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灵魂都爱你 by 边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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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灵魂都爱你 by 边风(2)
·从那天杀何顺宰时起,鬼怪就开始颠覆使者对他的认知,同居之后,使者发现——卧槽,毛线压迫感和攻击- xing -啊·就是一个炸毛……攻啊·强强欢喜冤家·使者想了这么些,旋即笑道,“其实他就是那么难相处的人,脾气古怪得很,一会开心一会又朝你大吼大叫,上一秒还要上天,下一秒就在床上躺尸,整天没个正形。”
后辈讶然,“前辈你们在一起了吗”·使者这才发现他刚才的话里面,“床”字已经泄露天机··使者连忙否认,“不是啦,我只是租他的房子而已。”
后辈却更吃惊,“那前辈您知道他喜欢您吗前辈您这么单纯难道被他……”·坑·蒙·拐·骗。
了··此时后辈担心的是自己告诉鬼怪的话会害了阿使,万一鬼怪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那么前辈可就55555怎么办前辈我不是故意的··使者黑线··单纯好像已经不是个褒义词了哦·不过更让他为难的是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知道的话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住进去就是为了和鬼怪谈恋爱··虽然本来就是这样没错↑··如果选择不知道的话那么现在他知道了,他该当着后辈的面表现得夸张一点吗,大喊着——啊啊啊啊是吗等等,他刚才就没有否认啊喂。
于是使者的回答是:“不知……知道·”·后辈:“……”·使者:“……”·“阿使”·忽然一声不大不小的叫声从假山后方传来。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本来双手抄着口袋,看到使者后就伸出一只手朝他挥挥··这次使者团会议召开的地点是公园一处僻静的草坪上,时间是下午一点,人比较少的时候。
地狱使者们会前会后都戴着帽子,阿使和后辈也不例外,因此听到这声呼唤之后,使者的第一反应就是看看有没有人在看这个对着空气招手的男人··果然,人们异样的眼光- she -到了鬼怪身上。
反而是后辈比较知趣,一见鬼怪就对使者告辞道,“前辈,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一起……”·话没说完,后辈已经化成黑烟不见了。
这次的会议开了半个多小时,现在还不到两点··如果不上班的话,使者现在会睡午觉··上班的话,他也会在这个时间点感觉困乏··使者习惯- xing -地抱臂审视着一步步走近的鬼怪,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走路的时候两只手都插进兜里,由于身量高,他迈得步子很大,却又快又稳,此刻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角闪耀着温暖的阳光。
使者戴着帽子,所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有意思的是,鬼怪也根本不介意那些追究的视线,他就一路保持着这种合不拢嘴的状态大步走到使者身边,并且朝着使者伸出了手。
使者伸出这时用一根手指止住他,“停·”·鬼怪的一双手及时收回到胸前··“你怎么来了·”使者问··“路过,呵呵,路过。”
鬼怪回答··使者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你去哪能路过这”·鬼怪不服气,“那我逛公园还不行吗”·他嘴上狡辩,心里却偷偷得想,本大人今天已经成功练成了隐身术已经跟了你一天了呵呵呵。
“我听到了·”使者的眉头挤成一个疙瘩··鬼怪停了下,随即张嘴道,“听到了又怎样,我保护我喜欢的人怎么了”·我保护我喜欢的人怎么了·使者的身子因这句话而定住了,抱着的双臂慢慢散开,他用一种情绪复杂的眼神看着鬼怪。
没怎么,很好,非常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要……想要流泪··这下鬼怪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啊,活像一个精神病·鬼怪忙缩起身子,捂住嘴,这时他才看到周围人的反应是多么诧异。
使者慌忙收回视线,转身便走··鬼怪一拍自己脑袋,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这一拍脑袋,围观群众纷纷明了此人对着空气讲话的原因,自觉地给他让出一块空地来。
鬼怪追着使者,用心里话交流··“喂,我又不对了”·使者越走越快,也没有回答··“我以后不跟就是了”鬼怪不觉间又有些急躁。
使者忽然站定,鬼怪也跟着停下··使者平静地解释道,“不是你不对,是我困了想快点回去睡觉·”·“啊”鬼怪虽有些怀疑,但不是生气就好,他放下心来,而且顺着使者的说法,两人好像又近了一步平时可以和他一起行动了·“就是这样而已。”
使者凝视着鬼怪的眼睛,又强调了一遍··“好啊,那……那我们走任意门吧·”鬼怪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对着使者挤了一下眼睛,说。
使者看到他的动作,又想到后辈说起的压迫感,不禁笑出声音··一个月时间,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怪大人从神坛跌落··“笑什么”鬼怪问。
“啊,没什么,走吧·”使者愉快地答应了··依旧是十指相扣,鬼怪驾轻就熟地牵着使者的手,使者这次并没有抗拒,只是在牵手的时候微微有些脸红。
鬼怪盯一眼,就不再看了,怕惹使者抗拒,只在心中偷笑不已··使者回到家,就把鬼怪抛到一边,钻进了卧室··他没有睡觉,那只是个借口而已··强强欢喜冤家·拙劣的借口,精湛的演技,以及,毫不知情的鬼怪。
使者从抽屉里拿出给李赫写的记录,继续写到:·“李赫,一个月前你见到鬼怪为什么流泪”·虽然,得到李赫的回答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喜欢· ··鬼怪和使者已经住在一起两个周了,鬼怪遵循着“慢慢来”的原则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使者看狗血剧的时候看着他,因为那时候使者的注意力完全贯注在剧情上,不会注意到他的。
使者的情绪相较鬼怪要平淡得多,但是鬼怪发现,使者虽然没有大喜大悲,他的微表情却极为丰富,在看电视时也是如此,心随着剧情跌宕起伏的反应全表现在脸上··剧情紧张时他咬着唇,人物愤怒时他咬牙握拳,真相大白时他张口低呼,主人公报仇雪恨时他嘴角会满意地陷进脸颊。
而且,使者看得入神时,眼睛几乎是不眨的,偶尔还会调皮地用舌头碰一下嘴唇··通往二楼的楼梯处有一个装饰- xing -的书柜,鬼怪就坐在那上面,手里捧着一本他都捧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叫什么书名的书,瞄着使者。
使者做事时从不分心,所以,鬼怪也不算偷偷看啦··鬼怪还发现,使者看到精彩处一双眼睛紧紧抓着剧情,嘴巴会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两颗洁白的牙齿就会露出来一截,配合着红唇,既可爱又……诱人。
这晚,鬼怪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还有一瓶啤酒,把酸奶递给使者,问道,“择豆芽还是看电视”·使者将吸管捅进酸奶盒里,鬼怪看着他手的动作,无敌了,手的线条都这么美。
“看剧·”·鬼怪给使者打开电视··之后两人喝着各自的饮品、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观看起电视剧··哎,电视剧哪有阿使好看,不一会儿鬼怪就看够了,他边举着瓶子喝酒边找机会斜眼看向使者,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但学成了隐身术,还和使者更进一步,起码可以牵手了啊·想到他的那句,“不是你不对,”鬼怪心情超好,于是又去拿了一瓶啤酒。
使者咬着吸管,盯着电视,鬼怪看着使者的喉咙一滚一滚,自己的喉咙似乎也是同样的节奏,嗯……·“噗——咳咳……咳咳咳咳。”
鬼怪差点把酒灌在鼻子里··使者本来看得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他抽抽嘴角,有些不爽,鬼怪又在做什么戏·“怎么了,被唾沫呛着了”·“咳咳咳咳咳……酒……咳咳咳咳咳。”
鬼怪被呛得不轻,吐字艰难··使者冷笑一声,“千年鬼怪被酒呛死了,好极了·”·这样嘴不留情地说着,但是使者还是懒洋洋地起身,去给鬼怪拍背,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
鬼怪的咳嗽慢慢平复下来,但是呼吸却比刚才更乱了··使者见他无碍了,便问,“好了吧,我看电视去了·”·他没走成,胳膊被熟悉的灼热所包围了。
使者不解地看着鬼怪··“阿……使·”鬼怪此时已经被那两瓶啤酒弄得有点晕乎乎,一双眼睛里水光潋滟,使者觉得他刚才大概把酒呛到了眼睛里。
“嗯”·“我可以抱你吗”鬼怪没醉,却借酒壮胆··“不可以·”使者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我可以亲你吗”鬼怪又问··“不可以·”·“哦·”鬼怪愣愣地哦了一声,却没撒手。
“你酒量也太差了吧”使者看着桌子上仅有的两个空酒瓶,问··“嗯嗯嗯嗯·”鬼怪扯着使者的胳膊,眯着眼连连点头。
使者鄙视地哼了一声,“好了,你可以去睡觉了·”·“阿使,你要跟我一起睡觉吗”鬼怪半明白半糊涂地问··使者一听这话,连忙甩开鬼怪,“你给我滚。”
“西楼”·使者用力想把鬼怪甩开,但人没甩成,倒是把他从椅子上拽了下来··使者无奈道,“你是口香糖吗”·“是的,我是你的益达。”
使者:“……”·鬼怪坐在地上抬着头问,“阿使,你喜欢我吗你要是说不喜欢,我就放手·”·使者马上说,“不喜欢。”
鬼怪笑了,一点都没有受到否定后的失落,而是那种对上了暗号找到宝藏后的心满意足的笑··他没松手··“你啊你,我已经知道了,你说不喜欢就是喜欢。”
使者扭过头,不看鬼怪,小声嘟囔,“那你还问·”·使者说完,自己却仿佛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啊,自己喝的明明是酸奶,怎么脸也会烧呢。
他对着鬼怪说了很多次的“不需要”、“不可以”、“不用”,以及这一次的“不喜欢·”·依赖是懦弱者的习惯,软弱二字是他极力想摆脱的定义。
使者从来没有指望过谁能对他动情乃至深情,从来没想过能受到别人喜欢甚至到宠爱··他们是罪人··像他这样成为地狱使者却依然怕黑怕鬼的人··一定是。
罪·大·恶·极··强强欢喜冤家·他不去依赖别人,因为没有资格··那么,被爱呢,真的可以吗··搬到鬼怪家是正确的吗。
与刚才的话都是一时冲动所做的决定吧··还有这么多问题……刚才就这么说出来了··使者闭上了眼,头好像因为想到这么多无解的命题而微微发胀。
鬼怪仰着头,对着灯光呵呵笑,因为光线的原因,使者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是他知道,那两颗小牙齿可能又露了出来··“阿使……”鬼怪轻声唤道,手掌却用上了力气,他没用多大劲儿,使者就被他拽倒在地,被他拉着抱在怀里。
“啊——”使者轻声惊呼,他想挣脱,但鬼怪的力气却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了的··鬼怪的腿活动几下,使者就准确无误地坐在了鬼怪的腿上,两人的距离已经相当得近。
鬼怪一只手揽着使者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使者冰凉的手··他握得很紧,使者能感到他手上的茧,鬼怪的手他已经很熟悉了,上面的茧子,有着让人难以忘记的硬度,是长年累月积累的痕迹。
鬼怪察觉到使者的身体正在微微战栗··阿使胆子小真不是李赫吹··鬼怪安慰他道,“至于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使者充满怨气地瞪他一眼,忽然用心里话问道,“你是什么人呢,鬼怪”·“想了解我吗”鬼怪望着使者的眼睛,里面似乎闪烁着星星,他亦用内心话回应。
“嗯……”使者认真地点点头··“会告诉你的,全部都会告诉你,我的”鬼怪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这一生·”·“好。”
使者用正常的方式回答道··他轻轻启唇,那诱人的蜜桃色嘴唇就在鬼怪眼前晃动··“阿使……”鬼怪又叫了一遍,比起刚才,语气更轻更柔,像一阵袅袅的香雾,钻进使者的耳朵里。
使者有种预感,“你要……”·“别怕,我不干什么坏事,我只是想……吻到你牙齿·”·· ·☆、芍药· ··鬼怪打个响指,客厅里的灯全灭了,连电视也自己关闭了。
整个房子的用电制造的光源全部熄灭,剩下的就是房间各处散布的点点烛火··餐厅里玻璃板上放的蜡烛是最集中的光源,除了那里,还有书柜上的、电视机旁茶几上的、厨房里的、楼梯上的,鬼怪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变出了更多的蜡烛。
这些颜色各异、大小胖瘦不一的蜡烛,都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融融的光··就连鬼怪身前的蓝火,也变得安静下来,温柔地缠绕着两人··鬼怪就在这样的暗而暖的氛围里,对使者说,“我只是想……吻到你牙齿。”
鬼怪捏起使者俊秀的下巴··使者一动不敢动,他感到被鬼怪握住的掌心已经出了汗,整个人紧张到快要爆炸··滴答滴答滴答……·腕表走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滴答……·鬼怪的身体前倾,使者的头脑陷入一片空白··“你不可以·”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什么”·“被爱。”
咚——·“啊”·和预想之中的不一样,鬼怪本想得到的是使者的吻,结果……得到的却是重重的一拳,打的还是脸。
电光火石间,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的鬼怪惊呆了··什么吻到牙齿,结果自己快要被打掉牙脖子都差点拗断了·鬼怪转头时都能看见星星,他还心想,怎么打这么重,转头的时候身子特别稳,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在了地板上。
哦,原来如此··他躺着看使者的时候都有重影··“喂……”鬼怪不确定自己这一声有没有发出来··“使者”蹲下来,看着地上快断气的人,“没亲到吧没有吧”·鬼怪心道,妈的,又是李赫。
“在骂我吗想打我吗起来啊·”李赫挑衅道··鬼怪撑着地板坐起来,晃晃脑袋··“好想趁此机会再打一拳啊。”
李赫看着鬼怪,笑眯眯地说··鬼怪此刻更想还回来一拳,恢复神智的他气得脸上的肌肉不停地跳动··可是使者的脸他是万万舍不得碰的··使者本就长得白净秀气,看起来文文弱弱,后来鬼怪又知道了他转换人格时候的症状以及好嘴硬强撑的- xing -格,他就更觉得使者太脆弱,心中已然燃起了熊熊的保护欲。
鬼怪咬紧后槽牙,试图以眼中的怒火焚烧掉李赫的人格··“不敢打吧,怕打坏了哈哈哈,阿使可别再出来了,那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揍鬼怪了。”
说到最后,李赫眼中寒光一闪··鬼怪神色一凛,问道,“你怎么会出来”·“阿使不想被你亲呗·”使者站起来,无所谓地说道。
鬼怪呵呵两声,也跟着起身,逼视李赫道,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道,“其实,我刚才已经亲到了·”·李赫的眼睛扩大,不相信道,“不可能,我都告诉他了不可以”·鬼怪抓住要点,“你告诉他什么”·“身为罪人,被爱,不可以。”
李赫与鬼怪对视,冷冷地丢下这几个字后便转身,边擦嘴边走到浴室去了··强强欢喜冤家·鬼怪因李赫的话而心惊··这是使者幻想出的来保护他的人吗·李赫用手擦擦沾满水蒸气的镜子。
擦完之后,照出的人还是模糊不清,但使者的红唇却在镜中十分显眼··李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自言自语道,“都怪你,长成这个样子·”·他又想起了那个纹身,“还在身上纹了朵花,虽然我也喜欢芍药,但……啧,皮肤真白。”
李赫照完镜子,就大咧咧地走了出去··鬼怪正坐在客厅里盯着浴室门,看来,在隐身术之后,真的需要修炼透视眼了··他盯着盯着,结果出来的是这样的“使者”,裸着上身、胯上随随便便系着一条浴巾,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矜持。
鬼怪目瞪口呆··“看什么,小心长针眼·”李赫瞪了鬼怪一眼,说道··“你……别这样,阿使会冷的·”对着这样的使者,鬼怪的气势弱下去,他别过眼道。
“现在,我是地狱使者,我说了算·”使者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又看了看旁边,“酸奶不错,挺周到么·”·鬼怪重新打量着使者□□的后背,他脱下衣服倒比穿着衣服显得强健一点,手臂上虽瘦,但肌肉结实,肩胛骨微微凸起,到脊椎的线条随着使者胳膊的活动而起起伏伏,像两座山丘之间的缓坡一般柔和。
腰,细,没有一点点赘肉··小腿,直,长,白……·脚踝……·鬼怪想起了那天他握住使者脚踝时候的感觉,纤瘦无比,他手掌握到的全是筋骨。
呃……他在想什么,这是李赫,又不是阿使……的身体……才怪··此时,使者后颈处的纹身完全暴露了出来,鬼怪因为隔得远,只能从形状上判断是一朵花,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花。
“你脖子上的纹身是什么”鬼怪问··“芍药·”使者拉开啤酒拉环··“你给他纹的”·“哼,可能吗”使者灌了一口酒,进卧室去了。
鬼怪疑问,难道是使者自己纹的吗·“喂,那个……”鬼怪急着问他问题,跟着李赫穿进了使者的房间··进去之后。
呼啦··对视··沉默··爆发··……·“啊啊啊啊啊啊”两个人的叫喊混合在一起··“你流氓啊”使者拿手遮了一下,飞快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
鬼怪连忙捂脸转身,“巧合,纯属巧合”·“我进来当然是穿衣服啦,巧合你妹啊”·鬼怪依旧面壁,说,“误会……”·“出去出去”·鬼怪闷声说,“我还有问题想问。”
“等我穿了衣服之后再说啊,滚滚滚”·在李赫说滚之前,鬼怪自觉地化成蓝烟滚了出去··鬼怪这时才觉得脸疼,他摸摸左边脸,糟了,脸肿了,破相了。
李赫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想念软萌的使者T_T·李赫拉开门就看到鬼怪在门口站着··“什么问题”他问··“这次没遇到危险,你为什么会出来”鬼怪肿着的脸摆出严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李赫哼笑了声,说道,“你不明白吗我是使者分裂出来的人格,我所想的皆是他所想,我所做皆是他令我所做至于我为什么出来,你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鬼怪因李赫的话而感到惭愧,他嘴上说着喜欢使者,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病··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什么原因,除了头痛外心里是否真正接受,怎样才能治好……·他统统没有过问。
他记起当时问过使者,“你不怕吗”·使者的回答是,“不怕·”·那时的他,是撒谎还是真话呢··使者推开鬼怪,朝着门口走去。
“你……不睡觉吗·”·“嗯,我晚上从来不睡觉,我又不是那个睡神·”                        ·作者有话要说:鬼怪的感情线那是相当明晰。
使者的感情从心理变化上看:·怕鬼怪、讨厌鬼怪-被救后(他自己嘴上心里都承认)发现鬼怪反差萌-嗯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他会逗使者开心)-喜欢上鬼怪·喜欢上鬼怪后使者的台词(包括os)变化:·13章:“我没租你的房子。”
14章:“别叫这么亲切,我们不熟·”·16章:“我只是租了你的房子·”·“可以爱,但不能有依赖·”·17章:(开始自我怀疑)那么,被爱呢,真的可以吗。
搬到鬼怪家是正确的吗··18章:被爱,不可以··从17章开始,使者开始纠结,那么他为什么会纠结呢之前不是都决定欲拒还迎地谈个恋爱了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赫哥上线了。
不过,似乎,已经有点黑化了·( ?_??)】· ·☆、20· ··天桥··冬日,早晨··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商贩占据了路的一边,其中有一位有些驼背的老婆婆。
强强欢喜冤家·她头发花白,长窄脸型,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看起来有八十多岁了··老人面前没有大喇叭,自己也不叫卖,只是静悄悄坐站在摊位前,偶尔动手收拾一下面前的手工品。
经过的人对她的印象一定是“她真的是很老了,连如何吸引人们的目光都不知道,她不该再做这种事情了”··这时正是上班时间,人们步履匆匆,即使有心买她的东西也没有时间。
老人抬眼看一眼经过的人群,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首饰··如果人们在她抬头时与她对视,就会发现老人哪里有些奇怪,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假如他们真的发现的话,或许会感到恐惧,因为这个老人虽然有着苍老的脸,却长了一对少女的眸子,双目炯炯有神,如同两眼活的泉水,没有任何到了八十岁该有的浑浊和疲倦。
·连眼角的褶皱都是单纯的笑纹··老人惬意地哼着歌,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等人,极具耐心··老人的首饰里,有一枚玉戒,是这里面唯一一件真品。
来了,她听到了那人的脚步声··她的眼睛霎时衰老下去,眼角紧跟着爬出曲折的皱纹,达成完美易容··“小伙子,来看看这些首饰吧·”老人说。
她抬起头,先是看到了男人的腿,慢慢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过分的脸··李赫并不困··他在酒吧坐了一个晚上,一个人··他虽是与使者截然不同的人格,却并没有因为换了人格而去毁掉使者的职业,也并没有放浪形骸或者干过于出格的事情。
最出格的一件事情就是把鬼怪给揍了··而且他还在出门前警告鬼怪,千万不要跟着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如果敢隐身跟着的话,使者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了,李赫最后威胁鬼怪。
天亮后,酒吧要关门了,李赫就到大街上晃荡,然后过天桥,回鬼怪家换衣服,上班··一个沙哑的女声叫他,李赫停下来,往地上扫去,是一个卖首饰的老婆婆。
“有女朋友吗”老人问··李赫想他没有什么女朋友,倒是使者有个男朋友,他肯定是用不上这些的,正要回答“没有,”却看到老人从那一堆饰品里挑出了一只戒指。
“看看这个怎么样,你女朋友一定喜欢·”·“不用了·”·老人叹了口气,道,“看看又不花钱·”·李赫觉得老人有几分可怜,于是俯下身子,接过了那枚戒指。
他本以为只是假冒的,但拿在手中细看,发现这枚戒指好像是真的··这是一枚翡翠戒指,通体碧绿,颜色清澈,在初阳的照耀下更加显得晶莹剔透,上面还有精细的樱花图案,确实漂亮。
李赫盯着这枚戒指,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他正要开口问问老人戒指的来历,大脑里却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噼里啪啦地闪,像是有人关了灯又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打开,明明暗暗晃得他头痛。
他知道,是使者要回来了··老人紧紧盯着使者,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灵魂出窍一般,但脸上的表情却倾诉着他的难过,他眯了下眼睛,眼神明显地由冷峻变得柔软。
老人捕捉到了男人眼角泪珠滑落的整个过程··英俊的男人对着一枚戒指,流泪了··老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问原因,好像一切正是她所期盼和等待的。
“呀,好美的戒指,可以让给我吗·”·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突然靠近,从男人的手中拿过了樱花戒指··老人注意到男人的身子似乎晃了晃,接着他猛然转头,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女子。
“可以吗”女子将戒指拿在手里,抬头看向男人··“哎,是你呀·”女子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惊喜,“还记得我吗啊,你这是……”·Sunny惊讶地捂住嘴,又指着男人的脸。
使者下意识地去摸脸,泪痕未干··李赫又哭了·使者没去管眼泪,倒是要先回应女子的问题,“对不起,您是”·Sunny尽力掩饰自己的兴奋道,“炸鸡店,记起来了吗”·“我不……”使者本想说自己不记得,但他忽然想到自己人格分裂,便改口问,“我在那里做了什么了吗”·Sunny好笑地看着使者,心道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忘了怎么会·“你来吃炸鸡,没带钱。”
阿使一惊,连忙问,“那钱还清了吗”·Sunny以为男人在戏弄他,哼了一声,“亏是你还了钱,否则你岂不是要抵赖”·使者见女子有点不开心了,鞠躬道,“对不起,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所以……”·Sunny无奈道,“你现在看起来倒真是不像会撒谎的样子,可是那天,难道,是一模一样的人整容”·使者乖巧地回答,“那也是有可能的。”
Sunny笑了笑,“戒指给你,都那样了,肯定很喜欢吧·”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把戒指还给使者··“并不是,倒是,它该属于您。”
“嗯”Sunny不懂··使者不能做过多解释,在刚才Sunny从他手中拿走戒指的时候,他们的手已经接触到了,他已经看到了她的前世的一部分,其中,就有一个男人为她戴上戒指的情形。
就是这枚樱花戒指··这个女子,前世和今生都是一样地美丽动人··“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图案,这并不是我最喜欢的花,”Sunny蹲下,问老人道,“婆婆,还有其他的图案吗”·强强欢喜冤家·“没有了,只有这一只。”
Sunny扁扁嘴,“好吧·”·她站起来,问使者,“你叫什么名字,留个电话吧,上次的欠条上都没有写名字,当然,你可以说不是你写的。”
“我……”·“嗯哦,互相交换对吗”Sunny从包里翻出纸和笔,迅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递给使者。
使者乖乖接了过来··“你呢”Sunny问··没有名字的使者有点着急,“我……名字……”·Sunny见他那为难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于是摆摆手道,“还是让你来吃炸鸡比较靠谱。”
 ·☆、第二颗糖· ··使者没有李赫的记忆,他记不得自己曾去过炸鸡店,也记不得自己为什么哭··他发现李赫和以前有些不同,这个陪伴了自己三百年的另一人格,近来居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似乎就是从一个月前,李赫见到鬼怪莫名其妙地流泪开始··虽说他与李赫用的是同一个身体,但他却只能从别人口中了解李赫,比如“前辈你昨晚真的很霸气,”,“你擅自消除别人的记忆真的没关系吗”,“你昨天揍了金差使去道个歉吧”之类的。
·李赫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也是自己失忆前幻想出来的人··来到地狱之前他就是这样软叽叽的- xing -格吧,所以希望变得强大,让另一个人格来取代自己。
使者看着sunny踩着高跟走远,在下天桥的之前还撩了下头发,发丝飞扬,金灿灿地耀眼··“多好的姑娘啊,你应该把戒指送给她·”老婆婆说。
使者看着掌中的戒指,想起刚才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宫廷中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子为女子戴上戒指的时候,女子嘴角牵起盈盈浅笑,看起来很幸福··但是男子的形象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使者没有捕捉到。
偶然遇见的戒指竟与偶然遇见的女子有关联,而且他就是这一人一物的连接点,使者越想越觉得太巧··“这个多少钱”·“十块。”
“嗯”使者疑心自己听错··“这是里面做工最精致的,所以要十块·”·“假的”使者问。
这下换做老人疑问,“在地摊能买到真翡翠吗”·使者心想也是,一定是自己不懂行,判断错误·他于是掏出十块钱,买下了戒指。
他之所以要买,除了刚才那段碰巧获得的记忆,他还觉得,这枚戒指……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或许……·使者从天桥向下望,女子已经不见了。
但这一眼看去,倒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使者左右瞅瞅··这个方向……李赫是要回鬼怪家··使者这才想起昨晚自己和鬼怪啵啵的事情。
他的记忆停留在鬼怪探过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镜头上··后来怎样了李赫被鬼怪亲了吗··不过,昨天,李赫可以说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鬼怪会生气吗··使者脑补出一个鼻孔冒火的鬼怪··(⊙o⊙)…·鬼怪鼻孔没有冒火,他的脸上在冒火,被揍的左脸一点都没消肿··当然是他故意保留罪证的。
他看看表,八点了,使者还没回来,手机关机··李赫这个混蛋·“嘎达——”门响了··鬼怪听到,连忙在床上躺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接下来的动静。
他卧室的门一直开着,以便于使者一眼就能看进来··果然,脚步声近了··“鬼怪”使者看了看在床的一边侧躺着的人,叫道。
“干什么·”鬼怪没好气地回应··“你怎么了胸口又痛了吗”·鬼怪这下确定是使者回来了,他从床上弹起来,哭唧唧地叫道,“阿使~~~~~~~”·“嗯……你的脸……是李赫”使者边笑边问。
鬼怪的拉耷着嘴角,胡乱抖着身子道,“你还笑还不是因为你·”·“我控制不了么,额,你这是在撒娇吗·”·鬼怪停下,看着使者,一脸不乐意。
“你过来·”鬼怪坐在床沿,招呼使者··“什么”·“你先过来么·”·使者勾勾嘴角,无奈地走近。
鬼怪伸出手臂,冷着脸,快速说道,“要抱·”·使者听罢扑哧一声笑了,他忽然想看鬼怪吃瘪,于是缓缓摇着头道,“不——要——”·鬼怪没想到会被拒,他委屈地垮着脸,开始搬出新账旧账控诉,“你昨晚其实没说假话吧,你是真的不喜欢我,这一切都是我的误会,你只是想租我的房子,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单纯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使者愣了下,这又是哪一出怎么比他这个精神病患者戏还多呢。
“我的命也太苦了,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先不说,和这个人都同居了还是追不上,就算以后追上了,天天看着也不能亲近,因为会挨揍,受伤了也不给抱·我已经辛辛苦苦活了九百多年,谈个恋爱居然这么难,我看我还是化成风化成雨离开好了。”
鬼怪讲到痛处,露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之后他翻个身,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呜嗷起来··强强欢喜冤家·使者感受到了人格转换之外的另一种头疼。
“喂·”使者拍拍鬼怪的肩膀··“别动本大人·”鬼怪扭着身子抗拒··“哦,那我走了·”·“喂,你这人”鬼怪又急速翻身,扯住使者的手。
鬼怪就像一个执拗的小孩子,揪着自己最喜欢的人,不让他离开,他的手在用力,下颌线也紧紧绷着,眼睛盯着使者,似乎真的怕他走掉··使者被鬼怪眼中固执的热情烫了下,他别开视线。
“阿使……”鬼怪盯着使者,喃喃唤道··使者真容易害羞啊,多看一眼脸颊又开始变成粉色了,他那桃形的唇娇嫩欲滴,在鬼怪的眼中不断放大。
使者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茸茸的毛衣,头发蓬松着,整个人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眼睛亮晶晶的··鬼怪的房间不像使者走得是简约风,而是和整个房子一样,带有复古风格,此时阳光穿过顶部的拱形窗洒了进来,洒在使者身上,和他如水的眼眸交相辉映,把他的唇染得更加鲜润诱人。
鬼怪一时间难以自持,他本是趴着,忽然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使者唇上亲了一口··只轻轻地触碰到了一下··可是充分感受到了……·使者的唇好软好软……在触碰到的时候,鬼怪的心也顷刻间软下去,像一杯速溶咖啡,融化在了温热的水中。
鬼怪看向使者,目光含春··要酥掉了要飞到云巅之上了要幸福地昏过去了··使者被鬼怪突袭,一下子傻掉了,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剩看着鬼怪发懵。
还是鬼怪先开口,他口齿利落地说了这么一句,“阿使,我现在就可以确定,亲你是会上瘾的……”·使者这才有了反应,他用手指触碰了下嘴唇,仍不敢相信他刚才被偷亲了。
接着使者挣开鬼怪的手逃了出去··他慌不择路,膝盖哐地撞到了门框上,却并没有停下来··鬼怪看着都觉得疼,看来又到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鬼怪没有立即追出去··他也摸了摸自己的唇,回味了下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真的好好亲TAT ·不行了,还想亲啊··啊啊啊啊怎么办·鬼怪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在床上打起滚来。
 ·☆、22· ··鬼怪一出门,就看到使者抓着自己的皮衣和帽子准备往外跑··“阿使”·使者脚步一缓,却并没有停,他背对着鬼怪说了句,“我要上班了,”就急匆匆跑远了。
“我送你啊·”·“不用·”使者根本没有穿制服,扣上帽子就化成黑烟消失了··鬼怪看着毛衣和礼帽这奇怪的混搭,乐不可支。
在使者走了好长时间后,鬼怪的嘴还没有合拢,就这么一直傻笑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久到……他真的以为那是上一世的事··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在花园里玩捉迷藏。
“侁哥,你可别让着我们,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可别说大话,等会瞧·”·“哥哥,你在哪里啊·黎哥哥,你找到他了吗”·“我看到了。”
“在哪在哪”少女挽着少年的胳膊,左看右看··少年笑着指指天,“在树上·”·他比两个孩子都大,和他们在一起玩总觉得像是哄孩子,但是金侁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生命中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他们玩累了就躺在树底下,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空··连泥土都是芬芳的··“黎儿·”·“嗯”·“别动·”·“怎么了”·“你身上有条虫子。”
“啊”少年弹跳起来··“哈哈哈哈,黎哥哥怕虫子·”少女大笑··金侁也跟着少女笑,少年看着金侁手里的蟋蟀微微发窘,但转眼也与两兄妹笑成一团,漂亮的杏眼眯起来。·后来金侁成为鬼怪,很奇异的,那一刻他没有感觉到痛苦,整个人很安详,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就像回到了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的时候,他嗅到了泥土的味道,听到了他们三人的笑声。·大概人在将死或者重生之时,眼前浮现的总是最想回到的时光··金侁仰面,感到泪水划过脸颊,那是他此生最后的一滴眼泪。·在那之后,金侁极少地去回忆过去。·那些烂了的他不要了的回忆··而此刻,那些画面又重新在他脑海闪动。
金侁没有将它们驱赶,也许幸福的时刻,都是相似的吧。·他忽然就想直接就躺在地上,然后幻化出一片青青草地,还有善儿和她喜欢的花,还有……他的阿使。
使者在茶室匆忙换好衣服··恶鬼帮收敛后,他的工作稍微轻松,今天只有一个亡魂需要引渡··他不排斥工作,也从不抱怨为什么自己成为了地狱使者。
做错了就要罚,他从开始就接受这一点··只是,这惩罚确实太重了,见证别人的死亡是很痛心的一件事,他们这一行,不会有任何的职业自豪感··使者穿好衣服,戴上帽子的时候,就想到了鬼怪。
他带着死亡的印记活了这么久,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别无选择的活着,他一定比自己更痛··强强欢喜冤家·使者想到鬼怪,就想到了那个吻··他抿着自己的唇,感觉耳朵又开始烧了。
使者定定神,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当看着亡魂走向天梯,使者舒了一口气··每一个人到他这里都会忍不住对他倾诉,他们只是想在喝茶前让记忆留下。
使者极少拒绝他们的请求,他已经得到了太多人的记忆,却唯独没有自己的··他将茶盏放在巨大的博古架上,收拾一番后,下班··一出茶室就有人叫他。
“阿使”·使者循声望去,是鬼怪没错了··他正站在那辆白色的SUV前,戴着一副拉风的黑超,咧嘴笑着,朝自己招手··即使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是可以感受的凉,但是地上的影子黑得分明,这说明阳光很好。
天气这么好,肯定是和这位春风得意的家伙有关··过不过去呢··使者眼睛转了转,纠结了一下··在纠结的过程中,鬼怪已经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住,问他,“下一站去哪,我载你。”
“我下班了·”·鬼怪喜道,“今天这么早么”·“嗯……”使者故意躲着鬼怪的目光。
“那,我……我们回家吧·”·“哦·”·使者跟着鬼怪走到车边,问,“怎么今天开车,不用任意门了吗·”·“就是想和人类一样谈恋爱啊,送你上班,接你下班,刚才你跑得太快,要不就能坐上专车了。”
两人都知道原因,使者听到后,觉得应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挽救下自己的面子,“第一次,需要适应·”·鬼怪听后,盯了使者两秒,才笑道,“你连卖萌都是一本正经的。”
使者烦恼道,“哎,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鬼怪眼睛一亮,“嗯嗯·”·然后,鬼怪就侧身为使者系安全带。
使者说,“我自己来·”·但是鬼怪还是给使者扣上了··使者的手按在车座上,身子后倾,尽量隔着一点都不自觉往他身上蹭的鬼怪远一点。
结果,鬼怪又在回身的时候,再次在他脸上留下了吻痕··“躲什么,是谁说习惯了就好了·”·使者的脸倏地红了,“……”·车经过超市的时候,鬼怪说,“家里好像没东西吃了。”
使者一直看着窗外,嘴上接道,“那就买啊·”·“好·”鬼怪瞥了使者一眼,笑了下,掉个头,进了超市停车场··两个人买了啤酒、酸奶、蔬菜、肉还有使者喜欢的各种零食。
·当鬼怪牵着使者的手穿进家门,就看到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木凳上,喝着酸奶··使者看到德华,急着摆脱鬼怪,鬼怪却不依,牵着不放松··德华的目光由两人的手移到两人的脸再回到手上,他问,“叔叔们,开始了吗”·“开始什么”·德华牵起嘴角冷笑,“虐狗,呵呵。”
鬼怪挤了挤眼,挑了挑眉,“yes·”·使者无奈却顺从地笑笑··中饭之后,鬼怪以“你可爱叔叔要睡觉”想把德华赶走。
不过德华却以“我可以睡你房间让你们睡在一起”为理由获准留下··所以当鬼怪抱着一个枕头出现在使者房间的时候,正在看笔记本的使者:“”·“德华要在这休息,我没有地方睡觉了。”
“你不是都不睡午觉吗”·“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一样,生活变得有规律起来·”·“那里·”使者指着窗边的沙发。
鬼怪摇头道,“不行,那里太硬了,睡着不舒服·”·使者单手撑着头,看着鬼怪,“那我去茶室好了·”·“……我还是睡沙发吧。”
鬼怪躺下,侧身看着使者,“你不睡吗”·“一会·”·“醒了叫我啊·”·“知道了。”
使者重新翻开他与李赫的笔记本··“李赫,一个月前你见到鬼怪为什么流泪”·这个问题,李赫竟然给了答案··“×”·红色的“叉”。
使者像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一道最简答的题目,得到了老师的否定··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回答,当年他问李赫,有记忆吗李赫的回答也是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呢李赫在否认自己做的事情吗……·使者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这时,均匀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鬼怪竟然面朝着他,睡着了。
使者把笔记本放到抽屉里,然后走到鬼怪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鬼怪的脸已经消肿了,这本来对他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使者抬起手,朝鬼怪的脸伸去,但就在快要触摸到他的时候,使者想了想,又将手放下了。
他到鬼怪房间,德华正在聊手机,“呀,可爱叔叔·”·“被子盖吗”·德华猜到他要干什么,笑道,“不不。”
“我拿走了·”·强强欢喜冤家·“好好·”·使者小心翼翼地给鬼怪盖上被子,然后钻进自己的被窝··他看着鬼怪,唇线不自觉弯成笑容的形状。
使者缓缓闭上眼··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如同此刻宁静··希望每一件小事都让他变成甜的··可是,使者不知道该对谁许下愿望·· ·☆、将军· ··使者午睡时间是一个小时,到点就会自动醒来。
他是维持着看着沙发上的鬼怪的姿势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这样侧躺着··咦,鬼怪呢·说醒了叫他,人去哪了··使者翻个身,却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
鬼怪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床,躺在床的另一侧,看着自己··“睫毛真长·”这是鬼怪的第一句话··使者配合着眨眨眼,眨完了也找不到话来回应。
其实他大可以说“你为什么滚到我床上来了,”但是使者根本忽视了这个问题··最近总是这样被各种夸,使者都无言以对,那个忽风忽雨的鬼怪大概和李赫一样,是他的第二人格。
使者吸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板着脸正经道,“别一直夸我,我会骄傲·”·“嗯,你值得为自己骄傲·”鬼怪以不亚于使者的正经脸说道。
使者这时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几点了”·“两点半·”·使者准备起身整理下卷宗,鬼怪伸手拦住他··“怎么”·“陪我躺一会吧。”
使者已经坐了起来,这时他感觉到鬼怪的手劲没有平时那么用力,想到了什么,立时转过头看他··果然,刚才没有注意到,鬼怪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去接他时的容光焕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淡的脸,唇色都微微发白。
使者担心地问,“胸口又痛了吗”·鬼怪去拉使者的手无力地落在床上,他看着使者双目中的担忧,略感欣慰道,“是啊,是不是很心疼我”·使者看着那把剑,蓝色的火焰正以侵略地攻势冲向鬼怪的胸口,似要将他燃烧。
使者看着鬼怪憔悴的样子,心中十分难受,鬼怪说得对,他是心疼,知道他找新娘是为了彻底地离开而心疼,看到他独自忍着无法解脱的痛苦而心疼··鬼怪看到使者的眉头锁着,脸上的神情又焦急又难过,觉得好像吓到他了,鬼怪努力挤出一个笑道,“没事,死不了。”
使者听到这句话,对着鬼怪摇摇头,他闭了闭眼,忽然落泪,泪珠直直地落到了鬼怪的手上,像是一滴灼人的烛泪,烧着了鬼怪的手··这可把鬼怪吓了一跳,“李赫”·“不是。”
使者的鼻子有些酸,他低下头··鬼怪听到回答,登时坐了起来,抱住使者,“真的没事的,别担心,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使者被鬼怪拥住,半晌没有说话。
鬼怪听到他吸了下鼻子··鬼怪的手握住使者的肩膀,笑道,“你以前就这么爱哭吗,嗯,小哭包”·使者别过脸,不看他,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也或许是因为在鬼怪面前哭了很多次还是不好意思,他没好气道,“你要是不疼了就出去。”
鬼怪笑了笑,伸手抹掉了使者眼角的泪痕,使者想躲,却没成功··“阿使,昨晚我说要告诉你我的故事,你想听吗·”·使者这才正眼看了看鬼怪,却又扭过头说,“不想。”
·鬼怪又笑了··他先躺下,然后拉使者也跟他一起,使者象征- xing -地甩了甩身子,最后还是躺在鬼怪旁边··“我以前可是大将军,*要是在那时,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使者翻了翻眼睛,道,“*你又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难不成还能是皇上”·“那可说不准·”·鬼怪一怔,才哼笑了下,沉声道,“但愿不要。”
使者听出鬼怪语气中的悲怆,想到了他最初看到鬼怪的剑时的推断··——这一剑是鬼怪的死因··正面刺穿,当着他的面··要不是他当时没有抵抗力,要不就是他放弃抵抗。
使者恍然明了,能杀死他的除了敌人,就只剩下了他的王··“难道……”他转头看着鬼怪,眼神中充满震惊··“想到了吗,如果我真的死得其所,现在恐怕已经过了走了好几个轮回了,或许引渡我的就是你。”
使者从鬼怪肯定的话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悲伤,他的心底亦是一片凄凉,他问,“为什么……”·鬼怪也转过头,两人的视线交汇,他看进使者的眼里,回答道,“王命。”
鬼怪的话音落地,使者忽然感到胸口传来猛烈的钝痛,他捂住胸口,睁大眼睛,身子骤然缩紧,头向鬼怪靠近了几分··鬼怪看着使者突然的症状,跪在床上,抚着他的背,惊慌道,“阿使,阿使,你怎么了别害怕,我在这。”
他边安慰使者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使者弓着身子,用手揪起胸前的衣服,缓解着疼痛··就是这样吧,这般如石锤抡起狠狠砸向胸口的痛觉,就是鬼怪所承受的吧。
“我没事……”使者感觉好了许多,他慢慢抬头,说,“不是李赫·”·强强欢喜冤家·“怎么回事”鬼怪一见使者不舒服,都忘了自己痛症发作的事实,只紧紧盯着使者,眼神关切。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心灵感应”使者说出可以让鬼怪宽心的话··“不行,这种心灵感应不可以·”·使者一笑,道,“你的王也会变成地狱使者吧。”
“他”鬼怪凄然一笑,随后冷哼一声,“他应该变成了恶鬼,说不定就是恶鬼帮的头目,已经被你们清除了·”·使者被鬼怪话语中的冷意所摄,联想到他以往的经历和现在所受之苦,想必鬼怪对他的王已恨入心髓,这千年的恨意令人心惊,却是顺理成章。
使者顺着他道,“也有可能·”·鬼怪继续说,“我的罪名是谋逆·”·鬼怪并不愿提到往事,心上的伤虽然已经结了痂,但每次提到时都会重新流血,但他想让使者知道真相,让他在使者心中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人。
使者看着鬼怪坚毅的脸庞,想象他在战场上驰骋的身姿,他情不自禁地握住鬼怪的手,现在可以确定,鬼怪手上的茧子是常年持剑所致··使者觉得鬼怪手的温度和自己几乎无差了。
“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这些·”使者不忍再让他说··鬼怪苦笑了下,道,“早知这样,当初倒不如真的反了·”鬼怪说到这里,觉得喉咙干涩无比,连眼睛都跟着发涩。
整个金家,因为他的“罪名”而覆灭··还有他最疼爱的善儿··只因那个人的一念之差·“没关系的,不要说了。”
使者主动抱住鬼怪··这时,剑柄剧烈地震动了下,鬼怪痛得皱起眉头··他依偎在使者的怀里,闭着眼,静享着使者的贴心照料··使者像安慰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一样,轻抚着鬼怪的背,“你说出来我也没有记忆还你。”
“嗯·”·“你上次跟我说,剑消失了你也会消失,是真的吗”·“是·”·“永远的”·“对。”
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望着彼此,鬼怪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使者的手··使者说,“这次没有- yin -天……”·“嗯,因为我猜你喜欢晴天。”
鬼怪想到那个因为下雨而摔跤的使者,勾起唇角,他侧身,伸手爱怜地刮了刮使者的脸颊··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使者的天花板变成了一片星空,房间里到处开满了花。
“变个魔术给你看·”鬼怪说··使者看着变成花房的房间,为这壮观奇特的景象而惊愕不已··桃花梨花牡丹水仙百合……·它们像是在插花圣手的摆弄下,呈现出了最美的搭配方式。
使者感到关了窗户的房间起了微风,那些花儿正随着风摇曳··不仅是地上、柜子上、窗台上,就连他们的床上,也盛放着鲜艳的花··清浅的花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使者从被子里摸出了花瓣,这是他非常熟悉的花,是李赫刺在他脖子上的印记··“芍药是我妹妹最喜欢的花·”·“我后颈的花”使者对这缘分感到很神奇,不过好像哪里不对,“你……你是怎么看到的”·鬼怪笑,何止是脖子,你都被我看光了。
但他没回答,他把脸凑了上去,飞快地在使者额头轻轻一吻··使者的心一酥,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叔叔,可爱叔叔今晚谁做……饭……”某只总被忽略因此想证明自己存在感的熊孩子在此时闯了进来。
鬼怪被打断节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次连门都不敲了”鬼怪从床上蹦起来,提着拳头就朝德华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骚瑞啊叔叔们,我看到你卧室的花不见了就知道你们醒了,并不知道你们在……在啊啊啊啊我错了”·鬼怪气势汹汹地赶走德华,把门关了上。
使者坐了起来,看着鬼怪驱赶德华,乐呵呵地笑··“将军,你的名字是”·“金侁。”·“金侁……”使者念了一遍,随后温柔抬眸,道,“*很酷。”
                       ·作者有话要说:在剧中,使者与鬼怪有相似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能怼起来,各种斗法,在开始学手机的时候也很有默契的准备去“应用商店”。
这篇文减少了使者与鬼怪的相似- xing -,而更大程度了保留了使者见到Sunny的呆萌感,因为使者喜欢的人是鬼怪\(^o^)/~·至于他们的相似之处,在文中用李赫的形象展现出来了,不知道大家有木有get到。
他们在真相来临前说了爱,这是最大的甜点·· ·☆、宁静之下· ··时间平静地走着··鬼使的生活果然变得有规律起来··鬼怪不必偷偷地跟着使者,而是光明正大地待在他旁边,不过应使者的要求,他只能在旁边看着他工作。
所以在这个城市的长椅上、咖啡馆里、酒吧、天桥上,时常会有一个面容俊朗、举止如贵族一般儒雅的男人的踪迹,他总是一个人,在一处停留后也不和别人交谈,只是朝着一个方向瞧着,偶尔会露出顽皮的笑,或是对着空气喊一句话。
他的气质开始变得柔和,对神不再抱怨,对人类和其他地狱使者的态度也和蔼许多··强强欢喜冤家·鬼怪不会承认自己之前有多暴躁,能清楚地感受到鬼怪认识使者前后变化惊人的人,是一个叫做德华的没太有眼力见的孩子,这些日子,能外出游玩的天数明显增多了。
“叔叔们·”·正在准备晚餐的鬼怪和使者极有默契的同时抬头··“咔嚓——”·“你做什么”鬼怪问。
“哇,叔叔,你反应很快么,居然对着镜头在笑,还问我在做什么·我可爱叔叔真是名副其实的可爱呀,厉害了,唇色都不用上色的·”·“哎,发给我啊。”
鬼怪要求,这是他和使者的第一张合照··“没问题·”·“拍照做什么”使者边往豆腐上撒调料边问。
“以你们的事迹励志,年前找到女朋友·”德华回答··……·晚上时,使者刷完碗,戴上眼镜开始写案卷··鬼怪当初获准进入使者房间跟他一起工作第一次见他戴眼镜时,还关心地问,“你眼睛怎么了”·结果使者说,“没什么,就是戴着眼镜会显得有学问一点。”
鬼怪听到答案愣了愣,接着滚到床上大笑起来··使者纳闷道,“不是吗”·鬼怪好不容易停下笑声,“有没有学问另说,我现在只确定一件事,你戴上眼镜之后……”·“嗯”·“更。
欲·了·”·使者扶额··“需要我做什么吗”鬼怪站在使者身后问··“你帮我对对这份材料,稍等,我找一下。”
使者的手伸向收纳柜,鬼怪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看去,却发现一层空的柜子里放着一枚戒指··鬼怪拿过看了看,霎时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哦,那是上次李赫看中的戒指,不过他拿着戒指的时候我出来了,就把它买了下来。”
使者截取了那天的部分内容讲给鬼怪听··鬼怪问,“李赫看中的”·“嗯……怎么了吗”使者觉得鬼怪的神情不太寻常,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枚戒指该有的样子。
鬼怪再次仔细地端详着玉戒,那纯净的碧绿色和镂空精致的樱花图案,金善曾向他细细描绘,鬼怪随后确定无疑道,“这枚戒指……是善儿的”·善儿是金侁的妹妹,使者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是那个人的王妃。·那个人——金侁不曾或者说是不愿提起他的名字。·“怎么可能这个才十块钱,皇宫中的东西不会这么……”·“不是,阿使,这个是真的”鬼怪着急道,“你是在哪买的”·“天桥。”
使者乖乖答道,但同时,他的心里也已经变得不宁静,戒指的主人,他已经通过手的触碰而知道了是谁·Sunny·“我去看看。”
鬼怪说着就要往外走··“她只是个普通的老婆婆·”·“善儿可能转世成任何一个人·”·“可是那里晚上不会有人的”使者在鬼怪身后劝道。
因为要遵守地狱的纪律,使者不能把他看到的内容告诉别人,所以对于鬼怪,他只能劝说··但看到鬼怪找寻妹妹的焦急不安样子,使者的内心也经受着煎熬··鬼怪停下脚步。
“也是,就算找到卖主,我也没办法确定那是不是善儿·”·“其实……”使者小声说,他快要忍不住要告诉鬼怪真相了,但那天遇见sunny的李赫莫名其妙的流泪以及刚才金侁和sunny可能的关系让使者的心底彻底乱了。
这些事件巧合得蹊跷,以前使者没觉得如何,但此刻想想,他好像深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他发现,这枚樱花戒指,将李赫、sunny、金侁联系在了一起,准确地说,是将他和金侁兄妹联系在了一起。·使者顿时觉得有些惶恐,一种他说不出来,却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如同大山压顶般的惊慌·一种窒息感在室内蔓延。
“其实什么”鬼怪漫不经心地问··“我……我困了·”使者撒谎··“不写案卷了吗”鬼怪也因为有心事而没听出使者的谎言。
“不写了·那天我去的时候很早,你也睡吧,明天早点去·”·“好,那就……晚安·”·“晚安·”·鬼怪走出了房间,使者这才按住突然疼痛的胸口。
啊——·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能让鬼怪发现丝毫异样··可是太痛了,不仅如此,连头也开始咕咚,那是太阳- xue -哐当哐当地在跳,像一辆火车再脑袋里呼啸而过。
·哐当——哐当——·“哥哥……别伤心……”使者悲伤地看着房门,对着走远的鬼怪如此说道·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得滑落。
接着,“他”揪着胸口,把脸趴在桌子上,一瞬黑暗袭来··鬼怪把戒指拿了出来··他躺在床上,将戒指拿在眼前··点点滴滴的回忆像天空落下的雨,滴答滴答地坠落,没有回头时。
少女穿一身白衣,明媚动人,言笑晏晏,“哥哥,你看,这是黎哥哥给我的戒指,不过,其实我最爱的花是芍药啊,他应该知道的·”·强强欢喜冤家·“不准说这样的话。”
金侁劝诫道。·少女撇撇嘴,不乐意道,“哥哥,就你规矩多·”·遵循再多的规矩,也抵不过一道圣旨··再赤诚的心,也抵不过他们之间的山水千万重。
鬼怪把玉戒在手中握紧,就像要捏碎萦绕不去的- yin -霾··今夜,又下雨了··使者的笔记本上多了两句话··“李赫,你认得樱花戒指吗”·“你为什么要纹芍药在身上”·使者的心思依然很乱。
他把被子拉到眼睛的位置,睁着眼,思考··遇到鬼怪之后,他的生活变得无比美好,他已经习惯了鬼怪的呵护和大呼小叫,习惯了和他在闲暇之余干一杯酒,习惯了他的拥抱和身体燃烧的温度。
可他忘了,人之命运是神的安排,鬼怪和地狱使者的命运,亦是神的安排··遇到鬼怪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纷至沓来,进入脑海··李赫见到金侁为什么流泪?·他为什么会遇见sunny并看到了她的记忆·为什么听到鬼怪的过去会胸口痛今晚呢·在金侁和Sunny之间他只是扮演一个连接点的角色吗是因为这样他遇到了鬼怪·使者想不明白,越想越乱。
他清楚的是,他与鬼怪这些非人对神的旨意最能理解,因为他们离神力最接近的人··却是最不能对神许愿的人··身负重罪,结果只能是··求之,不得。
这时,门被打开了··鬼怪没有开灯,只是轻声问,“睡了吗”·“没有·”使者把被子拉低一点··“我今晚可以在这睡吗我想你了。”
使者听着鬼怪那软绵绵又有点讨好的语气,无法拒绝他的请求··他嗯了一声··使者挪了挪窝,给鬼怪倒了个地方··鬼怪抱着枕头在他身边躺下,并往使者身上靠了靠。
“那件事之后,我做梦常常梦见·”·那件事,如同那个人一样,是鬼怪的禁忌,是他被诛杀的代名词··使者想起鬼怪有一次发烧,在睡梦中喃喃道,“不要,不要杀……”·“*累吗”使者问。
“*放心吧,不会哭的·”鬼怪扯起嘴角,笑了笑··鬼怪的手捏着使者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使者的存在,以寻求一种安慰··“你不会离开我吧”鬼怪说。
“不会的·”·“只有你不会·”鬼怪语调忧郁··使者情不自禁,轻抚着鬼怪的脸颊·“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
他又重复··鬼怪食言了,他的泪滴浸到了枕头里·· ·☆、25· ··天桥上的风有些冷清··已经是12月底了,马上就是新年,又到了人们团圆的时刻。
而怀着一丝希望来找转世的金善的鬼怪,此刻心灰意冷地站在天桥上··人群匆匆经过,却难掩他的形单影只··使者说的那个老婆婆已经不在这里了··与此同时。
三神心理诊所··“朴利焕xi,好久不见了·”·“确实是很久了·”·“最近还好吗”·使者笑了下,“还好。”
三神注意到这笑容是安心的,使者从来没有对她这样笑过,从她的观察来看,朴利焕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不是没有礼貌,不是板着脸,但他以前的笑容总是小心翼翼,转瞬即逝,像轻烟飘散,难以寻觅。
如同他这个人··他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戒心,似乎随时准备着承担恐惧,即使他对着自己强调过对第二人格的出现是多么坦然,即使他的眼眸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看来你遇到了好人·”三神医生笑道··“嗯……”使者肯定··“那么,这次来找我……是因为”·“上次您对我说……”使者说出了三神当时对他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以前认识他呢··“是的,毕竟你另一个人格见到他之后有了不寻常的反应,而你又没有记忆,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你失忆前认识的人。”
三神看到使者的面色变得紧张起来,瞳孔微微放大··患者叙述道,“我记得您告诉我,人格分裂是以前受过强烈刺激所致,虽然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但我可以肯定自己是犯下重罪的人,那么您觉得我人格分裂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啊,这个……可能是……内疚·”三神说到最后两个字,一改之前的轻松,面容严肃,斩钉截铁··使者听到这两个字,脸上忽然写满震惊,他无措地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三神似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随即笑笑说,“我也只是猜测·”·使者小声道,“嗯,我知道·谢谢您·”·患者起身告辞走了,临走前鞠了一躬,没有失掉礼节。
三神却觉得他是逃了··他问她的问题,答案其实朴利焕自己很清楚,患者人格分裂的原因,是她这个心理医生早就告知的事项··只是,他此刻不敢承认罢了。
在这之前,他是一个人,所以,怎样的惩罚都可以··强强欢喜冤家·现在……·三神打开音乐,里面传来一位粤语歌手的歌,她跟着哼唱起来··“原来随便错手,可毁了人一世。”
王黎,你人格分裂的原因··是于心有愧··使者的心慌得要命··其实有什么呢,不就是看到了金侁妹妹的前世吗,为什么会有这么讨厌的想法,非要把自己和他联系起来。·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是他在胡思乱想··王黎想止住自己的思路,但金侁那句“芍药是我妹妹最喜欢的花”忽然冲进他的脑海··李赫会回复他的吧,告诉他他只是恰好喜欢纹身,又随便选了一个芍药的图案。
使者满腹心事地走在路边,身子穿过了垃圾桶、广告牌、台阶等等等等··“鬼怪的内裤很结实,既耐用,又结实……”·使者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反应了好半天这是什么声音,哦,是他的手机。
他于是双手开始摸着口袋两侧,找手机··这是鬼怪的专属铃声,是他学会换铃声之后搜索下载下来的··“阿使·”·“哦·”·“老婆婆不在了。”
“嗯·”使者嗯完发现自己太过敷衍,于是又补了一句,“那天我也是偶然遇见的,她可能生意好,东西都卖光了·”·鬼怪在那头轻笑了一下,“这样的话,我就真的只有你了。”
鬼怪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听起来都像在说情话,使者害羞道,“什么啊,不是还有德华么·”·“德华会嫁人,啊不是,会娶老婆的·”·使者听着鬼怪的话,神情稍稍放松,他在电话这头呵呵笑。
“你在哪呢·”·“我在……”使者四下看看,卧槽,这是哪·走路的时候在发呆,根本不知道走到哪了。
“周围有什么建筑”·使者眼睛定位到一家店铺··“xx水果商店·”·“好,在那别动·”·“哦。”
使者知道他又要用任意门穿过来了,于是转着身子到处看··“阿使”·使者朝着声音传来处转头··鬼怪从水果铺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朝他摆手。
在打苍蝇的水果铺老板看着鬼怪,他不记得有人刚才进了他家店啊··使者看向鬼怪,忽而垂下眸子低低地笑,然后抬首朝着他走过去。
鬼怪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这身打扮看着就暖和··然而更暖的是,鬼怪朝着使者张开了怀抱,旁若无人··使者没有戴帽子,也就没法隐身,但他还是朝着鬼怪走了过去。
鬼怪那样静静站着,面带微笑地看着使者··使者的一颗心雀跃不已··鬼怪拥有难以抵抗的力量,令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如同地心引力般地吸引着他。
使者没有扑进鬼怪的怀里,他只是停在鬼怪身边,身体向他倾斜一下,鬼怪会意,用胳膊亲昵地揽住他肩膀··“我们去哪·”·“茶室,我要工作了。”
“难道不该说地老天荒之类的吗,没有情趣的人·”·“哦,你喜欢没有情趣的人啊·”·“啧,看你很骄傲的样子,被鬼怪喜欢,所以骄傲吧。”
“彼此彼此·”·……·他们走在路上,模特般的背影赏心悦目··而且,时不时地勾下手··太阳好大··茶室有人。
鬼怪和使者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走到茶室的时候,发现小后辈在这··“前辈……鬼怪大人·”后辈打过招呼··“有事吗”使者一见到后辈,就收起笑容,开启工作状态。
“有的·”·使者瞪一眼鬼怪,头朝着茶室外扬了扬,示意他出去··鬼怪唉了一声,“我又不是外人·”·“自觉点,快。”
鬼怪切了一声,还是走出茶室,他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情景··“前辈,鬼怪对你可真好·”·“还行吧·”使者沏茶。
“他只对你一个人这么温柔,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真让人羡慕·”·使者无奈,这后辈到底是来讨论工作还是来八卦的··其实鬼怪对他并不见得多么温柔,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斗嘴吵架,而且不是普通的小吵,是摔东西的那种,家里的盘子不知道换了多少。
还有做家务的事,更让使者生气··鬼怪在家里是一点家务都不做的,使者说了多少次,他就是不干··只打扫卫生也还好,用点神力就能解决,但是洗衣服却不行,以前都是柳会长来取衣服拿到干洗店,使者住进来之后,体谅柳会长年纪太大,来一趟不容易,于是就把洗衣服的活揽在自己身上。
“嗯,阿使洗的衣服真香·”鬼怪在阳台上闻闻··“肥皂味,有什么香的,你该学着自己洗衣服”·“不是有你在么,要不,我给你发工资吧。”
鬼怪凑到使者耳边,被使者一把推开了··但是要说他不温柔……·强强欢喜冤家·三百年,使者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如果不温柔,他怎么会万分留恋呢。
使者最终隐藏起自己的心意,淡淡开口道,“有什么好的,胸口还插着一把剑,看着就吓人·”·后辈纳闷,“剑什么剑”·“嗯”·使者朝外面看了看,蓝色的火焰依旧在鬼怪胸前跳跃着。
“鬼怪胸口的剑啊……你……你看不见吗·”使者说这句话时有些许磕绊··“前辈,你在开玩笑吧,鬼怪的死因我们怎么可能看到,他可是几乎等于神的存在啊。”
轰——·山洪暴发的声音··“可是……我……”·我能看见啊··使者又看了鬼怪一眼,确实存在着的,贯穿他身体的利剑·这两眼看去,都把鬼怪看得好奇了,鬼怪对着使者,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问号。
使者愣愣地看着鬼怪··我能看见,一直能看见··从最初见到他的那个时候··鬼怪说··——鬼怪的新娘能看到我的剑,所以那天你看到了我才那么着急。
难道……·我是拔剑的那个人吗··“前辈,前辈”·“哦·”使者回神,转换话题道,“这次来有什么事吗”·“对了,前辈,恶鬼帮的头目上级已经查到了。”
“是吗·”使者握住茶杯,回答得有些随意··“他叫朴中元,从存在的时间来看,是和鬼怪同一个历史时期的人·”·使者猛然抬头,在他和后辈之间,隔着一层因热茶而生成的薄薄的白雾。
白雾从使者眼睛里飘过,令后辈觉着使者的眼眸似乎变得潮- shi -了·· ·☆、朴中元· ··鬼怪抄着口袋,双脚在地上踮起来、放下,踮起来,再放下。
他看着使者,又看向别处笑一下,再看看使者,又忍不住扬起嘴角··他极力克制住想让入目的枯枝生花的念头··只让他的心花怒放好了··呀,使者出来了。
“我和金差使要去一趟总部·”使者说··“怎么突然去总部”·“你管那么多,这不是派人来通知了吗。”
鬼怪摸摸下巴,朝使者探身,“不会是……你们地狱使者只有你一个人有手机吧·”·使者的表情稍稍有些僵,“是啊,因为他们没有啰嗦的家伙需要联系。”·鬼怪get到秀恩爱的意味,于是满意道,“好了好了,快去快回,找个有名字的建筑,我去接你。”
“知道了·”·使者用手招呼后辈出发··“不用换衣服吗”鬼怪问··使者像是在赶时间,忙答道,“这次不用。”
“哦,那一会见·”·“再见·”·鬼怪有点想用隐身术跟上去,但是德华的一个电话打消了他这个想法··“叔叔,我在你家,有个女孩找你,她说她叫池……”·鬼怪听到一个爽朗的女声接道,“池恩倬。”
“对,池恩倬,叔叔,她知道你的身份诶,所以我就让她进来了,你要不要回来”·池恩倬……·好熟悉的名字··啊,想起来了,那次把使者带回家时,使者曾经说过这个名字,是十九年前他救过的女孩,使者还抱怨过自己制造了一个“遗漏者”。
“好,我回去·”鬼怪看着瞬移走掉的使者说道··使者并没有去总部··他对着鬼怪撒了个谎··撒谎对使者来说太难,对了解自己的鬼怪就更难,所以必须速战速决,还需要后辈的配合。
“前辈,你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哪”·“图书馆·”·“去借书吗”·“不是,去查朴中元的历史记录。”
后辈恍然大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前辈,你这是个很好的想法·”·“还好·”·“不过前辈,我不能陪你去了,我上午还有一位亡灵需要引渡。”
“好,你去忙吧·”·“前辈,改天请你喝咖啡·”·“谢谢·”使者微笑··后辈与使者分道扬镳,他看着使者,心想前辈一定也特别喜欢鬼怪吧,比他还要爱钱的使者花光了三百年所有的积蓄,才租下了鬼怪的房子。
现在他是个十足的穷光蛋··如果是自己,会这么做吗后辈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图书馆··使者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史书。
九百年前——·高丽王病故,将王位传给年龄可以做他儿子的弟弟王黎,并将王黎托付给国子监博士朴中元与上将军金侁。·新王即位不久,便迎娶金侁之妹金善,王妃知书达理,- xing -格温顺,与王黎相爱和睦。
王黎虽年轻,但即位伊始,励精图治,善纳良言,高丽王朝一度出现政治清明,国泰民安的景象···强强欢喜冤家王黎起初对朴中元和金侁不偏不倚,能很好得平衡文武将臣之间的关系,但即位一年之后,王渐渐开始疏远金侁,并将他派到边疆驻守,对朴中元却越发倚重。·因为对金侁的疏远,王黎对王妃也冷落了不少,已经到了不见面的地步,金善独守空阁,以泪洗面。·而在边疆的金侁战无不胜,边防在他的守护下固若金汤。·在这时,王朝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支持金侁的,说这样的功臣应该调回来加官进爵才对,而另一种则是以朴中元为代表的反对派,金侁在他们的嘴中,已经由功臣变成了逆臣。·朴中元不停地对着年轻的王吹耳边风,王慢慢地被朴中元的毒言所腐蚀,一道道圣旨压住金侁不让他回来,对朴中元的话深信不疑。·金侁曾抗旨而归,面圣请求他擦亮眼睛,看清朴中元的为人,结果得到的却是王的进一步怀疑。·两人的心背道而驰,越来越远··终于,那一天到来了……·金侁借大捷庆贺王为名,回到都城,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走向他的王,跪下来劝他,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为将军他会替他好好守护这片土地,可王才是所有人的后盾,所以,睁大眼睛吧,不要轻信朴中元了。·他是回来了,他也跪下了,可是,他没有说出要说的话··他最终死在了自己为之拼杀终生的王的手里··他的妹妹就在倒在身边,只为了让他走近那个令人失望透顶的王黎··史官往往用词简短,言简意赅,却依然令使者感到那段历史的惊心动魄·读到最后,字字泣血锥心。
王妃金善,被乱箭- she -死··为高丽王立下赫赫战功的金侁,以谋逆罪被诛于殿上,其后,满门抄斩,男女老幼,不留一个活口!·使者读到最后,已经不再陌生地心痛感再次袭来,他的身子一弯··他急速地把书翻到下一页,接下来,他的眼睛扩张到极致,图片上一枚墨绿色的玉戒赫然入目·使者感觉脑袋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即将承受不住空气的压力而爆炸。
他定定地看着那副图,一滴眼泪忽然落到了书页上,啪地一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慌忙地伸手擦掉那滴眼泪,幸好这是厚的彩页书,纸张干了之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这不是使者担心的,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这不是他的眼泪。
如同被鬼怪递衣服的那次,如同他第一次见到戒指的那次,他哭过,但是,泪水却不是自己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他一直坚信不疑的解释,他身体里的李赫在哭·但李赫,却在笔记本上画了“×”号·使者的头撕裂般的痛,痛苦不仅要将他的头拆分,更要将他的灵魂扯碎。
他用尽力气捶打着头部,想把另一个即将冲出体内的人格驱赶走··隔壁桌的人用一种害怕的目光看着他,随即起身,换到了很远的另一张桌子上··给别人造成不便了啊。
使者匆匆站起来,快步走向借书台,看过的书要归还原位,但是他此刻根本做不到,他忍着头痛,对工作人员说,“书,抱歉·”然后微微鞠躬,冲了出去。
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只见一个男人紧紧蹙着眉,抓着自己的头发跑掉了··等下,是刚才那个英俊的男人,男人进来的时候,因为太耀眼,她还叫同伴一起来看。
男人的面目细腻精致,竟比明星还要好看,尤其是眼睛和红唇,深邃的眼窝有种异域风情,锋利的唇线却偏偏勾勒着浓烈的红艳,一眼便能黏住人的目光··而且,阅人无数的女生判断,这是纯素颜。
工作人员觉得整个图书馆都因他而熠熠生辉·此刻,虽是一晃而过,工作人员却发现了他的痛苦,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使者躲过人的视线,几下瞬移,才跑出了图书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现在立刻就昏过去··但是不行,鬼怪没在这里,没人会管他··使者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靠着扶手,闭着眼,等着疼痛慢慢过去。
“黎儿·”有人的声音在耳边绕··这个人的声音……像是坏掉的织布机发出的噪音··不对,不是人,是恶鬼的气息·王黎猛然睁开眼。
没有人··是他的错觉·“黎儿……”·王黎回头··不,不是错觉,恶鬼的的确确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白发凌乱,半披半散,还有一张焦黑的脸·他身子干瘦,枯柴般的手正伸向自己……·出于职业素养,王黎想都没想立刻站了起来。
等下,他刚才是在叫自己吗叫的是……黎儿·“黎儿……”·恶鬼叫了三遍,仿佛魔音穿过使者耳朵,使者的头痛刚才已经缓解了不少,现在却是加倍而至·“我的黎儿,变得更帅了呢。”
没有帽子,连大喊也成了妄想,而且黎儿这个称呼让使者的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朴中元……”·“哈哈,失忆了却没有忘记我,三百多年了一直很想念我吧。”
恶鬼的面目本就吓人,此话之后变得更加狰狞·“我……”·我是王黎吗·使者的头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像是要头盖骨要被翘起一般。
他的眼睛突然失去焦点··“朴中元,你终于出现了”使者眼中怒火燃烧··“我……”使者双眼呆滞迷茫。
“佞臣,你残害忠良,混乱朝纲,害死善儿,毒杀黎儿,死后还祸乱人间,让我……”使者一条条激烈控诉朴中元的罪状··强强欢喜冤家·“我是王黎……”使者的眼睛饱含眼泪。
朴中元看戏般的看着使者,女干笑道,“黎儿,你的疯病还没好吗,没关系,杀掉金侁就好了……跟我走……”·使者怒意更甚,眼神变得凶狠可怕,他抬手狠狠地砍向朴中元的胳膊,“滚”·朴中元的胳膊断成两段,却在片刻合二为一,重生了一条完整的手臂·“哦,是你啊,”朴中元冷笑两声,“你难道不该杀了王黎吗”·· ·☆、27· ··图书馆外。
“欧巴,你看那个人怎么了好像喝醉了在耍酒疯·”·“真的是这样,还不到中饭时间为什么要喝酒,也可能本来就脑子有问题。”
“嗷嗷,你快看,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哇,这样的情况需要报警了吧·”·使者的平衡力一向极差,更何况,他有几秒钟是失去意识的。
重重地摔下去是必然··好在他本来坐着的台阶不算太高,所以不算太疼··比起心被凿穿的疼痛,这点感觉就像是在挠痒痒··使者躺在地上,慢慢睁开眼睛,太阳还是那样亮,对哦,是因为今天他和鬼怪牵手了。
他举起了左手遮住了阳光,他对自己说,你看啊,就是这只手··使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所有的目光、声音和人影··如果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一场就能否认恶鬼说的话,那么即使再爱面子,使者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事实上,他的眼泪已经决堤,泪水以他难以察觉的速度爬了满脸··“先生,你没事吧,要叫救护车吗·”来询问的人隔了使者两米远,似乎被他的模样吓坏了。
“您能起来吗·”又有人问··要是在半个小时前,使者从楼梯上摔倒的话,他一定揪着现场的所有人,把他们的记忆全部清除··为什么他的能力没有那么大呢,为什么他不能对着鬼怪说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不存在呢。
使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越过两三个人,沿着路的一边走去了,脚步虚浮,走不成直线··身后的人议论纷纷··“还是很年轻的人啊。”
·“长得也不错·”·“啧啧,这么年轻就有疯病,真是可惜了·”·池恩倬来鬼怪家还雨伞··考试过后,她又纠结了许久,才大着胆子根据女鬼的提示找到鬼怪的家。
进来之后还问过这里唯一的人类德华,问他是否地狱使者正和鬼怪同居··诚实友好的德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果然··鬼怪把伞送给她的那天追的男人就是地狱使者,来炸鸡店的时候找的人也是地狱使者,虽然他一直是镇定冷漠的样子,但是池恩倬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哈哈鬼怪和地狱使者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啊不能这么八卦··池恩倬得到“猛料”几乎把地狱使者会带走她的事实忘在脑后··她拍着胸口,反复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已经决定正面面对了就勇往直前吧。
自来熟的德华招呼她,“妹妹,玩游戏吗·”·“耶”·鬼怪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德华带着妹子打游戏的场景··“柳德华”·“哦,叔叔。”
没有听见门响的德华已经习惯了鬼怪的回家方式,抬头看一眼,又继续低头玩了··“恩倬,这就是我叔叔,鬼怪·”·鬼怪瞪眼,“你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我的身份了吗”·“嗯,怎么了这个房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么。”
鬼怪深吸口气,还是无力地骂道,“臭小子·”·但是恩倬和德华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在听到那声“柳德华”时就像扔□□般丢掉了手机,蹭地站了起来,抬头、挺胸,两手放在裤缝中间,一副见长辈的样子,对着鬼怪深深鞠了一躬,“鬼怪大人,您好。”
“你好·”鬼怪点点头··使者中午没有回家吃饭,他给鬼怪发了个信息,“忙,中午不回去了·”·鬼怪回过电话,“还在总部吗”·“嗯。”
“几点回来”·“不知道·”·“跟你说个事,你还记得池恩倬吗,她今天来找我了,我想……”·“我真的挺忙的,没空说这些。”
“哦……”鬼怪被使者语气里的冷淡给冰了一下··“挂了·”·“哦,好的·”可能确实太忙了,鬼怪想。
“嘟嘟嘟嘟嘟嘟……”·于是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期间,鬼怪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使者拒接,鬼怪又打,使者便将电话关机了··今天的工作算顺利,即使他在不停地走神,泡茶的时候忘记了说劝慰的话,但好歹完成了。
但是使者的心情却如乌云密布的天空,望不见一点阳光··他的太阳,被他自己遮住了··在天桥上,sunny给他留下了炸鸡店的线索,他不能问金侁,也等不及问李赫sunny的炸鸡店在哪,于是他便用地图搜这个城市里所有的炸鸡店,然后一家一家地找,找了整整一下午,才找到Sunny的店。
强强欢喜冤家·也可以说是,金善的炸鸡店··现在,他戴着礼帽,站在店门口··Sunny正在抹桌子··金黄色的头发散下来,她轻巧地用食指将头发别在耳朵后面。
就是这个明媚的女子吗,做了他的王妃··就是这只葇荑般的手吗,戴上了他送的樱花戒指··使者到如今仍像是做了一场梦,懵懵懂懂,模模糊糊··做得越错,惩罚越重,没有毛病。
使者压了压帽檐,遮住无人看到的泪珠··“黎儿·”·朴中元·使者急速转身寻找··“黎儿胆子还是那么小,看来你除了变帅之外,其他没什么变化么。”
“你想干什么”·“你在地狱六百年,出来又在别处三百年,等到你们相遇真不容易·”·“你到底想要什么”使者冲着朴中元吼道。
“很简单,杀了金侁,如同九百年前那样杀了他,只有你才能杀了他!”朴中元在说这句话时,脸色比刚才更青,在夜里显得- yin -森可怖··使者努力克服恐惧,不让自己后退,他听出朴中元话中玄机,喃喃问道,“只有我……是什么意思”·朴中元嘿嘿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毕竟才是三百年的地狱使者啊……鬼怪胸口的剑我和你都能看到,却只有你才能□□因为是你亲手为他戴上枷锁……”·使者的心脏像放在被打击的铁板上,猛烈地震动了下,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如果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当初是他收买民心造反,却让你我下地狱”朴中元骤然提高音量,一字一下地捶击着使者的鼓膜·- yin -风阵阵刮过,吹得使者背脊发凉,毛骨悚然·他竟然还敢搬出以前的事来说·如果不是自己做错,又怎么会成为地狱使者·“你别想了,我不会听你的”使者摇着头,紧闭着眼,堵住耳朵。
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朴中元的话还是钻进了耳朵,冲到了大脑,像可怕的食人虫,不停地咀嚼,要把使者的身体吃光·“你以为金侁会保护你吗,你别忘了,你亲手杀了他还有他的妹妹!”·金侁——·使者听到这两个字,胸口忽然痛得喘不上气。
“黎儿……如果你不把金侁除掉,那么金善……我就带走了,哼·”·使者闻此言心惊胆战,他却只能用看着朴中元飞走,无可奈何·使者望着玻璃窗户里的Sunny,眼中浮现痛色。
他多想告诉金侁,以一个恋人和搭档的身份,骄傲地说,“鬼怪,我找到你的妹妹了·”·你看我也很厉害的,不是一无是处,也可以为你做些什么··金侁一定会抱住他亲。·他会笑着推开··可是造化弄人··偏偏,在金侁的记忆里,他是最糟糕的部分。·鬼怪在家里急得转圈··都已经六点了,那位不仅不接电话,还关机了·不行,他要去茶馆看看了。
“你真漂亮~~~~~~~你真漂亮~~~~~~”·鬼怪眼睛一亮,忙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你在哪”鬼怪装作不开心的样子问。
“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嗯什么问题”·“只有你的新娘能看到你的剑吗”·“啊,新娘的事情,你还记得呢,那是神的玩笑。”
“回答我·”·“不是还有你么,你们地狱使者·”·使者的心冷了下去,他本以为是所有的地狱使者都能看到剑,可是后辈却告诉他,他们地狱使者,是看不到鬼怪死因的。
“干嘛问这个啊,其实还有一个人……我以前没告诉你·就是……就是那个人,他干的好事,他当然能看到·”鬼怪似乎有些抱怨,也不知道是在抱怨使者,还是在抱怨“那个人”。
那个人·使者的手一松,手机落在地上··“啪嗒——”·正在讲电话的Sunny听到声响,抬头,朝着这边瞧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因为鬼怪的话,地狱使者彻底确定自己是王黎。
在炸鸡店遇见朴中元的时候,李赫再没有出来了·· ·☆、爱· ··冬天,天黑得早,西方橘黄色的余晖慢慢变淡,从视觉上看也显得冷了不少··Sunny擦完桌子,打算和闺蜜煲完电话粥就准备迎接客人。
她在讲电话时几次大笑,眼睛弯成月牙,她不时用手遮住嘴,但是风铃般悦耳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流露出来,令人心情愉悦··她本是坐在椅子上,眼神散漫,听着对方的话,却在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时抬起头。
她没看错吧地上是有一个东西刚才有没有来着·Sunny后来便一直盯着地上看,直到挂断电话··“恩倬,恩倬啊。”
“老……老板,我在·”池恩倬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本杂志,她听到Sunny的呼唤举手示意,表示她虽然现在已经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在这里的。
“你看,地上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好像是手机”·可不是手机么··强强欢喜冤家·池恩倬看得清清楚楚,使者与恶鬼1V1,恶鬼似乎对他说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话,恩倬注意到使者捂住耳朵,表情很痛苦。
这两个人他哪个她都惹不起,更别说上去劝架了··如果是鬼的话装作看不见无视就好了,可是地狱使者她连露面的胆子都没有··她和鬼怪一样,都是上了“黑名单”的人,不同的是,鬼怪是谁都管不了老子我爱咋咋地,而池恩倬是,忍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池恩倬一直躲在炸鸡店的边角处,悄悄观察使者··她看到他打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使者好像连拿手机的力气都失去了,黑色的手机脱手,啪嗒落在地上··使者没有走,但是也没有去捡手机,他就朝着Sunny的方向站着,似乎还在反应着什么事情,他的眼神仿佛越过了老板,投向虚无的远方。
今天的地狱使者感觉有些不对,他上次来的时候身上那种傲气劲儿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的,今天虽然他的脸还是白的像鬼,唇还是艳得像玫瑰,但是眼睛里面却浸着地狱使者不该有的迷惘。
“哦……那可能是有人不小心掉的·”恩倬随口说道··Sunny说,“你在看书是吗,我出去看看·”·呀,那可是地狱使者啊,有再好看的皮囊也是地狱使者,恩倬为了老板的安危,放下一切顾虑,冲到门口中间。
“还是我去吧·”·结果,当她跑过来拦住Sunny的时候,使者不见了··Sunny捡起手机,发现还在通话中,来电人显示“鬼怪”··“阿使”一个男声传了出来。
Sunny更加奇怪了,这里本来没有人,就算是有人丢了电话也不应该是通话中,难道她讲电话太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这里刚才有人经过吗··她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好”·对方惊讶道,“你是谁阿使呢”·“阿使是什么,宠物的名字吗。”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问道,“你身边有人吗·”·“有·”·“让他接电话·”·Sunny于是把电话递给恩倬,“让你接电话。”
她对着恩倬挤下眼睛,示意“此人可以戏弄·”·恩倬为难地挠挠头,接过电话··“你好……”·“阿使”·“不是,阿加西……我是……池恩倬。”
鬼怪的声音太好认,而且恩倬早已经猜到了使者通话的对象是谁··于是,一天之内,池恩倬与鬼怪第二次见面了··不过这次加上了Sunny··恩倬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知道她与鬼怪必然再见,但对Sunny与鬼怪来说,他们都对能再次见面感到惊讶。
上次他们相见,是鬼怪为了寻找地狱使者,这次……依然是··“什么唇红齿白的男人,我看到的只有空气·”Sunny反感鬼怪的态度,故意对着他干。
鬼怪对Sunny无可奈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池恩倬身上··恩倬避开鬼怪的视线,摸摸眉毛··干啥啊这是,要我当着老板姐姐的面说出地狱使者的事么,鬼怪大人您也体谅一下我啊。
可是面对鬼怪紧逼的目光,池恩倬还是硬着头皮说,“老板,我渴了,您能帮我倒杯水吗·”·Sunny:“哈”·池恩倬的笑声不自然地破碎,“哎……嘿嘿,不想倒就算了。”
鬼怪添柴,补了一句,“倒水去吧·”·Sunny摇头,“饮水机在那边,自己倒·”·“今天的炸鸡我都要了·”·“耶好,我倒水。”
Sunny笑逐颜开,扭着腰去倒水了··池恩倬,“……”·老板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好习惯··可是Sunny走到一半突然大叫一声,“啊”·鬼怪蹙眉,“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Sunny指着鬼怪,“你……就是……”她又指着恩倬,“他就是你说的鬼怪”·Sunny一开始只认为恩倬是出于礼貌才叫他大叔,她还在想对着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自报家门。
就连看到来电人的姓名,Sunny也以为只是绰号··恩倬的笑容要僵在脸上了··倒是鬼怪一派气定神闲,“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恩倬”·恩倬的脸快笑抽筋了。
“哎呀好烦,使者把电话丢掉之后就消失了啊·”恩倬干脆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什么使者”·“谢谢。”
鬼怪有些失望··“宠物……”恩倬捂住脸回答Sunny的问题··使者的反常不只恩倬这个只见过他两面的人看了出来,与他朝夕相处的鬼怪更是能察觉到,从他的每一个用词,每一句话的语气。
鬼怪表面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实则心思周密、- xing -格谨慎··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战场上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况且,使者这家伙根本不难看透,他的喜怒哀乐全在脸上,藏不住。
鬼怪拿着使者的手机在街上抓魂魄问他的下落,却一无所获,最后,鬼怪又去了一趟茶室,里面空无一人··找不见使者,鬼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本来微弱的恐惧感慢慢变大,哦,他用了“恐惧感”这个他字典里本来没有的词汇。
是存在了九百三十九年,刚刚出现的词··强强欢喜冤家·本来碰个巧就能遇见的人,现在找了大半个城市,却寻不到他踪影··如果有一天,他就这么消失了……·鬼怪想到这里,心脏像被一只手用力地捏紧了,传来无能为力的痛感。
他回到家··餐厅有人··鬼怪疲惫的背脊立马挺直了,叫道,“阿使”·回应他的是酒瓶子碰击桌子的声音··鬼怪按开开关,问,“怎么不开灯”·突然而来的光亮刺激地使者眼睛发酸。
“你回来了·”使者本来是背对着鬼怪,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鬼怪抿唇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一个人喝酒,工作不顺心”鬼怪耐心问着,而把最想知道的“你去哪了”压在心底。
“有一点·”·鬼怪走向厨房,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烧酒,坐在使者旁边,“我在炸鸡店捡到了你的手机·”·使者夸张地拍拍口袋,“啊,我把手机丢了。
哦对,正好走到炸鸡店门口,戴着帽子呢,所以不敢捡·”·鬼怪用拇指翘起瓶盖,瓶盖在桌子上滚了滚,停住了··“我很担心你·”·“嗯。”
“使者……”·“什么”·“今天……为什么问我那个问题”·——“只有新娘能看到你的剑吗。”
“就是好奇,看看还有没有和地狱使者一样厉害的人·”使者知道鬼怪在看他,所以他尽量把脸偏离··“我还以为你会吃醋·”鬼怪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直接把王黎能看到剑的事说出来的。
使者笑了,“无聊·”·鬼怪坐得离使者更近了点,伸手环住他的腰··使者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的毛衣,只要鬼怪的手轻轻滑动,就能溜到使者的衣服里面去。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使者没有拒绝··“阿使……”鬼怪抓着使者劲瘦的腰身,吻了吻他的脸··使者双眼微醺,脸颊也烧了起来。
他注视着鬼怪,双目如春水荡漾,鬼怪的心像一叶扁舟,行驶在他的眼眸里,接着,坠落,融化··“阿使……我们……”·在鬼怪说完话之前,使者突然倾身,在鬼怪唇上啄了一口。
鬼怪愣了,这是什么情况·使者看着呆住的鬼怪笑道,“不是说了吗,习惯了就好了·”·鬼怪没想到竟然会被使者抢占先机,他只好奋起直追,揽过使者的肩膀。
使者真想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只安静得享受着鬼怪的爱抚,放纵着压抑许久的欲望··但是有时候容不得你不想,就像一个失眠症患者,想睡却总是睡不着,像被深深伤害的人,对过去的事,想忘却忘不掉。
可惜他没有安眠药··也没有可以让鬼怪失忆的药··唇齿交缠,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使者按住鬼怪的肩膀,又往下按到他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
他摸到了那把突兀的剑,仿佛嗅到了上面的铁锈味··鬼怪正盯着他,迫不及待··“鬼怪·”·“嗯……”·“我可是犯了重罪的人哪,这样你也爱吗。”
“爱·”·使者忍住想哭的冲动··他一直在受罚,可是此刻明白一切,一想到鬼怪因过去的事而心伤难受他就陷入深深的悔恨和自责中,不能自拔。
鬼怪的苦痛像沼泽般将他吞没,使者也随着深陷其中,那是他如何挣扎也出不来的地方,是他永远赎不完的罪·因为,他就是那片沼泽·“我们分手吧。”
使者突然说··一切的躁动停止了,就连蜡烛的光芒也安静了许多··· ·☆、29· ··“我们分手吧·”·使者说。
鬼怪听清了,却听不明白··他如同一个耳聋者一样,瞧着使者,希望他再说一遍··他的思维也混乱成浆糊,只记得刚才说了爱··是说了爱,听起来有些仓促,却是掏出了一颗真心。
“你说什么……”鬼怪的手还放在使者的肩上,没有动··“我说分手·”使者听话地又讲了一遍,语调漠然。
·鬼怪在二次暴击之后,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的表情变得分裂,嘴角抽了抽,呵呵两声,像是在笑,却勉强至极,以这个表情作为放声大哭的前奏也说得过去。
“你是在开玩笑吗·”·使者看着鬼怪,他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胳膊置问··鬼怪可能没察觉到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使者觉得他已经攥到了他的骨头。
如果要做的话,他的骨头会被压断掉的吧· ·“是开玩笑啊·”使者忽然笑了··他在提分手的时候面容肃然,毕竟要说分手这么沉重的事情,但此刻笑起来,鬼怪的天地一瞬回春。
“你……”·“你果然害怕了·”使者勾唇,笑说··鬼怪听到这句话简直要疯了··他蹭地站起来,笑得还是极不自然,就是为了发出笑声而笑,“啊哈哈,啊哈哈哈,阿使,你是为了看我的反应才这么说的吗。”
强强欢喜冤家·“嗯,是啊·”使者淡定地承认··“啊,真是,”鬼怪如释重负地摇着头,“你赢了·”他别过脸,说得很小声。
不,他没赢,他输了··鬼怪适才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心脏··那种惶然失措的眼神他从来没想过会在鬼怪的眼中见到··所以,他想收回他说的话。
可是,鬼怪啊……·这是你我必然的结局,命运的齿轮早就开始转动,不是从遇到朴中元开始,不是从那枚戒指开始,也不是一年前我们相逢开始··是从我终结了你二十九岁的生命时候开始。
是我错了··使者仰头喝了口酒,把即将落下的泪倒回眼睛里去··“可是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说得出来你要是再这样我会生气的,你知道生气的鬼怪是什么样子,对吧。”
鬼怪小心地瞅瞅使者··“你还怀疑我吃醋,我捉弄一下你怎么了,电视里不都是这种情节吗,考验真心什么的·”·“可是你这样我会相信的……”鬼怪嘟嘟嘴,满脸委屈。
“好了,来抱一下·”使者无奈地朝鬼怪张开怀抱··鬼怪抓紧时间钻了进去··“不过,如果我有一天惩罚结束了,就会去转世,到时候你怎么办。”
“那我就找我的新娘啊·”·使者歪头··鬼怪察觉到使者的动作,从他肩上离开,急着解释道,“干啥,就不许我开玩笑么·”·“哦,玩笑啊。”
使者轻轻推了鬼怪一下,装作不开心了,无所谓地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找你了,满世界找,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是啊,他会找的。
那如果,我永远消失了你怎么办··哈哈,自己在想什么,在这个如果之前,鬼怪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时候他还找个毛线,恨不得赶紧忘光才是··鬼怪听到使者的笑声,低沉悦耳似大提琴。
“你怎么找”使者问··“嗯……我想想,看来得给你做个记号,对了,你脖子上的纹身会一直存在吗·”·“怎么会……喂,你到底怎么看到的”使者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来。
“李赫,光着身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嗯,就这样看到的·”·使者愤怒,握紧拳头在桌上捶了下··“不用太在意,总会看到的么·”·“喂”·鬼怪摇头晃脑,开始哼着“你很漂亮”这首歌,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明明刚才都快得手了··听到鬼怪心里话的使者把一腔怒火转移到鬼怪身上··“听到又怎样瞪什么眼睛啊,这么可爱是想让我吃掉你吗”·使者垂下小狗一样圆圆的眼睛,低头,长长地哎了一声。
鬼怪趁机捏了捏使者白嫩光滑的脸··倒真像是摸一只小狗··后来,鬼怪躺在使者房间的沙发上,使者问他,“你妹妹和你长得像吗·”·“不像,她没我好看。”
使者转头瞪他,这是亲哥·结果鬼怪又加了一句,“却是高丽王朝最美的女子了·”·使者的眼前浮现出Sunny的脸··“想必她现在已经拥有了璀璨的人生。”
“嗯,会的,她那么好·”·她那么好……·鬼怪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使者就一直这样看着他··哪怕房间里的灯全部关了,根本看不清什么,但他就是想看着鬼怪的方向。
恩倬这几天一直会看到地狱使者,他来炸鸡店的时候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目光却有明确的方向,那就是她的老板Sunny··恩倬一直假装她看不见地狱使者,该端盘子端盘子,该摆凳子摆凳子,只是心生疑窦。
鬼怪大叔不会被绿了吧··是有救命之恩的人,不说一声是不是不太道义·可是,使者的气色也不怎样,是不是受鬼怪大叔的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使者害怕Sunny遇到不测,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蹲点。
他几天他过得很累,既要瞒着鬼怪,又要注意Sunny,日常还有工作,而且,还要想办法应对朴中元··他晚上常因忧虑而难以成眠,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的事。
他还担心鬼怪用隐身术跟着,便借口说他做饭难吃,劝他去报了一个烹饪班··使者肤色白,一熬夜黑眼圈就特别明显,夜里偷着哭的话眼睛还会肿,使者怕鬼怪起疑心,在鬼怪醒来之前,就用手结冰,先冷敷一下眼睛。
他觉得,他整个人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快撑不下去了··“黎儿·”·使者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僵住,只有心尖在颤··朴中元··使者闭下眼睛,努力换成凶狠的眼神。
“想好了吗,给你这么多天的时间,金善,似乎是无辜的呢·”·“朴中元·”·“臣在·”·“朴中元”·“嗯”·“朴中元恶鬼速应使者之唤”使者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他大声喊着。
·“哈哈哈,黎儿,你也太天真了些,如果这一套对我有用的话,我早就消失了·”朴中元一挥袖,使者便像一片羽毛般飞了出去·强强欢喜冤家·在朴中元眼中,使者始终是那个被他来利用的孩子,根本不足一提,而他真正当做对手的,是那个和他存在了一样长时间的金侁!·恶鬼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恶鬼,他也是从吸收人的精气,由魂魄变为恶鬼的··不为别的,只为复仇·若不是金侁,整个高丽王朝就是他的!·无数次躲过地狱使者的追杀,现在的朴中元,一身骇人的邪力,他身为恶鬼帮的老大,已经不再把地狱使者放在眼里了··只有金侁和他的剑,才是他的弱点。·他这次,仍然要利用王黎,杀了金侁!·而且,要让金侁被所爱之人杀死。·看来,使者当年许的愿望实现了呢··被恶鬼听到的愿望。
“咳咳·”使者摔在地上,他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帽子,咳了两下,才发觉身体的疼痛,擦擦嘴角,竟然有殷红的血迹··“黎儿,想明白了就去做,否则……”朴中元- yin -森笑着,穿进炸鸡店的门,转头朝使者张嘴笑,那样子古怪又瘆人。
池恩倬刚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遭受到恶鬼视觉冲击,她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就把盘子摔了··“自由平等公□□治……”·· ·☆、30· ··在使者知道自己是王黎之后,便向使者团提起了找回记忆的请求。
他本想再拖拖,拖到真相真正揭开的一刻,再对鬼怪说出所有的事实··他胆子小,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怎么逃避,所以每次都要花很多心思劝自己直面现实,他做了地狱使者三百年,总算不那么畏首畏尾了。
可到了如今,已经是退无可退的时刻,他还是想彻底地坠入深渊,再与鬼怪下一场暴风雨··使者住进鬼怪的家,没有享受他给的任何优惠,他不想依赖任何人从而让自己显得卑微,所以全部的钱,都给了鬼怪。
鬼怪不差这点钱,使者也只是换个心安··但现在,他真的所余不多了··使者找到后辈,吞吞吐吐地开口借钱··“没问题,前辈,要多少。”
“一千·”·后辈爽快地答应了,感念当时使者带他的旧情,而且,使者是个- xing -格很好的人啊··很好……欺负··“我会尽快还的。”
“不用着急的·”·“谢谢你·”·“可是前辈·”·“”·“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鬼怪他……”·使者顷刻展颜,否认,“没有,想买点东西,没带够钱。”
“哦这样啊·”·使者把衣服都放在鬼怪家,其中包括几件李赫买的衣服··李赫是个穿衣追求品位的人,每件衣服都价格不菲,这也是使者穷的另一个原因。
不过后来,使者把钱藏了起来,只在口袋里给他留了零钱··现在,他要变成李赫了··使者进了一家有名的服装品牌店,完全照着与自己相反风格挑选了一件白色的大衣。
他换下黑色制服,连同帽子一起,装进袋子里,带回茶馆··之后,去往鬼怪的家··“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说·”·“那是你家,要回你就回。”
“那现在也是你家·”·使者想起了他们的对话··这个给他勇气的马上会成为他极力甩掉的人··使者穿的大衣并不薄,他却觉得浑身发凉,一方面是因为恶鬼的一击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损伤,另一方面是紧张,紧张到恶心想吐的地步。
很快的,很快就好了··使者对自己说··使者曾经忘记了鬼怪家门的密码,于是鬼怪将密码改成了他们俩年龄的总和,“939 300=1239,就是1239,这下记住了吗。”
“那这样岂不是明年还要改密码·”·“改就改呗·”·使者最后一次,按下“1-2-3-9·”·他的手指已经僵硬了。
一进门,使者就闻到一股糊味,还有鬼怪念菜谱的声音··“翻炒两分钟,来了”·使者往里面走,看到鬼怪正在厨房炒菜,围着动漫人物的围裙。
“阿使今天下班早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学会了豆芽菜的1000种做法了”鬼怪对着面前的豆芽菜斗志昂扬。
“咦,阿使,你买新衣服了吗,好看,哈哈,有点像我做的菜·”·使者想笑,他看着戴着围裙忙碌的鬼怪,一颗心居然不是那么紧张了··它跳得柔和起来,就像鬼怪每一次的拥抱让人安心。
使者闭眼,定了定神,开始了他的表演··“鬼怪·”·“嗯”·使者勾起讥讽的唇角,“我可不是你的阿使。”
鬼怪听完这句话,把眼一瞪,摔了锅铲··“李赫”·“嗯,不错,是我·”·“怎么又是你”·“阿使应付不了的事只好我来了。”
鬼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那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么,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自从他与使者亲亲以后,李赫只出现过一回,就是使者买戒指那一次,如果使者没有隐瞒其他的话。
强强欢喜冤家·“比如……”“李赫”轻佻地笑着,“说分手·”·说分手·又是说分手·鬼怪虽然对这个词很反感,但好歹有了些免疫力,他这次只是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下。
“混蛋,使者上次是跟你学的吗,提分手什么的·”·李赫吁一口气,摇头道,“看来你还不明白,可怜的家伙·”·鬼怪愣了下,底气稍显不足,“不……不明白什么”·“使者上次是真的想跟你分手。”
“什么……”鬼怪仿佛听到了心底滚滚的雷鸣,那是暴雨的前兆··可是为什么使者不会离开他的不是吗。
“而且,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你谈恋爱吧”·李赫是在说什么啊,使者和他谈恋爱当然是因为喜欢他了··“你见过地狱使者和别人谈过恋爱么。”
鬼怪从来没有关心过别的地狱使者,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牢牢地盯着李赫,等着他的解释··“使者会跟你,显然有目的的,倒不是这座大房子。”
使者停下来,一笑··鬼怪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赫··“你忘了我那滴眼泪了吗,是我告诉使者让他接近你,我对他说,你的身上,可能藏着他的记忆。”
鬼怪的眼睛愈发睁大··他的记忆……·“现在,他的记忆终于找到了,你要不要猜猜他是谁”·鬼怪无法答话,他的心中已经浮现一个想法,那是他无法承受的事实·“猜到了吗,地狱使者就是——王黎”·地狱使者就是王黎·“呃……”李赫没有看清鬼怪的动作,他再定睛时,鬼怪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鬼怪的双目烧起火焰,瞬间血丝布满·“住嘴把使者还回来”·鬼怪下了狠手,“李赫”感到无法喘息,好不容易从口中挤出两个字,“松手……”·会不会在这里露馅,真正的李赫不会这么弱吧。
他会掐死我吗··“把使者还回来”鬼怪的手继续用力··“李赫”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比肉体更难过的,是他的心。
他尽力睁眼看着鬼怪,看着他怒火滔天的模样·他没有说一句关于王黎的话,而是让李赫把使者还回来··想到此,使者的心痛得快要胀裂·“把使者还回来”鬼怪单调地重复着这句话,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使者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意··使者因为缺氧,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放在鬼怪手上,试图阻止鬼怪的暴怒··一滴泪忍了又忍,还是从眼中落了下来·鬼怪看到了那滴眼泪,心中一惊,神思瞬间清明了不少,这才发觉他快要将李赫杀死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使者直接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拼命吸着空气,越吸越咳,想吐··鬼怪木然地看着使者··这是李赫吗。
为什么看着他难受的样子他的心会这么痛··这是王黎吗··不可能,肯定是李赫骗他,李赫是个混账东西,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使者捂住嘴咳嗽,手中刺入了粘稠的液体。
他垂首,以头发遮住自己的手,血··使者看着手掌中的红色,一阵心慌··快好了,就快结束了··使者咬牙,握紧拳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赫”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鬼怪的双拳握得更紧,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刺穿皮肤,留下血痕·可他浑然不觉,只沉浸在“李赫”的话中··不可能不可能阿使怎么会是那个人呢。
——“只有你的新娘能看到你的剑吗”·“干嘛问这个啊,其实还有一个人……我以前没告诉你·就是……就是那个人,他干的好事,他当然能看到。”
难道……使者那个时候问的话是因为在确认他的身份吗……·鬼怪的心底泛起一阵一阵的凉意··窗外晴好的天气忽然- yin -云密布、电闪雷鸣·但这都不足以引起鬼怪的注意,他被使者的大笑唤醒·“疯子……”鬼怪蹲下,揪起使者的领口,发现使者的嘴的脸色灰白,唇已经失去血色,不复昔日红艳。
鬼怪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你给我滚”·“你还想见到王黎吗”“李赫”继续低笑着,“想过为什么是我来说这些吗你觉得王黎有那个胆子来揭你的伤疤”·鬼怪盯着“李赫”,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了,他没有心力再与李赫纠缠,身体支撑不住,就势跪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颤抖着。
使者听到了鬼怪压抑的哭声,像是受伤的兽类濒死的哀嚎,这无声的哭泣扯痛了使者的心脏·万箭穿心,大抵如是··对谁,都一样··“东西……我会趁你不在时候来取。”
使者摇摇晃晃地起身,扶墙站稳后,向前走··强强欢喜冤家·不能回头,使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能回头,他再次对自己说··幸好外面下雨了。
可以遮住自己的眼泪··也没什么好··因为鬼怪哭了··再晚一点,是炸鸡店要关门的时候,鬼怪接到恩倬的电话··“阿加西”·“嗯……”对面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看到使者在我们门口,好像在哭哎,事实上他已经……”·“那就让他哭一会吧·”·“啊”·鬼怪的手垂了下来。
他坐在地上,颓废地倚着使者的床沿,胸口的疼痛贯穿了他,可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就像他对自己的命运··你活着吧··好,他活着··你找新娘吧。
好,他找新娘··你听话吧··好,他听话··我可以喜欢别人吗··没有回答··那是可以的意思吧··我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没有回答··那是可以的意思吧··我想我习惯这样活着了,可以吗··没有回答··那是可以的意思吧··谁知道最后被捅刀子,哦,也没关系,又不是没被捅过。
鬼怪一动不动地靠着使者的床,将头搁在床上,面如金纸,神色黯淡,气息也渐渐微弱下来,整个人完全没了平日的生气··只有眼角未干的泪水证明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使者借李赫之口说分手,只有这样,他才说得出口·· ·☆、李赫的秘密· ··这一周,城市经历了连绵的雨天··一周后。
使者发了工资,将钱还给后辈,并且请他喝咖啡··“前辈,你真的不要紧吗”后辈看着明显清瘦下来的脸庞担忧地问··使者抬起头,“嗯什么”·“没什么。”
后辈在心里叹息一声··若是家事的话,还是少插嘴吧··使者本盯着咖啡杯发呆,忽然听到一阵激烈的风铃声,没有微风拂过清响两声的悦耳,而是急促的、凌乱的响声,叫得人心慌。
“前辈……”后辈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这是地狱使者特有的召唤方式··“来了……”使者走出咖啡馆,找到一处隐蔽地,戴上帽子,瞬间移动到了茶馆·他的记忆来了。
茶馆··使者团的两位上司正端坐在茶桌的一侧,使者摘帽,朝他们躬身,上司指指对面,使者便坐在茶桌的另一侧··上司甲:“你递交的申请和建议我们都看过了,假如上级批准,结果会是怎样的你都知道吧。”
使者:“知道·”·上司乙:“我们今天来就是来确认下,确认你是否真正愿意为维持天地间的- yin -阳平衡而牺牲自己·”·使者:“心甘情愿。”
上司甲:“想明白了吗·”·使者:“是的·”·甲和乙交换一下目光,点了点头,甲说,“既然这样,那就在承诺书上签字吧。”
使者连内容都没有看,只是在右下角签字的时候,有几个字映入眼帘··“自此罪罚相抵,魂飞魄散,不可逆转·”·使者签好字,把承诺书交给甲。
甲核对完签字,对乙点点头··乙说,“朴中元力量巨大,此计难保万无一失,听说你和鬼怪是朋友,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使者说,“他不会来的。”
乙说,“这样啊,鬼怪还真是不讲情面·”·使者没回答··他不会让鬼怪知道的,所以鬼怪不会来··“那我们就进行下一个步骤吧,做好准备,过程可能有些痛苦。”
“好·”·一道白光自使者头顶贯入,使者的身体一颤,低吟一声,接下来……·时光倒转··“叔叔”·没有声音。
“叔叔你在哪和我捉迷藏吗”德华推开鬼怪的房门··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德华明白了,鬼怪肯定又耍脾气了,要不怎么会下雨呢。
“叔叔,怎么了么”德华扑上去·“啊啊啊啊啊”德华一扑过去立马弹开··他叔叔……·他叔叔好像故去了……·闭着眼,脸色惨白惨白,浑身冰凉冰凉……·“55555555叔叔,叔叔你怎么能这么死了啊”德华趴在床边捶着床单大哭起来。
忽然,一只大手盖在他的头上··德华停止哭泣,他抬起头,在努力地挤着眼泪··“叔叔……”·由于- yin -天,引用自然光源的鬼怪房间也变得很暗,德华刚才那一扑只看了个大概,嚎啕大哭也是他与德华相处的方式之一,可是,当德华真的看清鬼怪的脸时,吓了一大跳。
不老不死的鬼怪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很多很多岁··从来对外貌最为在意的他,似乎好多天没有刮胡子了,下巴上布满了胡茬··强强欢喜冤家·而且,他的身体很凉,德华这还忘了,鬼怪一个响指就能生火的人怎么会凉呢。
“叔叔,你生病了吗”·“没有,就是心有点冷·”·“为什么……”·“因为,千年的愤怒。”
鬼怪倚在床头,眼皮都懒得抬··“你遇到王了吗”德华听懂了鬼怪的话··“嗯·”·“真的吗他在哪里,你把他干掉报仇了吗”德华双眼闪着看戏的光芒。
鬼怪抬眼,冷光铺向德华,德华赶紧住嘴不问了··“叔叔,我可爱叔叔呢上班去了”·鬼怪无奈搭腔,“不是说了么,千年的愤怒啊,臭小子。”
“啊,可爱叔叔是你……”德华本来还笑着重复着,说着说着脸色变了,他伸手捂住嘴,“不会吧叔叔”·“抽屉里有一张卡,去浪吧。”
“叔叔……”·这个样子就是因为使者是王黎吗··德华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肯定难以接受吧,德华看着憔悴的鬼怪,眼睛真的开始泛泪花了。
“走吧·”·“叔叔……”德华此时也不想要什么卡了,鬼怪从来都是别人的依靠,现在这种情况,他要从一个压榨鬼怪的富三代变为鬼怪可靠的肩膀·“叔叔,我给你叫外卖,待会我把衣服给你送到干洗店,晚上我过来陪你下棋,从明天开始,我天天给你送花”·“好德华。”
鬼怪夸了一句··“可是……叔叔,可爱叔叔怎么样……他有地方去吗……”德华在说这句话时,仔细地观察着鬼怪的表情,准备一旦惹到他就马上住嘴。
德华是心直口快的类型,想到什么往往就会说出来,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他真的把使者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此时不禁关心起使者的下落··如果鬼怪发怒,他就逃跑好了。
鬼怪哼了一声,“那个傻子,钱都在我这,他能去的地方只剩茶馆了·”·还是关心啊··德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鬼怪再三向德华表示自己没事之后,德华才三步两回头地离开··鬼怪将早就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发现这一周里恩倬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那想必来摁门铃的也不是哪个恶作剧制造者了,而是这个小姑娘。
因为没接电话,恩倬又发了条信息,“大叔,除了看到使者哭,还有一件事,使者经常来我们炸鸡店,不仅如此,还会有一只面目可怕的恶鬼来骚扰使者,使者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鬼怪又把信息念了一遍,从床上蹦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气色差,该敷个面膜什么的,鬼怪匆匆洗了个澡,刮了刮胡子,就拉开门,直奔炸鸡店··“欢迎光临,咦,是你啊。”
Sunny歪头看着鬼怪,并没有招呼客人的意思··“恩倬呢·”鬼怪开门见山··“恩倬不在·”·“去哪了”·正说着,池恩倬在鬼怪后面推开门。
“耶阿加西,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进来”·“是任意门·恩倬,什么恶鬼,怎么回事”·“任意门恶鬼”Sunny疑惑地看着他俩。
“老板,嘿嘿,稍后再解释,哎呀,真是,就在这说吧·阿加西,上次打电话没说完你就挂了,再打就打不通了,有一只特别恐怖的鬼,一直缠着使者,那次我看到他们吵架,恶鬼还对使者动手了,不过使者没有还手……”·恩倬停下了,因为她看到鬼怪的身上冒出了蓝火……·“喂,你着火了。”
Sunny指着鬼怪说··“喂”鬼怪眼神瞥过来··“哈难道要叫你欧巴”·“哦,当然该叫了。”
池恩倬:“……”·Sunny问,“恩倬,你说的那个使者,是不是那个超帅的男人就是来吃炸鸡没带钱的那个男人”·“老……老板,你怎么知道的”·“他是鬼怪,鬼怪找的人能是正常人么,上次不是还在我们门口丢了一部手机恩倬,你能看到鬼是吧”·池恩倬于是以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Sunny。
鬼怪抓住Sunny的话,“来吃炸鸡没带钱”·“嗯,就是您第一次到我们店里来那次,不是问我使者去哪了么·”·“使者不会不带钱来吃东西。”
“嘿,你别不信,我这还有他的欠条呢·”Sunny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其实鬼怪也不是不信,他记得那天是他误伤到使者,李赫的人格出来了,所以来吃炸鸡的是李赫。
“我看看·”·鬼怪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面色大变·纸上是飞扬的字迹:“今欠炸鸡店50元·”·“这……”鬼怪的心超速跳动着,即将跃出胸腔·“是使者的字吧。”
Sunny说··“这是我的字”·作者有话要说:李赫从来没有写字给使者看,在本子上的回复也只是打“x”所以……猜到了吗。
 ·☆、王黎的秘密·强强欢喜冤家· ··收纳柜里是数不清的卷宗··鬼怪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墙上有私人物品的迹象,于是直接拉开了抽屉··他之前虽然想与使者亲近,却从来没有在没得到他允许之前动过他的私人物品,使者会不开心,而且,这也不是尊重的方式。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鬼怪的隐身术练成了,真正偷摸着用的时候倒是极少的··但是现在,鬼怪的心思被李赫的字迹搅得乱七八糟,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鬼怪来到使者卧室就是为了寻找证据。
他大力把抽屉拽了出来,粗鲁得将里面的所有东西倒在桌子上··有两本黑色的笔记本,还有两张名片··鬼怪先拿起一本本子,确定是工作笔记之后,把它扔在一旁,紧接着拿起另一本,是的,就是这本,使者给李赫的留言。
鬼怪飞快地翻着,入目所见的却都是使者清秀的字迹,李赫根本没有往上写字··最后写的地方因为压痕较深,鬼怪一下子就翻到了那页,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话··“李赫,你认得樱花戒指吗”·“你为什么要纹芍药在身上”·“芍药是我妹妹最喜欢的花。”
鬼怪问过李赫,李赫说不是他纹的,想必一定是使者纹在身上的,所以鬼怪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使者的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鬼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耳朵里有似乎有飞机的轰鸣声。
他又向前翻了一页,一个大大的“×”号赫然入目·鬼怪往上看,使者写的问题是,“李赫,一个月前你见到鬼怪为什么流泪”·那个时候……·是使者叫自己“哥哥”的那一次。
真相与鬼怪之间隔了一道玻璃门,他好像找到了什么,再往前走,却磕在了玻璃门上,无法继续行走··只是这样,鬼怪已冷汗涔涔,他合上笔记,单手撑在那上面。
这时,桌上的两张名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张是中介的名片,当时从使者口袋里掉出来被他捡到的··还有一张,是一位心理医生的名片··“三神心理诊所。
Xx街xx号·”·这就是使者的心理医生吧,他曾经还想将这位医生介绍给自己··鬼怪没有再去细思量,他拿起名片就走,准备打开任意门,直接穿到目的地。
但是一拉开门,却穿越失败,诊所没到,倒是看到了一个黑衣人,还戴着顶黑色的帽子,正孤零零得站在他家门外··见到使者比“任意门”失效更加出乎鬼怪意料。
他松开手,大门慢慢地阖上了··鬼怪就这么站在台阶上,摆出一副臭脸,然后眼皮耷拉着,神态自若得看着使者··这小子,怎么瘦成这样了……·本来脸就小,轮廓分明,瘦下去之后,眼窝变的更深,眼睛也显得更大更无辜了。
使者显然没有想到鬼怪会在这时出来,正如同鬼怪没料到他还会在他家门前出现一样··使者自己是肯定不会主动来的,连行李他都没有勇气来拿,就怕遇见鬼怪话不投机令两人难堪。
要不是德华打电话来说鬼怪不吃不喝即将咽气了,他是绝不会再在鬼怪面前现身的··他其实也没必要来,他知道德华是想劝和,才把鬼怪往惨了形容,但他也知道,鬼怪不会真的挂掉,可他会生病,会胸口痛。
他抱住鬼怪给予安慰,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想想真是讽刺,加害人竟然在安慰被害人··可使者还是毫无自知之明得来了,来了也没用,他又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外头站站,呆呆得站着,企图望穿鬼怪的大门,像个傻子一样。
由于鬼怪突然从房里出来,使者根本无法及时把他那张忧心忡忡的面孔换掉,而且他为数不多的演技在那一场分手戏份中早已耗尽,现在面对鬼怪就是畏畏缩缩,怯头怯脑,不论他现在是王黎还是使者。
面对鬼怪的审视,使者目光闪躲着,道,“我……来拿行李·”·很不错的解释,很及时的想法··“不准·”鬼怪冷言冷语,末了又义正言辞得加了一句,“这是我家。”
使者的抽屉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如果使者进去的话,他要怎么说·鬼怪离使者的人格分裂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身在其中的使者却无法看清。
但鬼怪的话却令使者信以为真,他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眼神很受伤,散落成雾气击中鬼怪的眼睛,使者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像以往那样听话得乖乖接受。
鬼怪的心被这目光刺得一痛··他能明显得感觉到,使者之前会挠人的爪子全部收了起来,他现在是作为犯了错的王黎在活着··使者这样直视他之后,鬼怪才发现使者的眼眶外一圈都是红的,应该是刚哭过,而且现在,似乎即将要哭。
这让鬼怪的心又揪紧了几分··他开始后悔起他刚才说的话,嘴角无意识得扯了扯··这是他家,这话没错··可当初是谁说这也是使者家的··打脸,疼。
再说了,使者拿回自己的东西有错么,他这就是恶霸嘴脸啊··“你……”·“我知道了·”使者说道··“你要不过两天再来……”鬼怪的这句话就被使者截住了。
他眼神一扫,发现使者的左手上……似乎缠着绷带··“抱歉,打扰了……”使者正要转身走,却被鬼怪叫住,“站住。”
使者下意识得停下,又觉得不该再停下,于是继续走··强强欢喜冤家·鬼怪不知何时瞬移到他身边,拉住他胳膊,接着用力一握··使者倒吸一口冷气,想抽手,鬼怪却不依。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干什么··鬼怪抬起使者胳膊,将衣袖往上一撸,本来露在衣袖外一小截的绷带随着袖口的上升而暴露到了肘部的位置··不仅瘦了,还带了伤,鬼怪的态度更加恶劣,肃然道,“恶鬼干的”·使者不想解释,也不顾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使劲甩开鬼怪,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那一眼……·鬼怪怎么觉得有些幽怨呢··可是,他要是追上去的话也不妥,哪像“仇人”该有的样子,何况他还有件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去做。
忍不住望向他,哎,他的背影也单薄了……·鬼怪在地图上没有找到“三神心理诊所”,于是只好先到那条街道,再沿着门牌号找过去··怪不得地图上没有,因为诊所根本没有挂牌子。
鬼怪上到二楼,进了诊所,发现一个相貌端庄的红衣女子正坐在桌子对面看一本书,听到有人,便抬起头,微笑,“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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