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紫黄 by 零团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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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紫黄 by 零团子(下)
武侠七五 ·第37章 (三十七) 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总算更完了这一章,结果又严重超标了,原本定于此章小紫出来的部分也不得不延续到下一章持续进行,不过因为变更了一些设想,应该会比原来更好看的。
至于为啥又整整多拖了两个礼拜才更完全,说出来挺丢人的,因为公司空调吹太多,结果把自己给搞病了,流了一个多礼拜的鼻涕才好··大理城位于澜沧江以东,红河以北,常年四季如春,寒暑适中。
每年三月,整座大理城及周边乡郡都会热热闹闹,各路游人客商云集,沉浸在接二连三的节日欢庆之中··一夕盛会通宵达旦,迎来了日出,空气中仍弥漫着久久不散的酒香,叫人平添几分醺醉。
白家女子早起汲水,远远见一辆华丽马车不疾不徐通过集会场,柳条状的风铃随风摇曳,叮铃叮铃,似也醉在了风中··赶车的蓝衫青年面对众女子投来倾慕目光,倒也不避不拒,纷纷回礼而笑,惹起骚动阵阵。
就在这一路惊叹,一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下,马车终是停在了大理皇宫门前··蓝衫青年跳下,向上前喝阻的把守宫门的大理武将作揖道:“烦请通禀大理国主,就说忠义太子殿下派遣的使者到了,有重要口讯要面禀陛下。”
十几守门武将听闻“忠义太子”名号,脸色一沉,有人使了个眼色,便有另一人鬼头鬼脑从小门闪入皇宫·不消多久,宫门大开,一队百余人马开出皇宫御内。
却不如蓝衫青年所想是前来迎接的仪仗,反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兵刃相向··笑容自蓝衫青年脸上敛去·他不快道:“这是什么意思”·大胡子将领抬手高喝:“国主有令,将贼人一律拿下”·“唰”高举的长枪急刺而出。
一连避开几人攻势,蓝衫青年见大理兵将士气如潮,更有甚者大有偷袭车厢内的妄举,不由暗恼心中·双指压唇,吹出一声极其尖细的口哨,哨音未绝,车厢底部有异物源源不断涌出,缠上近处士兵腿脚。
四周民众本是好奇围观,一看那爬了满地的竟是五步蛇,无不大惊失色,一哄而散奔走逃命,大理皇宫门前顿时更加混乱不堪··“不想死的就不要轻举妄动。”
蓝衫青年的冷冷威吓,比之毒蛇口中蛇信还要震慑人心··那领兵将军怔了片刻,又高声叫道:“我大理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拿下这班逆贼,死活勿论”·蓝衫青年怒极,正待再次催动蛇哨,谁想就在此时车厢内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来。
“吵死了……·”·车帘一掀,闲靠在狐裘上的白玉堂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如蕙,还说交给你办最是妥当,结果还不是搞出那么大动静。”
“是是是,难得做回正人君子走正门,倒被人当贼了·早知道堂而皇之溜进宫才是正紧·”易容后的柳如蕙再无半分女儿娇羞,自从那日应了白玉堂“兄弟之请”,他就始终让自己保持活脱脱的俏皮公子样。
白玉堂哈哈大笑,不想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蹙··“五爷你看你·”柳如蕙匆匆上前审视,眼底不自觉流露出关切与心焦来··白玉堂神色微变,趁机抓住柳如蕙耳语道:“别伤人。
擒贼先擒王·”接着舒眉一笑,哪还有半分痛楚,分明适才佯装的··柳如蕙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又佩服白玉堂观察入微·大理男儿若都不贪生怕死,那领兵的大胡子将军何以骑马缩在队伍最后,仅是督促手下兵士上前送死·催哨将五步蛇驱离大理士兵,蛇群聚集起来,密密麻麻围在马车四周,俨然摆出个蛇阵护卫白玉堂。
而柳如蕙自己则一振衣袖抖出一条小花蛇,任那五彩斑斓的蛇身缠绕右臂,随后向那骑马将军扑去··那大理将军也不是无胆匪类,见那么个身无几两肉的小子扑来,又无五步蛇一拥而上助阵,虽说其臂上花蛇颇为诡异,若不近身又奈他何当下一不做二不休挥刀砍向柳如蕙。
如此凶猛一刀,众人料想身形灵巧的柳如蕙定要回避,哪想他不躲不闪,竟硬生生举臂去挡··眼见一刀落下,车厢那头的白玉堂忽然笑了声,惬意抿一口醇酒,叹道:“这‘雪思红’别的都好,只可惜温久了,有点儿掉滋味呀。”
刀刃砍在花蛇身上竟如砍上铁器,别说血肉飞溅,连半点破皮都没有,把个大胡子将军怔了个当场·柳如蕙趁隙反擒对方手臂,夺下长刀,鹞身一翻,稳稳立定军马之上。
他一手扶在身前的将军肩头,一手持刀指住车厢内的白玉堂:“要不掉滋味的,那得二十蒸二十焙,五爷要喝,回头自己酿去·”·白玉堂佯装无奈道:“遥想伊人最解温柔。”
不过是红颜成兄弟,不用掉价这么多吧·柳如蕙也不甘示弱:“可惜爷们不懂风情·”·鱼与熊掌想兼得没门·众兵士有想要上前救将领的,却被大胡子扯着嗓门给制止了。
原来那缠在柳如蕙右臂的花蛇不知何时已圈住了他的脖子,好象随时都要一口咬下去似的··柳如蕙轻蔑冷笑:“怕了”·“本……本将军这就让人给大侠通传去。”
“早传不就完事了吗费我这么多功夫·”说着,就要用刀面敲那人脑门一下子·岂料就在这时一道灰影掠来,快如雷闪,柳如蕙还未瞧清来人模样就被夺下长刀。
想要收蛇相抗,已经来不及,只见来人一掌将那将军连人带蛇一同扫到地下·人是跌进了土堆,哀号不绝·而那原先围在颈上的花蛇竟也不知何时被抖断一节节蛇骨,瘫在地上动弹不了了。
柳如蕙自然明白遇到了高手,那灰衣人虽蒙着面,一双鹰般的眼睛与周身膨胀出的劲气无不让人不敢小觑·右手被人限制,柳如蕙只得左手并指戳向那人要- xue -,却又被那人一把握住,狠命反向一扳,竟似要活活拗断柳如蕙的手指。
如蕙发出一声痛叫··就在同一时刻,白影疾扑灰衣人左侧,出掌之快,迅雷不及掩耳,急取肋下·灰衣人明明将白玉堂的动作看到眼里,却象是浑然不觉,连眉目也懒得去动。
十成功力运在掌心,本欲一击必中,哪知在关键时刻白玉堂生生停下来·一脸惊疑不定,迟迟才从口中生硬地迸出两个字来··武侠七五·“师父”·“你倒还知道贫道是你师父”灰衣人拉下面罩,不是白玉堂的恩师还能是谁只是看那谦和道人此时心情却是大大不好。
“这些日子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居然跑到大理皇宫撒野来了”不由分说一掌扇向白玉堂脑门,白玉堂有伤在身避得慢了,眼看要被打中,被从旁突如其来伸出的另一只手掌牢牢挡住。
·“谦和道兄,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白玉堂看去,又是一惊·那为他挡住恩师责难的不是别人,竟是当初暠山一别的南宫惟。·“猫儿师父”·对于白玉堂脱口而出的称谓,南宫惟眉头紧皱,勃然怒道:“什么猫儿狗儿,你还牛鼻子徒弟呢。”
谦和道人哈哈讪笑:“劝贫道改你这庐山老儿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起码老夫不会对自己的宝贝徒弟拳脚相向。”
(零【小声】:早相向过了,只是没怎么打着·)·“得了吧,贫道看你就是个伪君子·”·“我呸,你连小人都不如·”·“找打啊”·“你欠扁”·白玉堂终于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爱跟展昭斗嘴了,感情这师父辈的恩怨都带遗传的再次感激上苍,居然让他遇上了心- xing -温和懂人情通世故的展小猫,若猫儿靠了他师父的谱,真难保他白五爷会不会也如是这般一世英名尽毁——明明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吵起架来跟黄口小兒没区别,水准低下,宗师格调更是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去了。被闲置一旁的白玉堂本想抱着徒儿本分候着,结果一忍再忍,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够了吧你们要丢人现眼回家丢去,别连累五爷我和猫儿的脸都丢到这大理国来”·两个武林宗师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四周近百双眼睛的存在。
南宫惟尴尬地咳了咳,恢复长者风范·“今日这事暂且打住·”四下望望,不见展昭踪影·便问白玉堂道:“白小子,你怎么会到大理城我那徒儿呢没和你一起”·提到展昭,白玉堂表情- yin -郁一片。
南宫惟见了,已是猜出□□分·他一脸痛悔,负手长叹道:“柴文益啊柴文益,你到底还是动手了啊·老夫早该料到·”·白玉堂正欲告知暠山详情,好求不居先生出手相救展昭与皇帝赵祯,然南宫惟见白玉堂面色苍白身形不稳,便抢过话头道:“老夫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此刻远水救不了近火,大丈夫当以大局为重,暂且不忙提这些。
那边那个赶蛇的·”指了下柳如蕙,也不管赶蛇一说招致对方满脸怨怼,“把你的宠物收起来·吓死老百姓啊”又抬脚随意踢了踢倒在地上还没缓过劲的大胡子将军。
“没死的话给老夫进去通禀,就说庐山小风居的不居先生求见大理国主·”·那狼狈将军一叠串应声,赶紧连滚带爬地进皇宫传话去了·这边南宫惟也没闲着,让收完群蛇的柳如蕙扶着白玉堂一同进了马车厢,自己则和谦和道人有默契地左右一跳坐到驾车位。
南宫惟一揽缰绳,悠悠驱着车儿往大敞的宫门内驶去··一旁守门兵士还想上前拦阻,却被一个中年副将挥手阻止··“你们还年轻,当然不知道那人是谁。”
“是谁”·“他便是十三年前救我大理国于危难的一代大侠南宫惟·”·“什么就那老头”·“国主更是曾颁下圣旨,凡南宫大侠来我大理,无论州县乡郡都当奉之为上宾,于皇族亦不行跪拜,且可随意进出我大理宫廷,不得阻拦。”
*********************************************************************·偌大的客栈大堂,无人出声,亦无人发难·过于漫长的僵持反躁了赵祯的心,如同屁股上贴针毡,终耐不住挪挪身子,向展昭耳语道:“有几成把握再使你那最爱的三十六计”两指支在桌面做了个开溜的姿势。
赵祯的无心打趣倒让展昭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扯动嘴角,强露笑颜,展昭不着边际道:“杀人容易,救人难·”·“是你的伤势……”·展昭暗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要救陛下一人脱困不难,只是,”眼神来回扫视客栈上下,再次喟叹:“难在展昭未必有把握救得了所有人·”·赵祯听出端倪,还待追问对策,便见客栈大门冷不防被关上,门板大力相撞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
倒是展昭面上一派祥和,看似无动于衷地继续悠然呷茶,要不是能清楚感受到其压在腕上的劲道,赵祯还真要被他的那股子惬意给骗了去·而就在此刻,一张熟悉的脸从一旁侧门晃了出来。
“不愧是展南侠,果真沉得住气啊·”·“比起你漠北双翼还差了几分·”缓缓放下杯子,展昭浅笑道:“如何,该忙的都忙完了还是说狄二爷未到,只因还在忙着”·狄勇微一错愕,随即哈哈大笑:“南侠是聪明人,那狄某也不用拐着弯子说话了。
还请两位束手就擒,不然……·”·“不然就用这客栈内的无辜店家做人质威胁”按桌而立,展昭冷笑不绝·“果然是小柴王的一贯‘风范’。”
狄勇道:“南侠若是不顾百姓死活之人,大可不必上套·无妨老实告诉你,这前院后院加起来不过五十号人,除我漠北双翼外都不是狠手,你要走我们绝拦不住。”
“可尔等并没有让我们走的打算,不是吗”身形微动,惊得满堂兵刃磨出了响动·展昭淡然一笑,再次稳稳坐下·“来谈条件吧。
不过休要再提束手就擒·兄台敬我是聪明人,展某也不愿拿你当傻子·”·狄勇神色一暗,对于展昭过于沉着反不知从何入手了··“既然狄兄还需费时思量,不知可否先容展昭多嘴问个不相干的问题”·武侠七五·不等狄勇回应,展昭目光犹自一凛。
若说之前眼中还有冷冷笑意,此刻竟是连一丝一毫都不存了··“小柴王爷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暠山之上另有一条秘道可以下山?”·语出惊人,狄勇顿时脸色黑透,连端坐一旁的赵祯也痴騃地望向展昭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而已从狄勇的沉默里得到所要答案的展昭,神色突又恢复先前谈笑自若,只是心思却电转如飞··好个柴文益,居然能料到他们已潜下山来是曾想过那个假白玉堂尸体有可疑,若那尸体是白玉堂留的替身,凭柴文益才智,不该窥不破。
又或者从头到尾就是柴文益的设计,将假尸吊上幡旗混淆视听·原以为是以此为饵诱自己上钩,现在深想,怕不那么简单了·也许正相反,不是饵食,反是牵制,又或……两者兼有。
·想当初自己不惜盗药,便已被那柴文益“号”准命脉:白玉堂于他太过重要,只要有一线生机,他绝不会弃生死至交于不顾·若是单纯为饵食,何以将白玉堂死讯公诸于众这绝不是柴文益会做的蠢事。
须知,活饵永远比死饵有利用价值的多··前思后想,更合理的答案只有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柴文益果然也知道有那么一条秘道·乔天远既有阻止大宋内乱之心,自不会告知有这么一条秘道,或许柴文益也同他一样,是从十三年前大理国变推断而出。
恩师当年未有先去招集大理兵马,而是事态紧急下仓促向柴王爷求援,一方面因当时大理国内局势混乱,难以在短时间内调集兵马至暠山解围,另一方面也是因那条秘道通向的正是沧临城外——兵贵神速,恩师南宫惟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固然,柴文益至今仍未发现秘道所在,但推测秘道出口于沧临附近却不是什么难事··此次暠山一役让柴王府损失惨重,凭其目前人手困死暠山都很勉强,自然没有多余人手派下山来围堵。唯一抽取兵力的可能- xing -便是保暠山下山要道不失而弃内部雪城驻守,将城防人马暗中转移至沧临周围各路设下埋伏。因为柴文益同样很清楚,他展昭可以为了救白玉堂活命不顾一切,却不会为了给挚友收尸不理智到陷真龙天子于绝境。这恐怕就是柴文益用一具假尸看似引诱实则牵制的目的:在围堵的布局没有完成前,要展昭失去判断,纠结于白玉堂的生死,既不能进也不能退。·柴文益……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
展昭如是想着,脸上笑容渐渐转淡,表情越发莫测高深起来··狄勇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为摆脱被动,忙换了个话题·“狄某倒是也想向南侠讨教一二。
你又是如何发现这菜已下了药”·视线微斜,展昭道:“因为上菜时小二的手在抖·”·“就这个”·“就这个。
要不是留意到这点,我还真的忽略了很多细节·”·“细节什么细节”·“如此小的客栈却有如此大的大堂,难道不奇怪吗坐了满满一堂的食客却只有一个小二在招呼,难道不奇怪吗墙根处的痕迹表明这个大堂原本中间由一堵墙一隔为二,不知最近为何被拆了,难道不奇怪吗”·“那也只能说明这家客栈有可疑,不能说明饭菜有问题吧”·“是店小二告诉我这饭菜有问题的。”
“不可能,他当你们是……·”·“官府要捉拿的贼寇”抢先把对方伎俩捞了个底朝天,展昭竟笑得有几许俏皮。
“是了,此处依旧归属沧临地界,凭借柴王府威名,随尔等信口雌黄,百姓自不疑有他,那店小二于我们非亲非故又怎可能通风报信兄台也是心思缜密之人,不用你们的人冒充店家,而是选择设伏,让店家照常开店迎客,就是怕打草惊蛇。
这个决定本来应该是正确的,不然当小二在店外迎我们入内的时候就会被看出破绽·只可惜有些讯息并不需要言语传达·”·“展昭你到底想说什么”狄勇的表情明显有些按耐不住了。
“小二手抖,是因为把我与陛下当成官府通缉的嫌犯·如果饭菜没问题,一个小老百姓惊惧之下上完菜自然逃之夭夭,可上菜之时他的眼神除了害怕,还在饭菜处流连许久,更是满面迫切希望我们赶紧吃下这些饭菜。
结果,自不言而喻·”·信手端起一碟菜,手掌轻翻,碟中腰果如同下锅的蚕豆,落地后仍欢快地蹦个不停·一声轻细的刀剑离鞘声适时响起,展昭反手掷出碟子,恰好砸在那悄悄拔剑的伏兵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展昭看也不看,视线仍停留在狄勇身上·他回礼- xing -的一笑,道:“现在想来这家客栈的名字本身就很奇怪·‘不归客栈’,有哪个店家会起这样不吉利的名字”·*************************************************************************·一骑飞驰,白衣猎猎,劲风疾拂下,勾勒出婀娜曼妙的体态,任是哪个男人见了都难免心动。
白一头戴蒙纱斗笠,腰间随- xing -系着两根白绫舞在风中,遥遥隔着茂密灌木丛不真切地看,坐骑隐去,就似幽女空中飘行··猝然勒紧缰绳,奔马刹蹄,白一下马,取下斗笠朝一旁客栈门匾望去,只见上头写着“不归客栈”四个大字。
白一略作蹙眉,心中疑道:八妹飞鸽传书里明明写的‘卜归客栈’,难道笔误了·大门虽然紧闭,却从内源源不断泻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白一蹑足上得台阶,闻里面传来说话声··“‘卜归’改作‘不归’,倒是有才·”猜透其中玄机的赵祯不掩讥讽地哼笑了声。
“你们既已霸占了别人的屋舍,难道连- xing -命都不放过”·狄勇道:“那就要看两位肯不肯合作了·小王爷说了,南侠大仁大义,自不会对无辜百姓见死不救。”
南侠……展昭·白一心头一怔,生怕听错,忙旋身偎到窗边,舔- shi -指头捅破窗纸朝里窥视。
当看到屹然立于店堂正中的展昭,不由猛地倒抽一口气··武侠七五·这怎么会……展昭他怎么会在这里·当初神权山庄一别,紫谨依例命两名白绫幽女在不惊动展昭的情况下悄悄监护、定期传讯,以便能掌握展昭行踪。
十日前紫谨获悉展昭欲上暠山曾欣喜不已,因为他们一行下一个目的地也正是大理,也不知紫谨是否存了去见展昭的心思,嘴上不说什么,却暗暗加紧了行程。·昨日半夜碧川县客栈突然收到白八一封飞鸽传书,信中言词不多,只约见在第二日午时碧川至沧临必经的一家叫做卜归客栈的地方,说有要事面禀主人·白一知道事态必定有了不寻常,飞鸽传讯乃紧急时的联络手段,何况需白八面禀的“要事”除了关乎展昭还能有什么于是她悄悄把信藏了,借口先行沧临打点过境事宜,一早便往约定地赶来。
现在展昭居然就身处这卜归客栈之内,不消一时三刻,紫谨与其余白绫幽女也将赶至,白一不禁怀疑是否白八为了讨好主人将展昭特意诱到此处好让两人相见只是……观堂内气氛严峻,内情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一时理不清头绪,白一只得屏息伏在窗边,密切关注起客栈内的对峙·只听展昭从容笑道:“小柴王爷可真是看得起展某啊·”·“可惜,展大人似乎不太合作。”
赵祯忿忿道:“展护卫只是提醒你,他不会和你谈不切实际的条件·”·“那如何才叫切合实际还请皇帝陛下赐教。”
狄勇戏谑地朝着赵祯挑了挑眉,压根没将这皇帝放在眼里··赵祯气极,却欲言又止·他有些犹豫自己所想是否也正应了展昭的心思·不自信地偷瞄眼,却发现展昭始终面带微笑望着他,眼神中的温柔就像鼓励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一样。
赵祯顿时信心倍增,正色道:“如果此刻只有展护卫孤身一人,朕相信他或许会在无计可施下为了交换人质束手就擒·但现在有朕这个后顾之忧,他却绝对不会棋行险招。
真那么做就不是展昭了·”眼珠略转,坚毅语调突又放柔下来·“当然,这不代表我们的谈判就破裂了·交易的对象,若朕记得不错,除展护卫应该还有朕,你不问朕,却去问朕的臣子,莫非展昭的决断便本末倒置等同于朕的决断了不成”·赵祯所言让狄勇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眼人皆知一直以来都是展昭主导全局,这中看不中用的皇帝不过是人前的摆设、人后的累赘罢了,此刻强调自己身份不合时宜冒这个头究竟想干什么狄勇忍不住反唇讥道:“我与展大人都尚且谈不拢,莫非陛下反倒肯与我‘买卖’”·赵祯眉眼含笑,逃亡下的狼狈丝毫无损年轻脸庞上的蓬勃朝气。
“不错,朕就同你做这笔‘生意’·”·狄勇闻言很吃一惊,愣了半晌,继而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大宋皇帝陛下竟有如此血- xing -,居然愿用自己的- xing -命去换毫不相干的小老百姓。”
赵祯剑眉微挑,七分自在下亦含三分不怒自威·“九五之尊也好,平头百姓也好,都是有血有肉人生父母养的·朕作为君父怎可能见自己的子民遇难无动于衷如柴文益所言,也许朕是缺乏帝王的自觉,只是朕的帝王之道里没有霸权独揽、- yin -谋诡计,要朕去学他的卑鄙龌龊,怕是难如登天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辱骂小王爷”·众人杀气腾腾,纷纷亮出兵器··正看到紧张处,突闻道上马蹄渐起,白一返回官道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白衣女子正策马而来,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焦躁迫切,不是白八还能是谁·白八见白一身影,象是得觅救星,不待勒停奔马,便施展轻功飘落白一跟前,顺势单膝一屈:“见过大姐。”
尚在见礼,两眼已不安分地偷偷往紧闭的客栈大门打量·白一见她如此,疑窦更深,以为应了自己所虑,不由心中恨道:好个小妮子,那展昭是我等心腹大患,你不助我防他,居然使这种手段讨好主人,我岂能容你·“我先去客栈内见主人。”
白八只道紫谨等人已在客栈等候,礼毕忙起身向大门走去·殊不知白一此时已暗暗将腰间白绫取下拽在掌心,以备随时将她毙于绫下··“八妹,有什么事不能先与我说,而非得面禀主人不可”·白一的声音虽是不冷不热自身后响起,却扎耳的厉害,白八不由身形一僵,深知这个大姐心狠手辣惹不起,忐忑回身赔罪道:“八妹岂敢怠慢大姐只是事态紧急,怕通知主人慢了,我与六姐的项上人头便都不保了。”
白一听白八言词恳切,又见她只当是紫谨等人在客栈却丝毫不曾提及展昭,心道莫非展昭此刻所在连八妹也不知如此揣测,白一立即换上笑脸,回身将白八的手臂挽住,亲昵道:“我随口唬你一下,你倒当真了主人有事让我先行一步赶来赴约。
此刻怕与其他姐妹还在路上·”见白八疑惑地朝紧闭的客栈大门望去,随口胡诌道:“我来时客栈大门便是紧闭,拍了半天,只懒洋洋出来个店伙计说东家有事不做买卖了。
怎么了八妹看你这脸色,莫非出了什么大事”·白八听紫谨未到已是失望,白一既然问起不敢再瞒·原来白六白八跟踪展昭来到暠山,初次潜入雪城未遂只得返城静候,然枯等五日仍不见展昭等人下山,两人于是夜探暠山,竟发现整座山头已落入沧临柴王府的控制,且把守之严密,几乎难以突破。不便打草惊蛇,二人光混过山道关卡就花费了三四日时间,谁想还没进雪城,就被高吊在城头幡旗上的蓝衣尸体及一旁悬挂的湛卢剑惊出一身冷汗。要知展昭若死,她二人焉有命在?所幸那尸体头部被砸得稀烂,难以分辨,而观柴王府人马森严守备似仍在追捕什么棘手人物,茫茫中又燃起一线希望。但不管是生是死,展昭必定身陷险境。白六白八心知凭借两人微薄之力无法营救,遂决定将此事禀告正赶往大理的紫谨定夺。·白一不动声色听白八娓娓道出来龙去脉,更加确定白八对展昭此刻身处卜归客栈之事毫不知情,嘴角划出一抹冷笑,心中更难掩狂喜:天助我也,这莫不是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展昭的绝佳时机,只是……若让人搅局便不好办了。
白一突然打断道:“所以你便这般心急火燎地找主人援手”·武侠七五·“大姐该还记得神权山庄之事,主人便是嫌三姐与十妹传讯慢了,累展昭多添损伤,盛怒之下生生折断两人右臂,更喝令半月不许接上。
此次暠山事出,比之神权山庄怕是更凶险万分,若未及时上报,我与六姐还有活路吗?”·“难道你通知主人展昭遇险便能有活路”白一冷笑,“主人是什么- xing -子,你总不会不知道吧”·白八闻言心头一凛。
不错,主人岂会是那种关心则乱懂得疼惜的人当初神权山庄虽仗着武功高将人强行带走,展昭醒来又何曾给过主人好脸色别看那展昭对旁人端得是谦和温润,天生菩萨心肠,偏偏对上主人就成了顽石一块。
哪次主人不是笑着进屋,踢够铁板青着脸摔门而出偏偏,展昭为救那叫做白玉堂的男人差些死在主人手里,主人心有余悸之余,哪敢不知分寸再动他分毫。
既驯服不了展昭,又猜疑展昭与那白玉堂间的暧昧关系呕个半死,有什么气还不都撒到白绫幽女身上处罚白三和白十怕也不过是迁怒罢了·即便是嫌传讯慢,也是慢了知晓白玉堂“居心叵测”的时机,没早早将这程咬金拍死算完。
白一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不过观白八表情仍存犹豫,又道:“且不说那具吊在雪城幡旗上的尸体极有可能就是展昭,你们这么一咋呼,无疑是催主人早早砍了你们的脑袋。
就算那不是展昭,你们又能保证主人上暠山时人还活着?再退一万步,假设还活着,主人也顺利把人救了出来,你认为主人还会放开展昭吗?”·眼神突然冰冷下来,握在手中的白绫不觉紧了又紧。
白一抬起微垂的螓首,缓慢却不乏毅然,那不是自傲下的断言,而是一种触手可及的觉悟··“我敢断言,当主人下一次见到展昭的时候,他就再也不会放开他了。”
***********************************************************************·眼见战局一触即发,狄勇突然上前骂阻道:“一群蠢材,现在杀上去还有把店家扣做人质必要吗还有……你们有自信能赢得了那个人吗”·众人虽面露愤恨,却纷纷忍气吞声退回原位。
狄勇见状自嘲一笑·其实他们的心情他又如何不了解这些无一不是当初暠山幸免于难人马中挑选出的好手,只是经历了那样一场迷局重设下的血战,又从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中逃出生天,再有骨气的男人也不免向卑鄙伎俩低头。因为正大光明是斗不过的,尽管眼前那个叫展昭的男人比当初看起来更苍白更虚弱,可自他双眼- she -出的目光仍无丝毫动摇,让人不敢直视。
“看来我只有见好就收,接受皇帝陛下的建议才是上策·”手一挥,人质已哆哆嗦嗦被推搡出来·除了最初见过的小二与店掌柜,还有一个厨子打扮的大汉及一老一少哭着抱作团的两女子,想来是来住店却被强行扣做人质的母女。
展昭严峻的目光淡淡自几人面上扫过,又平静无波地沉寂下去··手突然被握住,赵祯贴近道:“没问题吧”·这陛下居然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作为人质交换后的处境,却在为他担心……真是……。
展昭无奈牵起嘴角的弧线,笑容中有宽慰也有疼惜·反手也是用力握了握赵祯的手,他低声道:“只要陛下平安,展昭便能放手一搏·”·“放心,会保护朕的绝不止你一个。”
赵祯丢出句匪夷所思的话便向敌方大将走去·也不知是不是慑于赵祯凛然气势,包围的人众分成两股纷纷为其让路,当他站定在狄勇跟前,看着对方眼中仍闪烁不定的疑虑,却一派轻松笑起来。
“你还在怕什么朕不是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这笔‘买卖’童叟无欺才是·”·若是对他说这话的人是展昭还好,偏偏是那百无一用的皇帝,狄勇不由就是恼了,猛地将毫无反抗的赵祯反手扭住,随后单臂一挥,手下依次割断捆绑的绳索,将人质推向堂正中。
五人瑟缩着,左右张望,步伐迟缓·展昭哪有心情看他们这般磨蹭,怒喝道:“要命的,还不快走”·这一声威慑十足,几人不再犹豫,快步越过展昭往大门逃去。
那对母女毕竟女流之辈,匆忙间年长者一个踉跄,便要栽倒,所幸展昭眼疾手快将之扶住,不等展昭出声,耳后内劲夹风而来,年轻女子白嫩如藕上的手上森光忽闪,展昭却是看也不看,看似左臂随意一抬,手便抓上女子的手腕,叫之动弹不得。
展昭斜睨狄勇:“小柴王爷果然招待周到·”·狄勇冷笑:“小王爷的鸿门宴才刚开始呢·”·话音刚毕,展昭轻轻一扯,年轻女子蓦地撞入展昭怀中,就在此时,半依靠在展昭右臂的妇人冷不防抽刀而出,直刺展昭肋下,却被展昭控制下的女子的匕首挡住。
刀匕相交,展昭当空一轮,竟是鬼斧神差地将两样兵器都转到了自己掌心··“只可惜,招数老套,了无新意·”危机之中展昭仍悠然调侃··狄勇见先手已失,哪还有心情跟他废话,一声“动手”引得一屋子的人俱动了起来。
只是他们动的方向不是展昭,而是那三个已经逃到门边的店家··厨子最先逃到门边,可惜手刚搭上门板,就有大刀自旁砍来,要不是展昭轻功卓绝将他拎回,一双手臂早已没了。
再看那年迈掌柜也已被逼到了角落,展昭甩出剑鞘,生生打下一排兵刃,将其救下·尚未喘息,店小二突然呼救起来,原来他身小灵活躲到了桌子底下,却因钻来钻去,惹祸上身,引得多数刀剑纷纷往身边落。
眼见就有一刀劈中,展昭一脚勾起一张桌子向逞凶之人砸去,趁众人闪躲之际将小二也拽了过来··小二吓得不轻,腿软到一屁股瘫坐在地抱住展昭右腿呼天抢地起来。
展昭眉头紧皱,因为他看到先前未能得手的两女已见隙再次攻了上来,只可惜她们功夫再好又哪是展昭对手,何况云浪出鞘,剑来剑折,刀来刀断,即使撒下漫天的飞云镖,也没有一枚近身展昭两尺之内。
偷机不成,两人再次纵身跃开,展昭挣开腿脚禁锢,身形一晃,看似要追,却突然生生定住脚步·目光冷不防瞪向右侧的厨子,展昭沉声道:“你也要动手吗”·厨子手中有刀,虽然已经抵住了展昭腰侧,却因展昭这一句,僵了几秒,当他下定决心捅下去的时候猛然发现双手早已动弹不得了。
厨子惊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我是……”·武侠七五·展昭淡淡道:“小柴王若是那种以为凭那一老一少便能得手的蠢蛋,展某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柴文益是很聪明,知我不轻易对女人下杀手,便用那两个来牵制,转移我的注意·再派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混在人质之中·只可惜,从一开始留意她们的时候,我就在留意你了。
若非如此,以你完全没有杀气的举动,展某怕是要栽在你手里了·”·一旁的小二与掌柜被这一发展吓了一大跳,哪曾想到一起干营生的同伴居然也是刺客·尤其当展昭目光扫来,小二跪在地上又磕头又摆手道:“大爷你千万不要误会,这厨子是五天前掌柜的新招进的。
我敢发誓,我和掌柜绝对不是他们一伙的·刚才那是……我那是……吓得·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知道。”
展昭温声将求饶的小二轻轻搀起·“其实是我与陛下害你们无端受累,对不住了·”·小二正对展昭反向他们道歉之事受宠若惊,突闻“陛下”二字傻了。
刚才被绑在隔间听不真切,只偶有一两声皇帝啊朕之类的漏到耳朵里,还以为是误听了,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真人·“他……他真是我……我大宋的……皇帝不是通缉犯,而是……皇帝”话突然说不利流了。
小二不敢置信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生疼的脸确定不是梦后,一把拽住边上同样觉得难以置信的掌柜道:“掌柜的,你你你听到了没有那是皇帝·皇帝陛下用用用用他自个儿……换我们”·掌柜不等小二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说不出话,老人只能俯下身来,朝被制住的赵祯磕了一遍又一遍的头·小二见状依样画葫芦也猛磕头,对赵祯磕不算,也朝展昭磕了磕,弄得两人好不尴尬··赵祯急道:“老人家不必如此。
事已至此,你二人逃命要紧·展护卫”·“臣在·”·“一定要护他二人出去·”·“遵旨”·平头百姓哪受过如此皇恩,感动得直用袖口抹涕泪,尤其那店小二见被展昭点中- xue -道的厨子不由恨起,一脚将其踹倒,骂道:“让你助纣为虐让你助纣为虐”·厨子摸着被踢歪的鼻梁道:“我就一个厨子一个小人物,不懂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只知道当年若不是柴王府收留,年幼的我早就饿死街头,要不是柴王爷葬了我娘,我娘的尸身早被野狗吃了去。
我只是选择报恩罢了·”·“你……你害人你还有理了你”小二还要再补上一脚,却被展昭拉住··展昭摇头道:“算了。
人各有志,不必非辩个是非功过·”招了招手,“小二哥,你附耳过来·”展昭在小二嘀咕几句,便见小二点头连连··狄勇以为展昭有所动作,忙喝令道:“看紧大门,不许放走一个。”
顿时涌去七八人,将大门围得死死的··展昭对此无动于衷,只捉紧了小二衣领,道:“我这就送你出去,小心抱好头,别摔伤了·”不等小二点头,已将人提了起来,往一旁防守疏漏的窗户抛去。
只听屋外老大一声“哎哟”,众人脸都黑了,心想这绝对摔得不轻·完事后展昭对掌柜也想如法炮制,却被掌柜摇着手道:“老头子我可经不起这么摔,会去了半条命的。”
谁想展昭依旧笑得灿烂·“放心吧,没事·”·柴王府的人哪能容展昭故技重施,如此重围下居然轻易就被弄出去一个,他们真是死都没想到。
就在众人不自觉往窗边挪动守备时,狄勇倏地大叫一声:“笨蛋,别上当”然与此同时展昭早蹿了出去,怀带一个年迈的掌柜,速度仍是惊人,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是展昭声东击西的花招,展昭早已把守门的几个全给撂倒了。
手按在了门板上,却没能推开·因为狄勇的一句话让他再也动不了了··“展昭你有本事再动一下试试,白玉堂就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迟缓地转身望向狄勇:“你……说什么”·“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决定了白玉堂是生还是死。”
赵祯见展昭神色不对,忙大叫道:“别听他的展护卫,他讹你呢”不等赵祯说完,狄勇已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这辈子从未被人掌过脸,赵祯一时竟被打蒙了,发不出一个音来。
只听狄勇恶狠狠道:“小王爷是要我不能杀你,可没说不能打你·被打的滋味怎么样呀,皇帝陛下”·展昭这才缓过神来,怒道:“狄勇你”·“展大人先别激动,就算是讹人,那也是你们讹我在先啊。”
狄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赵祯吃痛,痛叫一声·“我倒是小瞧了皇帝,我本以为只有展大人是兜人入套的高手,原来皇帝也不差呀·不会是跟着你那史上最狡诈的御猫久了,也长了几分慧根吧”看赵祯气红了脸,狄勇哈哈大笑起来。
“若不是小王爷料事如神,我这老江湖倒是也要栽在你这百无一用的官家手里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是个拖累,不等展昭开口,先把自己甩给我们,如此你那忠心不二的展护卫就能无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大闹一场了是吧”·赵祯沉默。
展昭知道狄勇的确切中了要点·赵祯所使伎俩与当初他中毒时对白玉堂说把成为包袱的自己扔给柴文益烦恼是一个道理·只是当初他是为骗白玉堂安心吃下解药,真正施行最多只有一半可能- xing -。
但如今不同,狄勇不比柴文益,逼急了柴文益会不惜杀了任何一个人,谁都无法揣测那小柴王的极限在哪里,但狄勇却不敢杀也不能杀,甚至或许柴文益更下过令连他也要生擒。
这便是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让赵祯去做对方人质的原因··其实这并非上策,因为无法估量赵祯是否会受到损伤,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也许他能想出一个更好更万无一失的计策。
只是现实迫人,漠北双翼只到了一人,不难想象另一个已在闻讯赶来的路上,若让对方集齐人马,再要突围救人,怕是难上加难了···武侠七五“小王爷虽然有令要在下好生‘款待’展大人和大宋皇帝,却丝毫未提要给那白玉堂一样的待遇,所以就算我现在就掐死那只嚣张的耗子,小王爷也不会说什么,展大人以为呢”·“玉堂……在你手里”·展昭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度苍白,清亮的目光突然浑浊起来,步伐有些漂浮,连身子看起来也似摇摇欲坠。
赵祯将展昭的急剧变化看在眼里,知道要出大事,也许是身体有恙思路仍不清晰,也许是自那次获悉白玉堂死讯就开始了,每每一牵涉白玉堂安危,展昭的精神状态就变得极不稳定。
若是平常的展昭应该早就能判断出这是狄勇拖延时间的诡计,只是现在的他……··赵祯牙根一咬,大声道:“展护卫你听好了,白玉堂绝对不在他们手里。”
狄勇眉头一蹙·“白玉堂的确在我们手里,不然湛卢剑又如何会高挂在雪城的幡旗上”·“一把剑再绝世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能算得什么”·“还真像官家会说出的话,你怕是不懂‘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江湖规矩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展护卫你认为白玉堂是那种为了死的规矩而放弃活的生路的人吗相信他,白玉堂绝对活得好好的,更是不会落在这些宵小手里·”·“啪”又是一个鲜明的掌印落在赵祯脸颊。
狄勇对这个凡事作对的赵祯越发烦躁了·“你给我住嘴除了出身好什么都不会的窝囊废,你凭什么武断白玉堂的下落”·这一掌将赵祯的嘴角打破了,一股淡淡的血弥漫口中。
只是这一次赵祯没有叫痛,反是啐出一口血水,哈哈大笑起来·“你现在的表情可真像被人戳中痛角,心烦意乱了呀·”对展昭又道:“展护卫,如果你现在的脑子乱成一团,那就什么都不要去想了,朕来代你想。
如果你真把朕当做挚友,就相信朕,不要怀疑,不要迟疑,照朕说的去做还有一点你也要坚定不移的相信,朕是真龙天子,朕所指引的方向一定就是生路。”
·浑浊的眼渐渐亮了起来,展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看清赵祯的模样·他一直守护着的那个小小的可爱又单纯的皇帝已经长大了吗其实他从不信什么真龙天子那一套,只是此刻由赵祯口里说出来竟有无比说服力。
但比起真龙天子还重要的一点是,他是他的挚友,所以他信他,不怀疑,不迟疑·“先救掌柜的出去·然后,救朕离开这里·”·有力地点了下头,展昭转身道:“掌柜的抓紧我,我带你……。”
嘎然而止··赵祯不知展昭为什么停了下来,不但声音连动作都停下来了·他只知道在这停顿的几秒时间里,他的心脏似乎也跟着一起停止了·当一切再次鲜明得开始流动,是展昭毫无征兆倒下的刹那。
而那矮小又年迈的掌柜手里此刻紧紧攥着一柄小刀,他一边发颤,一边流泪,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对不起,小老儿我也只是个小人物,我只知道欠人的恩情必须还,所以小老儿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 ·第38章 (三十八)缘深缘浅缘难尽· ·风绝蹄尘,一列神秘马队骤现狭隘官道··胜雪白衣,似霭白绫,如青天野绿间云层滚滚霨起,本是突兀非常,然比之为首那袭乖张凌厉的紫,反倒纷纷沦为陪衬。
紫,是绛紫,却不止于紫,隐隐还泛出一片暗金泽光,平添华贵·只是这华贵,落到眼前这笠纱罩面难辨庐山真面的紫衫人身上,另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幻惑,叫人无法不注目,无法不战栗。
许是赶得太急,笠带松散,靠前白衣女子的竹笠突然掀飞了去,露出如花娇颜·所幸被身后另一女子抬手接住,驱马近前,交还竹笠道:“小心一点·”·接笠的白十俏皮一笑,“多谢二姐。”
欲重新戴上,突然瞧见远处熟悉身影,失声惊道·“奇怪,那边的不是大姐吗” ·一语引得众女纷纷张望·白二撩开笠前白纱,确认无误后才向紫衣人恭敬回禀:“主人,真是大姐。
而且……好像八妹也在”·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丝异变,缰绳一紧,紫谨低喝一声,纵马而去··白一千算万算也未料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紫谨及一众白绫幽女将她与白八堵在不归客栈前。
一路恣意驰骋,枣红马难褪暴躁,还在踏着碎步,直到鞍上主人一鞭抽溅起蹄旁尘土,它才安分下来·紫谨居高临下,一言不发望着下首两人,视线中的威慑力即便隔了一层紫纱仍令人肝胆俱裂。
白八只觉后背涔涔汗- shi -,终按耐不住颤声道:“主……主人……奴婢见过主人……·”·“你,为何在这里”寒到象是来自地狱的声响。
“……我是……·”·坏了白一暗叫不好·适才的话虽多少有些影响,但白八明显仍犹豫不决,而最糟的是那万祸根源此刻就身在咫尺,若让那两人碰面岂不功亏一篑一滴冷汗自额头滚落,那由不归客栈暗自抽回的一眼便费了有生以来最大气力,可正是这危机四伏的压迫感反让邪笑不自觉浮现白一唇角。
“八妹她是有事找我商量,所以没敢惊动主人·”抢上圆谎,谁想肩头冷不防传来的钝痛叫那虚假笑容全都僵在脸上··殷红之血自紫谨手中马鞭滴下。
谁也没看清那一鞭如何疾落,当众人反应过来,白一左肩早已皮开肉绽·其实即便看清,也不敢躲,就像现在,白一更不敢叫疼,只得生生忍下那钻心之痛··“你再多嘴一句,下次开花的便是你的脸。”
紫谨的不耐与隐怒已自那一字一顿间漫溢开来,当视线再次投向白八,对方早腿软倒地大叫“主人饶命”··武侠七五·“先回答我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我再考虑是不是要留下你这条命。”
“奴婢……奴婢……”眼神闪烁,偷偷望了身旁白一一眼,被紫谨一声“看她作甚”吓得胆寒三尺·内心极度摇摆不定,紫谨的威迫力逼得她想将实情一吐为快,可每每掂量真相曝露后所要面对的后果,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见白八支支吾吾,紫谨早等得不耐烦了,身子微倾,左臂抵在马颈上,双眼危险地眯成一线道:“你不会不知道欺瞒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吧”·白八急道:“奴婢怎敢欺瞒主人”·“唰”,火辣辣的鞭子不由分说又是呼啸甩落。
这次谁都看清鞭的去向,只是任谁也未料到白一竟忽然闪到白八身前,以手中白绫挡下紫谨毫不留情的一鞭·此举似也大大出乎紫谨意料,微怔过后,狂怒难遏:“白一你好大的狗胆偷藏飞鸽传书于先,与白八私自密会于后,现在还敢跟我动手,反了吗”·白一喉头一紧。
想不到藏书之举已被识破,不过也是,如若不然算好申时才到沧临的紫谨等人此刻怎会身在此处面色不改,白一沉声道:“奴婢岂敢对主人动手,只是主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指八妹欺瞒主人,那一鞭八妹受得冤枉。”
“我教训奴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冤枉你二人心虚意乱,还敢提冤枉,还敢说不曾欺瞒”卷回马鞭,单手凌空抓握鞭身,紫谨压低嗓门冷冷对白一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神权山庄时便是你使手段阻隔了消息,害展昭险些丧命·白三白十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是你搞鬼·怎么,想借刀杀人哼,这笔账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不过听清楚了,今后不管展昭出了任何差池我都算在你头上,他若死了,你休怪我不念旧情,将你挫骨扬灰。”
抬鞭直指白八,喝道:“说是不是展昭出了什么事”·白八骇得浑身巨震,几番张口欲言,又因可怕的念头缩了回去。
紫谨被她不吞不吐的模样早磨光了耐心,正待发作,忽听那白一道:“为主人,奴婢粉身碎骨绝无二话,对主人赤诚之心即便被挫骨扬灰又如何我不否认神权山庄之事是我绊住的主人,不过与那展昭死活无关,而是当时我得到可靠消息一代神医吕梦涧正云游临安,这才想方设法引主人临安一行。”
眼中流露凄楚之色,白一缓步近到马侧,轻柔地抚触上紫谨残去的左手,随后在其手背印上一吻·“白一想的只是治好主人的手,还主人原有样貌·那展昭或许是主人的心中之重,可在奴婢心中,他岂比得上主人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我是残是好,何须你多事”言语虽狠,眼神却已有了一丝柔和。
“既是为我求医,为何不事先告知”·“未有十足把握奴婢怎敢轻言治得好主人,惹主人空欢喜何况那吕梦涧- xing -情古怪,不是谁都肯医治。
只可惜……待奴婢费劲心力觅得神医,主人却赶往神权山庄救那展昭去了·”话到最后,语调一阵酸溜,白一两眼一翻浑然一副小女儿撒泼嗔怪的娇态。
紫谨看着受用,这番确无虚假之色,想她对自己向来尽心,不由怒气尽释:“好了,算你有心了·只是那展昭……·”眼神突然飘远,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就是又爱又恨呐。
“你们既知他是我心中之重,那就当做是为我这主人担待,多费些心吧·”·从未见紫谨有过这般恳切,众幽女纷纷齐声道:“为主人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命众人起身,看白八还战战兢兢跪在一旁,紫谨神色一软,道:“你也起来吧·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非要与白一商量,而不能直接告知我这个主人真是展昭发生了什么凶险”·眼看白一巧舌如簧,一番有惊无险,白八也下了某个决意。
她道:“展昭无事·一行人已经安然下得暠山返回京城去了。六姐怕跟丢,先行一步,奴婢留下是、只因有些事想与大姐商议。”·白一闻言一阵暗喜,只道是自己适才言语煽动见了成效,哪里晓得本欲说出真相的白八临时变卦全因紫谨对白一先前一番威吓。
紫谨易怒不假,但向来言出必践,对白一既能说出那番狠话,对自己,若展昭真有万一,挫骨扬灰怕也是轻的·唯今之计,只有暂且瞒下,走一步算一步了··稍有缓和的脸色骤然一冷。
“你没说实话·”·“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主人若是觉得奴婢心虚,不假,但那是因为奴婢确有一事在书信中瞒了主人·……或许也不该说是瞒,因为并非隶属奴婢职责之内,尚不知此事当讲不当讲,所以才找大姐帮我拿个主意。”
紫谨的眼神自白一与白八间游移·他道:“我既然在此,你还犹豫什么,但说无妨·”·白八稳住心神道:“主人派我姐妹尾随,只道是为随时掌握展昭行踪,继而危急之时能保护于他。
只是这么些时日,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落在眼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主人当初之所以将展昭交给白玉堂照顾,是因看出那白玉堂虽对展昭动心,展昭却未有动情。
另一方面恐怕是想叫那姓白的尝尝被心爱之人拒绝的滋味·只是有些东西搁在奴婢眼中却未必如此·展昭对主人的好意诸多刁难,但对怀有同样心思的白玉堂,这些时日朝夕相对非但未有疏远,还一如既往与他腻在一起。
在开封两人时常同处一室,往暠山的路上,更亲密相偎靠睡在船头,哪有半分抗拒?奴婢知道是自己多事,只是奴婢亦知主人对那展昭用情至深,就怕他会不识好歹辜负……。”
“够了”·冱寒之厉自瞳眸无形激- she -而出,即便隔了紫纱,也能叫四周的人知道那被点燃的究竟是何等杀机·白一看在眼里,笑在心中,暗赞白八够机灵,若是扯旁个胡话,即便半真半假,哪能唬得了这身怀异能的主人,只是那妒意么……男人未必差女人分毫一样的不理智,不问究竟,不可理喻。
“白玉堂,你该死”一掌挥出,百米开外的大树轰然应声崩裂而倒··武侠七五·白一见形势倒向自己,知机不可失,忙添油加醋道:“主人何必动气,凭那区区白玉堂,有哪一点比得上主人要杀他更是易如反掌。
只可惜主人已许誓不再杀人,硬要做那救世救难的菩萨·那便真只有对那死皮赖脸的情敌干瞪眼的份了·”·紫谨瞥她道:“用不着你煽风点火,你无非想说我当初应展昭‘不杀生、救千人’之诺是作茧自缚。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那是展昭的激将法”·“难不成主人真打算从此为善”白一不可思议道··“善恶与我何干我紫谨不稀罕,亦不屑为搏其名非给自身套上个做派。
当初应诺,只为向展昭证明我愿为他改变,那白玉堂能做的,我也能做,白玉堂能给他的,我一样也不会少·只要是他希望,杀人也好,救人也好,改变别人的命运也好,改变自身命运也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紫谨做不到的。”
白一银牙紧咬,朝不归客栈暗自投去一抹浓重恨意··若是改变,还会是白一心中那冷漠高傲有着绝世风华的主人吗·展昭,果然留你不得·吩咐白八密切留意白玉堂展昭间动向,便遣其离去。
紫谨即已得知展昭不在暠山,也失了赶路动力。虽说原本也未报去见那人的心思,当初应诺时便曾放狂言“若无法信守承诺救得千人以抵先前杀孽,便绝不相见”,然而……想着那人便在触手可及之地,心头总有一股难耐迫得自己蠢蠢欲动,仿佛便是更靠近些,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是好的。
白一虽身为大姐,白绫幽女中却以白二年龄最长,也最为体贴敦厚·她看紫谨需要时间梳理情绪,再者赶了半天路,暗想众人都已乏了,便指着不远处的不归客栈道:“主人,那边恰好有座客栈,不如大家歇歇脚,再行不迟。”
紫谨此刻正被白玉堂与展昭间的“进展”搅得心烦意乱,粗略瞟了眼,道句“也好”··白八安然离去刚让心头大石落下一半,却又始料不及被横插那么一杠子。
白一肺都快气炸了,可来不及瞪那招祸的白二,便已见紫谨帅众人往客栈行去·想拦又觅不得借口,紫谨哪是白八之流可随口打发的,正焦躁无措,突闻巨响,一个伙计打扮的被扔出客栈一侧门窗,只听他“哎哟”一声哀嚎摔在马厩旁,叫紫谨这一众人俱是一愣。
只见那伙计痛得呲牙咧嘴,好在叫声虽小响,筋骨未伤,挣了几下爬起,踉跄着跑进马厩牵马夺路而逃··“似乎出了什么事,主人我去看看·”白十道。
白一慌忙拉住她·“不,我去·”·“那阿十和大姐一起……·”·在白十膀子上用力抓了把,白一怒目圆瞪,压低声音威吓道:“用不着你多事”白十吃痛,莫名所以却不敢再有拂逆之举。
白一刚疾跨两步,不想被紫谨叫住·身后不寻常的气息,让白一不得不在心里飞速盘横出最坏的打算·“什么事主人”堪堪回身,笑容强自堆出来,可惜连她自己都知道,那种虚假的东西什么都瞒不住。
·“那客栈里有什么是不能让别人看的吗”·“奴婢,不懂主人的意思·”·“不懂”兀自冷笑。
风不期然掀起笠纱,紫瞳赫然显现·“也罢,你既不愿说,那便留下,就由我亲自去瞧瞧那座客栈是否别有乾坤·”·**************************************************************************·赵祯痴騃地望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展昭,久久做不得一丝反应。
待终自齿缝间挤出第一声“为什么”,羸弱可怜的音量仿佛责问的是自己·难道是他错了吗身为皇帝涉险去营救他的百姓,可是他们接二连三背叛自己,现在还……刺伤展昭。
刀尖的红刺痛了赵祯眼眸,迫得第二声“为什么”旋即怒吼而出,再也无法控制心中悲愤,赵祯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头受伤到近乎失去理智的野兽·他本想好好问一问那些人,究竟他们与他有何仇怨,那柴王府又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多少惠宜,可以叫这些普通百姓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然,现在的他更想做的居然是撕裂那些伤害展昭的人——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才是他最不能忍受的··狄勇看到己方有人打出示警手势,遂随手拿过一块碎布塞住赵祯的嘴以避再折腾出更大动静。
狄勇低声询问:“什么事”·倚窗把守的下属窃瞟眼骑马驻立栈外的紫谨,向狄勇道:“狄爷,外面来了伙生面孔,看着不太寻常,怎么处置”·“出去打发了,莫要多生事端。”
狄勇指挥客栈众人纷纷布防,以备生变·同时对另一边的掌柜厨子道:“你们任务完成了,从后门走·柴王府向来赏罚分明,该有的好处不会少了你们分毫。
至于那店小二,虽说为鱼目混珠引目标上钩没让他参与进来,但他如今知道了太多还跑了,胡说些不该说的话就麻烦了·王掌柜,那是你的伙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银子,若不想他死,给我封了他的嘴。
记清楚了,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从此也不要再回沧临了·”·两人唯唯诺诺应了,相继往后堂离开·那姓王掌柜巍巍瑟瑟,一步三回头,临去之前再次对赵祯跪地叩首连连。
赵祯怒意难消下对那忏悔之举视而不见,只恨自己目光不能在对方身上灼烧出两个窟窿··狄勇见状不由叹道:“其实皇帝你不必怨怼·张厨子姑且不提,那王掌柜虽只受过柴王府零星小惠,不过他有此作为也是逼于无奈,无非自保罢了。
上了年纪的人,不比年轻的小二身强力壮,选择逃跑或许还有机会,你看他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因为犹豫,但他同样很清楚若不为我柴王府出力,只有被杀灭口这一条路·做人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零:每次看到这句就会想到偶家焦猫的经典台词“展某只知公理,不识时务”,啊啊啊,好想用这句来反驳,那样偶一定一边尖叫“昭昭超帅”一边打滚。
)·命人将昏迷不醒的展昭架到跟前,狄勇志得意满地托起展昭下颚,笑道:“至于那些不识时务的,自然要使上些非常手段了·”·武侠七五·对展昭伤势忧心如焚,不顾身后铁箍般的控制,赵祯死命挣动着,然而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对方禁锢,只能悲戚地在心中反复呼唤那人名字。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任人鱼肉,赵祯再次深刻体会到自己是多么无力,展昭对自己又有多重要··赵祯一脸伤心欲绝,引狄勇看不惯下频频侧目·“又未刺中要害,不过是中刀上麻药昏过去罢了,皇帝用不着这般如丧考妣吧。”
赵祯一愣:麻药·“那可不是一般的麻药,小王爷特别用来对付这浑身能耐的御猫的,即便破皮沾上一点也能叫武林高手昏个三天三夜,皇帝你再心焦,这姓展的也分毫不知。”
“是吗”·“那是自然·”正自得意,突然意识到发问的源头并非嘴被堵的赵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忽然出手袭向狄勇。
并指连戳,狄勇被攻了个猝不及防,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个发难之人竟是本以为失去行动力的最危险的存在·随后接连又发三掌,威力不容小觑,纵然狄勇再神勇,拖着个累赘的赵祯,也不得不撤手自保。
身后原本架着展昭的两人见状急欲抢上援手,却被一记冷不丁的“神龙摆尾”相继踢飞··赵祯瞠目结舌呆望那人灵动的身法在眼前施展,任由那人将他拉到身侧,直到嘴中布块被拿掉,仍惊喜到无法言语。
“陛下,还好吧”展昭沉声道··“你呢展护卫你没事吧”刚发问便觉展昭腿脚不稳,趔趄着身形猛晃。
赵祯赶紧扶住,抬眼只见展昭双眼时迷时醒,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焦距,呼吸的凌乱令喘气声亦长短不一·挡在腰间的手更是一片- shi -濡,赵祯看去,竟沾了一手鲜血。
他这才留意到展昭腰间那点殷红仍在不断扩大··莫非展昭并未躲过暗算,而是……··发现有血自展昭左手指尖滴落,赵祯一把抓过,只见宽厚的掌心被一道深深剑伤纵贯,尚出血不止。
“展护卫,你……·”喉口紧了又紧·原来是用痛觉强抵住药- xing -发作的昏昏欲睡··展昭步伐又是踉跄,疲软的身体全然靠上赵祯身前,引赵祯一阵慌乱。
旁人看来只道是展昭快难以支撑,哪里晓得他以忍痛闭目的仰首动作作掩,用仅有赵祯一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陛下,稍后展昭会送陛下出客栈,陛下不要迟疑,到马厩抢马立刻逃离这里。”
“那你……·”·“陛下不必为臣担心,臣会想办法自行脱身·陛下只需顾好自己·””·展昭目前的状况实在让赵祯放心不下,但他即已如此说,只有依计行事了。
他不能再成为展昭的负担了··“朕在碧川等你·”·话才出口,展昭突然眉头蹙起,悄悄在其手心写了个字,随后以询问的语气唤了声“陛下”。
赵祯了然捏紧掌心,慎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朕明白·”·虚靠肩头微阖的眼终于缓缓睁开,恢复清明的一瞬更是脉脉流露一线温柔,微勾唇角,似笑非笑地,赵祯却觉再没比这样全心信任的一眼更让心潮澎湃了。
左掌赫然成拳,云浪宝剑疾刺而出··************************************************************************·时间宛如滴在针尖··象是故意考验众人耐- xing -,明明距客栈不足三丈,却驱马行了小半柱香。
也亏得那生- xing -暴躁的西域枣红马训练有素,看似原地踏步,实则进退有序,步伐碎而不乱·至于马背上的紫衣主人,看似悠悠荡着鞭儿一派慵懒,其实白一知道紫谨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客栈,而是用在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屏气敛神,明知避不过,然对她来说比起被紫谨异能窥破内心惶恐,外在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慌乱更不能允许··拖沓着来到客站阶前,紫谨端坐在鞍,既不下马,亦无丝毫要进客栈的意思。
远处旁观的白绫幽女俱是不解,紫谨却是瞧得一清二楚:原本窗边人影浮动,此刻已完全消失,客栈很快安静下来,却似弦绷的杀戾之气不断渗出·紫谨会心一笑,暗道也好,本就不欲遮遮掩掩,如此倒也省去了麻烦。
不出所料,不消片刻有人迎了出来··“做什么的”·来人农夫打扮,语气倒不粗野,只是气焰不小,惹得紫谨尚算平静的眼神骤然转冷。
白绫幽女纷纷心中冷笑,以为自家主人必然发作,毕竟若是依着以往- xing -子早已取了对方首级·谁想这次沉寂后,紫谨竟按耐地答了句:“住店·”·“东家有喜,近期闭门谢客,要住店找别家吧。”
视线自来人身上撤了,反是犀利地留意起客栈内的细微变化·对方见他既不离开也不应声,正欲再度撵人,突闻罩纱后一声哼笑·紫谨收回视线,眼神蓦然转冷:区区十几箭弩也敢在我面前造次·象是故意挑衅客栈内的暗伏,紫谨再次扬声重复了一遍:“我要住店。”
只是这次不再不动声色,而是一字一顿,邪气横生··背脊没来由地发冷,来人不禁倒退一步,定神后暗想实在没有害怕的道理,遂挺直腰杆喝道:“听不懂话是怎么的,要住店找别家,此处不做你生意,还不快滚……。”
“滚”字方吐一半,狂风大作,卷起沙土,叫人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待得消弭,紫纱飘然落地,汉子仰首瞧去,只见那失了罩纱的神秘男子仍高坐马上,美到叫人窒息的容颜配以笼罩周身严酷绝顶的气息,直将那含在口舌间的尖刻全噎送回去。
而最骇人的还当属那双本该墨黑的瞳眸,此时竟神奇地泛着幻惑鬼魅的莹紫色泽··“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嘴角虽是戏谑地翘起,哪有半分笑意。
掩在身后的刀不由自主亮出来,本是虚张声势,不料同时刻一条白绫从旁径直飞来卷上刀身·出手的白十腕子又是一抖,白绫如翻浪般卷成一个套索,恰好圈上那汉子脖子,先前被卷的刀锋顺势贴面挨紧了颈侧,只消白十一个使劲,立时可令对方身首异处。
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到面无血色,扑通便是腿软跪倒··武侠七五·白十啐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我家主人面前亮刀主人说要住店就要住店,谁管你东家有没有喜,谢不谢客” ·紫谨于此充耳不闻。
只见他剑眉微蹙,双目莫名闭阖,象是懒得理会一切不合心意的事物,就连客栈内突行发难- she -出十数弩箭,他也似无知无觉,始终端坐在鞍纹丝不动·直至箭矢临身,数条白绫相继激- she -而出,初如白色的花瓣轻裹紫蕊,当雨即将“沾染”之际猛得绽放开——紫谨便在这纷落的箭雨映衬下缓缓睁眼。
只是任一白绫幽女都瞧得清楚明白,她家主人的不快已经上升到最高点··爆喝,伴着长鞭狠狠抽上马臀·枣红马一声嘶叫高扬起前蹄,没有助跑,就自原地跃起。
这一跃简直不可思议,直直高过跪地抖索的汉子,高过了三五石阶·当得落定,却因石阶的过于狭长,四只马蹄不正常的收拢,马背拱起·紫谨右扯缰绳,枣红马顺势后腿强劲一记弹跳,又竟自侧转了马身,将个偌大的客栈大门顿时伫堵得满满当当,竟是打定了主意连人带马闯进去。
众白绫幽女俱难以置信自家主人的惊人之举·至于那为首的白一,此时此刻早已后背尽- shi -,心知再无转寰余地·只消那扇客栈大门开启,只消见到里面的展昭,紫谨便会立刻明白她与白八的谎言,那么等待她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不能这么束手待毙·绝不行·骤然握紧手中白绫,白一突然向客栈冲去,一旁幽女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大姐有了动作,俱也盲目跟上。
“主人且慢,奴婢有话要说……·”·就在紫谨因白一喊话回首睥睨的瞬间,客栈大门蓦然洞开,接着一个人影扑了出了……不,准确的说是被人扔了出来。
于是避无可避,将大刺刺挡在门前的紫谨连人带马撞下石阶去,而与此同时店门又再次大力合上··这一跤摔得极其狼狈,连一众幽女也因事发突然全傻眼失了反应,待紫谨缓过劲来,瞧见赵祯捂着前额自他胸前抬起头来,两人视线一触,同时愣住。
赵祯发怔自然因了对方半好半毁的样貌,而紫谨则是因为赵祯那一身太过耀眼的色泽·(零【心心眼】:哇,小龙哇,小0子太崇拜你了,虽说是意外,但你居然敢扑倒小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太无敌了。
)·光明的,纯粹的,最让人受不了的浅金……他讨厌的颜色·不过,展昭应该会喜欢吧……可恶透顶·“还想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冷如刀锋。
有点撞得发蒙,被这么一吼,惊吓之余赶紧依言爬起·不过头脑已经没有残力去思考眼前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为何会出现在这客栈门前又为何以那么诡异的方式出现,赵祯此刻只想着依从展昭指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碍事的离了眼,紫谨方有机会看清自己坐骑状况·只见偌大的枣红马侧躺在不远的台阶下,悲鸣不绝,几次三番挣扎欲起,却力不从心·白十奔到马旁,检视过后,朝紫谨摇了摇头,心痛道:“废了。”
想是适才摔下时弄折了马腿··虽然除了展昭,他未曾对任何人或是东西多有眷恋,但这匹马好歹跟了自己多年,也最合己意,此刻却……·眉猝然绞紧,正要起身呵斥,忽地发觉胸口衣襟的显眼处竟有斑驳血迹,想来也是那家伙留下的杰作吧。
心情恶劣到极点偏偏始作俑者浑然未觉,不理旁个径自跑到马厩准备牵马逃跑·紫谨薄怒之下一掌挥向马厩,本就只是粗糙搭建的草棚顿时四分五裂,若不是赵祯闪避得快,定遭殃及。
难道这伙人跟屋里的是一路的赵祯心惊肉跳地想着,眼见紫谨又一掌挥来,所幸被白一挽住,才打偏了方向··“主人,难道你忘了对那人的承诺”见紫谨终于冷静下来,白一更是大胆贴身缠上。
她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其实想要一个人死可以有千万种的方法,哪怕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比如……·”·合着拖音自客栈二楼窗口相继蹿出六七人。
赵祯见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却冷不防被白绫缠住右腿阻碍了行动·白绫来源处有人发笑,循声望去,那看着柔情似水的白衣女子偏用一种残酷无比的眼神冷漠蔑视,令他不寒而栗,只是此刻命悬一线哪有闲暇去理会。
赵祯拔出怀中匕首欲割白绫,也那白绫不知什么材质织造,任是怎么都割不断,这一拖延,已被团团围住,逼得他不得不弃而迎战·可惜单打独斗都未必能有胜算,此刻对方人多势众哪是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钳制住双手。
赵祯忿恨地瞪向故意阻碍他逃跑的紫谨等人,心中判定其必是柴文益一伙,同时懊恼自己竟没把握住展昭拼死为他求得的一线生机·哪知就在这时白一吃吃的笑声又传了过来,接续先前未有言尽的话道:·“比如,见死不救……。”
眼皮倏地一跳,同样残酷的话语,却让赵祯精神一振,双眼不迭左右扫视,心思更如电转··莫非这些不速之客不是柴王府同伙·扫了眼四周,竟看到先前被狄勇吩咐出来“打发生面孔”的人正被另一女子的白绫勒住脖子瘫跪在地,恐怕于自己历难前已如此。
仔细回想下,他之所以会和那紫衫主人凌空撞到一起,全因对方不合时宜骑马伫在客栈门前……,不,应该不是伫立这么无稽,再推演一下,极有可能当时这男人正打算如此闯进客栈,若不是被他一撞之下折损了爱马妄动肝火,那是不是可以推测对方原本正打算进客栈救人呢·象于微茫中抓到了一线希望,赵祯忽然向紫谨求救起来。
押住赵祯的人喝阻赵祯不成,又见己方人被制,转身冲紫谨等人扬刀示威·“我奉劝各位最好少管闲事,快放了我们的人,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紫谨僵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转变,却是冷酷到极点的笑容。
而于这笑容展现同时,跪地那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倒地,竟是被刀割破了喉咙,而勒在脖间的白绫业已飘然落回杀意毕露的白十手中··“你们……。”
“我家主人要做什么,还需尔等‘指点’”白一始终娇笑的脸一沉到底,“不懂礼数的,那便是你们的榜样”·武侠七五·赵祯没料到这伙不速之客处事竟如此心狠手辣,若是以往他万不会向这种人低头求助,可是想到此刻正在客栈内孤军奋战的展昭,赵祯就觉一阵揪心。
他战战兢兢低声下气道:“这位朋友,害你爱马有损实属意外,不过终究是我的不是,我向你致歉·只要你肯助我一臂之力,作为赔罪,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说你要给我补偿”紫谨的声调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赵祯眼睛一亮,以为紫谨对他提出的好处起了兴致,刚要开口却被柴府的人封了口。
紫谨见状脸色立时一沉,以最冰冷的眼神自柴府几人面前淡淡扫过:“放开他,我要听他说·”最后目光落到制住赵祯的人身上,骇得对方向后退却一步。
于是紫谨笑了,眼神由原先的冰寒化作更叫人胆寒三尺的邪魅·“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任谁都耐不住的威压逼迫过来,震慑之余失神松手·重获说话自由,赵祯窃喜之余,瞟了眼那厢的枣红马,掂量着必非凡品,于是心中盘横好所能开出的价码,才滔滔不绝谈起条件来。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帮我对付这里以及客栈里的歹人,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十匹甚至数十匹比你的坐骑更好的宝马作为补偿·如果宝马还不够,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你开口,我都给得起”·一片寂静。
须臾,紫谨忽而狂笑不止·一众白绫幽女也被赵祯的“信口开河”惹得纷纷掩口窃笑·白十道:“好大的口气,居然自诩我主人要的你都给得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莫非以为是当今皇帝不成”·柴府众人闻言不由暗自一惊,白一更大叫不妙,生怕不慎捅破眼前这皇帝的身份,牵扯出展昭所在。
偷眼窃瞟紫谨,只见其眼神未改,面色如常·白一不由松了口气,所幸紫谨未有在意这些人的气色变化……不,或许他留意到了,只是不曾想过眼前这人便是当朝皇帝而故意忽略了。
当然,也不能如此安心了,若是这皇帝亲口说破身份,也是前功尽弃·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出半个字··恢复柔媚之态,白一娇笑连连· “这人怎么可能是皇帝再说就算是,主人又岂会放在眼里说不定正因为是皇帝,主人还欲杀之而后快呢,对不对”·白绫幽女俱懂白一所指,凡是展昭眷顾的对紫谨来说都是妨碍,只因紫谨最希望的就是展昭能将全部心神放到自己身上。
白绫幽女越发窃笑得厉害,犹如银铃响之不绝,可惜赵祯是不会懂得她们为何发笑的,在他看来这只是江湖邪道在理所应当地藐视皇室威严罢了·换做正派人士或许还能指望自报家门以求忠义援手,但对这群人怕是适得其反罢了。
紫谨就在一片讪笑声中走向枣红马·马儿见主人近身,更是迫不及待地挣扎·紫谨微微一笑,温柔地抚了抚马首,接着任谁都意料不到突然抽出腰间宝剑“银鞭”抹上马脖。
枣红马一声悲鸣,立死当场,所有人的脸顿时惊变了颜色,银铃笑声也荡然无存··紫谨仍然笑着,斩杀之际亦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再也不会有人觉得那样的笑容是温柔了,倒更象死神的微笑。
紫谨忽然折身走向赵祯,惹得柴府那六七人一阵紧张,却始终未有人敢轻易出手,恐惧感更让众人纷纷让路·紫谨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一直到得跟前,紫谨冷冷睇了扭住赵祯之人一眼,对方惊恐立刻放开。
偿得自由的赵祯还未能感受半分惊奇情绪,便被紫谨的视线纠缠住·紫谨俯下身子,一把攥住赵祯衣襟将其拎到跟前··“这世上我只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叫他除了我,再也不看别人不想别人。
如何,你给得了吗只要你给得了,救你十次数十次也不在话下,救百人千人都难不了我·你叫我杀人也好,救人也好,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照办。”
几近面贴面的距离更添恐怖,赵祯胆寒到完全说不出一个字·不等他适应,炙热的口吻兀自转作冷若冰霜·“可惜你给不了,那你就没有任何价值,更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真想对我有所补偿,倒不妨——以死谢罪吧·”·轻细的笑声溢出嘴角,由诡异- yin -冷逐渐转为桀骜癫狂·紫谨随- xing -一甩手,便将无以防备的赵祯推至身后人怀里。
那人听紫谨没有出手救人的打算,再次制住赵祯··白一对赵祯讪笑道:“你应该感谢我主人,若是从前,你早就死了·至于理由么……。”
白一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地瞟了眼客栈,笑得邪魅又妖娆··赵祯不懂白一在暗示什么,但她投向客栈的一眼却令他想到此刻身陷险境的展昭,心中立时翻搅起另一种冲动,迫得他不假思索地就朝着紫谨叫道:“若是我开罪你,你可以不救我,但是客栈里的那个人他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就当……就当……。”
赵祯的声音明显轻了下去·屈辱感一遍遍冲刷着整个胸膛,只是随即猛一甩头把那种无谓丢掉了·帝王的尊严到了这种时候究竟有什么用如果是为救展昭他又有什么不能低头的·“就当我求你,我恳求你们,只要你们出手救我客栈里的朋友,我所说的条件也同样成立。
……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好是情深意重啊·紫谨如是想着,不由朝客栈方向瞥去,却是妒恨的一眼。
我尚不曾得到展昭半分注目,又凭什么叫我白费力气促成不相干的他人团圆美满·鼻间发出一声哼笑,对赵祯的再三哀求熟视无睹,紫谨头也不回走向马群,利索跳上一匹,绝尘而去。
白绫幽女们见主人离开,不敢耽搁,纷纷上马追随而去·只留下了个白一,由原先的心惊渐渐化为顿悟··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又一个趋之若鹜陷进那个名为“展昭”的蜜毒里的可怜牺牲品。
“大姐”·白十驱马靠近,伸手拉白一上马·毕了,一夹马腹,两人共骑而去·突闻耳后有笑声,白十奇道:“大姐,你笑什么呀”·笑答:“自然是可笑之事”·很有意思,不是吗白玉堂的感情都应付不暇,如今又添个当朝天子,展昭啊展昭,你又能承受到什么程度·武侠七五·不经意间点起这一把又一把的火,可要小心,星火燎原,千万别引火焚身了。
莫要忘了,最可怕的那一把还没真正烧起来呢··************************************************************************·展昭一手撑住门扇,睡意驱使下的疲惫到达极点。
支撑不住自身重量,只得借靠上身后门板并将之死死抵住,脸色全然是惊魂不定下的苍白··适才将皇帝送出门的刹那瞥见一人一马,几乎叫心跳漏掉一拍·虽因那人扭转头部未看清面容,但一身紫色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惊恐,惊恐到他几乎不愿去想起。
不,应该不会是那个人,他没可能出现在这里,绝无可能……·展昭甩掉刹那软弱,逼自己神智保持清明,只因那厢柴府众人的眼神已经自震惊变为如狼似虎的凶狠。
明明强弩之末,竟在绝境下连翻花样·实战下的展昭未免太过棘手·即便小柴王爷身处此地,洞悉其意图或许尚可,但若说到即时应对展昭层出不穷难以捉摸的举动恐是也难为之。
以为先前店小二脱逃是前车之鉴,如今看来,说不定也是展昭早早布下的局,逼得众人不得不把更多注意力花在看着就不怎么牢固的窗边,毕竟撞窗可要比撞门而出容易多了。
只是始料不及,再是防得周全,又如何抵得上那人的缜密心思·一切起初都看似不经意·多番向各方位窗棂发动攻势以分散布防如是;以云浪剑锋刮花一人所使镰钩内刃,未及削断,推手将这兵器打飞出去亦如是。
随后展昭一个错身卷夺长鞭,以鞭替剑扫向门前敌人·就在众人闪躲之际,鞭身巧妙卷住先前嵌卡于门闩上的镰钩,运用反钩之势,巧施劲道,竟将那略显粗重的闩木生生钩离,更凭借这股钝力连带的使客栈门户向内大开。
而赵祯,早在门缝初露端倪之际,便被展昭轻言一声“陛下得罪”后给抛了出去·而就在完成那一手扯鞭一手抛人的同时,展昭自身亦提气而上紧步赵祯后尘,在赵祯逃离门尚未开满之际,双臂一揽,又于瞬间将门关闭。
长鞭卷起一方桌抛向先前被小二撞破的窗户,恰好堵住了破损空挡·而这所有的所有一气呵成到叫人瞠目结舌,快到任谁都失了反应··率先反应过来的狄勇心中恨极。
“展大人,如此垂死挣扎,你认为有意义吗”·展昭浅笑道:“是不是有意义,由我决定·”·“无谓之举”·接狄勇眼色,最左的一人欲夺窗而出,哪知展昭身形不动,仅长鞭挥出。
狄勇冷笑,心想六尺的距离,五尺长鞭压根鞭长莫及·然笑容未有在其脸上维持片刻,鞭头骤然闪动的银光已让所有人色变·一声哀号,脱逃之人立毙当场,胸前竟插着云浪宝剑。
众人这才瞧清,原来展昭不知何时将剑连在了鞭上··“有不怕死的,尽管再试·这剑就跟它的主人一般桀骜不驯,有敢与之为敌,必要对方染血当场。”
长鞭撤回,展昭一把横握云浪,笑得魄力十足,让人觉得眼前之人的疲累难支根本是种假象·明明呼吸混乱不堪,脸色白里透青,腰间染血,内中麻药,明明看起来随时都会昏厥过去,偏挺直了身躯耸在那里。
没有人敢质疑展昭所说的,亦没有人敢轻视此刻的展昭·所有人都很清楚,面对那样一个人,只要疏忽半点,死的便有可能是自己··狄勇突然不合时宜哈哈大笑,他抚住额头,笑意难以抑制。
展昭眼中掠过一丝不解:“狄兄,有何可笑之事不妨也与在下分享一番如何”·狄勇笑道:“展大人,你认为皇帝即便逃离这座客栈,便能顺利返回开封吗”·展昭淡淡道:“这点不劳狄兄挂心。”
狄勇似有所悟道:“啊,是了,其实皇帝也没打算要回开封,不然你们就不会往碧川县去了·”·“你这话什么意思”神情蓦然凝重。
“聪明如展大人,若还需要狄某我来解释便没意思了·”狄勇眼神戏谑·“其实这决定不能算错啊·固然若是你二人选了黄泠、矩州绕回开封或许可以顺利返京,只是骤时宋理之战怕早已开始了吧。”
“难道你们……”·“忘记告诉展大人了,大理国主可是已经得知忠义太子被展大人所害一事,至于下旨展大人如此乖张行事的当然是大宋皇帝陛下了。
不出十天半月,宋理边防必将大乱·大理虽然国小势微,不过向来与宋交好,所以宋军在西南边陲兵微将寡已属稀疏平常,不敢指望大理能势如破竹直捣黄龙,但少说也能扰得西南边境不安生上好一阵子吧”·“你以为一切真能如你们所愿”·“至少我知道即便让那赵祯逃到了碧川县也休想调动一兵一卒。”
狄勇望着展昭,神色更添得意·“是了,展大人如此大费周章把赵祯和那店小二弄出客栈,也不过是叫他们自投罗网罢了”·本想看到展昭惊慌失措,却不想那人嘴角竟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是吗”视线上移,冷静对上狄勇的诧异,展昭微笑道:“看到尔等埋伏在此,你认为我还会傻到不对碧川县起疑吗”·“什么意思”·“这卜归客栈恰好坐落在沧临碧川中间位置。
前后不着村落,却比之一般乡村野店还建得有规模,只怕跟悬挂在外的‘逸’字旗帜与灯笼有关吧‘逸’与驿站之‘驿’同音。
听闻部分偏远地区由于朝廷维缮经费短缺,地方官府会默许驿站兼作客栈营生·如我所猜不错,这里原本是官府设置的驿站吧”·狄勇见展昭一语中的也不再隐瞒。
“展大人果然心细如尘·”·“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何小二并未与你们串通一气,而同样长期经营此处的客栈掌柜却机缘巧合曾受柴王府恩惠·展某从不认为凡事会有那么多巧合,只能说一开始那掌柜便是柴王府设在此地的分枝,目的应该是充当眼线传递消息吧沧临属柴家封地,军政固然享有不少自主权力,可太宗先帝毕竟仍有顾虑,为防生变,便在碧川设立了同样规模的职权与军力,目的便是监察沧临动向。
既为牵制,处在中间点的驿站归属沧临势力便颇为耐人寻味了·而驿站既为官府所设,人员配置必也要上报路级审批留档·柴王府能够这般为所欲为,恐怕不仅沧临碧川两县,雅州、茂州、乃至益州说不定都已被其势力染指了吧”每报一个地名展昭都一瞬不瞬留意着狄勇的眼神,见其眼中动摇不断扩大,已确认了某个可怕情势。
武侠七五·狄勇笑容突然有些僵硬·虽不全中,却也相去不远·“展昭,你未免太自作聪明了吧”·“是自作聪明,还是不幸而言中”狄勇话噎。
展昭见状,眸子透出一抹晶亮·“狄兄不为所动,看来是展某的估测还太保守了·那么泸州、恭州,或者……梓州又如何”说到“梓州”时,展昭神色突然不易察觉地一暗。
狄勇已完全笑不出来了·展昭这个人到底何方神圣不过让他获悉这卜归客栈乃是驿站,竟能推敲出柴王府在西南地区掌控的势力范围,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正自疑窦难解,却听那厢展昭又道:“狄兄不必大惊小怪。
展某向来习惯寄予最好希望,做最坏的打算·若非如此,那店小二岂不是要被我连累羊入虎口”·这么说展昭真的让那店小二去别处报信不,也有可能只是声东击西。
正自费劲思量,又听展昭笑道:“其实我本来顶多只疑虑沧临碧川两县连通一气,然适才听了狄兄之言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柴王府的势力远不止这些·”·“你胡说什么我何时露过半句口风”·微微抬眼,眼神看似慵懒倦怠,实则却是挥抹不去的嘲讽。
“可不就是黄泠、矩州……”·狄勇呼吸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草木皆兵之际,不是生路的自然就是死路了·不过一时大意透露出夔州路乃安全径,不想竟被展昭反套出成都府路、梓州路已过半为柴家控制。
不过,要说控制也不全对,如此微妙的时局下顶多算是互惠互利的同盟关系罢了·而梓州为梓州路治所,如今两派分化,互相扼住对方脉门,就看谁借得先机出手·那里的纷争早让小柴王爷伤透脑筋,那个梓州转运使孙世杰和其手下的一些保皇派冥顽不灵,若不是小王爷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叫其抓不到半点把柄,柴王府早已危矣。
若是好死不死展昭让那店小二去了梓州,并将谋天的消息传递给孙世杰等保皇派,那柴王府岂不是……·(零:这里的地理比较混乱,象沧临、碧川、黄泠、暠山这些都是我随意编的,主要当初写的时候身在外地又处于断网状态没有办法查资料。至于其他我有按照北宋地图照搬,有图的大家可以翻翻,这样大致也能推测我编的那几个地方的方位。)·思及此,狄勇忽然焦躁起来,神色凝重道:“那个店小二,你叫他去了哪里报信”·展昭轻笑出声:“狄兄真是风趣,你认为展昭象是狄兄这般有恃无恐、畅所欲言吗又或是你本想用些话来动摇我,就像适才利用白玉堂生死未卜。
只可惜,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展昭绝不会犯第二次·”·咬牙切齿·“很好,狄某受教了·只是展昭,即便你能守死这客栈大堂,也不代表我的人出不了客栈,劫不住赵祯。”
忽然仰面高声喝道:“二楼,给我动手”·话音方落,只听楼上一阵响动,随后动静到了客栈外·展昭暗叫不妙,他只顾盯住大堂内的人员,却不想二楼还留有伏兵。
这一失策叫展昭有些无措,想出客栈救赵祯,却怕会放出大堂内的敌人,因此被绊住手脚·一来二去,以寡敌众,加上麻药药力以及伤势的加剧,展昭知道自己的状况已经糟糕到刻不容缓。
右手长鞭一挥弹开右侧三人,同时左手运剑连削四人兵刃,不经意间已被引离了客栈大门·而当门再次开启,眼见赵祯落魄地被押回的一霎那,挫败感令胸口一阵绞痛。
“滚开——”·用尽最大气力的一声怒吼·燕子飞全力施展·身在空中,展昭右手长鞭一卷,圈住了赵祯身旁一人脖子。
不等对方一众反应,又是一卷,长鞭如套索般又勒一人·落脚处,刀剑齐至,展昭以云浪着地借力,身形微侧,凌空避开攻击的同时又是一圈套出第三人·三人象是栓在一条鞭上的草蚱蜢,展昭大力一甩,竟是连人带鞭将人摔离赵祯身边。
紧接着,抛剑至右手,剑花翻飞下,剩余几人立时毙命当场··适才还是阶下囚,转眼重获自由,赵祯忘了做出任何欣喜反应,耳边刀剑吟鸣恍惚未绝,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有无限震惊,只能怔怔任落定眼前的展昭轻轻揽护住自己。
感觉展昭体重有些不同寻常地压过来,赵祯一愣:“展护卫”·“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微臣逾越,望借陛下肩头一用·”·听得展昭气虚力衰,赵祯主动抱扶住他。
展昭靠在其肩头喘息片刻,才又在赵祯耳际响起惯有的温言细语·“陛下,可否应臣一事”·“什么”赵祯问。
盯视着团团包围、步步紧逼的敌人,手指暗暗在腰间- xue -一按,让剧痛之感再逼出几分清明·“请陛下答应臣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不要轻举妄动·”松开,挺直了身体,面面而立。
展昭神情异样严峻·“如果陛下有决心破阻柴文益的狼子野心,仍想要保护我大宋子民,请陛下暂且听从微臣指示·”·不知是什么如鲠在喉,心底的不安突然涌起股冲动想要阻止展昭。
可是阻止什么呢他连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都尚不明了,何况望着展昭那毅然决然的眼神,任何不安都只能换做轻轻一句信任:“朕答应你”。
近在咫尺的脸庞,笑容蓦然绽放·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一笑,在这一刻竟变得有些不同了,仍如春风暖人心脾,却另起一种不同以往的美好,恍如撒上阳光雨露般灿烂闪耀,令浑身血液仿佛逆流般叫人心池荡漾到几近战栗。
当笑容敛退,剑身缓缓横过眼眉,展昭神情再度恢复决绝·劲气自周身扩散,致贴身衣物微微膨起,袍摆衣袂猎猎翻飞·内劲外溢愈演愈烈,引云浪颤响不绝。
狄勇一声令下,柴府众人纷纷杀来·与此同时,云浪飞迎而上··是何等的气吞山河,何样的雷厉风行云浪所过之处皆披靡难敌·每一个动作都快到不可思议。
不但快,还且又准又狠,一剑一人·不断有血四下飞溅,溅到地下,溅上桌椅,亦溅其身,可展昭浑然未觉,就象丝毫感觉不到血的温度,眼中只余冰冷杀机·从未见过那样的展昭,赵祯微张着口惊到说不出话来。
待脸部肌肉终于有了松动,竟是觉得展昭的一举一动异样熟悉,好像……对了,与南宫惟临行前交付的那卷画轴中极度相似——若不是他时不时拿出观摩画技,对那卷画轴中的体态熟记于心,恐怕很难判别得出。
武侠七五·不祥的预感带动心头的不安骚动着,赵祯刚想跨出一步叫住展昭,却闻一声爆喝··“别动”·强硬的语气让身体动弹不得。
随后,由硬化软,如丝丝棉絮飘落心田··“陛下,请闭上眼睛·”·依言乖乖闭上··一看不见,听觉便变得越发灵敏·愈演愈烈的风声,夹带着衣物悉索,时不时兵器撞击、掉落的鸣吟,将原先最是嘈杂的人声渐渐取缔。
当一切归于平静,连风声最后的鼓噪都消弭而逝,赵祯这才怯怯睁眼看去·但见满地尸横遍野,血迹斑驳间,只有一人颀身而立··“展……护卫……”·跨过具具尸体走向展昭,赵祯又惊又喜。
惊的是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斩杀所有人,未免太过可怕,狠辣手法实在不似展昭所为·不过,也亏得如此,他们终于能离开这座客栈了·赵祯如是想着,脸上喜色滋滋渐浓。
“展护卫,你赢了·” ·身形迟缓回转,本能想要回应他人喜悦,却在疲累下只勉强挤出个虚无到极点的浅笑·展昭张了张嘴,什么音都未能发出,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仰面瘫倒下去。
赵祯大惊,眼疾手快将人接住,顺势跌坐在地·“展护卫,你怎么了”·唇齿微动,似有心作答,只是这次才是开启,一口殷红旋即喷出,飞溅赵祯下颚。
赵祯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怔了个目瞪口呆,僵了身体,直到感觉粘稠的血液顺着脖子一直滴到衣领,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展护卫,展护卫,你别吓朕,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大惊失色。
然而赵祯的焦急根本于事无补,展昭时而躬身时而蜷起,一口一口持续不断地向外呕血·赵祯用手去擦,却哪里擦得干净,很快便染一手鲜血·六神无主地从怀里找寻可以用来代为擦拭的东西,不意摸出当初跟南宫惟比画时画有展昭像的绢布。
只是那方绢亦很快为血迹侵透··白绢上的猩红格外醒目,比画绢上着色的官服的红艳还刺目三分,红白交汇,如火如荼,眼眶莫名被“熏”热了·终于明白了先前的不安是什么。
望着终于停止呕血却仍喘息不止的展昭,赵祯颤颤道:“你……用了刚刚参透的那一招”压抑不下心头的急恼,又是厉吼出声。
“不居先生明明千叮万嘱要你不能使用,说那招太过凶险,内力极易自噬其身,五脏俱损·你怎么还……”触上展昭眸中深邃,一腔抱怨突又消失殆尽。
展昭虚弱地扯动嘴角,断断续续道:“对不起陛下,展昭……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恩师所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而眼下……正是万不得已·”·“展护卫你怎么那么傻你已尽力,就算失手被擒,至少你我还有命在,不愁没机会另觅脱身良机。”
“陛下……如今局势已不仅是保命……那么简单·柴文益设局让大理国主相信展昭……已奉陛下旨意……加害了忠义太子,战争眼见一触即发,骤时……哀鸿遍野……两国百姓陷于水深火热。
陛下当初执意前往碧川,正是为了阻止事态的扩张,如今……展昭岂能独善已身所以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再……再应臣一个请求。”
“什么”·“展昭接下去说的每一句话,请陛下仔细听好,牢……牢记在心中·”·握住展昭伸来的颤抖的手,赵祯慎重地点了点头。
展昭露出一丝宽慰表情,随后正色道:“客栈中伏,碧川势力恐已为柴文益掌握·而我适才向那狄勇套话……如展昭所料不差西北的两路……不,也许更多已入得柴王府手中,一旦战事一起,边陲守军极可能会不战佯败……任大理军长驱直入,直捣京畿重地。”
赵祯心头一沉,但见展昭满面忧色地望着自己,心想自己若愈发显出焦心只会徒惹展昭郁结更重,此刻得让他安心才是,于是强压软弱不敢流露出来·“别担心,朕会调别处守军来防备。
即使真如你所言,杨宗保将军就在雄州,亦可将其劫在半路·”·“不可”展昭上仰身子,急急攀住赵祯肩头,“展昭知道陛下信任杨将军,展昭……亦信任。
只是发生了那么多,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赵祯知道展昭是在担心柴郡主之事会动摇杨家忠诚·这话由朝中任何大臣劝谏,他都不会奇怪,只是此刻出自展昭之口,多少有些不能适应,因为他很清楚展昭的心- xing -以及对天波府杨家的敬重之情。
……不,仔细想想,展昭会说这些并不奇怪·其一,他是代他先小人后君子,正如展昭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杨宗保一念之差真因其母冤死参与柴文益的谋反,而他恰将杨宗保调来阻击大理,岂不是正中柴文益下怀,令战事雪上加霜其二,这或许也是为杨家所虑。
即便杨宗保不欲助纣为虐,柴王府一旦中途竖起反动旗帜,把柴郡主被谋害真相拿来做文章,骤时谣言沸沸扬扬,手握重兵的杨宗保遭忌,太后必定下令夺其兵权·不交兵权或许可阻截一场灾难,只是授人以柄,必遭小人搬弄是非,进退维谷下有几个信其不反交出兵权也不过是晚些引颈受戮,将来又岂会再受重用展昭所谓的防,亦是防他人谋害杨家。
“朕明白了·这是朕跟柴家的恩怨,朕会尽可能让杨家置身事外·”·展昭感激地微微一笑··心弦莫名又被那种纯粹的美好牵动,双手不由自主将展昭揽得更紧,赵祯柔声道:“展护卫,你说的朕记住了,休息下吧我们这就动身去梓州。
朕知道你为何先前会在朕的掌心写下一个‘梓’字了·朕想起来了,梓州转运使孙世杰是包卿的门生,有什么等到了那里把伤治好了再说不迟·”·展昭苦痛地摇着头。
“我本也以为梓州安全,可适才试探,梓州之行怕也是……凶险重重·再者我已让……那店小二去了梓州寻孙大人,若有幸求得援军便好,若有万一,不至于连陛下也……也遇险。”
武侠七五·“那,不去梓州,该去哪里”·“还请……还请陛下不改初衷往原……碧川方向前进,不过不能走大路,得翻山……越岭……偏南而走小道,沿着碧川与乌蒙部的交汇……穿过柴家布防。
此行虽然危险,但已是上选·听说……乌蒙部人- xing -野,边陲百姓不会轻易接近……接近其领地,陛下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越过碧川抵达矩州。”
“矩州”·“到了矩州,陛下不要去……不要去官府求助·而是到城西的破土地庙……找那里的……乞丐,陛下应该会唱那首……臣曾用来跟丐帮接头的……怜花落吧”见赵祯点头,展昭这才艰难地说下去,“那就好,陛下记得找丐帮……矩州分舵的严长老,不用曝露身份,只需跟他说……陛下是臣的朋友,落难在此,请他……护送陛下去……夔州。”
赵祯把头点了又点,眼见展昭声音越来越轻,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心痛道:“展护卫,别再说了,休息下”·“不,没时间了。
漠北双翼只来了一个,另一个……说不定很快就到,陛下……必须……赶快把展昭说的记住,赶快离开这里·”·“那你更不该再说了,别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动身”·赵祯企图把展昭抱扶起离开客栈,却被展昭拉住阻了动作。
望着展昭衰败却视死如归的眼神,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他戏谑般地轻笑道·“展护卫你……不会是要朕把你扔在这里的吧”·“请……陛下……一个人……逃走吧。”
“展昭”一声嘶吼,赵祯死命拽住展昭的衣袖道:“要走一起走要朕丢下你自己逃命,朕办不到朕也不许你放弃”·“展昭……不是放弃……而是取舍。
这个身体我很清楚……五脏六腑都快不行了……·其实那套剑法的第二十四招……很简单,只是将那现有的……二十三招一气呵成罢了,恩师言其凶险,只因展昭……内力不如从前……无法驾驭,会引内力反噬。
适才强行施展……内力已竭,连心脉……也护不住,臣已经……撑不下去了……·”·“撑不下去也要撑下去这是朕的圣旨,朕不许你违逆。”
再是大声的叫喊也抵不住心中悲戚,惹得言语间已带上了不成样的哭音·“你也要丢下朕吗朕明明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了,连你也丢下朕的话,你让朕怎么办”·眼中的灼热强忍盘转已久,终是再也按耐不了落了下来。
一滴滴落展昭面颊,一滴滴在眼睑,惊得那扇快要闭合睫羽又是怔忪地打开··“陛下……”·抬手,发抖的手指轻轻拭去眼前这个一如孩子般在哭泣的帝王。
“请陛下……不要说这种话,一路走来,臣……看得很清楚,陛下很坚强·就算……就算接下去……的旅途没有展昭,陛下也……一定可以回到京城……重振朝纲……。
没时间了……陛下一定要赶在……宋理开战之前抵达夔州,不然……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任展昭为自己拭泪,赵祯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窝囊,这是作为皇帝绝对不该有的行为。
只是……心头同样清明,如果现在要他失去展昭,心中所流的血泪又岂会是这点·侧头望了眼赵祯紧紧攥在掌心的那幅染血的绢画,展昭笑得既忧伤也异样温柔。
“分别虽然痛苦,可陛下对展昭的情谊,展昭永世……不忘·从入得官场的第一天起,我……就从没有后悔过,展昭跟随的……是当世的明君,展昭相交的……是至情至- xing -的挚友。”
“朕算什么明君朕资质蠢钝,破不了柴文益的- yin -谋诡计,阻止不了柴王府的谋天野心·朕又算什么挚友只有你们在不断为朕付出,可朕……救不了封何胡庆一他们,救不了白玉堂,现在连你也……。”
·“陛下,现在的天下……需要的……不是- yin -谋诡计,亦不是……尔虞我诈,而是像陛下这样……有着赤子之心仁孝礼义的……宽厚天子。
让百姓过上想过的生活,让士子文人……说自己想说的话·杀戮……在太平时代什么都……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给柴文益继承大统的资格,无论多少次,展昭选择的君王……都是……都是……陛下你……。”
心弦因那微弱吐纳被撩拨起,愈演愈烈,最后竟在心头成就一种轰鸣之声··每一次遇难,总在第一时间来到他的身旁;每一次绝望,总能带给他希望;每一次痛苦,总是默默陪同;每一次纠结,总会为他细心梳理思绪。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他几乎不记得究竟有多少样每一次了·不知不觉间,那个人的存在就像破黎之晓,没有人会不爱阳光,所以叫他如何能不被吸引如何能不去依赖要弃他不顾,自己……真做的到吗·“展昭将陛下当做挚友,陛下又岂可……妄自菲薄君子之交……不必算计谁……付出多谁付出少,锱铢必较只会……淡薄了……情谊。
陛下的心……贵在真……贵在诚,展昭……都看得到,这……就够了·……展昭所求……不多,只求上天护佑……我大宋天子。
陛下归返京城后……能励精图治,一生为我大宋百姓……谋……福祉……·”·武侠七五·“朕会做的,无论你有多少要求朕都答应你。
朕求求你,别说了·歇一歇好不好朕求你了·”眼见展昭表情越来越虚无,连眼神亦失去了光彩,恐惧顿时将胸口塞得满满当当,头脑中更如同拉起一个丝线,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赵祯的恳求之声展昭似已听不到,他只是带着那抹惯有的微笑,慈悲地温柔地,不断颤动着双唇,令话语时断时续··“希望包大人……他们……安康……;忠伯……少- cao -劳……;陛……陛下……笑颜……永……开……;玉堂……玉……堂……平……安……。”
声音终于渐渐消弭,发白的唇不再抖动,而同一时刻赵祯亦象是听到丝线崩裂的声音··“展护卫……”·轻轻——唤一声。
没有回应··再——唤一声··“展……护卫……”·还是,没有回应··轻笑,不知是笑的展昭还是他自己。
赵祯用手捂住脸·“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却是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下去。
“什么坚强展昭不懂,老天,你也不懂吗就是因为有他在朕身边,朕才不觉得苦·因为他的笑容,让朕觉得什么都是美好,因为他的温柔,即使天寒地冻,朕都不觉得冷。
正是因为想要和他并肩而立,朕才希望自己变强变得可以独当一面·而且……,”低头痴痴望向奄奄一息的展昭,轻轻抱起,紧紧拥进怀里·任那潸然泪水空- shi -了对方肩头。
“而且你要朕怎么舍得下你朕的心已经遗落在你那里,现在要朕舍你而去,你让失了心的朕怎么……怎么活下去”·泪水连通话语一同嘎然而止。
赵祯怔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能反应,直到一声嗤笑自嘴角溢出,他木然的表情才被染上一派了然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啊……··朕,爱上了他啊。
从未尝过赵颖所说的爱恋的感觉,却在恍然未觉间自展昭身上一一体会;当初万般不理解白玉堂那份不伦的感情,如今自己竟也……泥足深陷……。
原来爱,就是这种滋味啊··美好的,美妙的,却也能给人撕裂般的痛彻心扉··可,仍是义无反顾,仍是不愿放手,仍那般地渴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个人可以叫他这个万人之上的一朝天子放弃一切。
眼神渐渐深沉了下来·赵祯自怀中一个瓷瓶,倒出唯有的那颗五灵华芝丹塞入展昭口中,并伸入两指将其推到喉口,令展昭顺利吞咽下去·然后再次揽抱住,温柔地让自己的身体跟对方紧紧贴合,直到再也觅不得一丝缝隙。
“朕于此,向天地许誓·从这一刻开始,由朕来保护展护卫·不管要朕经历多少险阻,不管要朕付出多少代价,朕一定会保护他,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若有违誓,愿遭——天诛地灭”·· · ·第39章 (三十九) 痛爱· ·白昼下的大理皇宫灯火通明··大理国主段宏兴高坐御座之上,神色- yin -沉,一言不发。
许久才自嘴边勉强挤出一句话来:“白玉堂,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屈膝下首的锦毛鼠一愣,继而蹙眉与展昭之师南宫惟对望一眼,不得其解。
他应该已把暠山上的腥风血雨与柴文益的野心说的很清楚了,这大理国主何出此言?·白玉堂试探地问:“莫非国主不信草民所言” ·“你说柴王府有谋天的野心,朕信。
想当年先代柴王爷就未对朕有所隐瞒·只是这本是你汉家之间的纷争,宋理两国向来亲善,我大理不欲也无权参合·但你若说文益那孩子会为此囚禁我儿忠义,并栽赃诬赖那御猫展昭杀人,朕是万万不会相信的”·“这是事实”白玉堂斩钉截铁道。
“朕告诉你什么是事实·文益与我儿忠义自小结拜,两人感情深厚,更胜同胞·忠义自幼好闯荡江湖,少时生- xing -莽撞,其中惹到难事,无不是先代柴王爷与文益这孩子为其周全。
何况以太子要挟大理出兵攻宋,柴文益若真有如此打算,早先就那么做了,何以等到此时”·白玉堂知这大理国主对柴家观念已先入为主,遂起得身来,懒得再装恭敬。
“若那柴文益是个笨蛋,的确早这么做了·莫非国主以为凭一个大理国就能叠覆我大宋,为其谋天下不成”一番冷嘲热讽后,话锋又是一转,“适才的话确是不敬了,只是国主若是心如明镜,洞悉国情,自当知道白某所言非虚。
柴文益若在宋境无完全准备,又岂敢贸然与尔撕破脸皮,将你这大理国当枪使”·一旁侍从见白玉堂嚣张,愤而怒起:“休得胡言,太子被害一事,人证物证俱在,岂容尔等为宋主及那展昭狡赖”·“人证物证”南宫惟的视线眯了起来。
段宏兴淡淡扫了侍从一眼,才缓和了语气,与南宫惟应对·“南宫先生,朕知那展昭是你爱徒·只是一桩事归一桩事·朕相信凭先生仁义绝不会做出危害我大理的不智之举,所以在这大理国,先生仍是座上宾。
但先生不能代表您的徒儿,更不能代表宋主,除非适才白玉堂所言先生曾亲身经历,不然……·”·“不然如何”南宫惟顺着段宏兴视线淡淡扫了殿内一圈。
忽然讪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抛到大理国主脚下·那是枚边关虎符,左右侍奉的大理臣子俱是认得,毫无疑问是赋予最大兵权的虎符··段宏兴- yin -郁道:“不居先生什么意思”·武侠七五·“该是我问国主什么意思” 南宫惟口吻也已十分不快。
长久对峙下的死寂,本以为除非当事人,没人能打破·谁知白玉堂突然不合时宜地一声哀号,萎倒在地,把所有神经紧绷的人都吓了一跳·柳如蕙焦急地扶住白玉堂唤道:“五爷,五爷,是伤口裂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吗”·白玉堂痛得说不出话,只有拼命揪住胸口,摇头示意。
段宏兴起身靠近,见白玉堂痛彻心扉不似有假,于是向一旁侍从低语两句·待侍从退下,这才对南宫惟道:“这位白少侠既然身有不适,看在先生面子上,不如就暂且留在宫内修养。
至于他所说之事究竟是真是假,朕也会趁这段时间再好好调查一番·”手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南宫惟肩头,大理国主不再多言,转身而去··三人忙把白玉堂抬到宫内备下的一处僻静院落。
方关上屋门,白玉堂顿时痛楚全无,呆坐床边·谦和道人见了只道是着了白玉堂的道,心里气啊,这不消徒儿居然连自己也蒙,于是嘴上好一番骂骂咧咧,不想被南宫惟一句“吵死了”喝了回去。
说来也怪,关门的南宫惟脸上非但没有怒意,竟还带着几许赞许的笑容,对白玉堂点头连连:“做的好·”·柳如蕙不解:“先生何意” ·“大理国主言行十分反常。
这大理国主若非个- xing -软弱,不喜兵刃相见大动干戈,十三年前又如何能被叛党逼至暠山?况以他偏安的一贯行事作风即便真要为太子报仇,也绝不可能如此贸贸然大张旗鼓让人知道他要攻宋。”·谦和道人思忖道:“如此看来,确是大有蹊跷。
难怪你当初执意要贫道先行来大理留意边关动向,并窃取虎符·莫非你说的那叫柴文益的小子当真如此了得,连大理国主都控制得来了”·“这老夫就不知了。
但有一点老夫很肯定,这种情况下居然把我等不速之客留在宫中,看来情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南宫惟一番长考未有头绪,遂望向床上的白玉堂询问:“白小子,你既也看破这点,又是如何想的”·白玉堂神游在外,竟未有应声。
于是南宫惟不悦地唤了第二声,这才见他怔怔地抬起头来,寻回半丝情绪·只是眼神仍扑朔迷离、表情亦- yin -晴不定·“不是装出来的……。”
轻到极点的自喃,却不给众人发愣的时间,白玉堂将手再次压上心口·“我是想做些什么,好留在这大理皇宫·可才刚那么想,心口竟真的一阵发痛,还是怎么都无法忍受的痛。”
见南宫惟等人靠近欲为其号脉检查伤势,白玉堂突然摇头阻了几人动作·“闯荡江湖多年,大伤小伤早已惯了,玉堂不是一点痛楚都忍耐不了的人·只是那种痛……该怎么形容呢……和皮肉之苦不一样……我好像……好像尝过一次……。”
记忆的碎片突然闪过几幅画面——蓝衣人的长发披散荡空中,猩红的血几乎将胸前白衣染尽,衰败灰白的脸带着飘渺地幸福表情望着他……·一旦忆起,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是了,是那种痛他怎么会忘那种痛彻心扉恨不能剜下心头肉以求解脱的痛,他今生绝不会忘记,也决不愿再次尝试·神色大变,白玉堂一把抓住南宫惟臂膀,惊惧道:“是猫儿猫儿……他出事了——”·************************************************************************·紫谨睁开眼,恍惚间,见一众白绫幽女将自己围作一团,且个个神色慌张。
“主人,你觉得怎样”白十哭丧着脸,拼命摇他的手臂··“死不了·”厌恶地推开白十,紫谨抚额暗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旁白一也是满脸焦急·惊见紫谨无端坠马,她是第一个奔到他身边的人·可除了瞧其紧按心口辗转翻滚地痛苦模样,压根查不出半点根由来·既没伤,又没病,怎会无端心痛“主人身子可有哪处不适为何会莫名跌下马来”·紫谨呆呆坐起,对四周关切充耳不闻。
疼痛感已经彻底远离,只是神智却似久久没能回体·等待得眼中划过一丝清明,他突然瞠目自怔,一个不敢置信的疯狂念想突然闯进脑子里,竟叫他连细细咀嚼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半点解释,猛推开一众幽女,紫谨翻身上马,再次疾奔而去·只是这次去的不是沧临,而是适才来时的方向··展昭,……是你吗啊是了,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叫我痛成这样·是我在什么地方错过了你吗还是你出了什么事不然老天岂会叫我无端心痛,痛到几近昏厥·只要你平安,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即使错过千次,我也会再追你回来·你是属于我的,我有自信你将只属于我一个·总有一天,我会要你除了我谁都不想,除了我谁都不看··……白玉堂……·哼,那个白玉堂算什么连你都保护不了的窝囊废·我会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一说的对,想要一个人死可以有千万种的方法,哪怕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不信,我们就试试·一丝- yin -狠自眉宇间划过,紫谨加紧马鞭,迎着冷风爆出声声驱马的吆喝。
当那座不归客栈终于再次出现在眼帘,他想也未想就撞塌了大门冲进去··浓郁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还夹杂着因门板砸地反扑起的尘埃·放眼望去,尸横遍地,无一生还。
自踏入客栈的一霎那,紫谨就觉心脏一阵收缩·死人没什么可惧在他面前即便死上成千上万的人也休想叫他皱一下眉头·他怕的,只是找到展昭冰冷的身体,这种恐惧叫他觉得行走在这群尸间也是艰难。
他不能失去了那个人,绝不能·好在一阵翻找,并未发现展昭踪迹,紫谨这才仰天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此时白绫幽女已赶来,众人先是被眼前景象弄得心头一怵,随后领头的白一才从紫谨舒缓的表情中获悉了这场客栈血斗的结果。
可恶那展昭莫非真是九命怪猫,如此绝境竟还要不了他的命不过……或许也得庆幸展昭没有死在这里,不然紫谨前后一想,她怕是也小命不保。
武侠七五·正自银牙暗咬,突然瞧见云浪宝剑静静地躺在不远处·心中蓦地又是一阵狂喜··虽没要命,看来那展昭也必定伤得不轻,不然以他对白玉堂的情谊,岂会将白玉堂的宝剑轻易遗失于此·悄悄靠近,正欲不着痕迹地将云浪藏了去,不想紫谨突然对上她的视线,并循迹将目光盯落在云浪剑上。
白一心知瞒不过,赶紧奉上宝剑,佯装一脸诧色道:“主人你瞧,这把剑不是……”·紫谨淡淡扫了眼云浪,不屑地别开脸。
白一心中暗笑,果然主人不记得白玉堂剑的模样了·庆幸着打算将剑远远抛了去,谁知被白十一把抢过,反复端看·随后白十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的一句如同落雷般将紫谨正欲转身离去的身形钉在当场。
“这不是白玉堂的宝剑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说什么白玉堂的剑”紫谨扑向白十,一手夺剑一手五指死死掐住白十肩胛,叫她顿失花容,痛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白绫幽女闻声围上来,议论纷纷,同时也让紫谨确定了手中的真是白玉堂的宝剑云浪·只是任谁都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这把云浪剑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座客栈里呢白玉堂明明同展昭一起回开封去了,现在剑在此处,岂不是太过匪夷所思·还是说适才身处客栈的一人正是白玉堂,是他留下了这把宝剑那展昭呢如果白玉堂在此,是不是意味着适才展昭也在这个客栈……不对,如果客栈内激战的是他们两人,为何先前向他求救的那人只求他救一个那人要他救的究竟是展昭还是白玉堂或者谁都不是·思绪一片混乱。
紫谨几近发泄地一掌挥出,正中顶梁柱,裂缝应声扩散开来,随后断裂、坍落·整座客栈的不同方位顿时不约而同发出木石的悲鸣,白绫幽女纷纷大惊失色地呼叫起来:“糟了,这房子要塌了”相继狼狈逃窜而出,猛一回头,不见紫谨身影。
正当几个年长的打算再次抢入,那不归客栈忽然轰然倒塌··待得一切烟消云散,紫谨仍完好无损地立在客栈正中·只见他手握云浪,却是越攥越紧·他紧抿着嘴,神色绝顶凝重。
空气似在周身凝结,只要他不说话,就没有人可以说话··“白二白十·”·“奴婢在”·“去追白七白八。
给我好好看看展昭和那白玉堂现在究竟身在何处若发现她二人有半分虚报,不必回禀,直接提了两人的头回来见我·”·领命的两人一阵心惊,没敢答话。
白一眼珠一转正待开口,不想被紫谨冷冷喝住·“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心情坏到极点,没功夫听你说什么屁话”紫谨缓步步出客栈废墟,走向白一。
两指轻挑其颚,自上而下端详起这副清丽容颜·忽而一声讪笑出口,紫谨一把扼住白一下巴,神情既邪魅又冷漠·“如果白七白八不能活命,你会是什么下场,不会不知道吧……可不是死就能轻松解脱的”·冷汗层层逼出白一额头,那近在咫尺看似冷静却难掩疯狂之色的绝美容颜,叫她再也哼不出一声。
“那主人,我们现在……”一个问道··“计划不变,沧临,而后大理城”紫谨跳上坐骑再次带同一干人等绝尘离去。
直到听不到马蹄,亦再看不见半个身影·赵祯才从距离倒塌客栈不足三丈远藏身的草丛中将重伤的展昭半抱半扶了出来·想到适才一幕,直令他胆战心惊,若不是躲得快,只怕要叫那邪神弄丢了- xing -命。
只是……那个紫衣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何以去而复返毁了这座客栈,还拿走白玉堂的剑·甩甩头,赵祯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没有用的问题。
只有一点他是绝对肯定的——那紫衣人绝不会是展昭或是白玉堂的朋友·既然没有求援的可能,那他现在可以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带着展昭一同逃到矩州去,并在宋理之战爆发前赶往夔州调兵阻止战事。
************************************************************************·所谓决心,往往是跟不上际遇的现实的··——只用了半天,赵祯便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为避追踪,绕开山道,赵祯另辟蹊径尽捡些人兽绝迹处行走,时间一久,手脚俱被荆棘碎石刺伤磨破,缺粮缺水又使得身乏体困,疲劳加剧·更不提驮在背上的人越来越沉,每走一步脚都如同灌了铅一般。
若说暠山之上也是艰辛,可有展昭事事帮衬时时照应,再者碍于帝王颜面不想叫白玉堂小瞧了自己,才憋了口倔气忍下种种,如今徒步独行,凄冷寂苦加倍了似的,真是叫天不应、求助无门。·这些苦本不是他这个养尊处优享尽人间极贵的帝王能够承受的,之所以咬牙坚持了下来,只因心头火热的决意没有输给皮肉上的软弱·然而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个事实,意志是一回事,结果又是另一回事,体力不支下,只得走一时辰歇半时辰地往复折腾,别说夔州了,矩州何时才是个头真能赶在宋理之战亦或是内乱动荡爆发前阻止这一切吗·正那么想着,借力的藤蔓突然断裂,脚下一时没撑住,便是一路顺坡滑下。
赵祯怕伤了展昭,双手死扣地面,整个身子也尽量贴紧去,这才没仰面摔着·只是当终于停下,灾情已经严重的不是一点点——两掌十指全磨出了血,左腿损伤更厉害,鲜血直流。
赵祯抬头看看快要暗下的天色,痛苦地闭了下眼,心知今日是再也走不了了·将自身伤口草草裹了,赵祯就近觅了处山洞打算过夜··解开绑在腰际固定用的布绳,放背上的展昭躺下,一切动作都那般小心翼翼。
在仔细检查完展昭全身并没因这一路颠簸再受什么损伤,赵祯这才长出一口气瘫倒在地··不自禁抚住额头,低低的自嘲的笑声就那么溢出嘴角··终于知道展昭为何执意要他丢下自己的原因了:不是不想求生,而是为了更多人的生,那个人选择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赵祯是懂这样的展昭的觉悟的·但他不懂的是,是什么让展昭可以轻易做出那样的觉悟·是人就会怕死,就想求生,那是本能,没有人能例外·所谓觉悟,也是通过“长考”完成的。
有可能将这“长考”化作电光火石吗或者,那本就是与生俱来如同血液发肤般理所当然的存在——侠之大者信念使然不管是什么,展昭的觉悟都总是下得太快,快到他虽然懂,却跟不上。
好不容易跟上了,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终究是那般无力··武侠七五·罢了,事到如今,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放不下展昭——知道这一点就够了,至于别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为展昭换了金创药,也给自身伤口抹上些——亏得这类常用药展昭白玉堂随身都有携带,他也认得,不然在客栈对着展昭的腰伤就先没了主意·毕了,累到极点,浑身散了架似的,赵祯很想倒头呼呼大睡,可腹中饥肠辘辘却把睡意轻易赶到了九霄云外。
摸摸有些干裂的嘴唇,赵祯心想,就算不吃,起码也得弄点喝的吧看天边尚留些许余光,赵祯强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拖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出了山洞。
漫无目的在山林找水源,赵祯还没傻到那个地步·先是耐心观察四周,记得展昭说过有水的地方树木才会茂盛,才会有生灵活动,很快锁定方向后,赵祯这才迈开腿脚。
行了不到一炷香,山泉溪流没瞧见,可参天大树上时不时传来的野猴嬉戏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也不知是不是那些野猴见有生人正在看它们玩耍起了捉弄的心,其中一个突然丢出手里的东西。
赵祯没有防备,被砸个正着,正有点恼火,可捡起来一看心中竟是阵阵欣喜·那是颗不知名的树果,看那些野猴竟有不少在食用·仔细找了找,好几棵树下都有掉落,虽然是不合时节的青果子,但聊胜于无,此外还有留有明显齿痕印的嫩叶子。
虽说有些轻功,但眼下伤了一条腿,过于高大的树木对赵祯来说攀爬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总不能尽捡些树下坏的烂的吃吧正一筹莫展,又有不识趣的野猴拿果子扔人。
赵祯气极,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抛过去,却被野猴轻易避开,反群起攻之扔得更起劲了··只是这次赵祯却是不怒反笑:这可不就是绝佳摘树果的办法嘛·佯装攻击野猴,果然得到不少自然的“回馈”,虽被砸几下,也懒得去计较了。
赵祯兴冲冲将果子包好,塞得怀里满满当当的,正想回去,突又见不远处的草丛一只灰色的野兔立直了身体瞪着他猛瞧·饿狠了的赵祯眼一花差些将其看成了一道红烧兔肉大餐,喜不自禁下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可那野兔机灵得很,生生从两臂的缝隙间溜了,于是赵祯一路追赶,却是费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逮住。
当回神的时候天已完全黑透,飕飗冷风钻过衣领缝儿,遍体寒意叫赵祯直打哆嗦,尤其当听到不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声··那是……狼的叫声……·展护卫·不祥的预感让心口一紧,还惦记什么兔肉大餐,赵祯赶紧拔腿往回跑,却在抵达山洞附近被狼群包围在洞口的场面怔得全身僵硬。
和熊目赤红截然相反的森森绿光,却是一般恐怖无二·若说当初在暠山遭熊袭击还可向展昭求救,那现在呢?赵祯猛吞下口口水。·正踟蹰不前,洞口忽然出现一匹巨型头狼的身影,还在倒退着自内往外拖动什么·不用细看,全身血液也于那瞬间似完全凝结了,思考什么的早就无所谓了,身体比头脑下达的命令先一步冲了出去··连声的咆哮与嘶吼,敲破夜的静寂,惊飞林鸟无数。
摸出怀中护身匕首猛刺入一头野狼体内,拔出,鲜血如柱喷薄而出,顷刻染红半边衣衫,赵祯却似无所知觉,疯了般挥舞匕首往里冲杀·群狼给攻了个猝手不及,居然就这么让他闯到了内围之中。
当被头狼叼着衣领拖到洞口的展昭进入眼帘,赵祯突然感到由脚底自下而上涌起一种汹涌,那汹涌直冲到顶心才体悟到竟是种钝痛,却后劲无穷地叫身体战栗叫眉目都要为之绞碎了。
欲飞奔到那人身边,谁想腿伤发作,猛一个踉跄,赵祯单膝着地强撑住没有跌倒,只是再抬眼时,头狼巨大的身影已如高塔般笼罩下来·森然的獠牙,猩红的舌头,碧绿的狼眼,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被眼前这一切的一切吓到噤声。
可现在,身体里象是点着了火,熊熊大火,沸腾了男儿的血- xing -,叫他不顾一切扑上去,与那巨型头狼扭打到一起··用头死死顶住狼脖子,纵是头狼力气再大,也无法轻易一口咬下来。
一人一狼抱作团接连滚了两圈,趁停当间隙赵祯对着狼腹狠狠就是一刺·头狼发出一声哀嚎,吃痛下狼尾一扫,挣动着身子就想逃离,赵祯此时被血腥味逼红了眼哪里肯放,接着就是第二刺第三刺。
等到头狼好不容易挣脱回到狼群,也已是奄奄一息了·(零【掀桌】:死畜生,就算只叼了偶家昭昭的衣领也给你死给你死皇帝哥哥,做的好,确切地贯彻了偶的宗旨。
)·此时的赵祯犹如自血海里捞起的血人,他急促地喘着粗气,呼哧呼哧,两眼发直地死瞪着围在四周的十数群狼·群狼少了头狼领导并没有散去,只是也再没有一匹敢轻易靠近,也许连野兽都懂得一个道理:怕死的斗不过玩命的,玩命的敌不过不怕死的。
只可惜它们只是野兽,它们不知道眼前这个轻易杀了它们头狼的男人并不是在玩命也不是不怕死,他只是单纯地怕失去那个天地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罢了,怕到连死都忘记去怕了。
对峙没有持续多久,天边由远至近传来轰隆雷声,接着一道闪电蓦地劈下击在山洞不远的树木上,烧了起来·野兽本就最怕火光,离得近的几匹不由悻悻躲远了去。
赵祯见状眼珠一转忽然冲过去,捡起一根烧断的树枝作火把又折回来·以火四下威吓群狼,果见它们纷纷避开,往复几次,狼群终于撤离了洞口·是时,降下暴雨,赵祯退回到山洞,一边戒备一边用脚拢了些树枝干草叶在洞口附近点起两个火篝,以防狼群再袭。
做完这一切,一口长气缓缓吐出,几乎同时,赵祯两腿一软瘫倒在地·眼见昏迷不醒的展昭就在不远处,赵祯却再也使不上半点气力站起来,只能匍匐着用两条手臂轮替着一点一点让自己爬到那人身边。
颤巍巍抚上展昭的脸,感受到那人温热的体温,赵祯高悬的心才真正放下来·不由自主笑了,笑容绽放的同时带起一股泪涌的冲动,却没有掉落,只是灼热了眼眶,朦胧了视线,亦——舒缓了身心。
“展护卫……·”·三个字,只此三个字,反复思量所能叨念的也只有这三个字,却是……承载着他最深厚却也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颤巍巍从怀中掏出已有些压烂的树果,塞一颗进嘴里,那滋味又酸又涩,简直难以下咽,可赵祯还是强忍着吞下肚去·连吃几颗,总算尝到滋味不那么糟糕的了,赵祯用力嚼烂果子将汁液含在嘴里。
武侠七五·他得让自己活下来,如今只有自己活下来,展昭才有活的可能·口中这点酸涩,比起心头对那人的心痛所沉淀堆起的酸涩又算得了什么呢·微扬起头,随后便是俯下,唇与唇的再次相触,却不再惊心,只是单纯地,只为了将这头的酸涩流入另一头。
爱,真的都是甜的吗·也许酸涩,才是它真正的滋味··· · ·第40章 (四十) 行路难·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改完毕·从这章开始,我要开始小龙的杀伐计划了。
纯真的人是不可能一辈子纯真下去的,我不认为小龙是那种天真得完全不懂官场尔虞我诈,宫廷腥风血雨的人,只是他的人生一直都很顺遂,所以他有太多美好的期望与幻想,想来昭昭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也只是尽量守护那个“纯真”的小龙而已。
只是昭昭啊,对不住了,我打算动手了·紫黄里我会让小龙杀四个人,四个对于他的转变非常关键的人,大家有兴趣的话不妨来猜猜看吧··降了一夜的雨让山路更显泥泞,不过翻过山头后情形已大为好转,许是苦出了经验,许是远远瞧稀稀落落的山脚下的几袅炊烟,让赵祯不由精神大振。
黄昏时分,好容易下了山,赵祯却在篱笆外踌躇着犯了难·只勉强用雨露擦净脸孔,然一身血污着实吓人,硬着头皮试了几家,还没开口俱被人当做恶徒邪鬼不由分说举着扫帚赶出院子。
偏偏,肚里食虫给传出的饭菜的香气勾得迈不动步·堂堂一朝天子居然也有这么一天,赵祯苦笑复苦笑,终是再次鼓起勇气踏进这个山村最后一家的院子··可惜未有出声唤出这家主人,远远就见篱外几个妇人火急火燎地奔来。
赵祯赶紧在石磨后藏起来,然后便听她们进门嚷道:“朱家嫂子,出大事了,你男人上山砍柴给野狼咬了·”·朱氏正在做饭,听到喊话忙搓着手从屋里出来,追问几句便慌慌张张跟那些妇人走了。
赵祯呆呆望着一群人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可如何是好,想等主人家回来知会了讨要些食物,终是耐不住腹中饥寒,擅自进了屋··虚着脚步不受控制地晃进厨房,本还有几分顾忌,一见那香喷喷的蒸馍,所有矜持都被丢进臭水沟里去了,扑上灶台便狼吞虎咽起来。
吃惯了山珍海味,赵祯从来不知原来糙米磨做成的馍馍竟也这么美味,连塞五个下肚,噎得狠了方冲到水缸旁舀水猛灌·清清凉凉的水,还带着一丝甜味儿,直到一点不剩地喝干一瓢,他这才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零:好吧,我承认我写到这里自己也囧了一把,小龙你居然背着那么沉的昭昭就像个饿死鬼扑在那里狂吃狂喝,这画面想象不能!ぉ·空中隐隐飘来一股米粥香,赵祯寻着味又从备菜的长桌上发现一锅稀薄的小米粥,心里差点没高兴坏·赶紧放展昭躺到房角的干草垛上,赵祯盛了一碗,吹温了,一勺一勺喂到口中·只是伤重昏迷下的人岂会配合,再加上从小没有照顾过人笨手笨脚的,真正喂进去的米粥寥寥无几,倒是流掉大半碗空- shi -了胸前衣襟。
赵祯心知擦也无用,爬了座山两人的衣服俱破损且脏臭得厉害了·抬眼,恰瞅见后院竹竿上晾的粗布衣,到了此时赵祯也不再顾忌,取了两件外衣换上·可这光换个衣服就又费劲半天,尤其是为展昭替换,不是这里歪了,就是那里没穿好,赵祯此时才体会到从前在宫里被人服侍更衣时,那真是看着轻松,要做好怕也是门学问。
磨磨蹭蹭间,前院又有动静,竟是那寻夫的朱氏去而复返·赵祯心想自己闯空门不算,又偷食来又窃衣,若被发现了还得了,心虚得缩在厨房半天不敢探头·好在朱氏一心牵挂丈夫也没留心,而是直接进了卧房翻箱倒柜起来。
赵祯见她翻找半天,好奇地透过窗缝张望了下,却见那朱氏突然瘫跪在地,手心里捧着几枚铜板茫然自语:“怎么办,只有这点钱,我那当家的岂不是没救了”说着说着没忍住,一下子失声恸哭起来。
赵祯见她哭得凄厉,猜想定是其夫伤势颇重急需银两看医救治,顿时起了怜悯之心·想自己虽是擅自取用衣食,也算得了这家恩惠,于是摸出先前换衣时自展昭怀里掉出的钱袋,打开倒出,除了几枚铜板,还有一锭二两足银。
赵祯没有多想就拿起银子,蹑手蹑脚跑到前院弄出番动静,等引出朱氏,赵祯才又溜进前厅将银子放到饭桌上··朱氏见院内只是摔破个种葱的瓦盆,以为是野猫野狗干的好事,只是当她再次返回屋内,桌上的银子却足以叫她眼珠子都要惊愕得掉了出来。
“这……这……·”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银子,朱氏连话都说不出个整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朱氏仰头朝天合十手掌,喃喃自语道:“定是老天爷显灵了,来救我们这些个穷苦人家了。
谢谢老天爷,谢谢您的大慈大悲”拜完,赶紧把银子往怀里一揣,跑了出去··老天爷的惠助吗·呵,也好,这样反倒省了他一番解释的口舌。
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笑意,赵祯满足地再次背起展昭,取了一个葫芦装水,几个粗馍做干粮,便悄然离开了··翻爬第二座山的情形相比最初已好了许多,只花了大半天,不过赵祯知道比起展昭为他预期盘算的行程已经远远落后。
对此,赵祯并不是不焦躁不发急,家国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他时时刻刻都牵挂在心里,这是他作为大宋第四代皇帝的职责·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比展白有扎实的功夫底子,不好好休息,或许反而误事。
其实最苦的时刻也曾冒出放下展昭的想法,他相信若他真如此为之,展昭绝不会怪他,因为那个人已经求仁得仁,只是这件事于他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内心深处都无法容忍的。
放下展昭,那就是彻底输了输给了柴文益的- yin -谋诡计,输给了无法捉摸的命运,更输给了自己的软弱··为了国家就要牺牲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种事,他不承认。
他要一起拯救··所以这种软弱只有一次,自那之后赵祯就把那个“放下”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展护卫,朕不会让你死在这种地方。
你绝不能死在这里·”·每当累得受不了了,赵祯总如是这般用展昭来鼓励自己,他甚至发现这远比用什么国家安危管用的多·国的担子,太沉重,也太遥远,而展昭一直在他伸手可及之地。
如果这是一种人- xing -自私的表现,赵祯并不讨厌·因为展昭心中的抱负难道不是和他一致的吗自私,与无私,如果只从结果而论,有时也许并不矛盾。
武侠七五·天空如同蒙上了层灰薄的棉纱,乌云又涌了过来,雷音时不时响彻,夹杂着云层上的电光闪烁·赵祯苦恼地想:这下恐怕又走不了了·所幸雨还没有倾倒而下,赵祯突然发现这孤僻山脚下不远处居然有灯光,于是他火急火燎地赶去敲响那户人家大门。
·来应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她怯生生瞅了眼赵祯与他背上昏迷不醒的展昭,又抬头望了望天,已然明了赵祯所请,遂不等对方说话就率先摆手道:“小兄弟,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我那当家的脾气不好,我不便待客,你就找别家去吧。”
赵祯愣了,询问:“这附近还有哪家人家方便留宿”·妇人脸上起了为难,好半晌才支吾道:“再……再往前……十里……。”
“十里”不由得赵祯调子不拔高,这简直就跟叫他去淋雨没区别·他淋些还不打紧,但展昭眼下是这种身体,若再- shi -寒入体,如何受的·那妇人也知自己说辞有亏,遂转到屋里取了把伞和两个窝头,塞给赵祯。
赵祯茫然撑开伞,发现竟还是有两个窟窿的破伞,心里琢磨着实在行不通,便在妇人即将关上之际用腿抵住了房门··赵祯央求道:“夫人,您菩萨心肠,何不好人做到底这背上的是朕……,”眼珠飞转,一来收了“朕”这个绝对不能对外言明的称谓,二来将腹稿的朋友之说变成了手足情深以博取同情。
“背上的是我大哥,我兄弟二人经商遭遇盗贼,大哥为了护我身受重伤,实在再受不得半点颠簸·这场雨看来不小,恳请您夫人,就让我兄弟二人进屋躲一下雨吧。”
“这……·”妇人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赵祯见尚有机会,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对方·乡下的村妇大字不识一个,哪经得住眼前这么个俊俏的落难小哥在那里有礼有节用一番她从未听过的文绉绉的话苦苦央求只是不等妇人应承下来,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异常粗暴的叫骂:“妈的有完没完赶快打发了,休来扰老子清梦。”
妇人闻声色变,态度立转,不由分说就把赵祯往外挤,想要硬把门关上·赵祯如今是虎落平阳,东西都偷了,此刻更顾不得形象身份,无赖般硬是把住门板,朝里嚷嚷道:“大哥,这家的大哥,求您给个方便,我兄弟二人只求躲一阵子雨,绝无意叨扰。”
妇人急的汗如雨下,直埋怨跺脚:“哎哟我的祖宗,求求你快走吧·这做人心当真不能软,简直就是给自己招祸呀”正说着,突然自里屋冲出一个穿着单衣的壮硕汉子。
妇人见了哪还有力气跟赵祯较劲,手一松,抖抖瑟瑟缩到墙角去了··蓦然松劲,相抗的赵祯力道没拿稳,一个跟头跌进来差点没摔惨了·还没定神瞧清来人,就感觉对方自他手上将伞与窝头一同夺了去,接着怒气腾腾冲到妇人跟前狠狠甩了她记耳光。
这一巴掌不但打哭了妇人,更把赵祯打蒙了,半天失了反应··“你个不要脸的婊子,老子还没死呢,就明目张胆跟个小白脸在家门口搞七捻三·居然还把家里的东西送他,你是想气死老子,还是想老子抽死你”·妇人吓得连声讨饶。
赵祯实在看不下去,赶紧拦住莽汉又欲抽打妇人的举动,解释道:“这位大哥,你误会了,这位大嫂子只是看我兄弟二人可怜,同情我们才……·”·“呀呀呸的,老子教训自己的女人,倒需你这身无几两肉的小白脸多管闲事”不由分说就抡起拳头朝赵祯挥去。
莫名遇袭,怒从心中起·比起展昭等人,赵祯或许不堪一击,但自小在宫中也练有防身体术,对付个村野山夫还不在话下·只见他使了个小擒拿,捉住对方腕子狠狠往外一扣,那莽汉顿时痛得有如杀猪惨叫起来。
纵然千万不是,毕竟是自己丈夫,妇人见了也是心疼,赶忙跪求赵祯高抬贵手·赵祯不忍这与他为善的妇人难做,便威吓其夫几句放了人,转身又恭恭敬敬地将妇人搀起。
妇人对上赵祯一脸受宠若惊,待得再次对上其夫凶恶的眼神,吓得赶紧推开赵祯伸来的手,避到里屋去了··莽汉见了妻子的反应,冷笑不止:“小子,你若想逞强霸了我这屋,我斗不过你,自然拿你没辙。
不过这天下可还是有王法做主的,我明日到碧川县告你一状,想你也讨不到好·”·赵祯一听傻眼了·倒不是怕他告自己,王法这词搁到他眼前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只是万万没想到走了这么久,此处竟还是碧川县的地头,若是一个不谨慎,只怕他与展昭就要遭难了。
那汉子见赵祯被他吓住,洋洋得意极了·“怎么,怕了也是——”故意把音拖得老长,同时眼珠子不规矩地频频瞟赵祯背上的展昭。
“背着个半死不活的,就算想跑也跑不快·不过你若是个绝情绝义的主,说不定把碍事的随地一丢,那就溜得比兔儿还……·”·“利索”两字还没出口,已被一柄柴刀顶住了喉口。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杀了你”·大大咽下一口口水,莽汉欺软怕硬地拼命摇摇头,表示再也不敢招惹了。
“我不是歹人,你不用怕·”赵祯收了柴刀,将它扔回原来放置的墙角,强压怒火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赵祯重复了遍适才对妇人谎编的经商遇贼的说词,更再三言明只想借屋躲雨,别无他求。
只是对方始终疑窦重重,或许也是不乐意收留他们,赵祯被逼无奈气呼呼道:“那我给你钱,这总行了吧”·一提钱字,汉子的眼神立刻变了,他倒也不客气,摊出只手问道:“你能给多少”·赵祯摸出钱袋看了眼,面露难色,随后略带几分尴尬地将所剩无几地七枚铜板都倒了出来。
汉子见才这几个子,嘲讽道:“你打发叫花子呐”·“你”赵祯气极,抓起这七枚铜板狠狠道:“就算是这点,也抵你这一家子两天花销了吧”赵祯现在很庆幸,幸好从前一直有以考察民情为由跟展昭偷溜出宫,对于寻常人家的用度还不算一无所知,虽然他知道的也仅限于个大概,仅限于……道听途说。
武侠七五·汉子讪笑道:“瞧你是个读过书的,既然经商自然是有些家底,怎的还跟个婆娘似的那般抠门讨价还价”·赵祯被气得半死。
突然想起身上还有块羊脂白玉,东西倒不见得有多名贵,不过因为是儿时太后大娘娘为他祈福得来的辟邪之物,所以一向从不离身·只是事到如今,虽说有些心疼,赵祯还是认命地扯下来抛给对方。
“这总够了吧”·对方见了宝贝,立马象换了个人,眉开眼笑连声称是,还将被打后脸肿得老高的妻子唤出来招待赵祯,态度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赵祯忙着为展昭换衣换药,又见不得这人的小人嘴脸,压根不理睬他,汉子见自己多话纯粹自找没趣,也就离开了··吃了热食,好好擦了把身,换了件干净衣服,赵祯觉得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久违的床铺更是让他在躺上去的一霎那胸中涌出说不出的激动·侧头,望了眼躺在身旁的展昭,眼神中满溢着温柔·忍不住伸手摸摸那人的脸,感受源源不断传到手上的温热体温,似乎只有这样赵祯才能说服自己坚持自己的道路不断走下去。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别说是用来换你我一宿安寝,便是只为一个不相识的孤儿换一顿饭食,朕也觉得理所应当·”(零【抹泪插花】:小龙啊,你的心地善良连偶这做娘亲的都认同,只不过……只不过……用羊脂白玉换一顿饭这种想法,偶只能说你是个理想主义不知民间疾苦的糊涂蛋啦等价交换知道不要换也要换孤儿一生的生活安定,别光顾着眼前啊,你个笨儿子)·本以为倒下就会睡着,哪想莫名渴得厉害。
赵祯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衣,便轻手轻脚到外头去找水喝·经过那对夫妻的房间,突然听到妻子惊得大叫一声:“什么你要杀他们,抢他们随身的财物”·赵祯闻言浑身巨震,赶紧贴上门房细细听里面的对话。
里头传来“呜呜”女音,应是那欲逞凶汉子将妻子嘴捂住,只听他低声骂道:“你找死呐,把人吵醒怎么办”·妇人好容易挣脱,央求丈夫道:“当家的,这杀人可是犯法的事,要是被发现可是要偿命的。”
“没发现不就不用偿命了我们就给它做个神不知鬼不觉·”·“这……·”妇人犯难着沉吟半晌,才推拒道:“不成,他们与我们无冤无仇的,何况也没有白吃白住,那小哥不是给了一块白玉作为宿费那玉看着非常名贵,卖了估计能值好些个钱。
他们……他们兄弟俩落难于此,已经够可怜了,当家的你又何必非动那歹心……”·“啪”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汉子哼哼道:“老子看出来了,你个不要脸的骚货果然是被小白脸给迷住了。
好在那个年长的半死不活地,若是两个一起给你灌迷汤,怕是你连姓什么都不知道,魂儿都要被勾没了·”·妇人委屈地抽泣:“你怎能用不贞的由头如此编派我我自嫁给你的第一天起,就从未半点轻忽过做妻子的本分,对你一心一意,何曾有过二心你若是想逼死我,便直说,我绝不碍了你的眼。”
汉子听着不是滋味,含糊其词道:“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晦气·老子知道就算真给你这个心,你也不敢·我说说气话,你也当真”·“我就是当真了。
你当我这般劝你,是为了外人我是为了当家的你万一败露可是杀头的大罪,何况……何况那小哥有功夫,若是弄巧成拙这可……”·“妇人家的,前也怕后也怕,如何能成大事老子吃过一次亏,还能傻不拉几地再去吃第二次明的不成,咱们可以来暗的嘛。
记得上次你进县里买了点药耗子的白砒,不是还有剩,你就放一点到他们的吃食里……·”·“使不得使不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做不了。”
“臭婆娘,老子叫你做丁点儿大的事就推三阻四的,你当老子吃饱了撑着要去杀人我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勾当这么决定还不是为了咱们家自小就活在这山沟里,难道想老子一辈子就当个猎户你就不想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到县里头置上一间大大的房子将来等咱儿子出世了也能风风光光,能有大出息瞧瞧,那小白脸随便翻翻就摸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白玉,说给就给,身上铁定还藏了其他什么值钱的宝贝。”
衣服地悉索声,是那丈夫搂过妻子在亲热,隐隐还时不时传出妇人娇羞地嗔上一句“别不正经”·“所以为了我们将来能舒舒坦坦地过日子,我说惠娘啊,你就别妇人之仁了。”
“可是……·”·“你就非跟我唱反调是不是快去,欠抽吗”软得不行,汉子又恢复了凶悍模样,粗鲁将妻子撵下床,然后“咚”地躺倒用被子蒙住自己呼呼大睡起来。
妇人软软叫了两声“当家的”,见丈夫不理不睬,只得认命离开房间,谁想,普一开门就见赵祯宛如修罗般- yin -沉着脸杵在外·妇人吓得倒抽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
“当……当家的……那……那……·”妇人口齿不清,连话都说不来了··汉子听妻子还在房中,不耐地跳坐起吼道:“叫魂啊,没看到老子要睡……。”
声音嘎然而止,尤其当对上赵祯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黝黑的脸顿时刷白,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好……好,好汉,这么晚……还不睡啊若是饿了,就叫我婆娘给你……还有令兄准备点吃的。”
说着瞪了妻子一眼,使眼色道·“还不快去”·“不用了·”赵祯冷冷道:“你家的东西都是下过白砒的,不吃也罢。”
话一出口,夫妻两顿时明白赵祯早在门外将他们的害人女干计听了去,顿时吓得连人色都没了·赵祯冲向床的方向,骇得那汉子缩到床角落拼命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只是赵祯没理他,而是怔怔望着其手上攥着的羊脂白玉,心中痛惜道:母后给的护身宝玉,怎能交给这种人·武侠七五·一把夺过,赵祯沉声道:“这东西落到你这种无耻之徒手里,只会糟蹋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冲回房,赵祯狠狠甩上房门,好半晌才强逼着自己吞下一口恶气,终是躁得浑身耐不住开始穿戴起衣服,这么个狼窝蛇- xue -如何待得简单打了个包袱,装了点未吃完的馒头,赵祯再次将展昭负到了身上。
只是他才跨出房门一步,额头忽遭闷棍重击·眼前顿时一黑,脚步不稳下便是摔在了旁边的饭桌上,撞落一碟碗筷,背上的展昭由于没有缚紧更是顺势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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