他的指甲深深扎入掌心中,几乎将双掌掌心弄破··可恶可恶实在是太可恨了花冲我怎能饶你·一想到白玉堂,他心中难得松一口气。
还好,玉堂还活着·有多少人的清白怕是都着落在他的身上·若是他真的死了……不知为何,仅仅是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如置数九寒冰,心头那份激愤都似乎被冻住了一般。
·玉堂……你要好好活着·耶律枫一直瞧着展昭,玩味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他不知道为何,刚刚展昭的神情一下冷静下来·为何似乎是,自己提到白玉堂之后……他本来还很是气愤的,一瞬吃惊之后,却好像平静了下来。
白玉堂·有趣,可惜那人死了,自己没机会去会会这人了·不过,能够让展昭一瞬冷静的人,一定也是个不凡的人物吧··他用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抬起头来对着展昭认真的问道。
“展昭,你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有没有和涂善在一起”·“呵,呵,哈哈哈哈哈,耶律枫,你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本王说了,本王并不在意”·“那你是什么意思”·“展昭,此事结束之后,你可愿同本王回大辽”·“什么”·“本王是诚心邀你,与我一起回辽国。”
“我若不去呢”·“你不必急于回答·”耶律枫站起身来,不甚在意的样子,但他的语气平静却又很坚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回去。”
他回过头,难得温柔的对展昭笑着·那的确是温柔的笑容,像草原上四月初的清风,拂过清油油的嫩草,带着一丝暖融融的凉意又或是带着清凉气息的和风。
“我的故乡虽然不似大宋,却也有你没见过的锦绣河山·展昭,我知道你会喜欢那儿的·”·“耶律枫,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吗”·“展昭,本王喜欢你的倔强,更欣赏你的气节。
宋人容不下你这样的人,唯有广袤的草原才能容下你这样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昭昭已经无法避免的对小白动了心,可是他现在依旧在封闭自己,终有一日他会明白,不自苦才能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 ·第100章 再战襄阳-29·展昭回过神来时,耶律枫已经从他身前走过。
他赶紧追了上去·现在不是乱了心神的时候,毕竟他的要务是让耶律和他的手下听从自己的劝告,吃下那些下了药的食饮··“好了,带我去瞧瞧那个涂善吧。”
耶律枫一边走一边仿佛在自说自话一般:“此人是个人物,不过也就是个凡鸟,他的能力撑不起他那么大的野心·呵呵,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本王会让他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等等·”·展昭突然发声,耶律枫回过头来看着他··“花冲在哪儿,你如何处置他”·“那家伙的嘴太坏,心眼更坏,所以我便用一个你们汉人惯用的法子处置了他。”
“什么法子”·“人彘·”·展昭的眼睛突然睁大·他确实恨极了花冲,也想亲手把他千刀万剐,可是当耶律枫云淡风轻的说出那两个字时,他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人与人,当真是不同·江湖中常有人言,白玉堂就是个玉面修罗,手段狠辣可即便他手腕再强硬狠辣,从不对兄弟使用,若是为了保护弱小,即便再狠也总是一力承担同样是强者,可强者的选择却是如此不同。
有些人越强越会保护弱小,而有些强者却恰恰相反··原来我错了,展昭默默的想着,实在是大错特错,耶律枫没有资格同白玉堂相比,一丝一毫都不配·他昂起头,双目炯炯的直视着耶律枫,用郑重而严肃的语气问道。
“你说你遇到花冲之时是在乡野茶馆,又说我的秘密很安全·耶律枫,你究竟做了什么”·听到他这样问,耶律枫再度笑起来·他正过身,面对面的同展昭四目相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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