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紫黄 by 零团子(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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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紫黄 by 零团子(下)(6)
·此时赵祯也疾步上前,小戚见了宋帝顿时泪如雨下,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赵祯,失声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陛下,求求你,快去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耶律宗徹此刻也懵了,急道:“小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戚这才将适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赵祯闻听事情经过,如遭雷击。
想到展昭此刻功力尽失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还落入了不知底细的敌人手中,他的心就乱作一团·双手因内心的恐惧抖得厉害,他紧紧捏住想控制住自己的怯懦,却是全无方法。
那些人会怎么对他他会死吗只要一想到那人此刻的处境,他就觉得整个天地都失了色,昏暗无光··“你……你该死”白玉堂一声长啸,怒不可遏,剑尖直指小戚咽喉。
“小戚可是展昭不惜一切救下来的·此刻你若杀了他,是打算让你那位展兄的牺牲白费吗” 倒是耶律宗徹彻底冷静下来。虽知白玉堂并不会真的刺下那一剑,但耶律宗徹仍忍不住拿话堵他。谁让这白玉堂适才当真太过嚣张。·其实他很意外小戚竟会为展昭做到这般地步,但他更意外的是那展昭竟也用分毫不差的情谊回报了小戚的付出·其实这是他并不了解展昭这个人,哪怕当时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展昭本也会不惜一切去相救,更何况是情深义重的小戚呢·小戚见赵祯全身僵硬失了反应,白玉堂则是一脸忿恨恼怒不已,想他二人此时状态又如何能把展昭救回来他想了想忍不住去求耶律宗徹道:“赤术,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但展昭是因我出的事,你能不能动用我们的人去救他”·“那展昭救了你,便也是予我有救命之恩·救人之事本王当义不容辞·只是根本不知是谁抓走了他,连半点头绪都没有,你叫本王如何去救”·“头绪……头绪……。”
赵祯梦魇般喃喃自语·混沌的眼突如闪过灵光清澈起来,他一脸喜不自禁,大声道:“有了,朕虽不知道展昭在哪里·但朕却知道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
“是谁”·“韩、孟、非·”·作者有话要说:9月第二更,久违的万字长更啊··因总有人问啥时候放下一章,暂定下周日吧,如有变化我会提前在回复里说的。
下章就把最后的boss放出来了,也会解释很多大家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不过紫黄也还未完结,都说了我这文章是根据感情线走的,不是跟着案子走的·怎么都得等小龙感情曝光之后再完结,预计还有七八章。
泪目,真心不容易啊,熬了十几年终于要写完紫黄了,感慨万千(众人:揍她丫的,明明很多年根本没在写)·· · ··武侠七五第69章 (六十八)  幕后主使· ·一众人心急火燎地再次赶回皇宫,其中还包括了耶律宗徹。原本以他赤王事不关己的- xing -子是不想管这摊子烂事的,毕竟先前赵祯乃至白玉堂的态度将他呛得不轻。
可受不住小戚央求的眼神,加上展昭确是救了小戚算是叫他欠下一个人情,自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于是众人赶到暂时安置韩孟非的偏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述一番事情起末,便候着静待对方给出一个期盼的答案。
哪想韩孟非依靠床榻缄默半晌,终是微垂了眼睑,幽幽道:“我……不知道·”·白玉堂再也不顾殿前失仪,发疯般冲上去一把拎住其衣襟将之拖下床来。
他双目怒火熊熊,破口大骂:“韩孟非你个混蛋,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打算说实话你会害死展昭的·”·“我真不知道展护卫在哪”韩孟非急急辩道。
“你还这么说我白玉堂真是错看你了早知当初就不该听猫儿的去救你·活该让你这厮自生自灭·”见韩孟非张了张口,终闭口不言,白玉堂再也控制不住就欲一拳挥上对方脸颊,却被从旁伸来的一只手握住腕脖。
白玉堂怒目瞪去,见是面无表情的耶律宗徹阻了他的举动,遂喝问道:“什么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他说的是实话吗那御林军统领严奎既然将其软禁,便是防着他,又怎会让他知道那么多”略微了解过始末,耶律宗徹淡淡开口。此刻三人中也唯有他能保持平静。毕竟关心则乱,展昭于他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他自也不会像眼前这两人般为那个御前护卫的去向不明方寸大乱。·听了耶律宗徹的话,赵祯心头顿时凉了半截。不过他至少还在乱成麻的心绪中抓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他问韩孟非道:“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们究竟是谁叫四象阁抓走了展护卫吧”·赵祯这一提点,白玉堂也终于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沉声道:“不错,那个背后的人你一定知道。
绝不会是严奎,以他的身份绝对撑不起柴家这面大旗·我本以为那些柴家余孽是得知了你是柴王爷私生子的事,这才奉你为主,续行谋逆之事·可看严奎那日反应根本不像,而且他与那周通的一味沉默更是古怪到极点,就像……。”
赵祯若有所思,接口喃喃道:“就像为了保护幕后主使甘愿赴死·此刻想来,严奎最后殿外自裁也是疑点重重·他先杀周通,难不成是觉察出周通对朕亦有情谊,怕他一时经受不住将背后那人的身份泄漏出来”赵祯与白玉堂对望一眼,见其似赞同般点了点头,顿时对心中猜测更多一份自信。
赵祯眸一凛神一正,对韩孟非道:“韩孟非,朕相信你确实不知展护卫身在何处·可朕也相信你一定知道柴文益死后究竟是谁执掌了柴王府,掌控柴家余党谋逆的行动。
现在,展护卫的生死就捏在你手里,说与不说全在你一念之间·”·韩孟非的再次沉默让众人看到了希望,至少他没有立刻否认自己不知内情·只是那人内心天人交战良久仍只呐呐吐露叫人气煞的寥寥几字。
“……我……不能说……·”·不是不知,而是不能说··眼看白玉堂又要控制不住暴走之际,赵祯突然一把将人抢到面前,用振聋发聩的吼声大喝道:“难道展护卫的命不比那暗中谋划的宵小之徒更重要韩孟非,你应是心存良善之辈,不然你也不会一醒来便提醒朕去救展昭。
可事到如今,你又为何执迷不悟仍要偏帮那个幕后主使之人呢严奎会将你囚禁府中,你以为那人会毫不知情吗你可知他叫人在宫中搅动风云害死了多少人其中还包括朕的母后。
如此恶果累累之徒,到底是什么让你直到如今仍要保住他的身份”·“陛下只知指责,可有没有想过他从未对你不利”·赵祯不解:“你在说什么朕此番刚回京便当街遭遇行刺……。”
“那是严奎私自做主,但那个人从未想过要害你啊”·韩孟非脱口而出的一句叫赵祯面色愕然,忽然意识到一个从未深究过的问题。
是啊,他为何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贼人借他之手暗害了母后刘娥,之后不惜在宫中兵行险招陷害展昭入狱,最后更是劫走对方不知去向·此人逐一对付了他身边最重视最重要的人,却为何独独对他没有任何动静这简直太奇怪了而韩孟非竟还说那幕后主使之人从未想过害他……。
等等……难道说……是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赵祯双目瞠圆,显露出一脸不可思议到极致的表情来。
他突然松开韩孟非,任对方跌倒在地都毫无所觉,自己反而折身朝门外疾步奔去,一转眼就不见踪影·弄得白玉堂与耶律宗徹不明所以完全摸不着头脑,两人对望一眼,便双双追了出去——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赵祯的反应却是在告诉他们,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悠悠醒来,竟是身处一处私牢之中··浑身无力地动了动手脚,只闻锵哐作响,这才发现自己被缚在一具刑架之上·展昭内心苦笑不矣,都被迫服了化功散,对方居然还不放心,又用金钢铁链捆绑住他手脚,这是对他防备得有多深啊。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一片隅角,其他俱隐在闇处·视线所及之地,除了一些零散的刑具,就只有一张隐约可见的黄杨木制床榻的边角·刑具他并不意外,看这些刑具制式,不是绵针便是细钳,精细小巧,看来多适用女子身上。
只是不知在这私牢之中,为何会突兀地出现那么一张床榻,且看其床头雕花精致,竟有几分像是专供内廷所用·这一发现叫展昭疑惑不已,不由喃喃自语道:“莫非我现在不在别处,而是在宫中”·“展大人当真厉害,连这都能被你猜到”一黑衣人自- yin -影处走出,竟是将他掳来的那四象阁为首之人。
·展昭眼中闪过一丝- yin -霾,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仍淡定如常道:“这有何难只要知道委任你四象阁行事的幕后主使是谁,自然能够猜到。”
“哦你已知晓”·“原本直到入了刑部天牢,展某都不知是谁做的手脚·那幕后主使当真厉害,四两拨千斤,完全将人玩弄鼓掌之间。
可你四象阁这一番劫狱,却彻底将你们的雇主暴露了出来·”·武侠七五·为首之人不信道:“这不可能我们一行从未露过口风。
你不可能从我四象阁的人这里获知是谁雇了我们·”·展昭冷笑一声,点头道:“不错·这个破绽不是你们四象阁露的,而是那位雇主为了配合你们行动,不经意流露出来的。”
为首那人细细回想整桩行动过程,百思不得其解·他试探道:“展大人莫不是在框我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这个必要吗”展昭锐利的眼神越过黑衣人,一直望向隐没在黑暗的私牢入口。
他的声音闻之无波无澜,却另起一股气势叫人觉得迫力十足·“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玉妃娘娘”·门户霍然洞开,一股狂风由外吹入,使那豆大的灯火狂摆摇曳,晦暗不明。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串不疾不徐的足音,伴着那每一下仿若踩到心房的步伐,一个纤弱的身影袅袅而来,出现在展昭面前··盛装的美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昔柔美和善的笑容,其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就像一尊玉面罗刹。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的眼神化成那一把把利刃,将面前这个男子割成碎片··为首的黑衣人见正主到来,略一抱拳道:“在下任务已毕,当回四象阁复命·至于酬金么……。”
“放心,酬金早已送到贵阁·请吧”左手随意一摆,便送人走了·而由始至终,玉妃都一瞬不瞬盯视着展昭,就像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头都看透一般。
直到半晌后,她才红唇微启道:“本宫也很想知道,破绽究竟露在了哪里·”·展昭平静地望着玉妃,看似不经意地略一仰头,只为不让其发现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惜。
“娘娘还不明白便是那碟桂花红枣糕将你出卖了·”看玉妃仍神色费解,展昭低声一叹,道:“我爱吃甜食不假,但独独红枣碰不得,食之后背容易起红疹。
陛下一向知道我这忌口,故而即便送食到狱中也绝不会有用红枣烹制的食物·娘娘,你此番揣测帝心,怕是过犹不及了·”·玉妃眼睛微眯,知道展昭说的不错。
当初赵祯每日为执勤的展昭备甜点,日日翻新,从不重样,她只窥得皇帝对其用心之深,因此设局之时便依样画葫芦也准备了份不同的糕点,没想到- yin -差阳错竟成了最大破绽。
玉妃不甘心道:“即便如此,也最多让你警觉有人要设计害你,你又如何从中得知那个人便是本宫”·“当初太后便是利用糕点中的莲子让展昭身中迷药,其后遭遇了被尚充仪推落龙亭之事。
我本以为这一切是巧合·可结合今日娘娘如出一辙的行事,某些答案呼之欲出——那次设局展昭,也有娘娘的一份,不是吗”见玉妃神色寡淡,缄口不言,展昭继续道:“如此想来,尚充仪自缢于冷宫,怕也是遭人灭口吧真是好一出环环相扣,太后负责施计下药,娘娘则心思巧妙假他人之手害人,自己片叶不沾身,反落得大好名声。
娘娘才智计谋之高,当真叫人刮目相看·”·见玉妃仍是漠然看着自己,展昭深吸一口气,干脆将内心翻整的点点滴滴全都吐露出来·“太后驾崩,展昭以为是有人要害陛下,便寸步不离守在慈宁宫。
如此逾矩的行为,娘娘非但不若皇后娘娘般斥责,反而放任自流,其目的莫不是为了要遣开陛下派在我身边的那批暗卫,以图后续施行陷害之计·可笑的是,即便被设计进了刑部天牢,我都不敢去想娘娘另有图谋,因为我不认为这天底下有人可以一边陷害他人,一边反过来又主动去为对方作证清白。
所以至始至终我都屡次推翻自己的猜测,想不到玉妃娘娘你身上·直到那碟糕点出现,展昭才真正明白了娘娘的用意——娘娘从未寄希望刑部能要了我展昭的命,而是想在所有人都未回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我消失,是吗”·“确是本宫疏忽大意了。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疏漏,就被你窥透整桩事件的来龙去脉·”·展昭摇头道:“展昭所知粗浅,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展昭看来,娘娘当是深爱陛下才是,因此实在不懂娘娘为何会与柴家搅和到一起我虽能勉强推断事情如何发生,可终是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玉妃愣了一下,随后失态大笑·“怎么,居然还有展护卫想不明白的时候你真想知道吗好,本宫告诉你。”
她突然一步一步走近,近到展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每一次吐纳的气息·“理由很简单,我不叫李玉贞,而是叫做……柴玉贞·”·展昭讶然望着玉妃,脱口而出的话语如鲠在喉。
“你是……·”·“便如你心中所想,我是柴王爷在外的私生女·李,是我母姓·我在多年前便被送进宫,就是基于父王想要寻求一个更平和的方式解决柴赵两家恩怨。
若我能生下陛下子嗣,然后由我的子嗣未来登基称帝,父王便也心愿得偿了·谁想三年前,柴家满门被灭,而我久居深宫竟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日前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柴文益让严奎寻到我,要我助其成事。”
“所以,娘娘就成了宫中内应那年前北街集市陛下被行刺莫非也是娘娘所为”·“胡说什么本宫如何会害陛下”玉妃厉声呵斥,表情随即变得- yin -晴不定。
“那次出宫,我本意是让严奎派人暗中护卫,谁想他竟阳奉- yin -违着人行刺·事后我再也未让他从我这里获取过陛下半分消息·”·“柴家被灭门,难道娘娘心中不恨陛下”·“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会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
在我眼里,陛下不但是这天下之主,他更是我深爱的夫君·何况柴家之事本就是太后所为,与陛下有何干系”·展昭蹙眉道:“所以玉妃娘娘不恨陛下,却恨太后,是你让周通害死太后”·玉妃一怔,须臾发出一声嗤笑。
她的笑容变得柔媚诡异,蓦地伸出右手捧住了展昭的左脸·“展护卫,你错了,害死太后的不是我,而是你·”·“娘娘莫要胡言乱语。”
展昭疾言厉色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难道陛下没有告诉你太后是怎么死的吗”玉妃忽而哈哈大笑,眼泪都笑落了下来。
“那个在龙杯中下毒的不是旁人,正是陛下自己·”见展昭神色一动似要辩什么,玉妃却先他一步以手捂住展昭口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陛下当然不会害太后,因为那个见血封喉的毒(du)药原本应该是下在你所拿的虎杯之中·可自从那次你龙亭湖出事,陛下已对太后起了防范之心·所以他一早买通慈宁宫大总管梁简章,才能早太后一步将药下在龙杯里。
而那个龙杯,陛下也从未想过让任何人用·”·武侠七五·玉妃见展昭双目越睁越大,显然已经联想到内情,故而松手苦笑道:“你也懂了,是不是不错,那个龙杯是陛下留给自己的。
为了你,陛下甚至竟想以身犯险亲自喝下那杯毒(du)药,只为了用自己的命逼太后再也不敢出手害你·我怎么能让陛下如此犯险”·这一次展昭彻底被震惊到了,低喃不止:“为什么……陛下,为何要做到那一步”·“展昭,亏你事事精明果敢,怎么于‘情’之一字就能愚笨到这般地步”玉妃泪水早已不受控制潸然而落,她紧紧抓住展昭胸前衣襟,嘶声道:“难道到了现在你都还不明白太后为何要杀你而我又为何步步为营,如此煞费苦心地要置你于死地吗……因为我们恨你恨透了你就因为你的存在,这半年来,后宫之中再也无一人得过陛下垂怜。
你难道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陛下是用什么眼神在看着你的吗我曾以为我得到过陛下的爱·可直到见了陛下看你的眼神,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陛下对我确实有情,可那不是爱·在我心中比天地都重要的夫君,竟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你这么个男人,你叫我如何能不恨你”·从怀中慢慢摸出一把匕首。
明晃晃的刀刃缓缓抵上展昭心口·玉妃笑中带泪,面容略带扭曲,却无丝毫丑陋,反而邪魅到美得惊人·“其实我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若杀别人,我一定会觉得内疚害怕。
可是你,我不会,我只会觉得痛快你知道我为何要那么麻烦让四象阁将你劫出来吗就是为了我要让那个夺走我一切的你亲手死在我手里。”
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何玉妃此刻看来差距竟是如此之大原来一个人的爱与恨可以让人连样貌都起了变化··展昭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连此刻心口处利刃的尖锐都丝毫感觉不到,他只觉头脑一片混沌晕眩,眼前并未发黑,却是不断闪现着无数与赵祯之间的记忆碎片,各种记忆杂乱无章地搅在一起犹如织起一片光怪陆离的网,将他的喉口越收越紧,更压迫了胸膛,叫他已无法喘息。
“展护卫,我知道这一切或许并不是你的错·可是请你不要怪我·只有你死,我们所有人才都能解脱·”·说罢,玉妃高高举起匕首,向展昭狠狠刺去。
只是眼看刃口便要临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一把抓在刀刃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展昭脸颊,那极端刺眼的鲜红以及血液本身带来的温热,顿时让失神的展昭猛然回转神志。
“……陛下……”嗓子干到发紧··恢复清明的眼终于将眼前的赵祯容纳进去·帝王一脸绝毅,用自己的指骨死死卡住刀刃再也不让其落下半分。
那双眼亮得叫人心颤,却是谁也不看,只是贪婪地死死地盯着眼前那鲜活的生命,再也挪不开半分··只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差点失去他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对南宫惟三跪九叩,因为若不是对方教了他一套以轻功为基础的轻灵剑法,他差点赶不及救下展昭。
“展护卫,你没事吧”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探向那人的脸颊·却见对方浑身一颤,微微躲了开去··展昭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赵祯,只觉一阵头疼欲裂,影响了所有思考。
原来,陛下竟是用这种眼神在看着我……··原来这眼神除了紫谨、白玉堂,此刻连我一直保护着珍视为挚友的陛下都“沾染”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猫儿——”·远处一声高喝,白玉堂数个起落已窜到面前,几剑挥落,铁链应声而断。
突然失去支撑的展昭颓然而倒·赵祯同时伸手去接,却被白玉堂抢先一步将人抱到怀中·惊见展昭全然无神近乎发灰的眸子,他心头一紧,焦急地问:“猫儿你怎么了”·“玉堂……带我……。”
“走”字尚未出口,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晕厥了过去··“展护卫”“猫儿”两人同时惊叫。
赵祯更是一把抢过玉妃手中的匕首,将之扔得远远的·他怒喝道:“玉贞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玉妃凄然而绝望地笑了:“臣妾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陛下就来了。”
白玉堂见她不似说谎,便探了探展昭额头又去搭脉搏,随后对赵祯道:“脉象还算平稳,有稍许发热·大概是在天牢中着了凉·”·赵祯点点头,对白玉堂道:“白护卫,你先将展护卫送回竹宜轩请董太医过来诊治。
朕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瞥了眼晚到一步的耶律宗徹,赵祯平淡道:“王爷也请自便·恕朕招呼不周·”·耶律宗徹自是识相:“陛下不必在意本王,正事要紧。”
说着便尾随白玉堂一同离开私牢,却浑然未觉玉妃目送其远去时那不善的眼神··作者有话要说:九月最后一更下次更新要等10月1日了。
话说十一长假大家想看几章呢也许我可以提前在10月就把紫黄完结,算算目前剩余的章节,或许做的到吧··最后的boss是玉妃,大家猜对了吗其实玉妃挺好猜的,我觉得自己漏题已经很严重了,你看我在配角那栏给戏份不多的玉贞留了个位置,不正说明了问题吗·另外就像我回复里提过的,紫红开始我就不周更了,一周大概更个两次,当然文章长度也会缩短到三千字一章。
此外我大概会一边更紫红,一边从紫黑开始修订起来,其中会修改增加不少内容·也请大家多多给我意见·· · ·第70章 (六十九)  死志· ·死寂,除了浅浅的呼吸,私牢之中再无声息。
·与玉妃痴痴凝望不同,赵祯的视线却不着痕迹地避让开对方·受伤的手慢慢攥紧,像是在用伤口的痛楚拼命压抑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钝痛·血珠随着握力的加剧再一次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玉妃瞧在眼里,明眸含泪,心痛不已··她缓步上前,跪下来,轻轻托起那只血迹斑斑的手,哀怨道:“陛下真是多灾多难·上次也是这只手被碎瓷所伤,这次更是伤于利刃之下。
这么深的切口,也不知道要养多少日才能好,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武侠七五·赵祯怒起猛地将手抽回,却因此不慎手背甩打到玉妃身上,将她掀倒在地。
“你既然选择背叛朕,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假扮什么夫妻情真”·“惺惺作态难道陛下以为玉贞对你的感情都是装出来的”见赵祯根本不愿看她,她苦笑连连。
“陛下既然找了过来,想必是韩孟非将我的身份告诉了陛下吧”·赵祯奇道:“你什么身份”·玉妃一愣,自嘲道:“是吗他居然没有出卖我。
倒是对柴家还有几分忠诚·”·“朕是从韩孟非不经意漏出的话中猜到了你·这后宫之中不为权势真心待朕的,除了皇后便是你·皇后一直被朕派人盯着,自不可能是她。
那么便只有在慈宁宫代朕守灵的玉妃你了·”赵祯四下打量这处私牢,讥笑道:“没想到母后宫中还有这么个地方,看来你和母后的关系不一般啊·”·“自是不一般。
太后早已不管后宫之事,之所以会知道陛下心中所属,当然是玉贞泄露给她的·”·“你又从何得知”·“陛下莫非忘了德仪公主”见赵祯面色有异,玉妃劝慰道:“其实陛下不必责怪颖儿,公主会将这件事告诉我,是为了要我想法子抓住陛下的心,从而让展昭可由陛下这份感情中解脱。
可惜,臣妾自问没那份本事·”·“所以御花园暗害展护卫之事也是你与母后联手设计为什么”·玉妃冷笑反问:“那个男人抢走了我的夫君,我岂能容他”·赵祯被噎得一口气悬在那儿,好不容易咽下去,神色晦暗有如蒙尘。
愤懑塞胸,他不甘心又问道:“那母后呢你本与她合作,却为何突然掉转头让周通害她殒命你到底和柴家是何关系”·“其实也没什么。
我会偏帮柴家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也姓柴,我是柴家的女儿·”·不同于玉妃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赵祯却大感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如此才能解释她的所作所为。
喟叹一声,心想这桩桩件件恩怨纠葛,归根结底是柴赵两家剪不断理还乱的糊涂账,赵祯遂缓缓平静心绪道:“韩孟非没有说破你的身份,并不是只对柴家忠诚·而是他和你一样,本就姓柴,他应该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
玉妃愣怔半晌,随即眉眼微垂,释然笑了,欣慰道:“是吗如此甚好·柴家能在这世间留下一丝血脉,玉贞死而无怨了·”·乍听玉妃坦然提到“死”字,赵祯不禁眉头锁得更紧。
玉妃的态度太过古怪,仿佛一心求死·可是他真能狠心要她去死吗这么多年他两人的夫妻感情又岂是假的哪怕并不是以爱为名义,至少也是一份相伴相依的亲情啊。
因内心纠结再次攥紧的伤处又有血珠溢出·玉妃望之心疼极了,撕下身上干净地布条,跪着挪到赵祯面前,一边为他的伤手包扎,一边苦涩道:“玉贞死有余辜,陛下又何必觉得为难是我叫周通故意拿错龙杯将那杯毒酒送到太后面前,也是我叫他用麻针在关键时候刻意阻止陛下救人。
陛下大可将太后之死算在我的头上,玉贞抵命就是·”·玉妃越是这般将罪责大包大揽,赵祯越是觉得可疑·他思忖再三摇头道:“不对,你要害太后,机会太多了,为什么非要选在那天动手”·“自然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让陛下误以为只是一场意外。”
“不是的·”赵祯突然双手死死抓住玉贞双肩,眼圈微红地注视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美丽面孔·“玉贞,尽管你做了那么多叫人无法原谅的事,可朕却从未怀疑过你对朕的感情。
你是……为了朕对不对你怕朕会出事,所以才叫周通临时将毒酒换给太后,是也不是”感觉玉妃身形僵硬一时无言辩驳,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了然长叹。
“原来,母后不是你害死的,是朕”·“不,太后就是臣妾杀的跟陛下没有半分关系·原本臣妾是想放过她,毕竟她是陛下生母,可谁知朝堂流言四起,臣妾才知原来她竟与陛下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而她刘娥更是欺人太甚,连我柴家仅剩的几人都要铲草除根,我柴玉贞又岂能再容她频施毒手残忍迫害”·玉妃面露狰狞之色,望进赵祯眼中却成了虚张声势,心头唯有潮涌般的苦楚。
他一把拉她进怀,紧紧抱住·“别说了玉贞·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何必为了朕这个辜负了你情义的人,硬将自己扭曲到这般地步”·当触及赵祯胸膛的那一刻,什么狠辣早已不翼而飞,一串晶莹泪珠瞬间滚落。
温暖的怀抱让玉妃激荡心颤到动容,忍不住流露出甘之如饴的笑容·原来,在他心中她竟是如此的美好·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一直可以保持这份美好·……只是不行,即便他负她再多,他仍是她深爱的夫君,她又怎能让他带着弑母的负罪感走完这一生·“陛下,你真的了解过玉贞是什么样的人吗那个软弱善良,事事需要陛下保护的李玉贞早就不见了,被这个吃人的后宫磨灭了。
你以为尚春霖真是自尽的呵,陛下错了·既然事败,没用的棋子自然也要被处理掉·是臣妾让太后找人将她勒死在冷宫,并伪造成悬梁自尽的样子。”
“你……这不可能·”·“怎么,陛下不相信可惜,事实就是事实·陛下莫不是真以为我对那尚春霖有情吧”仰天一阵大笑,玉妃推开赵祯抹干眼角泪痕。
“陛下知道这偌大的后宫,臣妾为何独独挑中她来当那个代罪的棋子吗哼,当然是因为我恨毒了她·曾经臣妾可以为陛下生下一个可爱的皇儿,就是尚春霖在臣妾怀有身孕之际故意在御花园与我为难令我小产。
她害死我的孩儿,我取她- xing -命,一报还一报,自是公平·”·赵祯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眼前人,竟多了几分看不懂·“玉贞……。”
·“不止如此·我还联通契丹那位赤王一同对付展昭·不然陛下以为事事哪有那么凑巧”·“你说的是真的”想到每次展昭出事,都有那位契丹王爷的身影,赵祯不由就是信了三分。
武侠七五·“现在陛下相信了吧你所认识的那个善良的李玉贞只是假象,我能在这个后宫活到现在,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高明得多·我若只是想不让陛下中毒,又何必让周通用麻针阻你救人所以说,太后就是我杀的。
我是在为柴家无数条枉死的冤魂复仇·”·玉妃字字诛心,让赵祯顿感浑身乏力,心也疲累到极致·他颓然道:“你说的对,母后确实欠你柴家的。
朕这个做儿子的没能帮她偿还,亦没能护住她,自也没有指责你的立场·……你走吧·”·“你让我走”·“是,你走吧。
就当柴赵两家的恩怨两清了·”赵祯别过脸仰面望向远处,眼角泛着微茫泪光·“皇后虽是朕的发妻,可在朕心里真正当做妻子看待的唯你李玉贞而已。
事到如今,你我缘分已尽,不可能再走下去了·”·玉妃难以置信道:“你不杀我”·赵祯闭上眼苦笑连连:“朕没资格杀你。
当初宫中遇刺,若不是你有先见之明让朕穿上护革,挡住飞云镖大部分的刺穿,朕已经死了·你害朕没能救下母后,用计差些要了展护卫的命,这些所作所为朕绝不能原谅你。
可你也救过朕,你对朕的感情从来不是假的·所以,你和朕之间,也算两清了·”·“不什么叫做两清你要我走,我又能走到哪里去”玉妃涕泪交加,她死死拽住赵祯衣角,哭喊道:“玉贞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陛下,这天地间早就没有我容情之处。”
望着赵祯不为所动的样子,玉妃忽然收声,露出一个极端诡异的笑容·她颤巍巍站起来,走到角落将那把被扔远的匕首拾起,重新紧紧抓在掌心·当再次缓步向赵祯走来,她的嘴角浮出一丝绝望中的瘈态。
“没有了爱,剩下的便只有恨·陛下,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女人被逼得只剩下了恨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她会无休无止去对付那个叫她恨上的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对方,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绝对不会让他过上好日子·”·霍然回转犹如风驰电掣,赵祯一把捏住玉妃拿着匕首的手腕吼道:“朕已经放你一马,你为何非要逼朕杀你”·泪,再次淌下来。
杀母之仇你也能用你的良善放下,可唯独事关那人的一丝一毫,却是你的死- xue -吗·陛下,你叫玉贞情何以堪·玉妃放声大笑,癫狂至极。
“陛下可以放过臣妾·但臣妾绝对不会放过展昭的·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法子要了他的- xing -命·今日我虽败了,可我还有机会,陛下不舍得杀我不是吗所以,总有一天,我会让展昭死在我手里。”
“你休想——”·“我的好陛下,你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陛下想必已经见识了臣妾的手段,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做到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你今日的决定。”
“住口”赵祯双目充血,突然情绪激动地把玉妃的手掌一翻,夺下匕首架上对方纤细的脖子·玉妃为之一愣,眼见匕首锋刃已贴紧肌肤,却仍是生生停下。
她又忍不住笑了,鬼魅- yin -邪,风姿妖娆·“你杀啊今- ri -你不杀我,他日我便要展昭不、得、好、死”·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眼角杀意尽显。
犹如压弯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话音未落便听赵祯自口中发出一串嘶吼般的悲鸣·“唰”地一声,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大量的殷红血液自那柔嫩的颈项间喷溅出来,潵了赵祯满身满脸。- yin -狠笑容僵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却奇异地在下一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模样,一种得偿所愿的美丽。
玉妃缓缓软倒在赵祯怀中,看着赵祯欲哭无泪的表情,艰难道:“这就对了·……你是九五至尊,是这天下的主人……那些无谓的软弱、善良,便让玉贞……来替你埋葬。”
“为什么……玉贞,你为什么非要逼朕杀你”·“因为……这是我的心愿。
比起永远失去你……我宁愿选择死·……原谅我的自私,可是只有这样……陛下才能永远把我记在心里·”见赵祯痛苦地闭上双眼,她颤巍巍地伸出沾血的手指轻触对方脸颊,就像是触碰这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答应我,我死后,将我的罪行昭告天下,依法治罪·……我的夫君……未来是要成为一代圣主的明君……,既然无法再侍奉你左右……我也不能让自己为你抹黑……。”
“玉贞……·”·“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你只有护好了自己……才能……护住他……。
绝对不要……再对敌人心软·……还有……不要轻信那个契丹来的赤王……那人城府太深……我怕你被他利用……。
夫君,不要难过,……其实能最后死在你的怀里,我这辈子……满足了……·”·赵祯以为自己会流泪,可是抱着玉贞的身子直到僵硬冰冷,他的眼眶都干涩地流不出任何东西。
茫然地放下尸体,茫然地站起,茫然地看着那已然逝去的生命·他突然觉得心头有某一处龟裂开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可他却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改变了··蹒跚着离开了这处私牢,慈宁宫中迎面碰上闻讯寻来的薛良。
薛良被赵祯一身血污吓得半死,还以为自家陛下受了伤·正六神无主之际,却见失神的赵祯突然抬眼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道:“传旨公告天下,德妃李玉贞大逆不道毒杀太后,已被就地□□,废其德妃称号,去品阶,列十恶不赦之罪,天下警示,以儆效尤。”
说罢,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慈宁宫··耶律宗徹没有跟白玉堂走,而是就在距慈宁宫不远的御花园徘徊,乍见赵祯离去的背影步履艰难,未多想便跟了上去,直到跟到一处满是梅树的林园才见赵祯停下。·武侠七五·赵祯抬手遮了遮炽热的日光,心想自己内心一片灰暗,何以这天上的烈阳却越发火热呢难道是为了照暖他此刻冷彻如坠冰窖的心听到身后耶律宗徹有礼有节地问候,他缓缓转身望向对方,丝毫未有在意自身此刻狼狈不堪。·身前被喷溅了一身鲜血的可怖模样让耶律宗徹心中发憷,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耶律宗徹刚想躬身告退,便听赵祯淡淡道:“王爷的提议,朕已有了决断。
王爷难道不想听一听吗”·“陛下请说·”·“朕……不打算跟你结盟·”·耶律宗徹不解道:“这是为何若说狱中劫走展大人之事,已经证明与我契丹使馆毫无干系,就是一场误会。”
“没有为什么,王爷,请回吧·”·耶律宗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赵祯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已飘然远去。只余下耶律宗徹独自留在梅林之中怒从心起,一拳砸上梅枝引叶落纷纷,同时一声“该死”咒骂出口。
而此时的竹宜轩,董太医刚收回切脉的手,白玉堂就立刻迎上问道:“董太医,猫儿到底怎样了”·“白护卫放心,展大人没什么事,只是略感风寒罢了。
体内虽中了化功散,但只要时辰过了也并无大碍·”·白玉堂不解道:“如果真的只是风寒之症,那猫儿怎会突然昏厥过去”·“这个么……。”
董太医捻了捻胡须,道:“展大人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打击,郁结在心,导致心脉供血略有滞塞,这才一时昏厥·”·白玉堂疼惜地探了探展昭颈部,感觉其体热似乎加剧了,心中不由恨恨:不知那玉妃在牢中跟猫儿说了做了什么,竟叫那一向坚强的人承受不住病成这样。
送走太医,白玉堂不愿假手他人照顾展昭,便把一干宫婢赶得远远的·擦拭喂药,凡事亲力亲为,虽是些细小的杂活,白玉堂却乐在其中·直到夜深,疲累了一天的白玉堂守在床边忍不住打起瞌睡,一个身影才悄无声息地来到房内。
“谁”猛然惊醒的白玉堂见来的是赵祯,放下心来··此时,赵祯已经清洗打理过,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他走到床边见展昭仍未醒来,问道:“展护卫怎样了”白玉堂将董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不由担忧道:“也不知猫儿他怎么了,虽然已经服了药,但热度仍是未退,人也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赵祯见白玉堂一脸倦容,便道:“朕在别处叫人准备了一间偏殿,白护卫不妨先去休息一下·”·白玉堂摇头道:“不了·猫儿到现在都未醒来,我实在不放心。”
突然省起什么,小心试探·“不知……那位玉妃娘娘怎样了”·“她死了·”·“什么”白玉堂惊讶道。
还想再问什么,却见赵祯一脸不愿多说的模样,便将疑惑生生吞进肚子··“白护卫,你若不愿休息,能不能请你去查一下那群契丹使臣”·白玉堂奇道:“误会不是解开了吗陛下为何又要查他们”·“玉妃临死前曾说她的确勾结了契丹赤王。
我们误会的只是他的那个侍从小戚,却不代表那位南院大王毫无问题·以防他们再有什么不利展护卫的举动,朕希望你能亲自跑这一趟·”·一听跟展昭安危有关,白玉堂立刻下了决断。
他不舍地望了展昭一眼,欣然领命而去··直到屋内再也没有旁人,赵祯才幽幽一叹,坐到展昭床边··凝视着床上那人略带憔悴的面容,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抚触起对方的脸庞。
他低喃道:“展护卫,你知道吗只是短短一月不到,朕就接连失去了母亲、妻子·身边重要的人越来越少了,朕现在当真成了孤家寡人。
她们的死,朕难辞其咎·其实现在,朕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方法,在保全你的同时也让她们活的好好的·所有都是朕的错啊,可是上天不会再给朕一次重来的机会。”
手指上抬,轻轻抚开发际处的碎发,当拇指划过眼底- yin -影的时候,渐渐地,目光不由化作痴缠·“失去的让朕难以承受,但所幸朕仍是守住了誓言。
这世间,唯独你,朕绝对不能失去·”·情到深处,再难抑制,帝王俯下身用自身的温热小心翼翼地俘获住那双略带寒凉的唇··只是与此同时,床上之人交睫处眼睑频动,霍然睁开眼来。
作者有话要说:10月第一更··十一长假放个三更吧,后两更分别在10月5、10月9日凌晨12点过后··争取这个假期尽量多写点·不过还要带娃,没办法全身心地去写。
现在写文大多是定闹钟在凌晨4、5点起来,然后每天写一两个小时,正在习惯这个过程··整个宫中事件的来龙去脉应该都讲清楚了,不过也许有遗漏,如果有,麻烦大家帮我及时提出来,我好修改。
这一章其实算是加出来的,因为前面写的时候把紫红的一个设计要素给写崩了——就是绝对不能现在让小龙某红结盟,不然昭昭还怎么去契丹继续故事呢只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玉妃了,临死还要完成任务,真是难为你了玉妃,奖励个大红花,光荣领便当去吧。
这章停在这个关口大家别打我,准要是让下一章大家做好准备,小龙的感情要彻底爆发了·剧情应该算是挺急转激烈的··最后祝大家十一中秋双节愉快· · ·第71章 (七十)   惊情· ·睁眼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只能感觉覆在唇上的温度是那么炙热,抚在脸畔的掌心比起此刻体内叫嚣滚沸的热意更灼灼烫手··近到极处反看不清面孔,不过对方熟悉的气息却让展昭在全身僵硬片刻后,心头涌起一股屈辱的忿恨。
乍闻皇帝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一口气被堵在胸膛处不上不下,正不知如何自处·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白玉堂的脸,想到那人对自己也是这般心思,展昭便顺理成章地以为此刻正被这不知轻重的锦毛鼠肆意轻薄,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武侠七五·一记膝袭顺势顶上对方腰侧,把人狠狠撞翻下床·展昭嗔怒道:“白玉堂,你欺人太甚”·待赵祯痛苦地捂着腰侧冷汗淋漓地抬起头来与其视线交汇,展昭瞪大眼惊诧已极。
“……陛下……怎么会是……”·莫非,适才是陛下吻了他·私牢中的一眼,本以为皇帝虽眼神痴恋,相处时却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想必那份不伦的念想仍在浅表,仍有机会阻止避让。
谁料对方此刻轻易跨越伦常,用最难以接受的方式告诉他:一切都回不去了··震惊、惶恐、不解、悲愤、恼恨,五味参杂,以致双手止不住发颤·为阻止自身怯懦,展昭猛地揪紧盖在身上的薄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没用,复杂难平的心终是让视线避过了赵祯望来的方向,用张皇到极致的表情叫对方了解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被抓现行的赵祯此刻同样不平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人竟发现了他悖逆天道的感情,若再行差踏错,只会让对方逃得远远的躲到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于是他慌忙辩解道:“展护卫,你听朕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谁料话未说完,展昭突然大声打断·“陛下,微臣身体已无大碍,再长期逗留皇宫实在不妥,微臣想请准回开封府复职·”·虽说得客套,话意却格外坚定强硬。
赵祯懵了,从那人始终回避的视线,他了解到一个事实,今日纵使他说得天花乱坠都无法改变对方决意——那人准备离开他身边,这一走或许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里赵祯心脏猛地一搐,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你要走”·这一问只闻得帝王的无限悲意·年轻的护卫听见了也听懂了,却强压心绪回道:“微臣身体已复原得差不多,吕伯伯开的那剂方子也差不多可以断了。
开封府事务繁忙,微臣离开那么久,必然积压许多案件,也是时候回去处理了·”·赵祯本想用吕梦涧的医嘱留下展昭,如今被展昭抢先一步说出来,顿时被堵在那儿。
他知展昭说的在理,日前董太医已为展昭确诊身体无碍,那药再用作调理已无太大作用·只是身边亲人接连亡故,此刻正是自己最需要对方的时候,放其离开身边,他一时如何能接受·“你一定要走吗”赵祯起身慢慢靠近。
看到展昭绞着被单指骨已捏得发白,忍不住探出手覆了上去·不料被对方犹如触电般急速甩开··展昭震惊地看着赵祯深沉如水悲凉如泣的眼神,正打算下狠心回绝,谁想那居高临下的身影突然猛地压下来,将他紧紧抱住。
“若朕不希望你走,恳求你留下来呢”·交融的体温是如此温暖,何以心竟冷得如此可怕·喉口只觉一阵干哑,怔了片刻,展昭才讷讷道:“陛下,请你放手。
有些感情只是一时的错觉,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赵祯苦笑一声,揽抱的力度加大,让彼此的胸膛彻底贴合到一起·“朕也希望自己是一时错觉。
可是没有人比朕更清楚,有些事有些感情,一旦开了弓,便再也觅不得回头箭了·”·惊心,一切全都乱套了·什么都说不出,甚至什么都思考不了,只剩下本能,想要向后退避逃离。
谁知一向软弱的天子此番气力竟大到出奇,侵略- xing -十足,一退一进之间,展昭一个没架住仰倒去,被对方趁势牢牢地压在身下··赵祯半支起身体腾空撑在上方,抬起痴了的眼眸深深凝望身下之人。
“朕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份难以启齿的感情,因为朕不想让你也为此自苦·可你还是知道了·是玉妃吗”见展昭不言而似难以承受般别转过脸,赵祯苦笑依旧,却于唇角的上翘处酝出另一种绝望地叫人心碎的悲戚。
“罢了,你知道了也好·其实朕有预感,用不了多久,朕也无法再压抑住这份感情,迟早有一天会叫你知晓,现在不过是让那一天提前了·”·看着那人眉宇深深折皱隆成“川”字,忍不住伸手为其抚平,谁想被对方一把捉住手腕。
展昭推开赵祯的“笼罩”霍地坐起,双目如电,硬声道:“陛下明知不可为,何必一错再错你我之间,撇去挚友之情不谈,便只剩君臣之义。
除此之外,展昭给不了更多·”·“你不需要给·从将你放到心里的那一刻起,朕从未想过要你付出同等的感情·你不必回应朕的一厢情愿,更不必屈从帝王之意。
只是如果可以,不要推开朕,不要逃离朕身边,好吗朕求得不多,只求你待朕如常·”·展昭像是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反问道:“你要我怎么待陛下如常”·“就像你与白玉堂之间的相处。
既然你能默许他对你的爱恋,仍让他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多加一个朕,又有何妨”·震惊到无以复加·“……陛下你……。”
“你想问朕怎么知道你和白玉堂的事”赵祯涩涩自嘲一笑·“呵,早在暠山朕就知道了啊。你为了让他服下解药,选择以口相渡,之后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朕都看得一清二楚。朕这才知道原来白玉堂对你早就超越了友谊。只是那时朕不明白他为何会那样,可是现在,朕懂了。因为你是展昭,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哪怕不惜一切代价,朕也想要守你平安。”·翻手反握展昭手腕,将那呆住的人再次拉拢入怀。
帝王火热的怀抱,附在耳边痴情的呢喃,还有无处安放的手轻轻抚触僵挺后背的感觉,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为无处释放的情感寻找一个突破口·只是当所有宣泄的出口落在身,再坚强的人也终是承受不住。
毫无征兆将赵祯一把推倒,展昭猛地跨下床想要落荒而逃,却因身体抱恙腿脚一时绵软,踉跄几步重重跌在地上·赵祯慌忙下床相扶,却被展昭惊惧避过,嘶吼道:“别碰我”见赵祯愣在那儿,展昭痛苦地摇头,声音颤抖,情绪近乎溃败。
“这是错的啊陛下,我们都是男人,这种感情根本不合伦常,不可以存在·何况你我还君臣有别,你如何会……会产生这种荒谬的念想”·“朕若知道,朕若能把控得住,又怎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展护卫你问朕,朕又去问谁”看着展昭径自爬起,看着对方别过身再也不愿看他一眼。
赵祯心中绝望已探底到了深处,反燃起一丝幽怨与不甘来·“感情这东西若能任由自己揉圆搓瘪,朕还需自苦,还会让你也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吗”·武侠七五·大步上前一把扳过展昭,强迫那人直面自己。
眼神的痴狂如散乱的丝线纠缠了彼此,黏黏连连,层层套套,赵祯已不知是以此捆绑了对方,还是作茧自缚了自己··“展护卫,其实你有想过去接受白玉堂的感情吧朕记得那- ri -你在山洞中说了许多,如果你完全无法接受,不是应该更强硬地拒绝他,不给他留任何一丝期盼吗可是你所说所做却留有余地,你不但给了白玉堂微茫的希望,甚至最后都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你知不知道,正是因此,也燃起了朕这份浑噩情感的星火·”·眼圈已红,一层薄雾蒙在眼帘,让展昭已经有些无法看清面前人的模样··想逃,却逃不掉——赵祯忽然伸手捧住展昭脸庞,将他想要移开的视线再次执拗地别转对准了自己。
赵祯惨然笑了,谨小慎微地做着每一个动作,生怕冒犯到对方,此刻比起帝王,他也许更像一个乞儿,在乞讨一份近乎无望的感情·是的,在心爱之人的面前,他如何还能再自称“朕”感情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先爱上的那一方必定是输家,因为若是对方没有回应,便只能怀揣着低入尘埃的心去乞怜去仰望。
“展护卫,看看我好吗请你仔细看看我·不要当我是皇帝,在你面前,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可悲的为爱而苦的平凡人罢了·你能允许白玉堂待在你的身边,能为他付出那么多,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要的真的不多,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想一辈子守着你看着你,难道这样也是一种奢望,也会让你为难吗”·“陛下,求你别说了。”
一滴清泪再也止不住滑落脸畔,同时也绞碎了帝王心·几乎下一瞬间,泪水也自赵祯眼中泉涌而出·他颤巍巍地用拇指拭去展昭面上泪痕,涩滞道:“我想守护的是你的笑容,可我现在却让向来坚强的你流泪了。
展护卫,我该拿你怎么办”·情难自禁地悄然凑近,望着那泪痕所昭示的脆弱,心反而动荡得厉害,近乎迷乱·倏地“捕捉”住那双唇瓣,用自身的饱和悄然滋润着对方的干涸。
展昭完全惊呆了,万没料到皇帝竟会在他清醒之际仍做出悖逆伦常的轻薄之举,吓得他不由自主向后一步想要逃开·谁知双唇被含得更紧,赵祯突然抬手箍住他的身体,将两人身躯紧紧相贴,竟合着亲吻的状态,他退却一步,他就跟进一步,步伐紧密相连,直到数步后展昭整个背部被有力抵到墙上,避无可避。
赵祯才微喘着分开,再次看向对方··“不要离开,展护卫·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不可以没有你·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不能连你也失去了,这样我真的会撑不下去的。
所以……求求你,暂时留在我的身边哪里也别去,可以吗”·展昭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眼前这个人真是他所知之甚深的当今天子吗他对他的感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是天下之主,为何要用那般卑恭的眼神凝视他,为何要用如此卑微的口吻乞求他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展昭一时没有回应的态度叫赵祯欣喜若狂,他误以为展昭不言便是默认了。
于是他笑起来,不敢置信地,情绪激动到失控,终是难以自恃再度吻了上去··“唔……·”·展昭来不及阻止,已被扑面而来的气息掠夺了所有。
只是这一次,再不是小心翼翼,而如狂风暴雨,将一直被压抑在胸口的情绪全部翻倒释放出来,情感的流向更似湍洪初泄般一股脑儿涌向唯一的承载点·从不知儒雅温顺的天子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被压制住身体,以口舌为侵占的利器,抵死纠缠,一点一滴盘剥抽取他胸膛内积蓄的最后丝气力。
眼前渐渐又有些发黑,身体好热,头脑昏沉之际,心却意外清明起来··不行,必须阻止陛下,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不然会毁了一切的··展昭试图去推赵祯,然发现手脚无力,体内更是内力一空。
加上赵祯抓着他双肩的力量极大,压根扳不开·于是他使出全身仅剩的力量向赵祯整个人狠狠撞去,总算将赵祯撞开··“展护卫”赵祯后退几步才堪站稳,茫然看着不断急喘的展昭。
“够了陛下说的对·这样错误的感情就不应该留有余地,不应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误解下去·”勉强挺直身子,形如松柏,笔直的脊梁仿佛不畏一切艰难险阻。
看着赵祯惊愕的表情,他突然懂了·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些东西不得不直面,哪怕是给予最残忍的一刀,也好过事后不清不楚无休止的牵扯·“微臣现在就回开封府,请陛下莫再强留。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臣不会再出现在陛下面前,望陛下兀自珍重·”·“展护卫”·“请陛下不要再逼微臣,不然微臣唯有选择辞官归隐,躲到一处陛下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赵祯急了,难以理解道:“展护卫你不可以这样厚此薄彼·那白玉堂的感情与朕并无区别,你能纵容他在你身边,却为何容不下我的一片痴情甚至,我比白玉堂要得更少,我甚至从未想过要你回应我的感情,难道即便这样,你也要离开”·“陛下,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难道就因为我是皇帝那大不了我不做这个皇帝,我……·”·“陛下慎言”展昭突然大喝一声,双手紧攥成拳。
赵祯却早已乱了神志,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拉住展昭吼道:“其实我可以不做皇帝的,赵家子孙万千,我完全可以传位给一个比我更适合的人·展护卫,只要你……。”
赵祯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凶狠的一拳将他整张脸都打偏了过去,让他所有的假设都消于无形·展昭怒目逼视着赵祯,上前一步用力拎住赵祯衣领将他拽到跟前,他目光冷冽若刀,声音寒如清泉。
“这种混账话不要再说了·陛下肩负天下苍生,是可轻易说不做就不做的吗如此,你将展昭置于何地你要展昭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万民这便是陛下所谓的感情吗若是如此,展昭不稀罕,陛下趁早收回去。”
朝赵祯望上复杂的最后一眼,展昭用力推开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直到赵祯在身后发出一句弱弱的“展护卫,别走……”,方堪堪停下脚步。
只是他并未回身,而是闭了闭眼,藏起眼中所有留恋与不舍··武侠七五·多年亦君亦友,分别在即,如何能没有丝毫感触伤怀本以为是相对等的情谊,哪知此刻其中一方却变了质,与他渐行渐远。
若时间无法冲淡对方那份扭曲了的绮想,那他或许当真唯有断情绝义,如此才不负此生曾有的深情厚义··“陛下,你的这份情臣受不起·展昭此生求的是天下太平,百姓温饱富足,而不是一人倾心相待。
你若真懂展昭,当整顿心情,重新开始,如此才不愧对万民的殷殷期盼,愧对太后娘娘多年的谆谆教诲·”·说罢,再不顿足,绝然而去·待赵祯回过神追出去,展昭已经离开竹宜轩外院,进入竹林之中。
·内力尽失,加之病痛磨折,身体有如火烧,叫前行的步伐不免蹒跚,然展昭却走得毫无踟蹰·迎面而来的薛良见了,上前顺势一把扶住他,奇道:“展护卫你怎么了身体好烫,你病了”·展昭似听到赵祯追出来的声音,忙拉开薛良的手。
“我没事,告辞了·”·薛良正觉不解,突见赵祯冲出外院,大叫“展护卫”,再看展昭那一脸落荒而逃的表情,立时像明白了什么·他毫不迟疑地拦住展昭去路,却惊见展昭霍然抬眼间流露一抹毅然决然的精光。
“薛公公,若真为了陛下好,你便不该拦我·”·薛良顿时显出为难神色,终僵硬地避让了开··“多谢·”展昭略一拱手,正待前行,却见薛良被赵祯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震得浑身一颤,接着便觉眼前一花。
身旁的薛良不知何时转到身后,一记手刀切上他的后颈··“展护卫,对不住了·”·当赵祯奔到近前,薛良正单手揽着失去知觉的展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赵祯自然瞧见了薛良适才的举动,大感意外之余,仍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接来横抱而起,手心中实甸甸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心头大大松了口气··薛良谨慎地问:“陛下打算怎么办”·茫然摇头。
“朕不知道·”·像是下了某个决意·薛良沉声道:“那就交给奴婢来处理吧·请陛下带着展护卫随奴婢来·”·引赵祯将人带回竹宜轩。
薛良四处翻找到一口大箱将其中物件一一取出,铺了一条软毯进去,随后要赵祯将展昭放入其中·箱子较大,见展昭蜷躺箱中还有空余,薛良又取了些房内的瓷器摆设放进去。
赵祯不解道:“小薛,你到底要做什么”·“陛下既然想留下展护卫,奴婢自会想法子将展护卫送到个安全隐秘的地方·陛下仍是正常早朝不必多管。”
“小薛,你……都知道了”赵祯忍不住试探道··薛良苦笑道:“陛下表现的那么明显,奴婢时刻随侍身侧岂能不明白陛下心意只是奴婢本以为陛下不会说破,会瞒上一辈子。
谁想……·不过也好,陛下不必如此辛苦,现在只要我们想法子让展护卫接受陛下情意便好·”·意外薛良竟认可自己的感情,赵祯略感宽慰,便依其所言准时早朝处理公务。
而送走赵祯后,薛良立马找来两个宫中侍卫,要他们务必轻拿轻放,将那一箱“瓷器”送至慈宁宫··整整一天,强迫自己按部就班去忙碌,脑中却因总想着展昭,行事处处心不在焉。
待一切毕了,入夜赵祯来到慈宁宫,只见灯火通明的偌大宫殿内除了太后灵棺,空无一人·正自奇怪,就见薛良从一处暗角转了出来·赵祯眉头一皱,心中已多几分了然,他知道那处暗角通往的正是当初发现私牢的方位。
莫非薛良是将展昭带到那个私牢里面他打算做什么不会是要做跟玉妃一样的……·忐忑塞胸,不敢再想下去·不等引路,赵祯径自越过欲行礼的薛良,疾步冲到牢内。
流了一地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入目的型架上并未看到那人身影,赵祯不由松了口气·再待定睛环顾,瞳孔落在黄杨木床榻间不由一缩,只见放下的床幔内隐约显出一个人影。
走过去略带迟疑撩开幔帐,果然便见展昭仰躺其上,身上还覆了一条软毯··似乎感觉到他到来,那人眼睑频动,竟慢慢睁开·这一举动叫赵祯心惊肉跳,想到随即可能到来的指责,骇得他急退数步,却因撞上薛良,身形戛然而止。
薛良稳稳扶住赵祯安抚道:“陛下莫怕,好好看清楚才是·”·赵祯怯怯瞧去,并未有意想中的怒目愤慨·人醒是醒了,却睁着眼带有一丝迷茫地望着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倏地嘴角扬起一抹莫名的弧度,竟是对着他温柔地笑了。
这一笑像是融化了他胸腔内最后的胆怯,叫他忍不住被吸引着靠了过去··朝堂上相貌堂堂的官员不在少数,毕竟能上殿为臣,长相气质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赵祯知道即便身处百官之中,展昭也是极出挑的。
倒不是说展昭长得有多么好看,比起俊美无比的白玉堂,他或许只能算作修皙清俊·但偏偏是这份清俊不携任何攻击- xing -,让人觉得宛如画中走出的江南男子,每一处容貌细节都透着精致,每一次举手投足都蕴含着古正之雅。
尤其是那双明亮聪谞的灵动之眸,以及线条优美的唇形,巧妙地柔和了五官其他部位的硬朗,每当唇角上翘的瞬间,双眸同时散发出惑人的神采,简直叫人迷醉··此刻这人便是那般笑望着他,叫他几乎怀疑起昨夜的激烈与决绝是不是一场梦,又或是……此时才是一场梦呢·只见展昭缓缓抬起有些虚弱的手,伸向了他。
他心中虽不确定,疑窦重重,但仍在那殷殷期盼的眼神下如同被蛊惑托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心传递来的热度叫赵祯眼皮一跳,转瞬回神想起展昭正烧着,赶紧用另一只手探其额头,果然滚烫得厉害,再看其人虽醒着神色却古怪异常。
赵祯不由回头质问薛良道:“小薛你到底对展护卫做了什么”·薛良垂首,神情晦暗不明·“奴婢想过了,陛下若是苦等展护卫转变,以他刚正不阿的心- xing -,怕是这辈子都别想了。
倒不如用最凌厉的手段一劳永逸·”·“什么最凌厉的手段”·“比如……·”忽然抬头,眼底划过出一丝狠意。
“要了他·”·武侠七五·大惊失色以致失神手下用力一握,叫展昭眉头蹙了起来··望着赵祯难以置信的表情,薛良向前迈出一步,心酸道:“如果可以,奴婢其实也想劝陛下放手。
可自碧川归途,直至宫中这大半年的相处,奴婢看得明明白白,陛下早已对展护卫情根深种,再难转圜·宫中不知有多少个夜晚,陛下总在睡梦中梦呓他的名字·陛下对展护卫之情,甚至到了已经无法接受后宫任何嫔妃的地步,不是吗为此,这大半年陛下不曾临幸任何人。”
薛良突然扑通跪到其面前,流泪不止·“陛下,你何苦如此委屈自己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宋天下有什么不是你予取予求的展护卫再好,也不过是个护卫,陛下心属于他,予他无限隆宠,那是他的福分,他自当‘谢恩’才是。”
“小薛住口展护卫不是死物,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休要羞辱于他”·“奴婢只是实话实说,何来羞辱后宫无数嫔妃,哪怕贵为皇后,都只求陛下多看一眼。
如今陛下将爱慕悉数给了他,将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即便身为男子,他又有何资格不满”·“两者全然不同,后宫嫔妃如何能与展护卫相提并论”·“原本是不同,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况他作为臣子,当与君王分忧才是·陛下,其实你会觉得不同是因为你将他看得太重,以至于遗忘了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变得鸢肩羔膝·可是何必如此陛下是堂堂天子,天下谁人不是臣服在你脚下只是倾心一人,陛下何苦放低身段到甚至卑微的地步奴婢不想看到陛下这样自苦,只要能全了陛下心意,哪怕是要奴婢死,奴婢也绝无二话。”
慢慢站起,扶住赵祯颤抖的双肩再次直面床上之人·“陛下你看,现在的展护卫绝不会拒绝陛下求欢·他的心若接受不了,那就先让他的身体接受。
只要他不再抗拒陛下,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陛下的好,会愿意跟陛下在一起的·”·“……·”·“陛下放心,奴婢给展护卫服用的只是一种助兴的幻药,只会让展护卫暂时浑身瘫软,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或物,对身体绝无害处。
手段虽卑劣,可唯有如此,展护卫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陛下恩宠·再者,于陛下也有好处·陛下不是已经大半年不曾行房了吗怕是也已忍耐到了极限吧。”
薛良用自身支撑着惊心的皇帝,附耳之举因靠得极近,更像是一种鬼魅的鼓惑··赵祯就那般痴痴地立在那里·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薛良什么时候退走的。
他的眼里只有床上的那个人——那人每一个眼神流转,每一个表情变换,都映在他的眼刻在他的心·薛良那句“要了他”不断回响在耳边,仿佛魔咒般催动着身体每一处神经,叫嚷着想要俘获些什么以缓解体内的喧嚣不平。
原来,忍耐真的到了极限了吗·手终是迟疑着伸向床第,掀开软毯一角·颤巍巍地解去那人束身的腰带,本就松了的外衣于瞬间散落铺在身下,竟给人一种零乱美。
展昭动了动眼珠,视线虽随着赵祯每一次动作而转移,但总会慢上一拍,待其停下孟浪之举,转瞬又转回天子脸上呆呆端详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赵祯忐忑不安又起怯意之时,展昭忽又笑了,那笑容就像鼓励了他放浪形骸的行为,叫他头脑中某根弦突然断裂。
他突然一声低吼,扑到展昭身上,一把扯开最后的那层亵衣··亵衣下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身体,一道从左胸贯穿小腹的巨大疤痕叫人触目惊心,本是可怖的伤疤,映在赵祯眼里却柔情化水。
这是为护朕才落下的……·赵祯心中有一丝小小的感动小小的甜蜜,难以自控将吻落到了那道疤痕之上·细细密密的吻如蜻蜓点水,自小腹一直向上“洒落”胸膛。
手的去向却正相反,自肩头缓缓抚落降至腰间·双手顺势撑在结实的腰侧支起半身,不至于让自己完全匍伏在其上,叫那人感到不适··无数轻柔的吻接连不断地落下,然那已被撩拨至无以自拔的天子却不敢抬头去看展昭反应。
与身体不可抑止的冲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巨大恐惧——如果那人清醒过来他将迎来怎样的责难呢可笑的是,责难并未如期而至,先行到来的却是一只手,一只轻柔抚触上他脸庞的手。
那只手托起他的下颚迫他抬眼与己直视,以为会看到责难,不想见到的却是那人眼中渲染起的前所未见的柔情蜜意··“过来……再靠近些……。”
展昭的嗓音因喉头的干涸而有些沙哑,却意外地闻之带着一丝情意混合了青涩羞怯·这一声就像施展催眠,叫赵祯完全失了思考,乖乖凑近将自己送到对方眼前,而也就在两人近乎面对面的当口,展昭双手突然虚捧起赵祯脸庞,并在他毫无防备间主动吻了上去。
心房猛然炸开,赵祯简直不敢相信,展昭居然回应他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啊,但此刻却清晰的发生在眼前,赵祯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只是幻境也好,做梦也罢,如果这一切可以继续下去,请不要让他醒来。
这个吻由展昭主导,所以并不激烈·唇跟唇的交叠,施以轻轻按压,行之绵绵摩挲,便如展昭的情——细水流长,源源不绝·可正是这不轻不重隽永流长的情感倾泻,点燃了赵祯体内最后的火热,叫他情不自禁双手箍上展昭后脑,片刻后反守为攻,攻城略地。
那种激荡到最高点彻底沸腾的情绪让赵祯反吻的举动逐渐激烈起来,引来展昭的不适以至皱起眉头·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吻,他轻喘着微微隔开赵祯,不解道:“月华你怎么……。”
抬眼对上赵祯的脸,忽又发怔,费解地看了又看,才茫然道:“你……不是月华……你是玉堂……”·如果心碎能够看得见听得着,赵祯相信他的心此刻已碎了一地。
果然,天下哪有那么轻易变了的感情·原来如此……是将朕看成了旁人吗……·月华是你心爱女子的名字那白玉堂呢为何你的幻觉中会看到他小薛说这幻药只会看到最想看到的。
难道说你已把他放进了你的心里,哪怕他对你存有与朕相同的龌龊心思,你也想看到那个人吗那朕呢,朕算什么·武侠七五·突然省起展昭那句“你和他不一样”,此刻赵祯似乎懂了。
原本以为他们对展昭的感情是一样的,所以处境也是一样的,可原来,他与白玉堂不一样·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谁存于展昭心中··热情全然消逝,心里空荡荡的没了丝毫着落,赵祯颓丧地起身坐在床边为展昭默默整理衣衫。
他苦涩自语道:“朕还是做不到啊·如此乘人之危,即便得到了,也不过是虚假之物·”霍然起身打算离开,却被展昭意外勾住衣袖茫然问道:“玉堂……你要去哪里”·赵祯淡淡笑了笑,拨开展昭抓他的手,却因舍不得松开反将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他温柔道:“你病了,朕找人给你看病·放心,只要你不赶朕,朕绝对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说罢,便是落魄而去··却遗漏了展昭再度费解的表情,以及那轻不可闻地一声——·“……陛下”·作者有话要说:十月第二更,将近万字长更啊。
下一更放在10月9日凌晨··这章写的断断续续,有时有点感觉,有时又是一边陪我儿子玩一边在码字,所以并不是最到位,希望不会让大家太失望,毕竟也很久没有写那么激烈的感情戏了。
虽然回复时开玩笑说补偿了小龙各种花式豆腐,但其实基本都是遵照最早设计的情节写的,所以内心仍是深深怜惜小龙的·因为原来设计这段的时候还没决定让昭昭选择小白,可如今定下最终配对,顿时觉得小龙越发可怜了。
甚至这章里写的是小龙的感情,但他更像一个衬托小白的特殊的存在·所以小龙……猛虎落地式~~~我对不起你啊,还是忍不住想再给我家小龙谋点福利,希望大家能体谅(所谓福利当然也是原先设计就定好的)。
虽然昭昭心中大部分装的都是月华、小白,但也请留一点位置给小龙吧,不需要多,就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了(能进到昭昭心里的只是他很看重的人,并不特指爱情的说)·· · ·第72章 (七十一)  七星堂主· ·赵祯离开私牢来到慈宁宫正殿,入眼处薛良正跪在灵前焚香守灵。
薛良看到赵祯出现很是吃惊,毕竟他已做好准备要独自在这殿中守上一夜光景·此刻赵祯过早现身,只能说明一点,对方放弃了他所提的那个疯狂的想法·这让薛良不由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毕竟他与展昭也是向来交好,虽因自小入宫净身,并不明白所谓男人的尊严,但也多少能想象的出被强逼着承受自己不愿接受的感情绝不是什么美好的滋味。
赵祯见薛良迎上来一脸询问之色,苦笑道:“朕一时鬼迷心窍,差些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所幸还是及时想明白了——朕放弃了·”·薛良欣喜道:“陛下真的想明白打算放下了吗太好了,奴婢这就去给展护卫解了药- xing -,放他离开。”
正欲转身而去,不想被赵祯一把拉住·薛良怔怔望着赵祯脸上流露出的难言神情,不解道:“陛下你不是说你放弃了”·“朕放弃的是卑劣行径。
朕想得很清楚,朕的感情只是朕的,跟展护卫无关·无论自身有多纠结多难以承受,朕都不能将这份情感的负累强行转嫁在他身上·如果真那么做了,朕便连爱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陛下,能不能请你清醒一点以你的身份竟还担心没有资格吗是,如果可以,奴婢希望陛下可以放弃展护卫,将那份难存于世的感情收回来。
可若是注定收不回来,陛下你为何不能自私一点,多考虑下自己的感受呢你怎么知道展护卫一定不能接受,或许只是世俗固有的伦理道德作祟罢了·只要有了第一次,奴婢自会想法子叫他习惯了,他便不会再拒绝陛下承恩。”
“够了小薛朕除了这个皇帝身份还有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满足朕,你便非逼迫展护卫屈从朕吗”赵祯痛苦地闭上眼,摇头道:“展护卫跟那些处心积虑入朝为官的人不一样。
他会投身朝廷从来都不是为了富贵权柄,而是为了自身守护天下百姓的理想罢了·他对朕亲厚也从不是因朕是当今天子,而是将朕看作相交的挚友般惺惺相惜·他是什么样的- xing -格,朕一清二楚,你所说的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展护卫那个人看着恭顺守礼,实则精忠贯日月,气节镇乾坤·如此傲骨铮铮的一个人,你叫朕如何忍心只为了自己的妄念去害他遍体鳞伤这完全违背了朕的初衷。”
见薛良还要辩些什么,赵祯打断道:“小薛,朕知道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可如果你是真的为朕好,便不要再提了·让朕活得心安活得问心无愧吧。”
薛良垂首道:“奴婢知晓了·那陛下打算怎么安置展护卫放他走”·赵祯茫然一愣,继而摇头道:“朕不知道……。
你既已把他藏到这里,先维持原状,等一等再说吧·朕自会放他走的,只是,不是现在·”·“好……就依陛下之意·不过展护卫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在竹宜轩,奴婢这就去安排。”
赵祯叫住薛良·“先将董太医请来,展护卫的病情似乎有加剧的趋势·这里的事不用瞒着老太医,他不会出卖朕的·”·薛良颔首应了,领命告退下去。
独留赵祯一人,孤伶伶地站在殿内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缓缓别转身子望向太后灵柩,掀袍跪了下去·天子面露凄苦之色,低语喃喃:“母后,恕儿皇不孝,刚害您身死,又亲手了结玉贞,此刻还要将展护卫藏在您这里。
可朕实在没有法子了,朕还不能放开他·正因这份难以启齿的感情惊到了他,让他只想逃离朕身边,如果此刻连他都消失在朕的生命里,朕真怕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
待朕调节好心绪,可以承受一切的时候,朕……朕会放他走的·……会将他……还给白玉堂的……·”·泪水悄然滑落,却是毫无所觉。
虽然一直都知道那个白衣翩翩的侠客对展护卫来说十分重要,但他竟还妄想自己能与其相提并论,实在可笑至极··白玉堂吗……·武侠七五·如此也好,选择那个人至少不会让展护卫痛苦,遭受太多责难。
而他,不求别的,能远远守着他,便够了··单手抓紧隐隐绞痛的心口部位,眉头微微蹙起··心也好,体内的蠢动也罢,若是为了展护卫,无论多少次,他都要咬牙忍耐下去。
今日之事,绝不能让它再度发生——以他天子的名义起誓··白玉堂已经潜伏在契丹使馆整整一天一夜·耶律宗徹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自回馆后便面色- yin -沉至今,但仍耐着- xing -子无微不至地亲自照料小戚,这让白玉堂对小戚这个所谓侍从的身份疑窦重生。
看不出可疑,白玉堂也不敢大意,想到使馆内可能潜伏着处心积虑暗算展昭的贼人,他更强行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除去赤王,对众契丹来使也一一进行跟踪排查。
然,始终寻找不到蛛丝马迹,这让白玉堂不免焦急,心里牵挂着展昭的安危,不知他此刻病情如何了,热度有没有消退下去·正趴在房顶上乱糟糟想着,突然见到一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的人影在侍从的带领下向小戚卧房行来。
侍从于门口通传:“王爷,七星堂主到·”·“让他进来·”房内耶律宗徹刚一回应,那身着黑色斗篷之人便立刻跨进了屋。与此同时,房顶上的白玉堂精神一振,聚精会神,屏息顺着早已揭开的屋瓦向下窥视起来。·小戚已经睡下,许是怕吵到他,耶律宗徹起身做了个手势,让那人尾随着一同到了屋内的一处狭小的隔间,才压低声音道:“你的心愿可都了了”·来人含糊不清地“唔”了声,便见耶律宗徹神色不愉地冷哼一声,淡淡道:“本王早跟你说过不要抱太多期望,何况是感情上的事。
你期盼越高,只会伤得越深·怎样,现在死心了”·七星堂主叹息道:“对他,我本就不抱希望,之所以会去,纯粹是应了王爷所托查探柴家之事,顺便见见故友罢了。
也亏得我去了,不然,他怕是有- xing -命之忧·”·耶律宗徹讥讽道:“怎么,被那家伙伤得如此之深,你竟还偏帮着他那人近日本王也是见识过了,倒是生龙活虎嚣张得很。
敢直接带人冲到契丹使馆招惹事端,这大宋朝估计他也是独一份了·”·狠吃一惊·“怎么会王爷到底和……和他发生什么事了”·“原本只是误会,他以为是小戚到天牢劫走了展昭,所以才来此处大闹一场。
可叫本王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误会已经解开,何以宋帝竟突然声称不愿与本王结盟这本是双赢的买卖,先前本王瞧得清楚,宋帝早有意向,才会频频向本王示好。
可突然之间风向全都变了,本王此行当真前功尽弃·”·“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耶律宗徹点头道:“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所以本王才临时将你招来,想让堂主入宫为本王打探一番,也好伺机化解·若是得不到宋帝的支持,此番回国,本王处境只会越发艰难·”·“好,我这就潜入宫中,为王爷一探。”
七星堂主正待要走,突闻房上有人低喝一声“不必了”,接着便见一道白影自窗口蹿入屋内··“白玉堂”惊见来人,耶律宗徹浓眉紧锁,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遮住那掩在斗篷下的七星堂主。他怒目质问道:“白护卫屡次私闯我契丹使馆,是何道理”·白玉堂冷笑:“赤王不必称官衔提醒于我,我白玉堂向来闲云野鹤惯了,即便入了朝廷,也从来不是墨守陈规之人。
我出现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必让这位七星堂主去打探,因为我完全可以告诉你是为什么·”·“你要什么”·白玉堂哈哈一笑:“王爷真是爽快人。
是了,天下自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要什么,只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七星堂主的庐山真面·”·耶律宗徹正待拒绝,却被身后的七星堂主拉了一把。只闻其喟叹一声,道:“他要见,便让他见吧。
要知道的总会知道,该来的总也躲避不了·”说罢,已从耶律宗徹身后缓缓走出来到白玉堂面前,其人低垂着头,宽大的篷帽彻底遮住了隐藏在- yin -影下的五官。
那七星堂主过于干脆的态度叫白玉堂心头微颤,但探出的手却毅然决然无丝毫动摇·当白玉堂亲手揭开篷帽,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尽管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肯定,仍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沉声道:“果然是你,如蕙。”
千面观音柳如蕙回以浅浅一笑,反问道:“怎么,五爷不是早已猜到是我,这才有此不情之请”见白玉堂神色复杂一言不发地逼视着自己,他落寞地垂眼避过对方探究的视线。
“看来五爷并非不能接受眼见是我柳如蕙这个人,而是接受不了我的身份·不错,我是契丹设在大宋的细作·或者该说我是这群细作的头目·”·“为什么你为何要背叛大宋”·柳如蕙笑容清冷,摇了摇头。
“五爷错了,如蕙并没有背叛大宋·而是我的故国本就在契丹,我是辽宋混血·”·白玉堂闻言一怔,再次端详柳如蕙雌雄莫辨的脸庞,痛心疾首道:“如此,你打探大宋的消息便没有障碍了吗你体内毕竟留有……。”
“五爷莫非想说我体内还有一半宋人的血脉可在我儿时最困难之际,抛弃我的是宋,接纳我的却是契丹,是赤王给了我以及像我一样被人唾弃的辽宋混血一席生存之地。
如今如蕙结草衔环,试问,究竟是错了还是对了”·柳如蕙的话让白玉堂一时无言以对·不错,他有何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地指责对方原本一时脑热的愤慨是以为柳如蕙背弃了大宋,如今想来不过是双方立场不同罢了。
与此同时耶律宗徹适时上前打圆场道:“其实白大人不必如此,如蕙虽为契丹传递消息,但他乃是本王麾下,七星堂也属本王辖管·本王素来与宋亲善,从未做过任何对宋不利的事。”
白玉堂冷笑一声,怒道:“王爷说得倒是好听,那为何要与玉妃狼狈为女干,暗中陷害展昭,害他差些殒命”·武侠七五·耶律宗徹一愣,不知白玉堂何出此言,但见其神态认真,再回味话中含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宋帝回绝他的结盟之请,症结竟在这儿,竟是误以为他与玉妃勾结险些害了宋帝最看中的那人。呵,简直可笑至极!·耶律宗徹心头略有些憋屈的隐怒,同时又深觉不可思议,扶额反问道:“敢问白大人,是谁诬赖本王与玉妃勾结一气本王进入宋境不过个把来月,与那位玉妃娘娘也只在宴席上寥寥数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何来的勾结再者其人久居深宫,本王何德何能有机会与其搭上倒行逆施”见白玉堂也露出深思疑惑的神色,耶律宗徹省起早前硬闯使馆时赵祯对其行径的绝对支持,看来宋帝颇为看中此人,心想若是能说通这白玉堂,少不得上达天听,或许能解开宋帝对他的误会。·白玉堂思忖片刻,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将自己的怀疑询问出口:“每次出事,何以王爷如此凑巧都在当场听陛下说猫儿曾被设计,落下龙亭湖前便是在御花园遇到王爷并中了迷药;那日中秋夜宴又是王爷突然献酒才会有刘太后遭毒杀的后续;这次又是王爷麾下侍从小戚坏了我们潜伏的大计,害猫儿失手被俘。
敢问王爷,这桩桩件件都该如何解释你总不会来一句轻巧的巧合了事吧”·被白玉堂劈头盖脑地质问叫耶律宗徹傲气的本心很不痛快,但他终是城府极深之人,耐下- xing -子不动声色道:“恕本王直言,许多事的确就是巧合,若白大人一定要本王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倒也不是不可以。
譬如御花园之事,本王拿到护身符时的确多少有些感知到太后要对付展大人,不过本王一行毕竟是外人,不明就里加之迫于无奈,只得顺其意而为·但为了不至于出大事,本王让小戚打斗时故意闹大动静,才能及时引来宋帝救人,如此不能算作本王将功赎罪吗”·“那中秋夜宴呢”·“这可真是巧合了。
就算本王不献酒,若有个旁人献上美食瓜果,难道白大人以为那下毒的罪魁祸首便会罢手吗再则若本王真是帮凶,太后也曾向本王敬酒,本王岂不危险”·白玉堂道:“好,也算你有理。
那最后天牢劫人的事王爷怎么说”·“小戚自在御花园间接害展大人中招出事,便一直耿耿于怀·白大人当初夜宴之时也在现场,应该有所觉察小戚十分欣赏喜欢展大人,他曾出于愧疚要本王私下相助。
本王也答应了·可是没想到还不等本王安排,他便自行按耐不住去了天牢劫狱,却- yin -差阳错坏了你们的布局·如此解释,白大人可还满意”·白玉堂突然想起当初那个黑衣人临死前提到的契丹使馆的线索,现在想来疑点重重。
作为收人钱财的黑道营生四象阁的人怎会如此轻易透露雇主这样岂不是坏了江湖规矩当初若不是凑巧见到小戚将展昭带走,过于武断下了定论。
对于这个信息想必他还要斟酌一番真伪的··白玉堂仍在沉思,却忽见柳如蕙走上前道:“五爷不必怀疑王爷所言·要知道五爷在沧临遇见如蕙并非意外,而是王爷截下柴文益送给契丹可汗提议合作攻宋的谋逆信件,特地让我赶到沧临一探究竟。
若非如此,五爷此刻想必已然凶多吉少·如蕙不求五爷念我的救命之恩,只希望能将这份恩情还给王爷,还其一个清白·”·白玉堂本就对柳如蕙怀着一丝愧疚,再者对方说到如此份上,若还不应,实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点头道:“看来玉妃临死所言也极可能是栽赃陷害,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尽力为王爷游说·”·耶律宗徹面上一松,而柳如蕙更是大喜过望,对着白玉堂深深一揖:“如此便有劳五爷费心了。”
目送白玉堂告辞离去,本该安下的心不知怎的被骤然激跳的右眼搞得七上八下·柳如蕙见耶律宗徹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却见耶律宗徹再次望向白玉堂离去的方向,犹豫道:“不知怎的,本王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耶律宗徹的预感很快应验了。一个时辰后契丹使馆收到消息,大宋皇宫突然戒严,没有特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宫中有人传言是那被废定罪的玉妃死前偷偷散开的一种疫症,此刻后宫已有数人感染隔离——而在这数名病患之中便有那展昭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10月第三更,下一章在10月14号更··写着写着把柳如蕙的出场也提前了,不过这样可以省掉一些某红跟小白交手的笔墨,加快进程·紫黄预计总共会写74章。
呵呵,总算看到完坑的曙光了·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支持··另外预告下一章有惊喜,当然对我来说是惊喜,对大家是不是惊吓那不好说·我一直萌了某个梗十多年,可都没机会用上。
此次总算借着昭昭被小龙“圈养”的背景用上了,不容易啊·· · ·第73章 (七十二)  困· ·展昭再次清醒,只觉整个人浑浑噩噩,头痛欲裂。
视线乍复清明之际,便看到董太医惊慌失措地收回探脉的手,叮嘱一旁薛良几句,便再不敢多瞧一眼,继而匆匆而去··倒是薛良立在不远处看似坦然实则忐忑地接受着展昭复杂地注视,并神色忧忡地回以弱弱一笑,那笑容苦涩至极,却让展昭悚然而惊,忽然忆起逃离竹林时便是薛良突然将自己击昏。
想到对方以那种方式阻拦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皇帝,又转眼想到那日竹宜轩中赵祯痴狂纠缠的模样,心中便焦躁不安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身子绵软无力,试了几次终是疲累地躺倒在床,气喘吁吁。
薛良靠近做了个虚按手势,示意展昭不必起来·他关切道:“展护卫你别动,你的热度刚退,还需好生躺着将养几日·董太医刚为你开了几帖调理身子的药方,稍后煎好后自会送来。”
见薛良对自己态度意外温和,一如往昔,展昭心头冉冉升起一丝期盼,忍不住开口询问·“薛公公,展某能否求你个事”可惜尚未将请求说出口,就被薛良一脸为难地摇头拒绝了。
“奴婢知道展护卫想求奴婢做什么,只是……恕奴婢无能为力·”说罢,略带歉意地向展昭抱了下拳,也是转身走了个干脆··展昭仍不死心,半支起一条胳膊连叫几声“薛公公”不见薛良转还,这才气闷地重新摔躺回床。
适才他已借机四下环顾,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玉妃关押他的那个私牢,只是这次不再被绑在刑架之上,而是身处那张黄杨木床榻上·虽说“待遇”似乎好了不少,反让展昭发自内心觉得更加诡异。
武侠七五·所幸化功散药- xing -已过,内息早已恢复·展昭一边抓紧时间调息,一边神经紧绷防备着赵祯随时出现·谁想直等到四肢行动恢复,都不见天子到来,这让展昭疑虑之余仍狠狠松了口气。
翻身下床打算离开,动作间身下传出一丝轻微的摩挲声,展昭低头看去竟发现自己腰间被系了一根小指般粗细的银白软绳·绳头处由一个精致的玄精铁锁扣住,展昭试图双手拉扯两端挣了挣,发现这软绳看着不起眼实则异常坚韧,哪怕手上灌注内力施压都如泥牛入海损伤不了分毫。
“天蚕丝”·这东西展昭虽从未见过,但凭借其广博阅历多少能猜出·想到皇帝竟用这种东西限制他的行动,心下便有几分恼怒。
那天蚕丝制的软绳一头系在展昭腰间,另一头寻根逐源竟被扣死在床下地面一处也由玄精铁打造的套环上·整根天蚕软绳十分之长,不会过多限制展昭在整间私牢内的行动,只是若想脱身离开,却也是妄想。
丧气地坐在床头,展昭双手十指交握,脑中繁繁乱乱不知在想些什么,捏得指关节隐隐发白·直到过了许久,私牢的大门再度打开,展昭郁郁抬眼望去,果见一道明黄服色踟躇着出现在那儿。
天子眼见展昭面色不善,神情顿显为难委顿,故而垂首回避了目光·然,步伐却意外没有迟疑,仍向展昭走来··“陛下想将展昭一辈子都幽禁此处吗”展昭眼见赵祯走到近处,脸上怒意转冷,举起那根束身的天蚕软绳,冷然道:“陛下倒是出手大方,好好的天蚕丝不用来织成软胄,却奢侈地编成绳索用来困住我这个小小的护卫 ,想来天下也是独此一家了。”
赵祯探手想去触碰展昭高抬的手,然停当半空,终是犹豫着缩了回来·他愧疚道:“朕不敢为自己找任何借口,如此行事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还望展护卫不要怨朕。”
如何不怨,如何不恼展昭于心中忿忿暗想,面上却是不咸不淡道:“陛下如此强留展昭,到底想要做什么”·赵祯于其身前缓缓蹲下,一手扶着床沿,仰首望着坐于床榻上的那人。
“放心,朕什么都不会做·朕只想请你留那么一段时日,就当陪陪朕,好不好”·自嘲而笑·“展昭此刻便如阶下囚,有选择好与不好的权利吗”·赵祯想说什么辩驳之词,哪知张了张嘴,终是哑口无言。
许久,他才愁眉不展幽幽站起,道:“是朕的不是,朕若有更好的选择绝不至于出此下策·放心,朕一定会放你走·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展昭本想问一句“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猛然抬头看到赵祯一脸悲戚绝望地痴痴望着自己,心不由被刺痛,终是别过脸再也问不出口··日子就那样变得诡异而有序了起来。
展昭在这私牢之中像是临时安了家,每天清醒的时间不是看书便是练剑,再有就是偶尔发发呆·原本薛良是不肯给展昭找剑的,怕他有怨借此伤了皇帝,但赵祯却直言无妨,坚持将一柄寻常的软剑送到了展昭手里。
展昭也曾几次三番向薛良、董太医明示暗示请他们助己脱困,却都被装聋作哑回避过去·时间久了,展昭也看明白了这两人绝不会襄助于他·关键一切还是在于皇帝的态度。
赵祯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来此呆上一段,往往批完奏折之后,已入了深夜·赵祯来时,展昭都警醒着,生怕皇帝再做出什么违背伦常的出格之举·但因被幽禁于此,展昭不知如何面对,更自问与其无话可说,每每总是躺在床上装睡,以避直面时无语的尴尬。
所幸皇帝全不在意,反而更享受这样静默的相处时光·他总是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目光中柔情缱绻,情意若能化成丝缕,床上之人怕是早被这绵绵连连缠缠绕绕的情丝包裹成茧。
在此期间,展昭从未停止找寻脱身之法·他试过各种形式的抗争,不闻不看,不言不语,其中最失败的当属不食了·当赵祯得知他不肯进食之初是有一些慌张,但想明白后,反而坦然道:“也罢,展护卫若不想吃,朕便陪你直到消气可好”·展昭以为天子也就嘴上说说,谁想自此之后当真滴米不沾。
他是练武之人,加上被关在这一方小天地,几乎没什么消耗·赵祯却不同,每日早朝、批阅奏章、处理朝堂后宫各类大事琐事,不消两天便病倒了·看着赵祯脸如黄蜡脚步虚浮仍坚持过来看他,心中关切的情绪不由自主反胜过一切执拗。
他先按捺不住别扭道:“我有食欲了·”看着赵祯欣喜若狂的表情,不知怎地竟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也许这就是现世报,遥想当初他也是用这种方式逼迫天子妥协的。
当然,对抗还在继续·既然从人这里下不了手,展昭心想若能想法子解开那天蚕软绳逃出生天也是好的·他认为只消躲起来一段时间,赵祯见不到他自然会慢慢淡了念想。
于是想到个不算高明的主意——借口要沐浴··待薛良辛辛苦苦弄来浴桶以及满满的热水,他便提出要开锁脱衣·谁想被薛良一口回绝·展昭不甘道:“如若不然,要我怎么洗把衣服撕了吗”薛良二话没有,找了把剪刀扔过去,别有意味道:“宫里别的没有,衣服多得是。
展护卫不必节省,尽管把外衣剪了,奴婢再给你准备套新的衣衫·”展昭闻言一口气被堵到不行,见薛良满眼戏谑一脸“我就知道你在耍花样”的表情,脑子一热,当真把外衣长袍剪了。
展昭见薛良愣在当场,便冷冷道:“怎么,薛公公莫非想要留下来观赏展某沐浴吗”一句话把薛良噎了个半死,只得郁闷地退出了私牢··虽然没达到开锁的目的,但水既然准备好了,不洗白不洗。
展昭放下芥蒂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沐浴乃是展昭临时起意,故而薛良准备得并不充分,浴后发现没有换洗衣物,展昭只得用床上的软毯将自己裹起来·等薛良收走浴桶,重新备了套干净亵衣及外衣送过来,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只见展昭竟有些迷迷糊糊地靠在床头睡着了。
披散在肩的长发- shi -漉未干,发梢处还在滴水,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洗过,竟白得发亮,在昏黄烛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玉雕·薛良见了忍不住心中赞叹:展护卫果真是天下少有的钟秀人杰,难怪陛下痴恋至此。
此刻这副慵懒模样,若是陛下能看见该多好啊··似感觉有人靠近,展昭微微睁了睁眼,睡眼惺忪间透着三分精光七分迷蒙,可能见是薛良,便又毫无防备地闭上眼。
薛良见状悄声关切道:“展护卫醒一醒,先别睡·把衣服换上,莫要着凉了·”也不知展昭是又睡着了还是懒得搭理他,叫了几声竟没动静,遂提了个醒将盛衣的托盘放到床尾,便自行告退下去。
武侠七五·昏昏沉沉瞌睡了好一阵,待再次醒来,竟见赵祯正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展昭心头一紧,赶紧拉好有些松开的软毯,将袒露在外的胸膛遮起来。
看展昭很是防备,赵祯无奈地笑了下,他的眸子虽然深邃,却已没有当初那种别有意味的欲念藏在里头·待展昭缓过神来,他才柔声道:“快把衣服穿上吧,近日天气降温不少,千万别再着凉了。”
说着亲手将床尾的衣物拿起,捧到展昭面前··其实赵祯若是没此举动,说不得展昭会穿,可近来与其抗争惯了,天子越是希望,展昭反而越觉得不能顺了这人的意,气闷间竟别转脸去坚持不受。
赵祯被这人难得孩子气的一面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叫展昭以为对方是在取笑他,故而发怒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不肯穿朕给你备的衣物,可你莫非忘了,你身上用来裹身的软毯也是宫中之物,也属于朕的啊。”
话未说完,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天子只顾自己偷乐,全然没发现展昭此刻羞愤的脸色已经由白转红,继而又由红转黑··很快,赵祯终于笑不出来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不知什么东西忽然扑头盖脸地遮蔽了他的视线·待他自下方缝隙处看到展昭裸足立在跟前,待他反应过来此刻罩头的竟是展昭用来裹身的软毯,一股热意自脚底直窜上脑,鼻头更是明显一- shi -,赵祯吓得赶紧用手捂住鼻子,丢盔弃甲讨饶道:“是朕错了,展护卫求求你赶紧把衣服穿上,要不然披上毯子也行,千万别光着……。”
“光”字刚一出口,不自觉强行进驻的幻想中的绮丽画面冲击地整个脑袋于瞬间“炸”开,堵在鼻头的- shi -热再也无法控制汹涌出来,染了赵祯一手血,甚至还有数滴漏过指缝滴落在地。
展昭乍见地上滴落的血迹,愣了下,一时竟忘了生气·关切之情占了上风·“怎么了陛下,你受伤了”说着不自觉上前一步欲掀开软毯看个究竟,殊不知这举动将赵祯吓个半死,连退数步差点栽了跟头。
赵祯连忙摆手道:“朕没事,真的没事·”·可惜赵祯忘了他那手上全是鲜血,这下更让展昭紧张不已,一把捉住逼问道:“一手的血还说没事”接着不由分说,就将软毯扯下来。
眼前恢复原有的光亮,幻想中的画面不由和现实重叠了·只是这现实来得太快,叫赵祯狼狈已极,发怔的眼只来得及停留在那人胸膛以上,惊诧的嘴还来不及合拢,就见展昭于瞬间脸色大变。
当看到赵祯满脸的血迹俱是自鼻端流出,展昭总算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青筋叠爆,简直恼到了极点,再次怒气冲冲地将软毯狠狠摔到赵祯脸上,接着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替换衣物,就是一声厉喝响起:“滚出去——”·赵祯如蒙大赦,捂着脸上的软毯便落荒而逃了。
至于一路上撞了几个包,这暂且不表·(零:噗哈哈,终于把这个梗写了·当年看漫画《天然少年》的时候超萌这个梗啊·要是我说我就是为了写这个梗才让小龙把昭昭暂时圈起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打我。
)·九月下旬的天彻底寒了起来·就像薛良的态度,一天比一天转冷·原先还能搭上几句,近几日送饭菜时俱寒着脸,言语冷硬·展昭瞧在眼里实在有些不知所谓。
要知道自己才是被囚禁的人,自己都没给旁人脸子看,你们这些“帮凶”又待如何·终于某一天展昭忍不住问道:“薛公公,你到底想怎样”·薛良自嘲道:“展护卫误会了,奴婢不过是个小小的宦官,奴婢的想法根本微不足道。
重要的是陛下想要怎样·”·提到赵祯,心头便阵阵烦躁,展昭试探道:“陛下想怎样”·“陛下想要怎样,展大人难道会不清楚吗”薛良故意不再称展昭官职,而是生分地叫了声“大人”,听在展昭耳中分外刺耳。
薛良见其神情黯淡面容憔悴,虽心有幽怨,但想到对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终是生出几分不忍·叹了口气,薛良换上一种更温和的口吻劝慰道:“展护卫,陛下待你如何天地可鉴,至少奴婢此生从未见过陛下有对旁人如此上心过。
陛下将一颗帝王真心完完整整交托于你,何以你就不能考虑一下,试着接受”·“薛公公,正是因为展某也重视陛下,故而更不能接受·”展昭扭头道,“陛下只是一时错觉,终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要能想明白早就明白了,何以拖到今时今日展护卫,你为何如此冷心冷情陛下有什么不好你可知,为了你他付出了多少吗”见展昭仍是不为所动,薛良惨然笑道:“对,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陛下曾为你做过些什么,你就不会那样无动于衷了。”
见展昭终于回转过来有意倾听,薛良决定豁出去了,尽管赵祯曾三令五申要他保守秘密,但比起赵祯的情意能被接纳,他那一点小小的违誓又算得什么呢··薛良从暠山下展昭重伤昏迷开始说起,他描绘着赵祯如何千辛万苦带着展昭前行,手指磨破,腿脚擦伤,狼口夺人,入屋窃食。直说到赵祯杀了那个猎户家的妇人,展昭不由正襟危坐一脸难以置信,以他对天子的认识,实在很难相信那人会对这样一个并无大错的妇人下手。只是听了薛良转述赵祯亲口所述的理由,他又陷入无边的沉默,一丝淡淡的自责无缘由地冒了出来:如果那时他神智尚存一线清明,想必陛下也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接着薛良又说起了孙家发生的- yin -差阳错,虽不尽详实,仍让展昭感受到了赵祯这一路命运多舛,加上他已获知的碧川城中天子护他被黑帮围殴,为他不惜下跪吕梦涧求药,最后更是扮作诱饵引开柴王府追兵。
点点滴滴的过往汇聚在一起,叫那份本就深厚的情谊再度累加积聚起来,使得多日武装自我的冷硬又开始因此而产生了裂痕··薛良离去之前眼神甚是复杂,他道:“展护卫,奴婢虽知道这整件事情你没有丝毫错处,可陛下会落得今日这番田地,的确也全是因为你。
有时,奴婢真的忍不住想要怨你,若不是你,若不是为了保住你,陛下怎会没了往昔单纯的笑容,没了一贯的豁达开朗,没了他一直唾手可得的亲情可他失去那么多,所求得不过是那么一点小小的陪伴,甚至不奢求你回应他的感情。
可即便只是如此小的要求,你也非要将其拒之门外,非要一次又一次去伤他的心吗”·武侠七五·薛良虽只字未提太后之死,但从他的话意听来,似乎当初玉妃所言并非有虚。
难道当初皇帝当真想代他喝下那杯毒酒,却因玉妃命周通临时调包,反而害得太后身死如此,天子必然会将太后之死归咎到自己身上··陛下,这又是何必展昭不过一介粗鄙武人,能得你青眼相待已是吾幸。
可这倾心之情却太沉太重,宛若勒紧项间的枷锁,叫人实在承受不起……··作者有话要说:10月第四更,下一更暂定10月21日··总算完成一个小心愿。
接下去就是见证我RP的时候到了,不知有多少人跟我一样会萌这个梗呢曾经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大众思想是多数派,结果一不留神猛然发现自己成了少数派。
希望还是有人跟我一样喜欢这一段设计的·当然我萌的不是昭昭“走光”,而是我家一向成熟稳重的昭昭难得使- xing -子孩子气起来,会意外地叫我心肝儿乱颤呢。
不知怎的,其实我超喜欢看昭昭发脾气的·大概有人会觉得这么一个梗干嘛不用在昭昭小白身上啊·不是我不想,实在用不上啊·首先放在情侣之间调情不适合(至少绝对不适合我家昭昭),其次小白不会也没机会幽禁昭昭,再有就是只有软弱的人才能跟昭昭对得起这场戏。
所以小龙就成了不二人选·很好,小龙,你很好地完成了我的期望值,待会儿炖点红枣补补血,哈哈~~~~~~~·另,我已经将紫红的文案开出来,请各位亲们动动手别怕麻烦先收藏起来哦。
目前打算11月1日正式开更紫红,不过首周是3日连更还是5日连更,麻烦大家回复告诉我·· · ·第74章 (七十三)  夜探· ·十数日来白玉堂当真快愁白了头。
德妃李玉贞谋逆毒杀太后震惊朝野,疫症之事更传得沸沸扬扬,导致宫内宫外高度警戒隔绝,连早朝都被缩减到三日一次,几乎没有一人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白玉堂在开封府苦候包拯多时,等来的却是叫人失望的讯息——天子亲自回绝了所有人对展昭的探视,言其病情来势汹汹,尤为严重,如今每日只有个别太医可以接触到人。
这让信以为真的白玉堂方寸大乱·离开之时展昭正值高烧不退,故而他自不会想到这一切是为了藏匿展昭而施展的障眼法··白玉堂的个- xing -也算不依不挠的主,闻讯立马大闹宫门,说自己接触过病患方才出宫,说不得也染了疫症,死活要让人将自己也关进宫去与展昭做伴。
哪想情况是报上去了,等来的却是白发苍苍的董太医·董太医装模作样搭了个脉便挥挥手叫人将他撵出宫去,临走还- yin -恻恻丢下一句话:“你好着呢,添什么乱”·入不了宫见不到心心念念的猫儿已让白玉堂忧思成狂,加上还完不成答应柳如蕙的事,这叫白五爷心情更是如坠深渊。
犹豫几日决定与赤王等人讲清楚现状·于是白玉堂再次来到契丹使馆,将所知详情坦然告知·耶律宗徹听完神色不显,看不出丝毫喜怒,只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白玉堂则毫不掩饰懊恼情绪·“不知猫儿此刻怎样了这傻猫到底是命犯煞星还是八字不利,怎么什么倒霉事都摊得上早知我就不该出宫·现在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话说这锦毛鼠也是急得狠了,不然也不会控制不住把对展昭的忧心这般袒露,甚至都忘记了此地还有一个对自己别有情义的千面观音··比起白玉堂当局者迷在那不断自责,耶律宗徹倒显得十分清醒。他疑惑道:“本王觉得这时疫来得有些古怪。”
白玉堂奇道:“怎么说”·“玉妃之计本是稳- cao -胜券,即便被宋帝寻到也是意外之举,如何可能事先便准备了疫症之源再者,即便玉妃存了与宋帝同归于尽的打算,她又怎知宋帝就一定会染上这疫症以先前玉妃不显山露水的高明手段,这种模棱两可的法子真不像是她的手笔。”
“莫非玉妃其实想害的是猫儿不然她何以如此大费周章请四象阁劫人”·“这倒也说得通·只是以展大人这样的人物竟会中招感染时疫,倒是叫人意想不到,总觉得其中似暗藏玄机。”
耶律宗徹摸着下巴,一脸不信。·柳如蕙插言道:“是真是假,去皇宫一探方知究竟·五爷莫急,稍事休息,待如蕙前去打点一番,稍后入夜你我见机行事。”
耶律宗徹想了想道:“本王同你们一起入宫·”·白玉堂愣了下,“怕是不妥吧陛下正疑王爷,白某事败好脱身,倒是王爷倘若被发现私自潜入皇宫,只怕……。”
耶律宗徹道:“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本王不露面便是·”·白玉堂还想说些什么,被柳如蕙打断道:“五爷且宽心,凭我的易容术,只要不暴露,绝不会让人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
白玉堂自然知道以柳如蕙的易容手段必定难不倒他·故而入夜三人改头换面穿上宫中侍卫衣物戴上特制的人□□,在柳如蕙的安排下顺利进入宫中·白玉堂熟门熟路地带两人来到竹林打算悄悄潜入,谁想一路上发现十数处暗哨,好不容易一一避过靠近竹宜轩,却猛然发现竟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明哨布防其中。
柳如蕙大感怪异,压低声音道:“真是古怪展大人只是得了时疫,何以布置那么多守卫”·白玉堂心头一紧,觉得如此严防死守必然有问题,难道天子还担心玉妃有余党会继续加害猫儿吗如是想着更觉烦躁,心想若无法入内亲眼瞧上一眼总也无法心安,正打算硬闯,突然被耶律宗徹按住肩头。耶律宗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并指了指某个方位,接着便闻竹宜轩由内到外一阵喧阗,一个宫女打扮的俏丽女子被一众侍卫“请”出了外院。
为首侍卫道:“德仪公主,您行事如此不知分寸,叫属下很是为难·”·原来那扮作宫女的竟是公主赵颖,她不快道:“既然为难,那你便装作没有瞧见本公主便是。”
“陛下有令,展大人得的是疫症,为防再度传开,不能让任何人有所接触·这任何人中便包括了公主·”·“休要拿话搪塞本公主其实展护卫根本不在竹宜轩,是也不是”·武侠七五·“公主说的什么,属下不懂。
公主若执意要见展大人,请先自陛下处取得手谕·”·赵颖之语让白玉堂三人大吃一惊,白柳二人不明就里,倒是早就窥破宋帝情意的赤王心中立刻产生一份与真相相去不远的猜想。
三人看着赵颖一通纠缠,终是被无动于衷地侍卫们挡在外弄得负气离去·三人面面相觑,作势转头跟了上去··来到一处偏僻无人处,白玉堂取下面具突然现身赵颖面前,将她吓了一大跳。
赵颖没见过白玉堂,正欲大叫“刺客”,被白玉堂一把捂住嘴·他竖起食指示意禁声,待对方平复下来才道:“公主莫叫,我是白玉堂,展昭的朋友。”
见赵颖点头明白了,白玉堂才松手堪堪抱拳请了个罪:“适才多有冒犯,只是展昭此番出事,总觉蹊跷·适才听公主说他不在竹宜轩,请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赵颖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是从天子这段时间的处事看出破绽的·闻讯展昭得了疫症之后,她便派出自己宫中两个得力的小宦官日夜轮番守在竹林·本是想打探心上人的消息,却意外发现她的皇帝哥哥竟一次未曾来过。
凭她对他的了解,自不信向来长情的皇兄会如此“薄情”·若是展昭真在竹宜轩,依着赵祯对那人的倾心之情,即便不进屋不入院,怎么着也会偶尔过来于竹林处张望忧虑一下。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竹宜轩只是一个空壳一个幌子,展昭已被转移到了别处·今日她之所以乔装硬闯竹宜轩就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只是,她能这样告诉这个自称是白玉堂的人吗虽然有听过这人的名头,也知道他与展昭交往甚密,但涉及皇家隐私,赵颖仍是决定三缄其口。
白玉堂看出赵颖为难,正在想如何打消对方顾虑,探得一丝展昭行踪·此时又是两条人影出现,正是潜在暗处的耶律宗徹与柳如蕙。这两人并未如白玉堂般揭下易容,而是佯装其同伴。只听耶律宗徹对赵颖道:“想必公主殿下言展昭不在竹宜轩必有其因,若是为难,不说也罢。
只是不知可否告知我们展昭现在身在何处我们都很担心他·”·赵颖再三思量才道:“展护卫在哪,我虽有几分猜想,却尚不敢确定。”
“猜想也好,什么都好,烦请公主如实相告,哪怕龙潭虎- xue -我白玉堂也可一闯·”白玉堂欣喜不矣,力表决心,谁想越是见他毅然如此,赵颖反而越是担忧。
她摇头否定道:“那里你们去不方便,还是本宫去吧·你们三个贸贸然闯进宫,想必与展护卫交情非浅,若是被发现就糟了·既然是展护卫的好友,本宫不想看你们出事,还是快快离去吧。
等本宫确认了消息,自会着人到开封府传讯·”·白玉堂还待说什么,被接收到耶律宗徹眼神的柳如蕙拉了把。接着便见身材高大的耶律宗徹适时挡在其身前拱手道:“如此有劳公主了,我等这就离开。”
说罢和柳如蕙一左一右推搡着白玉堂走了··没走多远白玉堂一把甩开两人钳制忿忿道:“什么意思”·柳如蕙苦笑,“五爷当真关心则乱,我知你对展昭……十分重视,只是适才公主说的对,我们在禁宫之中行走多有不便,倒不如她仗着身份为我们打探得好。”
“看德仪公主如此重视展大人的安危,甚至假扮宫女潜入竹宜轩查探,想来必是对展大人情根深重,自不会不尽心·白大人且宽心才好·”耶律宗徹虽一脸坦然,却于话尾处唇角勾起,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柳如蕙闻言眼皮一跳,心中暗暗揣测:莫非王爷知道五爷对展昭的感情了?·白玉堂虽也觉察耶律宗徹表情有些古怪,却仍是被他话中之意诱导了心智。想到那位公主确对展昭别有情意,心里顿时如打翻了十七八个醋桶,特别不是滋味。·宽心怎么宽心他能宽心才有鬼这只死猫,爱你的月华也就罢了,还勾搭什么公主,驸马爷是那么好当的吗白玉堂越想越气,所幸理智还在,意识到有外人,总算将妒意满满的表情及时收住,只在心里将展昭的烂桃花狠狠“念”个好几遍。
“白大人想通就好,且等公主的好消息吧·”耶律宗徹说罢笑着率先离去。·那日薛良一席话,展昭想了多久就感伤了多久,以至久久无法释怀·他明白有些事终究不是一味逃避或赌气对抗就能够解决的。
已入深夜,赵祯来时破天荒地见展昭仍坐在床头未曾休息,这使他心里打鼓,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等朕”·见展昭缓缓点了点头,说了句“过来坐”并拍拍身边的床榻示意他过去。
赵祯心头忐忑满满,仍是依言靠近,并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相隔一个身位的床边·他有些拘谨,脊梁绷得笔直·就在他不确定展昭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一只手突然探过来,按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叫他略带惊诧地望向对方。
“陛下不必紧张,今夜旁事勿论,臣只想跟陛下好好促膝长谈一番·”展昭收回手,低叹一声·“薛公公把陛下当初碧川落难的点点滴滴都告诉微臣了。
臣只知陛下重情重义不肯弃下展昭,却不曾想一路上陛下竟经历了那么多曲折·陛下予臣的这份情当真太重,不知如何才能报还·”·“说什么报还,明明那一路都是展护卫你扶持着朕走过来的。
朕做的,与你相比根本微不足道·”赵祯见展昭语气柔和,整个人也总算放松下来·他欣慰地笑了笑,道:“展护卫你知道吗朕比想象中还要依赖你。
若是没有你,朕怕是早就死在暠山之上了。正因为有你一直陪伴在朕身边,这一路无论发生了什么朕都不觉得辛苦。”·“那陛下对臣产生的那种感情也是缘起于依赖吗”·赵祯没有想到展昭突然跟他谈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犹豫许久才道:“朕……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朕只知道,当朕回过神来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收不住了·朕并不是没有挣扎过,原本朕一直觉得自己爱的那个人是玉贞。
可是,当在那间不归客栈里,你倒在朕的面前,朕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朕爱的……·”看展昭别转开脸,赵祯苦笑·“你不爱听,朕不说了。
现在能得你平心静气坐在朕的身边,不怨朕恼朕,朕已经很知足了·”·武侠七五·“陛下何苦如此展昭什么都给不了陛下·”·赵祯摇头道:“你错了,展护卫。
你已经把你能给的都给朕了,你的友情,你的信任,你的忠诚,你的不离不弃·你不欠朕什么,朕也不敢再奢望可以得到更多·”突然站起,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到展昭身边。
看去,竟是一把精巧的钥匙·展昭将钥匙茫然拿起,疑惑地望向天子·只听赵祯忧伤满面,似下了某个决意:“朕说过的,会放你走·现在时候到了,朕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
你若想走,便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回到……白玉堂身边去吧·这句话赵祯没能说出口,他只是最后眷恋而漫长地看了那人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永远映进心里,终是带了一行默默洒下的清泪离开。
只留下展昭一人将钥匙牢牢抓在手里,不知出神地在想些什么··赵颖藏身在慈宁宫外,看着天子失魂落魄缓缓走出宫门·赵祯脸上那一道未干的泪痕映照在月光下尤其刺眼,叫她心中一紧,也终于确认了一直以来的猜测。
赵颖回到自己宫中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可以将讯息传出去,就见一道黑色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面前·“是你”赵颖认出此人乃是先前与白玉堂同行中的一人。
“你们没走”·耶律宗徹耸肩笑笑:“走了·可是此番禁宫守卫森严,在下不知公主如何才能将消息传出来,有些担心·所以再次潜入宫中想亲自一问。
公主可有准信了”·赵颖点头道:“本宫已经确认,展护卫十有八九在慈宁宫中·明日本宫想个法子引开那里的守卫,你们赶快去救展护卫。”
慈宁宫太后寝宫,怎么会……耶律宗徹对这个答案一开始有些不确认,但转念想到玉妃关押展昭的慈宁宫地下私牢,莫非……展昭是被宋帝幽禁在了那里这么说宋帝的感情曝光被拒了不然以其柔弱的- xing -子应该不会做出这般过激之事才对。
如此倒是有些棘手啊·耶律宗徹想到昨日接到七星堂密报,言可汗耶律宗释最近又暗手频频,似有大动作,看来他没工夫再在这大宋耽搁时间了。只是想到此行的目的……。
耶律宗徹不由将深沉目光落在赵颖身上,心中立即有了算计。·他假意不解,问:“展兄为何会在太后宫中不应该啊·他不是感染了时疫吗”·赵颖斩钉截铁道:“本宫敢肯定展护卫一定没有感染时疫,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皇兄可能责罚他将他关在了慈宁宫。”
“若是如此,必是事出有因,我们这般将展兄贸然救出岂不是彻底将陛下得罪狠了不妥不妥·虽说我们乃是绿林草莽,但也不合做那些欺君罔上之事,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赵颖没想到来人身为江湖中人竟如此怕事·她焦急道:“不能再拖了,展护卫在慈宁宫每多待一刻,就危险一分·万一皇兄他……。”
赵颖想起那日竹宜轩所见皇帝有违伦常的举动,忧心更甚,突然不敢再深想下去·她见耶律宗徹满面迂腐不为所动,虽心急如焚却全无对策。·耶律宗徹吊着公主六神无主了半天,盘算时机差不多到了,才佯装灵机一动道:“草民突然想到一个法子,说不得凭公主就能救出展兄。”
乍见曙光,赵颖一脸期待,忙询问道:“是什么”·“传闻契丹使臣前来代契丹可汗求娶公主殿下你,殿下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应下,便可要求陛下让展兄出使送你前去契丹和亲。
届时哪怕陛下再怎么生气,碍于颜面怕是也不好当朝发作拒绝,只得放展兄出来,如此危机自解·”不等赵颖反应,耶律宗徹忙摆手否决道:“诶,也是不妥,怎能让公主殿下为了救展兄一时的困境把一辈子都搭上呢”·“和亲吗……你说要本宫答应和亲”赵颖却意外地将话听进去了。
“公主殿下千万莫要当真,草民适才脑子浑了全是胡说八道·草民看得出来,公主怕是倾心展兄已久,草民真怕你为了救展兄不惜一切什么都不顾了·虽然,现在也许只有公主才能将展兄完好无缺地救出来了。”
赵颖有些魔怔地看了眼耶律宗徹满脸的担忧表情,扪心自问道:我还在犹豫什么?现在有个机会放在面前让我将他从皇兄的手里救出来,若连我都不帮他,还有谁能?反正展护卫对我无半点儿女私情,若无法嫁给心之所属,未来嫁谁不是一样呢?·“你说的对,若能救展护卫,本宫当不惜一切。”
“公主殿下三思,都怪在下的破提议·也请殿下切莫急切,或许事情尚有转圜余地·我这就将消息带回去,与白兄等人好好商议一番,看是不是由我们出手救人。
还请公主殿下静候佳音·”·赵颖闻言松了口气,天真地抱希望于白玉堂等人会不畏权势冒险救出展昭·但等了几日俱没有丝毫动静,这让她的祈盼沉到谷底,不得不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下了一个今生最难下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10月第五更,下一更最终章将放在10月26日··紫红就决定首周从11月1日到11月5日连着5天日更一章,之后就恢复之前说好的周三周日更新(暂定如此,看后续写的情况如何)。
当然因为还要带娃的缘故,如果有意外,也请允许我偶尔请假哈·· · ·第75章 (七十四)  和亲之议(完)· ·既然决定放展昭走,赵祯便命薛良撤掉了禁宫的封锁,让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其实疫症之说是薛良擅自做主搞出来的,赵祯虽觉不妥,但为了留住展昭,默许了·然让他意外的是,他明明留下了解锁的钥匙,当他再次去到慈宁宫,当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空空荡荡的牢房,一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却灼热了他的眼眸,令他心中满是激荡与动容。
他说已整理好了自己的心,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整理终归是整理,心上遍布的累累伤痕却仍实实在在的,也许只消一个变数,便会令整颗心几近崩溃破碎·只是他也知道为了内心的私欲若是真将那人禁锢久了,那回馈他的将不只是愤怒、无视,最终会变成怨恨,消磨了他们间曾有的一切美好的情谊。
这是他最不想到达的一步,所以当展昭愿意心平气和地与他坐在一起交谈,他便意识到是时候放对方自由了·可叫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人居然没有离开,居然没有抛下他一走了之。
武侠七五·眼眶一热,泪水又禁不住潸然而落··是了,那人定是感受到了他的艰难处境才留下的·为了抚平他的心伤,即便违背自己的意愿,仍是留在了他的身边……。
忍不住用手蒙住眼睛,哪知泪水仍自指缝间渗出··展护卫,你不该留下的·你对朕越好,叫朕还如何放手·其实,展昭并非不想离开,只是捏在手里的钥匙几次插进锁孔又迟疑着退了出来。
这两日来他的脑子很乱·头脑清醒地叫他走,但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唤着他留下来·总想着若能安抚天子的心劝他放下执念,或许便能回到从前的关系,尽管知道可能- xing -不大,可如他这般情感匮乏者,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都想要抓住希望的尾巴。
可惜,时不我待,没等他想明白究竟该如何,一道白色身影的出现已经打破了所有僵局··当白玉堂在慈宁宫私牢内再次见到展昭,他几乎难以自控地飞身跃到跟前将那人紧紧揽抱入怀。
情绪的过于激动让身体不由微微发颤·埋首发间,方寻回那颗失落了不知多久的心,重归安宁·“可算找到你了·你这臭猫,当真叫五爷我好找。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在慈宁宫的私牢”眼尖瞥见系在展昭腰间的天蚕软绳,白玉堂一把扯起怒道:“是谁做的玉妃不是死了,难道她还有同党……”见展昭满面复杂,缄口不言,白玉堂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莫非是……官家”·展昭眼皮一跳,转瞬即逝的张皇表情恰恰被对他知之甚深的白玉堂捕获,引爆了全身的怒意·“姓赵的竟然敢如此待你,五爷我饶不了他”刚欲转身,被展昭一把拉住,“白兄你误会了。”
“误会莫非你想说不是那皇帝小儿将你困在此处”突然抽出云浪,狠狠砍在软绳之上,白玉堂惊奇地发现白绳上竟只留下淡淡刮痕,连个豁口都没有。
他真是气糊涂了,若是寻常软绳展昭早就脱身了·气极而笑,“很好,竟是天蚕丝制的长绳,皇家果然够豪气·我说展小猫,你要愚忠到什么时候到现在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说你得了疫症吗我白玉堂倒是想问问那姓赵的,到底什么疫症是需要将你锁在此处的”·疫症原来陛下是以此为借口展昭立时有了盘算,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都不能让白玉堂去寻赵祯的麻烦。
“白兄你稍安勿躁,先听我说·”待白玉堂稍稍平静,展昭忙道:“不错,我是得了疫症·这疫症高烧时会致神志不清·我怕发症之时行为失常,加之我武功高寻常侍卫很难拦住我,故而我才让陛下将我困在此处。”
白玉堂眼中仍留怀疑:“你说的都是真的”·“自然真的·你看”展昭说着拿出袖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便开了锁。
“因这两日病情好转,疫症似乎已差不多根治,陛下便将这钥匙给了我·只是我担心还有反复,想再待上两日·”·展昭这么一说,白玉堂反倒不好怀疑了。
想想展昭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是赵祯幽禁展昭,又如何会给他解锁的钥匙呢再者,以天子对展昭亦君亦友的情义,也没理由把他囚禁于此··展昭见白玉堂被安抚不再深究,忙转移话题道:“白兄如何知道我在此处”·“是那德仪公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打听到你被困在这慈宁宫。”
转头想到公主赵颖对猫儿一片痴心,心中拈酸吃醋得厉害,面上倒越发不显,恍若无事般笑着调侃道:“这位公主殿下倒是对你很上心啊·怎样,什么时候弄个驸马做做”·展昭眉头一皱,厉声道:“白兄休的胡言”·“看把你紧张的,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虽被展昭呵斥了,白玉堂眉宇间反而舒展开,笑得更加阳光灿烂了·既已确认这是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他自然心头大定··“无心玩笑事小,败坏公主名节事大。”
“是是是,猫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看着展昭一脸严肃,白玉堂突然嬉皮笑脸地伸出一只老鼠爪子在他肩头挠了挠·这等不正经的行径叫展昭为之气结,除了瞪眼全然无可奈何。
等挠完了,白玉堂顺势将展昭肩头一揽,身子靠上去·“走吧,去文德殿·”·“现在是早朝时间,去文德殿做什么”展昭问道。
白玉堂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是耶律宗徹让他将展昭带去,他自己也不明白是去做什么吧?不过念在柳如蕙的那层关系,加上那契丹赤王一直尽心尽力助他寻找,更亲自从宫中带回来公主赵颖的准信,心想其有此所托必定另有深意,总不会害了他们。于是含糊道:“别管那么多,你跟我去就对了。”
展昭闻言更是奇怪·“你一介布衣,溜进皇宫已是重罪,不低调行事,怎么还要去得文德殿自投罗网”·“谁跟你说五爷现在仍是白丁了”拿出腰间的御赐金牌在展昭眼前晃了晃,得意道:“瞧见没有,本大人现在进出宫廷可是合情合理合法。”
殊不知展昭在看到金牌之际脸色已黑到极点··“你入官场了”冷冷问道··白玉堂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总算听出展昭口气不对。
想到展昭一直不愿他同自己一般被庙堂束缚,希望他仍于江湖自由自在·可事到如今,他也走上同一条道路,坏了展昭极力维护的执念,如何不叫对方愤懑白玉堂慌忙道:“猫儿你听我解释。”
谁想展昭冷冷一个眼神斜睨过来,打断道:“你说得对,现在就去文德殿,给我把金牌退回去”说着径自大步向外走去,方向不是文德殿,而是竹宜轩。
就算要去文德殿,他与白玉堂此刻的穿着也进不得殿内,所幸竹宜轩还备了两身官服··白玉堂见展昭只顾疾走,再不理他,将那耗子儿急得一头汗,围在边上团团转。
却不管再怎么左挠右挠俱不管用了·他不禁心中低叹:唉,这猫儿若认起死理来,也属天下第一··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宗徹首次现身文德殿常朝。不再着装随意,此次这位赤王身着契丹正统官服于朝堂上正式向宋帝赵祯递交了文书,准备辞行归国。当然临行之前又借机再次提议求娶德仪公主一事,且态度一反以往温和,变得甚是强硬起来。·武侠七五·不过赵祯早拿定主意不欲和亲,加上玉妃之事对这位赤王先入为主多有成见,遂不管如何逼迫,他都稳如泰山将对方施加的压力化于无形··耶律宗徹算算时候差不多了,心中冷笑一声,才道:“陛下拒婚,可问过公主意见说不得公主或许属意我契丹可汗陛下也不一定·”·赵祯冷眼看着对方,只觉得这赤王是在朝堂之上胡搅蛮缠。
颖儿分明恋着展昭,如何会对旁人有意正待回绝,却听殿外响起一声响亮的“德仪公主到——”惊得赵祯差些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头有步摇点缀,身着华贵宫装,骄靥无心敷粉妆,袅娜浅步尽娉婷·赵颖于殿外缓缓而来,柔美姿态让一众常朝的大臣眼睛一亮,到得近处微微一福,公主眉眼低垂道:“德仪拜见皇兄。”
赵祯眉头一蹙,“颖儿,你怎么来了胡闹,文德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德仪听闻契丹赤王有意向陛下求娶大宋公主和亲,自不能视若无睹。”
赵祯看到耶律宗徹那脸上别有意味的神情,仿若满载了镇定自若,立刻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他急欲堵住话头道:“和亲之事,朕自有打算·你且退下。”
“既然是于臣妹终身大事息息相关,窃以为当尊重臣妹的意见才是·”·“颖儿,你到底想说什么”·赵颖突然抬首直视赵祯,神色毅然道:“臣妹已想清楚了,为了两国能够长治久安,臣妹愿意接受赤王的提议,同意和亲。”
赵祯浑身一震,忍不住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赵颖久久不语·“颖儿……你说什么”·“我,大宋德仪公主,愿意和亲。”
字字力落千斤,让立在高阶上的赵祯全然懵了:怎么会颖儿怎么会同意和亲她不是一片芳心尽落展昭身上·再次望向耶律宗徹,没有错漏其嘴角的那一抹冷意,仿佛是在嘲弄他的无能。·耶律宗徹……。
玉贞没有说错,此人确是城府极深,竟能将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进宫廷影响德仪而让他毫无所觉,果然是个可怕至极的人物··赵祯还想再试图阻止,却听那一旁的耶律宗徹义正言辞附和道:“德仪公主深明大义,本王深感敬佩。
公主与我契丹可汗必定是天下少有的天作之合·相信这下,陛下应该再无异议了吧”·一句把话堵得死死的,就像这和亲之事已是板上钉钉,宋帝若再反对便成了有违天和了。
赵祯深知既在朝堂之上当众应下,和亲之事再无转圜余地·立感愤懑塞胸,于外却表露不得半点,只有掩在袖下的双拳不由攥到极致,于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趁着皇帝及一众大臣范懵之际,耶律宗徹不着痕迹给赵颖使了个眼色。赵颖心中了然,朗声道:“皇兄,既是大宋的首例和亲,臣妹有个小小的心愿,希望可以有别祖制抬一抬送亲的规格。
臣妹想请旨朝中一位三品大人作为和亲使臣·”·赵祯以为赵颖指的是此刻朝堂上的某个大臣,故而虽是内心费解,仍缓缓落座问道:“皇妹想指派哪位大臣送你和亲”·“臣妹想要……。”
殿外适时响起一声:“御前三品带刀护卫展昭、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入殿觐见·”·赵祯猛地抓住龙椅扶手,心脏一阵收缩,他不敢相信地望着殿外翩然而至的两道红色身影,当再次回望赵颖也是错愕的表情,竟似明了什么。
耶律宗徹见赵颖僵在原地一时失了反应,忙靠近问道:“公主,怎么不说了不知公主想要哪位三品的大人送你和亲呢”·赵颖尚在震惊展昭的到来,心中乱作一团。
她此番牺牲自己要求和亲就是为了救出展昭,可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尚未提出要求,展昭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文德殿上难道说……对了,白玉堂也来了,难道说那边也行动了吗如此,这和亲还有何意义此刻众目睽睽她婚约已诺,正是骑虎难下,覆水难收。
痴痴望着展昭渐行渐近,眼中泪光莹莹,却满嘴苦涩,说也说不出·乍闻的耶律宗徹在己耳边柔声细语,不由自主就是一句“展护卫”冲口而出··“原来公主想要展大人送至契丹和亲,如此甚好,展大人忠义两全,正是最佳人选。
不知宋帝陛下意下如何”·耶律宗徹行了个作揖礼,将全部表情都掩藏在拢起的双手之下。·赵祯,本王此来大宋本是诚意满满,被无故牵扯进你这情感的糊涂账也罢了,还联合白玉堂予本王好一番羞辱,此刻便是时候让本王讨还一二·本王倒要看看,届时你那最宠爱的皇妹以及情之所钟的展昭落到本王手里,究竟会是本王求着你,还是你求着本王呢·一抹冷笑不自觉由嘴角微微扬起,却于眼角处瞥见展昭望来探究的视线,心头便是一搐。
怎么,他的表情竟被这御猫瞧去了吗呵,也是无妨,不过一枚棋子,就算被他知道自己利用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设局又如何他的通盘计划也绝不会变。
才入文德殿,便听赤王言德仪公主要他送亲,展昭虽是不解,但深知此事绝没那么简单·只是朝堂之上不便多言,事关两国邦交更无他置喙余地,一切只能敬候赵祯决议。
赵祯看着立在展昭身旁同样出色的白玉堂,两人登相辉映、相得益彰,远远望之便觉十分契合·如是想着,心中便是莫名一痛:终是留人不住吗……罢了,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今日和亲之事德仪亲口一诺,怕是木已成舟。
也罢,借此让那人离得远远也好,何尝不是放他另一种自由·“展昭听旨,着封你为和亲使臣,亲送德仪公主赵颖往契丹和亲·公主热孝成婚,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望着展昭惊讶不矣的表情,赵祯涩笑道:“和亲本是礼部之事,只是今日德仪公主亲自请求要你送亲,朕没有不允的道理·展护卫,你大病初愈,又要烦劳你了。”
“微臣不敢·”·“如此,朕便将皇妹交托于你,望你……保护好她,也……自行珍重·”·武侠七五·“微臣……领旨……。”
白玉堂望着仍自城门处源源不断一车又一车运出城的嫁妆,咋舌道:“官家果然阔绰,此番和亲送嫁几乎全京城的皇亲贵胄都到齐了,还整了好大的排场·只可惜陛下病得不是时候,不能亲自送德仪公主一程。”
说着瞥了眼前方几乎快看不见的红帐幰车。·展昭默然不语,心知陛下未必是真病了,而是在故意避开他罢了·自那日文德殿早朝毕了,他就再也没见过赵祯,即便主动觐见,也被各种理由推拒了。
如此倒是称了白玉堂的意,去不了官身便借口赖在开封府,令他无可奈何··“不过想来真是可恶,好不容易才将你这呆猫寻到,又要分开了·”白玉堂语气甚是不甘。
他哀怨地瞅了展昭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在注意他,反而望着皇城的方向落寞出神,心中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扳过展昭身子,叫他完完全全只能盯着自己·“你确定不让我跟你一起走这一趟”·“依旨办事,送亲名单上又没你白玉堂,你如何去得”·“哼,大路朝天,五爷我又如何去不得”白玉堂不以为意道。
展昭低叹道:“原本你若想跟着,也是随你·只是如今你官职在身,再不若从前自在随- xing -·所以展某早跟你说过,官场不适合你,偏生的你这白耗子就是不听。
如今束手束脚,又怨得谁来”·“我……·”白玉堂被怼得哑口无言·终是呐呐道:“我当这什劳子的狗屁护卫还不是为了你这臭猫”·声音虽轻,仍是叫展昭听了个明白。
他心中一暖,想到自暠山起白玉堂就一路在忧心他的安危,殚精竭虑,顿时觉得满是愧疚。“玉堂,开封府就暂时拜托你了·”·听那人每次叫一声“玉堂”,再是有怨,心也似瞬间化了。
白玉堂抬手撩开展昭鬓角被风吹得有些乱了的发丝,满眼止不住的温柔··猫儿,不必愧疚,更不必心存谢意··你懂的,为你,我白玉堂无论做什么俱是甘之如饴。
目送着那一袭耀眼的红衣渐行渐远,白玉堂嘴角意味深长地挂起一抹微笑··今日短暂的分别,是为了他日更好的相遇··猫儿,我等你回来··你若敢不回来,即便隔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来寻你……。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历时十三年的大坑总算完结啦,可喜可贺·11月1日正式《紫红》开坑了,到时候连着5天日更一章,请大家多多捧场哈。
    (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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