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灵魂都爱你 by 边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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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灵魂都爱你 by 边风(3)
·“您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鬼怪发现,女子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充满了活力,像两眼活的纯净的泉水,将整个人带的都生动起来。
“我是一位患者的家属,不知道能否方便询问下他的病情·”·“是哪位……”·“我带来了他的笔记本·”·红衣女子拿过来,翻看了两页,便将本子还给了鬼怪。
“我知道您说的是谁了,您是记录里代号为‘鬼怪’的人吗”·“是的·”·“笔记的主人患有多重人格症,这您是知道的吧。”
“对·”·女子接着道,“那名患者在我这里叫做朴利焕,也是他的主人格·”·鬼怪心想,那应该就是使者了··“记录里的‘李赫’是他的第二人格,或许你们见过。”
鬼怪突然觉得牙痒痒,“是的,我们见过·”·“至于他的第三人格……”·鬼怪因这句话陡然瞪大双眼,浑身如遭惊雷劈过·第三人格·使者的体内不只有李赫……·女子忽视了鬼怪的异常,自顾自往下说,“朴利焕的笔记中没有对第三人格的记载,说明这个人格隐藏得很深了,主人格完全没有发现,但是也不是找不到痕迹,比如,他以前提到的花朵纹身,他说这不像是李赫的作风,还有见到你的而落下的眼泪……如果你是TA出现的原因的话,这第三人格你应该认识吧。”
直到鬼怪跌坐在椅子上,女子好像才发现鬼怪的不对劲,这才停下不讲了,她看到鬼怪咬紧了牙,双手抱头,挤闭眼睛,似乎不想面对这一事实··他的脑海里,那些声音交替出现。
“李赫是为了保护我而存在的·”·“我晚上从来不睡觉,我又不是那个睡神·”·“芍药是我妹妹最喜欢的花·”·“哥哥”·“这是李赫看中的戒指。”
叫他哥哥的人他当然认识·那是他最宠爱的妹妹——金善·王黎将他和金善藏在自己的身体里……·这是连使者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想起九百年前最后一次踏入皇宫,听到了宫中传言,“皇帝有疯病……”·鬼怪一时难以接受,他单手捂住眼睛,中指抠住太阳- xue -。
 ·☆、跟踪· ··凭借字迹和使者笔记上的记录,鬼怪已经窥到了冰山一角,而三神医生接下来的话则让这座冰山完全显形,鬼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飘零在海上的小船,九百年的平稳行驶之后突然遇到狂风大作,他正冲着那座冰山撞过去。
他已经改变不了方向,唯一的路就是撞过去,哪怕是粉身碎骨··这情景仿佛是九百多年前的重现··海那么大,看起来似乎是往哪里飘都可以,可他的王在那,那便是他唯一的路。
尽管那是一条死路··“朴利焕xi说自己一直在受罚,且他对此毫无怨言,即使主人格被其他人格侵占,其他人格也会替他继续接受惩罚·”·鬼怪感觉头皮发紧,喉咙干涩,连说话都费劲,“他……会被其他人格取代吗”·“我还没有问,您是他的……哥哥”·鬼怪耳畔响起王黎清朗的嗓音,那时他站在皑皑白雪中朝自己笑,那笑容比雪还要干净,那眼睛比星河还要明亮,他叫道,“侁哥,侁哥……”·鬼怪的眼眶忽的一热。
“不是哥哥,我是他的恋人·”鬼怪回答··“那您对他的过去很了解吧·”三神问··鬼怪的话噎住,他沉默地点头。
“如果是做了什么错事的话,朴利焕xi人格分裂的原因也就很明显了··“因为恐惧、害怕、内疚,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想呢,善良的人做了错事的话,最希望的并不是掩盖过错,而是想办法赎罪。
“他利用次人格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赎罪的想法过于强烈,次人格的自我意识就会越来越明显,甚至可能取代主人格,完成对身体报复- xing -的占领,或者,次人格会对主人格的身体进行破坏,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自残、自戕行为。”
强强欢喜冤家·鬼怪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极了被石头击开的水面,涣散成一圈一圈的水纹,他看着三神医生的嘴唇一开一合,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却抓不到重点。
他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最近一定是被使者传染了··使者真讨厌,连体温都要传染··“自残、自戕……”·这四个字像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巨浪,把鬼怪混沌的思维硬生生砸开。
鬼怪浑身一个激灵··出门时他看到使者右臂上的绷带,还有他闭口不言,匆匆离去的样子,难道是……·——“我是使者分裂出来的人格,我所想的皆是他所想,我所做皆是他令我所做”·不好,使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李赫也会在使者的要求下做出极端的事·不对,李赫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现在知道了自己是谁,那么,是他自己想要反过来伤害使者·“谢谢,三神大人。”
那双灵动的眼睛,在湛蓝的天空之上俯瞰生机盎然的大地,和脆弱人类的伤口··三神在他走后,坐姿轻松许多,她托腮看着鬼怪离去的方向,“还记得我啊,那可得请我吃饭,我背台词很累的。”
天已经黑了··炸鸡店里的客人坐了一多半,Sunny和池恩倬正忙着招待客人··使者就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向里面瞧··池恩倬已经见怪不怪,偶尔抬眼看见使者也跟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欢快地去干活了。
炸鸡店十点关门,Sunny与池恩倬一同回家,使者就在后头跟着··魂魄见到地狱使者纷纷避让,池恩倬开始觉得跟使者沾光也不错,可是,使者为什么要送她们回家呢。
这件事还没有跟鬼怪大叔汇报,Sunny那时一直在听他俩讲故事,虽然老板胆子大她是见识了,但是让她知道每天被地狱使者跟着……还是不太好吧··两人边走边聊。
“恩倬·”·“老板”·“跟你说哦,姐要谈恋爱了”·“哎真的吗”·“真的啊,比那个人还要帅。”
恩倬知道她是指地狱使者,喂喂,他就在身后啊……·可她又不敢回头看··“就怪了·”Sunny忽然加了这三个字,随后哈哈笑起来。
恩倬稍微松口气,也跟着笑,这还好,总比说使者坏话要好··Sunny给恩倬讲述她的经历,“那天在天桥上,我本想用一枚戒指搭讪,说起来也好笑,那枚樱花戒指我没见过却觉得眼熟。
可是那个人更好笑,你知道吗,他当着我的面哭了,就对着那枚戒指·其实这倒没什么,最要紧的是他居然没有认出我来好吧,那我自我介绍好了,然后,恩倬,更离谱的事发生了,我介绍完,想问他要电话要名字,他统统都不给,那时,我就连勾搭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那可能是……额,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名字·”恩倬赶紧打个圆场··“嗯,他倒是说了记忆力不太好·不过我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
“这样会轻松吧·”差点被绕晕的恩倬回应··“那是,被人宠着多好啊·”·在他们身后,听着这番话的使者垂下头,压了压帽子。
“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Sunny的这种想法,与他脱不了干系··而用隐身术跟在使者身后的鬼怪紧绷着脸,他终于知道了使者关注Sunny的原因,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王黎的感情。
地狱使者,没有记忆,只保留了感情··原来这个丫头是自己的妹妹啊,还是一如既往得美丽··而且,她会很好地生活着,再也不用作为任何人的工具和牺牲品。
我的丑姑娘,终于找到了你,多想能一直守护你··鬼怪看着说笑的两人,情不自禁也跟着笑起来,心中却是滋味微苦··茶馆亮起了灯··使者脱掉制服。
好在制服有两套,要不然这不可替代品该如何去鬼怪家拿呢··今天,他的拒绝真是果断,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准·”·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斩断了他们仅剩的牵连。
也是意料之中,自己也十分明白他们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总不至于还去奢望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难过,心本来是满的,现在却被鬼怪掏空干涸了。
他本来就不属于自己,有罪之人可以得到爱吗,答案是如此的明显,他却非要逆行··逆行的路,从来都,很难走··使者这个月的工资,除了还给后辈,剩下的全都买成了家用。
他叹了口气,此时他又是身无长物,两袖清风··使者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就捧着茶杯发呆·坐了好半天,才想起卷宗有几处没有整理好,于是他将卷宗搬出,由于左胳膊上有伤,使者用右手拿着,左手托着。
卷宗有些厚,使者匆忙将它们放在茶桌一角··嘭地一声,是卷宗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啪的一声,是茶杯碎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茶馆里,这两声是一声比一声响。
碎碎平安……·使者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蹲下捡瓷器碎片··谁知刚捡第一块,手腕就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捏住了,使者被吓得魂都飞了,身子猛得哆嗦了下,心脏骤然紧缩。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想干什么”·使者的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但当他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一颗心才慢慢归位,是鬼怪。
强强欢喜冤家·使者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心念倒是转得极快,“你……跟踪我”·· ·☆、34· ··太凉了,使者的手。
鬼怪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得加大··“你……跟踪我”使者还蹲在地上,抬头来问鬼怪··听到使者说话,鬼怪才察觉到自己未免有些大惊小怪。
可是,他手上的伤难保不是李赫所为,三神那番话令鬼怪此刻仍然胆战心惊,一直牢牢地盯着使者,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鬼怪的手使了使劲,把使者从地上拉了起来。
使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用眼神寻问··“脱衣服·”鬼怪说,语调依旧是冰冷的,不亚于使者的温度··“啊”使者惊讶。
“听不懂吗”鬼怪显得有些不耐烦,“让你脱·衣·服·”·使者仍是不解,但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胸前。
鬼怪看到他的动作,扯唇笑了起来,“喂,你不会以为我想要你吧……呵呵,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可能吗·”·使者的眼睛张大了些,像只受惊的小鹿,他的嘴唇颤抖着,接着闭紧双唇,上齿在口中用力咬紧下唇。
他也不完全是那么想的,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鬼怪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啊··使者低下头,委屈地嘟起嘴··他的表情全部落在了鬼怪的眼中··鬼怪几乎要扇自己一巴掌了,这已经不是从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了,你可长点心吧金侁,不会说话就别说啊。·但是鬼怪的下一句并没有改进多少,“要我动手吗。”
使者受不了了,闭了下眼睛,咬咬牙,直视鬼怪道,“你这人很奇怪,毫无理由地在别人的地盘让人脱衣服给你看你是变态吗·”·鬼怪眨眨眼,使者说得很有道理啊,他这就是变态行径。
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他向来是个行动派,而使者又是个婉约派,与其问使者李赫伤害你了吗得到好奇宝宝的十万个为什么,还不如自己动手检查··他吐了口气,真的亲自上手,去扒使者的衣服。
“我要看看你脖子上的花,那或许和我妹妹有关系·”鬼怪临时编了个理由,没说完就开始掀使者的毛衣··原来是这样··弄明白原因,使者认为这个要求其实可以理解,但他还是犹豫了下,因为他已经知道Sunny便是金侁的妹妹,只不过没有机会告诉他。·使者还在纠结时,鬼怪已经揪着他的毛衣边,等着他抬手··但使者拍掉鬼怪的手,拒绝了他的亲力亲为,将套头的毛衣脱了下来,然后将里面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扒开脖子后面的衣料,对鬼怪说,“看吧·”·使者露出的洁白颈项,让鬼怪想到了光滑舒适的丝绸,那朵黑色的芍药,便是无暇绸缎的点睛之笔,随着丝绸的飘动,若隐若现,充满了让人想窥探解读的诱惑。
这不是李赫纹上的图案,而是第三人格金善所做··金善是使者和李赫都没有意识到的人格,就在金侁给使者递衣服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在金侁面前。·那么,使者捉何顺宰的那次,握住他剑的到底是谁呢··“看好了吗”·“没有,看不清·”金侁说着,握住使者的两肩,将他翻了个个儿,面朝自己,然后,鬼怪开始解使者的衬衫扣子,使者慌张地伸手阻拦,大声喝止,“金侁!”·金侁?!·鬼怪停下动作,“金侁?”他笑了下,“对哦,我还没问你,从我身上是怎么找到你的记忆的把我当成谜面,找寻答案的过程是不是很奇妙”·使者被问得愣住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就算是三神提醒他鬼怪或许是之前认识的人,他也没有想过要利用鬼怪来寻找自己的记忆,因为比起他的记忆,鬼怪要重要得多··那个只是他扮成李赫提分手想到的最伤人的借口罢了。
一开始就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没爱过,说的全是谎言,做的全是演戏··鬼怪会信吧,不信也没关系,他是王黎已经盖过一切,足够永生永世不再相见了··可是没想到,一个周后的今天,他与鬼怪已经见了两次,而且两次两人都有“正当的理由”。
“因为……会心痛·”使者回答··“什么”·“听到你讲以前的事会心痛,看到你受到剑的折磨会心痛,看到你哭会心痛,看到你思念妹妹会心痛这不是什么心灵感应,而是惩罚。”
使者语调悲凉,神色黯然··鬼怪哼了一声,他揪起使者胸前衣襟,将他往自己身前扯过来,“是三神告诉你的吗你的过去”·使者并不知道三神的真实身份,他盯着鬼怪,喃喃道,“三神医生……”·“她没有告诉你,李赫是谁吧”鬼怪冷笑道。
“她……喂”·鬼怪将使者的衬衣扯碎了··使者的上半身赤·裸着,面对鬼怪··鬼怪看着使者的身体,刻意的满不在乎霎时变为痛心疾首·他感到的眼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像是被一束强光照- she -,被刺得又酸又胀,难受得要掉下泪来。
为什么敢脱毛衣不敢脱衬衣,为什么要把白衬衣换成深色的,这一切在使者揭掉衣衫后彻底了然,因为他的身体上全都是被李赫摧残留下的伤痕··除了胳膊上的绷带,还有胸部、肩膀、身侧被划得刀痕,每一处都留下了长长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强强欢喜冤家·使者恍然明了鬼怪的目的,他抱住胳膊转过身,慌忙解释,“是执行任务时被恶鬼伤到的·”·“恶鬼会用钢笔扎你吗”鬼怪愤怒地拔高音量,使者像是被突然而来的响锣震得颤抖了下。
“李赫是谁李赫是谁”鬼怪的心似在油锅里烹着,他扯着嗓子连问两遍,又怒道,“你是想让李赫杀了你吗”·使者背对着鬼怪,不知是没穿衣服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鬼怪的话,他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使者一句话说得极慢,声音听起来甚至要比鬼怪要平静许多··可是鬼怪不用仔细分辨使者的音色与以往的不同,就知道他一定是强撑着说出这句话。
“你九百年前喜欢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的事,为何那时不把心思好好藏着,非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把大家都逼上绝路……”鬼怪的力气也渐渐小了下去,他不想提的,即使知道使者是王黎他也不打算再提的。
使者的眼泪砸在地面上··一颗,两颗,三颗……·鬼怪这是在干什么呢,再把他的罪过控诉一遍吗,可是,他已经……已经拿不出更多来接受惩罚了。
他不该,不该乱君臣之纲,他错了,鬼怪说得再难听也不过分,他只能受着··鬼怪仿佛听到了眼泪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他朝着使者伸了伸手,在触碰到使者的肩膀之前又放下了。
“就这样吧,我不会原谅你,但也不想看你这样,你……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使者听到鬼怪离开的脚步声··他流着眼泪,套上毛衣,之后坐在地上,继续安静地哭着。
脸上的皮肤都被泪水泡的疼··“你以前就这么爱哭吗,小哭包”·鬼怪这样问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王黎,可他现在知道了,却发现此时的使者比那时的王黎还爱哭。
他那时从宫里偷偷跑出来,红着一双眼睛来金府找金侁,可把小将军吓了一跳,“殿下,谁欺负您了”·“没有的事,就是……嗯……想你……想来找你和善儿。”
金侁站在王黎旁边,看着王黎伸手抹眼泪,左一把右一把。·灯还没关,他脆弱流泪的样子金侁看得一清二楚。·一点没变··金侁叹一口气,唉,剑刺入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35· ··天亮了。
使者醒了,他还是坐在地上,昨晚哭累了就这么靠着柜子睡了过去··可是灯关了,不是他关的··裹在身上的褐色大衣,也不是他的··使者明白过来,鬼怪昨晚没走……·使者看着窗外的光亮,有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此刻还在鬼怪的大房子里,鬼怪蹲在他的床头,掀开被子轻声叫他起床吃饭。
阳光洒了一屋,照在他的眼皮上··他会反抗一下,拉着被子把自己盖的更严实,这时鬼怪便恐吓他,不起床的话,就要强吻他了··“你很烦啊·”使者刷地把被子掀开,斜眼撅嘴看着鬼怪,但结局还是他认输,几近梦游般地下床洗刷了。
鬼怪在身后叹息遗憾道,“你怎么起了呢·”接着又笑嘻嘻地追上他··已经很珍惜了,可还是留不住··使者把脸埋在鬼怪的大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令人安心踏实的温度。
他现在应该走了吧··使者扶着柜子站起来,拍拍被硌平的屁股··又被他看笑话了··使者将鬼怪的衣服叠好,又抱在怀里嗅着,不舍得将它放起来。
有了记忆的使者,变成了王黎的使者,还是像过去那样深深爱着金侁。·那是他年少的梦想和追逐,是他漂浮在水面上紧紧抓着的浮木··金侁给了他最多的温暖,所以即使是深渊,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不在乎对错。·这时,一道光穿了进来,使者被晃得眯了下眼睛,有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朴利焕xi……”·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有着温柔灵动的少女的眼睛。
后辈正在他的茶室里打扫卫生··“那个……金差使·”·嗯有人叫他·后辈往外看,咦,是鬼怪,正站在茶馆门口,“鬼怪大人。”
“出来一下·”·于是金差使扔下扫帚奔到鬼怪面前··“您有什么吩咐吗”·“恶鬼帮的头目,你们查到了吗”·“是的……”自从前辈和鬼怪在一起之后,后辈就再也没在鬼怪脸上见过这么- yin -郁的神色,这让后辈的回答更加谨慎小心,“恶鬼帮的头目,名字叫做朴中元。”
鬼怪听后,冷笑一声,“果然·”·“您认得他吗”后辈曾对使者说过从年龄来看,鬼怪是和朴中元同时代的人,听鬼怪的语气,他们似乎认识。
“岂止是认得·”·鬼怪目光突然暗下去,声音像是从寒冰中浸过,此时鬼怪看上去比地狱使者还像地狱使者··后辈听得牙齿都开始打颤,他懊恼问了这个问题,生气的鬼怪让人好怕怕。
可是这样的鬼怪,对战朴中元没问题吧,前辈可以寻求鬼怪的帮助啊··他只是想想,可不敢再问了··鬼怪又问道,“你们多久发一次工资”·强强欢喜冤家·虽说和使者住了这么久,但是钱对使者来说是个敏感的话题,鬼怪也顺着他,从来不提这事。
”后辈没想到鬼怪会问这个,但见鬼怪因为求知欲而缓和了一点的神情,觉得聊工资的事挺好,“一个月·”·“几号发”·“20号。”
“前天啊·”·后辈简直懵逼,这些您怎么不去问你们家使者……他忽然想起使者最近的状态,哦对,他们好像在冷战··“一个月的工资租房子够用吗”鬼怪继续打探。
“租个普通的房子是没问题的·”您那样的肯定是租不起,使者前辈可是把全部积蓄都搭进去了,就冲这点您就不能辜负他,后辈在心里默默想··“那为什么他还住在茶室里又不是没发工资。”
鬼怪终于绕回到了正题上··“额……”·“为什么”鬼怪看着后辈欲言又止,便又问了一遍··此时的鬼怪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任- xing -小孩,如果后辈不回答的话,估计他就是那个砂锅了。
“因为,前辈借了我1000元·”·“为什么”鬼怪蹙眉继续问··后辈心想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哪知道,但他还是把使者的话转达给鬼怪,“他说想买点东西,没带够钱。”
鬼怪心念一动,又问道,“哪天借的”·后辈想了想,算了算时间,“15号·”·15号,是“李赫”和他说分手的那天·鬼怪的心揪了起来,确认道,“你确定是使者借的钱”·“是啊,前辈还有点不好意思……”·李赫从来不会不好意思。
——“阿使,你买新衣服了吗,好看,哈哈,有点像我做得菜·”·那天,跟他说分手的,不是李赫,而是使者本人·鬼怪的心脏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所挤压,疼痛突如其来,他疼得弯下腰,闷哼一声。
“鬼怪大人,您……”·“没事……多谢·”·“没什么的,您还好吗·”·鬼怪没有回答,拿下按在胸口的手,瞬间移动,往远处去了。
他找到了三神··三神说,朴中元已经是邪力最强的恶鬼,正常情况下,你们都无法战胜对方··你的剑是杀死朴中元的关键··但是拔出剑时,你也就会消失。
你能下定决心吗··鬼怪笑了笑,笑容短促又苍白,“这本来就是我所求,终于能有件求之可得的事情了,我该感谢神·”·三神平静地说道,“我们都热爱和平,不想看到杀戮,也不想看到有人吵架。”
不想看到有人吵架··如果这是和好的机会……·可是他和使者的命运是不是悲催了点··鬼怪走在路上,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音··终于可以实现九百年的夙愿,化成风、化成雨消失了。
也终于有新的理由,可以让自己再一次接近他了,背负着所有金家所有亡灵的痛骂,最后一次……·到了家,鬼怪没有穿门,他按下了密码,“1-2-3-9,”新年快到了,要换密码了,使者会记得换密码吗。
门开了,鬼怪眼眸一低,地上的一滴红点蓦然放大在他的眼睛里··这是……·他用了任意门,直接到达家门口,一路都在想该怎么和使者说拔剑的事,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此时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才悚然心惊地回头,门口的血点已经连成了线。
是有人一路流着血过来的,血迹消失在门口··鬼怪觉得一阵晕眩,脚下发软,知道他家的,只有柳家人、恩倬,还有……使者··谁会流着血不去医院而来他家·鬼怪越想越怕,呼吸已经全乱了。
他有些不敢推开门··却不得不··他仿佛闻到了门缝中飘出的铁锈味··鬼怪推开门··只见一个人坐在门口长凳上,气息微弱,面如金纸,连平日过度红润的嘴唇都血色全无,即使这样,他还是朝鬼怪硬生生地扯了个笑,声音极低地说,“你回来了”·地狱使者捂住腹部,那里插了一把匕首,只剩了木柄在外面。
地上有一摊血··向来被他重视的帽子已经被丢在一边,安静得待在地上··鬼怪身侧的手在明显地颤抖,他已经无法呼吸了··· ·☆、沉沦· ··战场上的金侁经历过多少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但他却从来没怕过,这是第一次,他知道了这种滋味。·鬼怪听到使者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消逝的声音,像冬天呼呼刮过耳朵的凛冽寒风,带来的是刺骨的痛··他一直以为使者不会死··鬼怪扑过来,单膝跪在使者面前,用抖着的手堵住他的伤口,“怎么回事……”·一瞬间,那些恨、埋怨、挣扎全都被鬼怪抛在脑后,使者的血染红了他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脏。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鬼怪问了一嘴,立刻又慌忙地哄道,“别怕,别怕,不要紧,很快就不疼了·”·鲜血从鬼怪的指缝里渗了出来,鬼怪痛恨自己没有在他身边,明明知道他会有危险。
强强欢喜冤家·使者的血是热的,是那么鲜活的温度··鬼怪的头脑和眼睛都胀得发痛,到底是谁,是李赫还是朴中元·使者哼笑两声,伤口所在的腹部便跟着起伏。
“呵呵,你对那个傻逼越来越温柔了……不像你啊,鬼怪·”·鬼怪一愣··李赫这不是使者的人格,而是李赫。
是他把匕首刺进使者的身体,是他要杀了使者··鬼怪胸口剑光突然膨胀,蓝色的火焰直扑李赫而去·但他按住使者伤口的手却没有松开。
因为这是使者的身体啊··李赫感受到了鬼怪的怒意,他讥笑着说道,“你们还应该感谢我呢,要不是我看到了你的剑,你会把他带回家”·“你闭嘴。”
“鬼怪呀,他是王黎·”·“住嘴·”·李赫像是没有听到鬼怪的话一般,继续挑衅道,“他杀了你·”·鬼怪忍无可忍,用一只沾满了血的手捏紧了李赫的脖子,他盯着李赫,眼角含血,目眦欲裂·“喂喂喂,这是使者……咳咳……”·正因为这是使者,要不然,李赫早被鬼怪一刀砍死了。
鬼怪最终收回了他的手,连同他的暴怒··这是李赫,也是自己··是使者幻想出来的金侁。·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那个金侁尚可以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像以前他对自己的依赖,但是现在,“李赫”复仇的欲望被唤醒了,他对使者再无半分温情,剩下的只有杀意·其实,这是王黎的想法。
王黎和金侁一样,都永远走不出这黑暗了。·使者血流地速度已经放缓了许多,起码捡回了一条命··鬼怪将他抱了起来,遭到李赫的反抗,李赫想推他,无奈用不上一点力气,感慨道,“阿使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鬼怪哼了一声,冷言道,“我抱的不是你·”·“你这不会是打算原谅他吧,啊,你这被抛弃的将军·”·金侁没有搭腔。·李赫不依不饶,“你忘了他为什么娶善儿吗”·金侁的脚步一顿。·李赫自问自答道,“是为了抓住你的心……哈哈多可笑的想法,他的自以为是,却把你越推越远。”
金侁的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他试图镇静,但他做不到··“侁哥,我要娶善儿。”少年的语气坚决,像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李赫的话,像是撒在伤口上的一把盐,把腐烂的皮肉腌得生疼。
金侁将使者放在他的床上。·白色的床单沾上了使者的血迹,触目惊心··“我要拔出匕首了,可能会有些疼·”金侁试图沉着地告诫。·结果李赫握着那把匕首的木柄,阻挡了金侁,“你还没回答我呢,被抛弃的将军。”
“回答你什么”·“你打算原谅他吗”·“从没有这么想过·”金侁实话实说,金氏宗祠里的牌位,无时不提醒着他过去,那是不可能被忘却的伤痕和仇恨。·“没错,他确是不该被原谅。”
李赫笑了,“可你以为我想杀他,我如果真的想杀他,又怎么会到你这里来·”·所以,金侁,如果你真的想杀他,又怎么会看着他的伤痛而心碎。·“这个傻子,自己去杀朴中元了,这一刀,不是我刺的。”
金侁的手攥起来,李赫正在往他心的深处走,那是金侁刻意藏起来的地方,是他自己也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抵达的地方!·李赫轻轻笑着,“我在身上划了那么多口子,却没有一刀下得去狠手。
我是你啊,我不是应该杀了他吗·”·金侁没想到得到李赫如此回答,他张了张嘴,“你……”·“是你·”李赫又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堆满了眼角。
金侁知道疯癫的李赫在说着什么。·是他··哭的是他··李赫又道,“我对使者并不好,这也如他所愿·现在我脱离了王黎,有了自己的意志……我想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那个傻子,还是不会饶过自己。”
李赫的手握住木柄,低喝一声,拔出了那把匕首··他哼了一声,随即痛得昏了过去··金侁紧紧地抱住王黎。·王黎的头发早就被汗水打- shi -了,贴在额头上,后颈密布着一层虚汗。
金侁越抱越紧,他的脸贴着王黎的脸,眼泪像一场暴雨般打在王黎苍白的脸上。·无声无息地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他慢慢地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就像看了一部电影,隔了几年之后,开始回想起它的剧情。
似乎过了许久,心早应该麻木了,不再会有伤心和难过··可是,就像雪人在夏天会融化,种子在雨后会发芽,都是那么自然的事,他想起来时,心里总是会下起绵绵的细雨。
他死的时候,王黎冷漠地站在殿外,在他咽气之前留给他一个转身··他那时拼尽全力对他说了四个字,可惜王黎再也没有机会听到,而他再也没有机会说起··王黎曾坐在桌案的一边,最后一次对他笑,他的眸子被乌云遮住了,笑起来仍是眉眼弯弯,青涩模样未褪,说出来的话却熄灭了所有的灯火。
他说,“金侁,你我今生,君臣缘分已尽。”·既然,都走不出来这一丝月光都没有的黑暗森林··强强欢喜冤家·那就在一起在这黑暗中沉沦吧,王黎。
金侁久久地抱着王黎,他还没有醒,整个人虚弱无比,但嘴唇总算是有了点血色,这让金侁稍微宽心。·他以前就是个整日不离汤药的孩子,总是让人担心··只不过,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床单上都是血迹,王黎的脖子上还有被金侁掐的手印が金侁的双手上也是王黎的血。·这……好在德华没有忽然闯进来,要不然这种大尺度的场面该怎么解释。
金侁抱着王黎去了浴室,将两人洗干净后,又把人抱到自己房间。·床单没有换,因为他舍不得离开王黎··一分一秒都不愿意··他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像只小奶猫,那么乖,那么安静。
金侁俯首,吻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桃形的嘴唇,在他的唇上留恋反复。·“不过,如果我有一天惩罚结束了,就会去转世,到时候你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找你了,满世界找,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抱歉啊,黎儿,恐怕不能去找你了··睡梦中的王黎感觉有花瓣吻在自己唇上··“哈哈,哥哥,你看,黎哥哥在这睡着了·”·“这孩子。
黎儿黎儿·起了,这里凉·”·王黎缓缓睁开眼,目光迟缓地聚成一个点··是金侁的脸。·英俊的脸庞,深邃的眼神,忧郁的眉间纹路··王黎一瞬分不清梦和现实,他唤,“侁哥……”·金侁没答应。·王黎大约以为是做梦,所以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反而接着自顾自地说,“我对不起你……”·· ·☆、春天· ··“再叫一声。”
鬼怪声音低沉地说,他久未开口,一说话才知道嗓子哑了··使者此时仍然是懵的,梦中的场景和回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半天无法脱离出来·他冲着鬼怪眨两下眼睛,突然啊了一声,一个骨碌爬起来,手撑着身子,按在鬼怪的腿上。
他想立马滚出地球,滚出银河系,可刚爬到一半,鬼怪像扯猫尾巴一样,扯着使者的……浴巾··使者挣扎的欲望和鬼怪想拉住他的欲望都是强烈的,这样的强烈的欲望碰撞的结果就是,使者毫无悬念的……光了。
一阵凉气袭来,使者回头看向鬼怪,一脸的愤懑,还有点委屈不解··他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的纯净,白的无暇,瞪着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像一只可怜巴巴求食的狗狗,让人心生怜爱。
他的唇轻轻撅了起来,像是在撒娇一般··终于恢复了水蜜桃色,鬼怪放了心··鬼怪看着使者不经意露出的可爱模样,心里有一块塌陷了,没有巨大的声响,倒像是柔软可口的蛋糕被人挖空了一块。
他忍着笑意,冷漠地说,“我又救了你一命·”·使者看着鬼怪的眼睛,他是单眼皮,眼皮的线长而锋利,不笑的时候眼风扫过来都带着冷气,看起来很威严。
但是此刻,那双眼睛肿了··十分明显··“你又哭了·”使者在心里说··鬼怪听到了,稍微有些尴尬,虽然现在更应该感到尴尬的是使者。
“不是哭,是……”鬼怪开始想理由··“你在嘴硬吗”·“真的不是哭是没睡好……”鬼怪吼了这一声,感觉嗓子好了许多。
“哦·”使者问得很认真,答得也很认真,不过很快,他的脸就比鬼怪的眼睛更红了··不愧是反- she -弧世界第一长的阿使··阿使连忙往被子里钻。
钻到只露在外面一个头··“那是我的被子·”鬼怪不悦道··这句话,和“这是我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愧是不在乎任何讲话艺术的鬼怪。
使者咬了咬牙,低头,有些难堪地抿了抿红润的唇,黯然道,“我马上就走了·”·他的记忆停在匕首刺中腹部的时候,来到这里的不是他,是李赫··没想到李赫还会再出来,而且没有落井下石。
三神昨天找过他,当他听到神说的话,他想,他居然得到了神的眷顾··可是不由得想要更多,所以在遇见朴中元的时候就想试试,看看是不是可以……·毫无疑问,妄想只能妄想,连他给总部提的建议都是空想一场。
朴中元的匕首之所以不是刺在他的心脏,就是为了不让他死,因为,自己是唯一可以拔剑的人··但是这次,朴中元给了最后的期限,他说,“黎儿,再给你两天时间,金善的命在你的手里。”
两天的时间,能来得及做什么··听到金侁疏远的话,使者一时间不知是该感谢李赫还是该讨厌他。·要他怎么做,总得给个穿衣服的时间吧··好在他的衣服还在鬼怪家。
“你连谢谢都没说就想走么·”·场景似曾相识··从他“出手相救”开始的今生……·使者感觉愈发难堪,鬼怪明明就是故意刁难,他要怎么样才好。
只能把鬼怪的被子抱得更紧··鬼怪看着被他逼到无路可退的使者,叹了口气,上前一点,把使者揽在怀里··使者:“”·“朴中元跟你说什么了吗。”
鬼怪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使者感到陌生又熟悉··强强欢喜冤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鬼怪对他这么轻柔的说话,但那又好像是昨天的事··而且·鬼怪现在抱着他。
鬼怪os:哥抱了你一晚上了好么··还有朴中元·他知道朴中元的事了·“你傻,所以当我也是傻的”鬼怪又说。
使者不知道该说什么,被鬼怪抱着很温暖,这种温暖从皮肤和心脏同时出发,冲进血液里,冲进眼睛里··鬼怪能感觉到使者在轻轻颤抖着··“你怎么知道的”·鬼怪笑了笑。
他刚才说错了一句话,其实他没有比使者精明多少··晚了,他知道的太晚了··“黎儿·”·使者的身子一震,鬼怪能感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
这个称呼……·最后一次从金侁口中听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也许是上辈子的上辈子,他称呼他王,他叫他金侁之前。·他娶金善时,两人的兄弟缘分戛然而止··他将他赶走时,仅剩的君臣缘分也耗尽了··王黎的眼泪总是让金侁猝不及防。·“你爱我吗可以边哭边说·”金侁给王黎擦着眼泪。·王黎点一下头,眼泪滴到了金侁的指腹上,烫手。·“好。”
什么好·王黎还没问,金侁就托着他的下巴,堵上了他的嘴。·“唔……”·一个绵长深入的吻,由淡转浓··王黎的手放弃了他的棉被,转而攀向金侁的肩膀。·鬼怪看着他,呵呵笑,“你是不是忍了很久了。”
“这句话该我说吧·”使者低头,长睫遮住了他的眼睛··金侁继续笑,他想了想,有些话还是一会再说比较好。·王黎其实并不完全明白金侁对他态度大转变的原因,但他此时已经不求明白。·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就算金侁是在演戏,他也会奉陪到底。·不原谅他,他从未求他的原谅··不爱他,没关系,他也不求他的爱··王黎强迫自己对自己撒谎··“我去给你拿衣服,你等一会儿·”金侁进入王黎房间,给王黎拿了一套居家服。他把被单扯了,扔进洗衣机,可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用。·平时家里都是使者洗衣服··王黎穿好衣服,出来见到这一幕,笑话他,“千年鬼怪怎么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因为洗衣服是阿使的事情·”鬼怪面不改色、厚着脸皮说。
金侁回头看了王黎一眼,又看向洗衣机。·可是这一眼,他注意到,穿着黑色居家服、披着他外套的王黎,看起来是那么瘦小··他们明明一样高,可抱着王黎的时候,都快摸不到他的肉。
金侁没由来一阵怒意,他重重拍了洗衣机一下。·王黎有点害怕,“金侁……”·“没事·”金侁快速变脸,挤了一个笑,“你来洗,我去做饭。”
“好·”王黎担心地望着金侁。·金侁去厨房溜了一圈又回到王黎面前。·“那个……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两人穿戴整齐,出去吃饭··金侁随口说道,“你那天穿的白色大衣,挺好看的,以后可以穿·”·“哦,那件啊,那是……”王黎突然看向金侁。·那是李赫买的··假话,无法再说出口的假话··他知道了··“其实,有时候自己扛也挺好的·”金侁又道,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王黎隐隐生出一种预感··金侁……要离开他了··吃饭的时候,王黎在吃,金侁就看着他吃。·“你怎么不吃”·“我想吃别的·”·“那换一家”·“你想我换一家”金侁逼近王黎,竖着眉,面色好像有点……生气·王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猛吃。
“对了,就这样,吃饱一点,待会会很辛苦·”金侁摸了摸王黎的头毛。·王黎感觉自己要上断头台了··两人最终站在早餐店的门口··金侁拉着王黎的手,“这次要去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光牵手是不够的,可是这里人太多,就勉强用牵手的吧。”
王黎一听这话,立刻挣脱了金侁的手。·走到金侁后面,抱住金侁。·“这样可以吗”·“哇——”·人们的反应很熟悉,是看狗血剧该有的反应,金侁曾经期待在使者身上看到。·金侁一笑。·“抓紧。”
“要起飞了吗”王黎的脸贴在金侁脖子后面,热气喷在金侁脖子上。·“是的·”·金侁拉开门。·场景完全变了,不再是喧闹的街边,也不是鬼怪的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田··一派绿意中,是数不尽的花儿··王黎忽然想起鬼怪给他变得那个魔术,将他的房间变成了一间花房,此刻他所看到的,比那时更要震撼多倍。
强强欢喜冤家·微风浮动,花香四溢,熏得游人醉··“这里永远是春天·”·王黎因鬼怪的话而从远方回神··金侁脱掉了王黎的外套,他皓白的手腕露了出来。·金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色的手链,将它系在王黎手上。·“德华说,道歉的话,要买最贵的东西给他。
这根手链不是最贵的,但是我在上面施了魔法·”·王黎立刻就知道这魔法是什么了··他的手腕上长出了藤蔓,上面开着粉色的小花··“每当你思念我的时候,它就会开花。”
金侁单膝跪在地上,亲吻王黎的手。·“我的王,愿你以后的生命里,永远都是春天·”·使者彻底明白了··他在示爱··他在,告别。
· ·☆、一眼万年· ··鬼怪一件一件地脱掉了使者的衣服,极有耐心··在X之前,鬼怪在使者的右脚脚腕上戴了一条脚链··他说,这个和手链是一套的。
几乎在鬼怪拿开手的同时,使者的脚腕上就生出了小小的花··鬼怪看见了,满足地笑··“左手离心脏比较近,而这里——”鬼怪握住使者的右脚脚腕,“是我第一次碰你的地方。
我想让它们缠住你,这样你就不会忘了我了·”·使者躺在草地上,嗅到了青草的芬芳··他在鬼怪说“这是一套”时,忽然恶趣味地想到了“qing趣用品”这个词,可现在,他只想哭。
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他以前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拒绝鬼怪呢··他听到鬼怪在他耳边说,三神是位真正的神仙,她已经将杀死朴中元的方法告诉了她,就是拔出这把剑,在他消失之前砍向朴中元就好了。
你要给我拔剑哦,我的“新娘”··还要照顾我的妹妹,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池恩倬是其他遗漏者你这个笨蛋还不知道吧,不许带走她,你欠我的情,就还在她们身上吧。
鬼怪低声说话的时候,那轻柔的声音就像羽毛掠过心尖儿,吟诗一般,无比撩人··他吻遍了使者的脸,他的眼睛、睫毛、鼻子、嘴巴、耳朵,然后说了这些话··就是他最后交待使者的事情了。
鬼怪的吻在向下进行之前,他两只胳膊撑着身子,低头迷恋地看了看使者,说,“阿使,你真美·”·使者的泪渗入头发里,他闭上眼,一滴泪又生了出来,沿着原来的痕迹滚落。
他摇了摇头··鬼怪俯身,吻干了使者的眼泪··然后,一路向下··使者的右侧锁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痣,鬼怪用牙齿咬着,又用舌头吸了一下,像是在吸一颗葡萄,使者的骨头被鬼怪温热的口腔包裹,让他全身都像着了火般热了起来,使者舒服地叹息一声。
鬼怪在亲吻的时候,手开始撩拨着使者左边的小小突起,使者不由得低吟,像是梦中的发出的呓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他轻轻答应··鬼怪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张的准备着,这一声诱人的低吟,让他更加饥渴难耐。
他的声音变得喑哑,带着q,yu,“阿使,你变成粉色的了·”·使者听到这句话,害羞得咬着唇,被迫张在身侧的胳膊往里缩了缩··鬼怪一下子按住了使者的手,眼中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他觉得体内的猛兽正在觉醒,但他努力想给使者一个不太糟糕的回忆,于是轻声细语道,“阿使,我要吃早餐了……”·使者长而直的腿被鬼怪抬了起来,他有一瞬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根本无法思考,只觉得自己心甘情愿在快感中走向毁灭。
藤蔓在爱意里疯长,缠住了他们两人的身体,粉色的花瓣落在使者白玉般的胸膛上,落在他凹下去的颈窝里,落在使者散落在地的头发上,让使者更加美得动人心魄··他的眼神朦胧而- shi -润,像被雨打- shi -的丁香。
他的鼻梁挺直,鼻尖却秀气,是完美的刀刻雕塑··他的薄唇水嫩嫩的,唇峰- xing -感地翘起,正微微翕动,仿佛在说着,吻我吧……·鬼怪必须狠狠地克制,才不至于将使者的腿捏碎。
鬼怪又吻他,使者一偏头,后颈的芍药花就进入鬼怪的眼睛里,随着使者躯体的舒展变得更加摇曳动人··于是,鬼怪吻上了那朵花,之后把他抱起来,又来了一次。
使者坐在鬼怪的腿上,抱住他的头··鬼怪在喘息中给了他一个宠溺的笑容,使者忽然感觉自己从云端坠了下来··鬼怪的脸上不只有汗水··这本该是世界上最欢愉的时刻,于他们而言,却成了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刻。
使者靠在鬼怪怀里,披着他的外套··“明天晚上,是朴中元给我的最后期限·”使者说··“好·”·鬼怪以前话很多,显得特别聒噪,现在却总是说一个字。
好··“我会拔剑·”·鬼怪抚着使者的头发,笑了笑,说,“其实没关系,你已经自己过了那么久……”·“侁哥……”使者唤道。
“嗯”·已经平静下来的使者,看着鬼怪忽然哭了,“我会想你的·”·你会想我吗··鬼怪亲亲使者的额头,“我知道。”
他知道,但是不得不这么做··强强欢喜冤家·九百年前没有完成的事,仍将由他来完成··可是他的王啊··总是让他放心不下··明明最想说你不必强撑,可是去只能说一个人扛也挺好的。
他不知道还有谁能看出使者内心的脆弱,他也无人可托付··怎么办呢,阿使··“睡一会吧,该累了·”鬼怪对使者说··“嗯……”使者闭上眼睛。
眼睛流的泪太多,闭上眼都会疼··可是他没有睡觉,他的手抓着鬼怪的衣服,想忍住不停落下的泪水··使者换上他的制服,鬼怪为他系上扣子,戴上帽子。
“走吧·”·“侁哥……”使者叫得悲切切,万分不舍··金侁笑了,眸子里亮晶晶的,他别一下头,镇定下之后,对使者说,“别这样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现在很好,总比我们分手要好·”·使者也笑着,说起过去的事,“我记得那时你笑我胆子小,却还给我讲鬼故事·”·“是啊,因为你惊吓的样子很可爱,我……看了十分想抱住你。”
鬼怪坦承··“嗯,这样就很好·”·使者和鬼怪的话毫无逻辑- xing -,但是好像这样说着,他们的时间就会增加一分一秒··天台。
朴中元已经带着他的恶鬼帮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鬼怪的剑拔出,他并不会马上消失,而这却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朴中元会趁这个机会杀了他··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情况,朴中元将整个恶鬼帮都带来了。
几十只恶鬼都披头散发,面容狰狞,身体正在夜色中发着悠悠的绿光··“金将军·”朴中元冷笑着,叫道··“佞臣·”金侁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要把牙咬碎。·“逆贼……哈哈哈哈,是你,对吧,黎儿”·使者听到这个称呼,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
“朴中元,我会杀了你”·“就你们拿什么杀我”·“这把剑”金侁怒吼。·“哈哈哈,拔出剑,你也就没命了。”
朴中元一挥手,恶鬼帮便冲着两人冲去··“朴中元”·“朴中元”·“朴中元”·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厉喝,朴中元望向四周,见到十几个黑衣黑帽的地狱使者,突然出现在天台上。
是使者团··朴中元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很有趣,大笑起来,“就凭你们吗”·使者团与恶鬼帮战成一片··“黎儿”金侁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拔剑吧,侁哥。”使者没有解释。
金侁本来面色凝重,他看着使者,忽然变得放松下来,“来·”·使者握住了金侁的剑柄,本来虚无只有蓝色火焰的剑在这一刻变成了实体,使者双手用力,剑动了!·金侁的身子前倾,口中喷出鲜血,溅在使者的手和脸上。·胸口随着剑的移动而滴下血,落在地上,斑斑点点··他疼得浑身都在发抖,最后跪倒在地上··朴中元见到了鬼怪的模样,女干笑不已,他的- yin -谋就要得逞了·使者的脸上滴下鬼怪的血,他看到鬼怪痛的样子,更是如万蚁噬心,但他的手没停·而鬼怪撑着一口气,双目似火,他紧紧得盯着使者。
没有来生的他,只有这最后的时间··突然,使者眸中带泪、嘴角却含笑,他开口道,“侁哥,神说你不会死,却没说你是会痛的……”·什么·那把剑就快要从金侁体内抽出!·金侁忽然想伸手去抹使者脸上的血�!な拐咄耆槌隽私#α诵Γ档溃�“我爱你。”
接着一个转身,只留给金侁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这个画面是那么熟悉,九百年前,也是这样,金侁彻底失去了他。·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想冲上去阻止这一切,却被两个地狱使者按住了··“放——噗——”·又是一口血··“王黎”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但很快便湮没在了夜色里。
·王黎在把剑刺入朴中元心脏的那一刻,转过头来,看了金侁一眼。·一眼万年··王黎冲他微笑··与恶鬼同归于尽,就是他与总部提的建议。
可是没有金侁的剑,他做不到这一切。·神在这次站在他这一边,所以……·他可以,替他了··侁哥:·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对不起··前世做了太多的错事,我没有做好一个王,也没有学会做好一个爱你的人,最后连自己也放弃,肯定令你失望了。
身为地狱使者,我一直都在品尝我的惩罚,等着继续而来的惩罚,却不想等到了你,更想不到,你是我最大最重的惩罚··幸好,这一生,我不再是君,你不再是臣,我终于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为前世的自己赎罪了。
你曾说过,“这次听我的,以后都听你的”,没想到吧,这句话我听到了··我当时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像块口香糖,缠着人不放··后来我找到了记忆才知道,神听到了我隐藏的愿望。
强强欢喜冤家·——我希望你永远忘记我··——我希望你先爱上我·      ·所以,我的将军,这次就听我的,原谅我还是如此地任- xing -自私。
再见了,将军··金侁看到王黎的笑容,释然又悲伤。·血和泪布满了金侁的身体。·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全部的听觉、视觉都被王黎一并带走了··剩下的所有力气,都用来说他曾跪在殿前说的话。
王黎没有听到的那四个字··“臣,从无二心……”· ·☆、尾声· ··德华觉得,他的叔叔自从可爱叔叔离开后,整个人骤然展现出了他的实际年龄,真正变成了一个九百多岁的老人。
他没有白发苍苍,也没有满脸褶子,但他就是老了,他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连眼珠子都是不转的,终日目光呆滞,像个卧病不起、久不见光而脱离了社会的异类。
除了必要的洗漱外,他不再有多余的活动··他似乎要在使者的床上过一辈子··哦,不对,他要在使者的床上过……剩下的数不尽的日子··一个月前,德华接到金侁的电话,但是声音却不是他的,那个声音有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是孙子吗”·去你妈的孙子。
德华一听不是金侁,就放肆道,“我是你大爷·”·“哦,大爷先生,您好·”·德华:“……”·来电人语气焦灼道,“请问你认识鬼怪吗,他现在正在人类的医院,好像快要不行了……”·“你什么人哪”德华一听就是骗子,肯定是叔叔的手机掉了被人捡到,成了诈骗工具,他质问道。
“我是,我不能说……鬼怪心跳呼吸全都没有了,您要不要过来看下,我们处理这件事情不太方便·”·德华这才觉得不太对劲,来电人刚才叫的是鬼怪,鬼怪的手机掉了也不至于暴露身份吧,越来越像真的了,越来越让人心惊肉跳了。
“哪家医院”德华的声音开始不稳··“xx医院·”·“我马上到·”·一个着黑衣、手里拿着黑帽的人正坐在急诊室门口等着柳德华,这身打扮他再熟悉不过,在看到这一身行头时,德华就必须扶着墙走了。
他注意到,这个地狱使者的眼睛红通通的,似乎刚刚哭过··后辈地狱使者站起来说,“对不起,刚才医生说,鬼怪已经……没救了·”·德华的腿一软,他撑着长椅,咧了下嘴角,“开什么玩笑,鬼怪长生不老,这是常识”·地狱使者低头,不吭声。
“可爱叔叔呢,我那位叔叔呢他在哪”·地狱使者吸了吸鼻子,“他……为了杀死恶鬼……”·德华的身子一歪,屁股与长椅擦过,朝着地面坠去。
他喃喃道,“不可能……”·应该去替鬼怪收尸的吧··可是德华无法从地上站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医生冲着他们大叫道,“那个叫阿怪的病人又活了”·一股神力贯入德华体内,他冲到急诊室,然后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鬼怪在哭··他手捂在眼睛上,不在乎形象地坦着胸,咧着嘴,呜呜地哭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急诊室的人都看傻了··德华也看傻了··鬼怪不可能哭,这也是常识。
他想起曾经读的一本书,上面写着,“人是会伤心死的·”·所以,鬼怪,其实那时已经死了··柳会长的身体每况愈下,照顾鬼怪就变成了德华的事情。
他也开始学着给鬼怪收拾家··但这个大房子空荡荡的,鬼怪仿佛不存在,实在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鬼怪除了在使者房间待着,偶尔也会站在阳台上发呆,站在厨房里发呆,坐在阳光房里呵呵傻笑,或者看着手机哭。
直到有一天··鬼怪冲到的德华家,他正准备打开一部动作电影,被鬼怪从电脑前提溜起来··“柳德华,本子呢”·德华扯了扯被揪起来的衣领,问,“什么本子”·“使者的”·德华一头雾水,他又没收拾可爱叔叔的房间,“啊”·“那本黑色的”·黑色的……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在我这·你放在口袋里,我把衣服送到干洗店,就把它拿出来了·”·鬼怪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那是使者写给李赫的东西··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
鬼怪=云南白药·鬼怪差点亲到我··鬼怪学会了隐身术··知道了鬼怪的故事……他是将军··鬼怪为我变了一屋子的花。
鬼怪流泪了··要和鬼怪分手了……因为,我是王黎··侁哥,对不起。·最后一页,纸上有几滴已经干了的水渍··鬼怪双臂抱紧使者的笔记在胸前,他那天终于穿的像个正常的鬼怪,他说,“德华,我要走了。”
“叔叔,你要去哪”·强强欢喜冤家·“去哪都行,只要不是这里·”·鬼怪后来去了很遥远的地方,他不再用任意门,怎么慢怎么来。
时间么,无所谓,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鬼怪走了有半年了··忽然有一天,德华接到他的电话,“德华啊,我要回来了·”·“哈”·“使者也快回来了。”
“哈”可爱叔叔不是……舍生取义了么··等等……难道……使者没死·那您天天整的跟要断气似的是要干啥。
“明天见·”·“额,好·”·两位叔叔要回来,德华也开心,抓紧时间于是去把鬼怪的宅子打扫了··可是第二天,德华并没有见到鬼怪,也没见到使者。
只是再次接到鬼怪电话,鬼怪说,“德华,他把我忘了·”·失忆了多么悲凉的故事,德华努力感受着鬼怪的失落,准备好组织语言安慰叔叔。
但是没想到,鬼怪说完这句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德华,我可以重新追他了”·而此时正站在窗前擦杯子的使者,生气于那个男人刚才说的话。
刚才那人是鬼怪吧··他没看错啊,是和资料上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能透过墙看进来··可是又不太一样··资料上的鬼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刚才说自己的帽子土,倒是这样的。
可令使者不懂的是,鬼怪说完这句话,一行眼泪从鬼怪眼角落了下来··嗯·使者为了维护使者团资料的真实- xing -和合理- xing -,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
大概是……沙子进了眼睛·· ·☆、40· ··“先生,您的咖啡·”·“哦,谢谢·”·使者冲着服务生微笑,转瞬又恢复了冷清的神色。
他刚才怎么就答应鬼怪要和他喝一杯咖啡的,这种人,不是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么··虽然他现在在冲自己笑着··但是这种笑不像是对陌生人的礼貌- xing -的笑,他都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嘴角要咧到耳朵根,一看就不怀好意,而且鬼怪老是盯着他看,一抬头就对上眼,让人很不舒服。
那眼神……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怎么看着色眯眯的呢··使者低头咬着吸管喝咖啡,不抬头了··鬼怪说有事相求,他倒是也不催,于是使者呼哧呼哧把一杯咖啡全都喝光了。
鬼怪听到了使者吸到最后传来的呲呲声··糟了,喝光了··使者的嘴唇叼着吸管,头还是低着,只好把眼皮使劲往上翻,想看看鬼怪是不是还在盯着他看。
鬼怪笑得更厉害了··他说,“要不要再来一杯”·使者没有办法,他清了清嗓,直了直腰杆,正襟危坐,问道,“你说有事相求,是什么事”·鬼怪也止住笑,回答道,“我有一个外甥,整日沉迷游戏,不思进取,可不可以把他关于游戏的记忆删除他可是家族的继承人啊,不能就这么毁了。”
“抱歉,不能·”使者想都没想,违反纪律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不能啊·”鬼怪点着头重复道··这什么反应·使者还以为他会威逼利诱着让他去把外甥的记忆删除了。
“我可以记一下你的手机号吗”鬼怪期待地看着使者··咦,询问的语气,而不是“你手机号多少,”鬼怪何时变得彬彬有礼了·“我们没有手机……”·使者话没说完,就看到鬼怪从身侧拿了一个盒子,然后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使者好歹是个电视剧爱好者,广告可没少看,手机的logo他是认识的,而且,似乎是最新款。
使者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鬼怪··你这整的是哪出·鬼怪解释道,“我最近正在研究地狱部的法规制度,以免以后给你们惹麻烦,有些问题不太懂,所以想找个人咨询,别误会,我家正在你的管辖区域,所以找你是最方便的。”
鬼怪将手机推到使者面前,“在通讯技术迅猛发展的现代,手机已经成了必备的工具,这可以保证我在想“胡作非为”的时候可以随时向你确认是否符合你们的规矩。
为了鬼怪和地狱使者的和谐相处,请你收下这部手机·”·请·使者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鬼怪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啊对了,你的号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不用担心接到骚扰电话,我的电话也已经存进去了,话费也存了许多。”
鬼怪说完了,一副等你夸我的表情··使者轻轻侧头,眉头轻蹙··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哪里哪里,我非女干也非盗,就是单纯地想‘改邪归正’。”
“真的吗”·要是鬼怪不再插手人类的命运,这倒是大好事一件··“嗯·”鬼怪重重地点头,有着浪子回头的决心。
“那先这样,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鬼怪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墨镜戴上,又冲使者笑了笑··现在已经是夏天,鬼怪穿了一件橘色的短袖,左手手腕戴了一块腕表,他的皮肤并不白,却是相当健康的小麦肤色,他笑起来的时候,墨镜都挡不住他眼角冲出来的阳光,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完全可以代言牙刷和牙膏广告了。
强强欢喜冤家·使者莫名的心中一动··“好·”他的眼睛从鬼怪身上拿下来,盯着咖啡说道··鬼怪想说,“等下一起吃饭好么。”
但是欲速则不达,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鬼怪的左手戴着腕表,使者看着自己的左手,“为什么是手链”·他也不想知道了,给他治疗的三神医生说,他的记忆在与恶鬼帮打斗的时候彻底丢掉了。
地狱使者会有什么好的记忆,丢了就丢了吧··因为为地狱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使者得到了一笔奖金,租下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房子··使者把手机拿回来之后,就将它放在一边,专心工作。
“where are you ·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一定会认出你·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容貌改变与否……”·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使者笔都掉了。
“鬼怪”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他熟练地滑到接听键··“你好·”·“阿……使者·你在工作吗”·使者奇怪鬼怪怎么知道他在工作,但也没多想,“嗯。”
“我有个问题·”·“说吧·”·“你明天有空吗”·“不用明天,我现在就可以。”
使者看了看他今晚准备要写好的五页报告,这样说道··“这就是我的问题,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喝咖啡·”·使者心跳忽然加速,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没空。”
“那后天呢”·使者想了下,答道,“后天可以·”·“好的,我去找你·回见·”·使者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愣神。
什么情况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跟他出去还有那隐隐的期待是怎么回事·啊要疯了。
写报告吧··工作使我快乐··使者如约和鬼怪喝咖啡··如同上次一样,他还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喝,但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是打心底不想和鬼怪说话。
这次是不知道说什么,怕尴尬,怕给他留下笨笨的印象····等下,为什么要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鬼怪这次没有乐得像个神经病一样合不拢嘴,他沉默了不少,最后两人才说了点地狱部的法规问题,鬼怪的问题很专业,可见是真的做过研究,比如什么罪名该进哪一层地狱这种他们地狱使者常常会混淆的问题,鬼怪居然全记住了。
幸好使者业务精,鬼怪的问题都难不倒他··不过,有必要聊得这么专业么··再后来,两人由喝咖啡聊专业变成了看电影聊狗血剧··使者不知道原来鬼怪也是个电视迷,而且他要补的剧他都看过,最重要的是,他是所有视频网站的VIP会员。
但是使者并不想就这么蹭会员,于是两人喝咖啡的钱就使者拿,鬼怪也没说什么,好像这是一种默契的协议··使者给他们的关系下了一个明确的定义,“剧友”。
算是朋友的一种,但又不是那么亲密,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想一块聚聚,聊聊最新的剧情··可是,每当使者想念鬼怪时,他的手链上就会长出粉色的小花··“where are you ……”熟悉的手机铃声。
是鬼怪··使者没有立刻接起,好像他多重视这么一号人物,他抿了抿唇,等到铃声响了一段时间,才接听··“你好·”稳重的、身为“剧友”该有的语气。
“你好……我们这里是xx酒吧,手机的主人在这里喝醉了,您能不能……”·“啊哦可以,位置是”·服务生报了位置。
他看了看趴在吧台上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鬼怪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先生,我已经给标注为‘宝贝’的人打电话了·”·鬼怪的眉毛一挑,目光根本没有聚焦,他问,“你打了”·“是的,那位……先生……马上就来了。”
服务生也没有想到是位先生··男人的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柳会长、孙子、宝贝·”·柳会长一看就是大人物,而这个男人怕是柳会长的下属什么的,总不能让会长来接。
孙子一看就是他讨厌的人,弄不好是仇家,来了还不得趁他喝醉了报仇啊,更不能打给他··只有“宝贝”看着顺眼,不用想,这肯定是情人了,不过,接电话的是个男人,服务生也有些诧异。
“好,谢谢你·”男人傻笑起来,笑完又一头栽到了·········使者抱臂瞪着鬼怪··好漂亮的男人啊。
服务生看得有点呆了··他听到“宝贝”吁了口气,然后趴在男人耳边,叫道,“喂阿怪”·总不能在人类面前直接称呼鬼怪吧。
服务生以为已经睡沉的男人竟然抬起头来,看向来人,看清之后,嘿嘿得笑,“阿使,你来了·”·阿使·有这么亲近吗·“回家吧,你家在哪”·鬼怪摇摇头,一脸醉相,两边脸红红的,他撅嘴,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没有家。”
强强欢喜冤家·使者知道鬼怪是彻底醉了··但是他没想到鬼怪醉的那么厉害··鬼怪突然一把抱住使者的腰,说道,“阿使,我好想你……”·至于么,我们不是昨天才见面,一起看了电影么。
服务生惊呆··使者无奈,他掰着鬼怪的胳膊,却无法掰开,他只好先对服务生道,“抱歉,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没关系……”正好可以看戏。
使者后退了一步,本想着让坐在椅子上的鬼怪收手,但没想到,鬼怪现在的大脑根本没有这种意识,他直接随着使者的步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然后抱着使者腰的手也往下滑了滑,喂,这个位置。
·鬼怪的双膝几乎要着地了,使者有点无语,“走了,我送你回家·”·“阿使,你不要我了吗”鬼怪仰起头,眼睛里的是……·卧槽,鬼怪这是干嘛·这剧情好熟悉似乎在哪部剧里看过·一个什么事都没做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扯住痛哭,理由是她怀了他的孩子……·鬼怪这是……·故意要让别人误会吗·使者连忙朝看戏看得过瘾的服务生解释,“呵呵,我们不熟……”·服务生亦笑:呵呵,对,你们不熟,你只是他存在电话本里的宝贝而已。
最后,在服务生的帮助下,使者将鬼怪扶在肩头,两人打了辆车,回到了……使者的家··有人醉酒睡觉,有人醉酒发疯,这两种都可以把他关在一间屋子里不管,但是偏偏鬼怪是属于那种喋喋不休且要求不断的人。
“阿使,你陪陪我·”·“阿使,我头疼·”·“阿使,胃也疼了……”·使者郁闷地握紧了拳头,却不能将它打在鬼怪身上。
因为鬼怪没撒谎,他是真的不舒服,胃里烧得难受··他蜷在使者的床上,一遍一遍地叫使者,“阿使,你别走……很痛的·”·大夏天的,鬼怪倒也不嫌热,将他的薄被搂成一团,按在胃上。
善良的使者当然没走,他一会给鬼怪试试额头,一会给他倒水,一会还要被要求手拉手传递力量··后半夜,鬼怪终于睡了过去,使者想把他握住的手拽出来,才一动,鬼怪又猛地睁开眼,像是受惊了一样,“阿使,你去哪。”
使者不知怎么,居然觉得有点难过,他咳了一声,“哪也没去,快睡吧·”·第二天··鬼怪看着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使者,关心地问,“使者,你熬夜了”·使者听着鬼怪的话欲哭无泪,“你昨晚折腾到三点,我还睡什么”·鬼怪记得他醉了酒,也记得服务生打了使者的电话,但之后的事他就一律不记得了。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我……我折腾你了”·使者瞪他,“你喝醉了,说了一晚上的话·”·“哦,原来是这样。”
鬼怪安心,不是那个折腾就好,现在还不是时候,会把使者吓跑的··“上班了,你出去买点早餐吧·”·“我送你啊·”·“昨晚打车回来的。”
“我可以用任……还可以打车回去啊·”鬼怪摸摸头··“不用了,哦,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因为,开心。”
“嗯”能让千年鬼怪开心的事是什么有新欢了所以自己只是把他接回来的所谓忠实的“朋友”喽使者胡乱猜测。
“使者,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使者因为刚才的想法感到烦心,突然语气冰冷,“我有事·”·剧友的关系是什么鬼啊。
把人这么撩着吊着算什么啊··喝醉酒了倒想起自己来了··越想越气··“啊……”鬼怪一下子就能感觉出来使者的态度转变。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阿使……”·“别阿使阿使的叫,叫那么亲热干什么,我和你不过是喝咖啡看电影的关系,换个人一样可以做这些事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最近很忙。”
为了能和鬼怪出去看个电影,他回来加班到凌晨容易吗··使者出门就有点后悔,就是因为那么简单的关系,他根本没有资格冲鬼怪发脾气啊··算了吧,已经这样了。
讨厌,手腕又开花了··使者一生气,扯着那根手链,想挣断它,可是没想到,这手链很结实,使者根本挣不断,而且,这是什么手链,为什么没有解开的地方·使者站在路边,拿手掌抹了下眼睛。
连手链都欺负他·“笨蛋·”·鬼怪的声音··他在这里吗·使者连看都没看,赶紧从眼睛上拿下手,快步向前,结果,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要我把墨镜借给你吗”·“闪开·”·“不闪怎样”·使者于是绕过鬼怪··“阿使”·使者没有回头。
“是你·”·使者停住脚步··强强欢喜冤家·“我开心的理由,是你,不可以换人·”·使者转过身子,不知所以地看着鬼怪。
“笨蛋·”·鬼怪冲了上去,抱住了使者,飞快地亲了亲使者的脸··使者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鬼怪亲过的地方,“喂”·“喂……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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