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移花接陆+番外 by 落月无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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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移花接陆+番外 by 落月无痕(2)
·他拍着桌子怒喊道:“来一趟不见一趟,是哪个龟孙蛋王八羔子这么得意占着人不放莫非是你们不想做生意了,故而放出的屁话”·留春阁的嬷嬷实在为难:“王老板,撷花是真的不在。
前阵子来了一个大人,把人给接走了,说是过些天再送回来·您也知道,那官家的人咱们惹不起·”·放屁那王老板刚要大骂,突然听到了‘官家’这个词。
生意上的人,再横再有钱,总抵不过皇帝下边有权的人·王老板再家财万贯,此刻也不由得小了声,瞪大了一双绿豆王八小眼睛,颤着胡子道:“你说,是官家的”·那嬷嬷见王老板弱了气势,底气就足了起来,说话也带了些得意的口吻:“可不是呢么。
虽说穿了便服,可嬷嬷我是什么人,他是拿刀的还是使枪的一眼就能瞧出来·”·王老板似乎有些害怕自己刚才的妄言了,却又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若是寻常小官,塞点银子也就过去了。
便伸了伸食指问道:“这层”·嬷嬷存心想让王老板好看,故意放下他的食指,竖起了他的拇指··王老板面上脸皮一抖,心中后怕不已。
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红,简直就是坐立难安··那嬷嬷心里得意,总还要给他找台阶下,便堆起一张笑脸道:“虽然撷花不在,还有其他好姑娘给您留着呢·您跟我来吧。”
顺势的台阶,王老板镇定下来,又一次傲慢的抬起头,活像是个仰着脖子的千年王八··同样的,泸州城里还有一件不为人注意的事··这件事让沽酒老窖的何老板很高兴,但也累了些。
每日的新酒原本只要五坛,放在桌上让客人自取便可··如今他还要再多弄出三坛来··因为总有人每日定时来取··那个人从来不多话,只给一大锭银子,然后拿酒。
虽然有些奇怪,但只要有收入进账,何离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偶尔有想,或许出门取个经是有好处的,要不怎么店里的生意多了呢··只有一个人很为难。
并没有高兴··那是梧桐春的小二··收了房钱,却没人住,也没人退·岂非是浪费·那两位大爷订了房间,却一直不在,那这屋子到底是留着,还是给人退了呢· · ·第14章 沽酒老窖(十四)·柳轻轻已经坐在那边看着陆小凤很久了。
他沉着脸,一把长须好像快被怒火点着了一样,几乎都要开始冒烟··陆小凤双手交枕趴在那里,他的面前摆了一张羊皮纸··依然是那一张洁白干净的连点墨渍也不曾晕染的羊皮纸。
五日已过··这五日间,美酒依然由美人送了过来,柳轻轻他们却并没有过来·而今天,柳轻轻来了,他从一个时辰之前过来,从来开始,就一直坐在那边,沉着脸看着陆小凤。
他不开口,陆小凤便也不开口··比谁耐的住气,他一向是赢家··柳轻轻当然胜不过陆小凤,因为陆小凤是和西门吹雪比的·谁能和西门吹雪比不说话陆小凤虽然一直在西门吹雪面前输,却也因为这个,从来在其他人面前赢。
更何况,七日之约就要到了,陆小凤却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丝毫没有动静·柳轻轻如何耐的住心·他看着陆小凤道:“还有两日·”·陆小凤点了点头,只专注的看着那洁白干净的羊皮纸,道:“还有两日。”
他继而问道:“为什么千面夫人不来·”·柳轻轻说:“她怕不小心把你变成一个死人·”·陆小凤于是就笑了,挑起了四条眉毛在笑:“这岂非说明我的魅力很大”·他的魅力当然大,足以大到迷倒八岁至八十岁的女人。
柳轻轻哧之以鼻,只道:“你看出了些什么·”·陆小凤伸出了两根手指晃了晃:“还有两日·”·柳轻轻深吸了一口气··陆小凤却尤不知足,微笑着说:“你急什么呢”·柳轻轻怒极反笑:“我不急。
两日一过,你可以去和阎王讨酒喝·”·他这话里意思十分明显,不过陆小凤丝毫不以为意,他有很多次在阎王殿前路过打了个弯,结果阎王说我这里供不起你酒,给不起你女人,你还是回去吧。
于是他又回来了··陆小凤拿手指拎起那张羊皮纸,在灯火上熏烤着··柳轻轻神色紧张,道:“怎么样”·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除了那纸被熏的黄了些,并没有变化。
于是陆小凤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壶茶,往那羊皮纸上浇了下去,薄薄的一张纸瞬间被水浸透,现在洁白干净的羊皮纸不仅是黄的,还是- shi -的了··柳轻轻又问:“怎么样”·陆小凤道:“耐烤,不耐浸。”
柳轻轻大怒,拍桌而起:“陆小凤,你是在耍我吗”·“吼什么·”陆小凤用他金贵无比的两根指头夹起那纸,又拿到火上熏烤,水渍慢慢被烘干。
留下了皱巴巴的痕迹··又黄,又皱,上头却依然空无一字··柳轻轻不屑道:“你以为这种方法我们没试过”·陆小凤道:“那想必柳大侠也知道这纸张出自何处了。”
·柳轻轻颔首:“京城墨记通坊·这是那里最好的纸,叫犊皮纸·”·陆小凤微微一笑,搓了搓那纸,慢条斯理道:“那柳大侠知不知道,这个纸,是可以分作两层的呢”·说话间,那又黄又皱的纸已经被搓了开来,露出一条细缝。
柳轻轻面色一变,眼里露出贪婪的神彩来··陆小凤两指一撕,那张空无一字又皱又黄的纸就变成了两张,一张呈半透明·陆小凤把那剩下的略厚实些的纸扔到了水里,看字逐渐在上面浮现出来。
敕乐川,- yin -山下,龙摆首,尾朝南,三十……·未完的字没能显现出来··因为它一把就被陆小凤捞了出来·柳轻轻反应不慢,指间扣住一把梅花针就朝陆小凤抖出去,奈何他遇到的是三只手的陆小凤,三只手的陆小凤动作也许比司空摘星要慢一些,却绝对比寻常人要来的快。
他仰头一倒,一脚蹬起一张圆形刻花凳··嗖嗖嗖几声,梅花针尽数打在了花凳上··同时,柳轻轻再也看不到那张纸了··因为它已变得粉碎,纸屑横飞在陆小凤指间。
天下闻名的灵犀一指,竟用来做撕纸这种刹风景的事情,真不知道是该说浪费,还是胡闹·更甚至,他撕的可能会是几千万两黄金·也只有陆小凤,才做的出这样的事来。
柳轻轻目瞪口呆,在气的浑身发抖之前,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陆小凤果然是一个混蛋·看来,陆小凤是一个混蛋,不仅是女人的共识,很快也要成为男人的共识了。
陆小凤不止撕碎了纸,还不作数一般的把纸吞进了嘴里,嚼碎了咽了下去··大大方方的在柳轻轻面前打了一个饱嗝··“你”柳轻轻猛然一拍桌子,桌上一只手掌印,怒声喝道,“既然如此,留你无用。”
陆小凤脚步一错避了开来,口中笑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人生气时能不能被气死·你继续生气,气死了,我就不告诉你那纸上写的是什么了·”·“那纸不是被你撕了吗。”
“你死了还能继续活,这纸碎了我当然也能再把它复原出来·”·柳轻轻停了手··陆小凤负手而站,闲闲说道:“你自己眼力慢,看不见纸上的字,我已经全部看出来了。
你要是杀了我,那这宝藏,我就和阎王平分了·”·柳轻轻一只手攥成拳头,在衣袖里捏的死紧·他一双虎目中火焰灼人,烧的晶晶亮,像是狼豺虎豹一般的死死盯着陆小凤,让人有种被即将被秃鹰啄食的感觉。
陆小凤却依然很气定神闲··柳轻轻慢慢松开拳头,将手负在背后,道:“我懂了·”·“哦·”·柳轻轻道:“你是想以此活命对不对。”
陆小凤笑着拍手:“好聪明,你要是像我一样知道的太多,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尽量成为唯一知道的那一个·”·柳轻轻眯起眼睛道:“可你说,要是我把你开膛剖肚,是不是也能得到那还在腹中的图”·陆小凤连连点头:“也是一个办法。”
柳轻轻紧紧盯了他一阵,陆小凤朝他淡然的微笑·片刻,柳轻轻慢慢的笑了开来,笑意不达眼底:“好·很好·既然如此,似乎要把陆大侠更加待为上宾了。”
陆小凤悠悠然在床上坐下来:“你拿钱,我要命·不是两全其美”·柳轻轻道:“那么,我们还是快点动身吧·”·“急什么。”
陆小凤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说,“在那之前,我要先睡一觉,醒来后再喝五坛竹叶青,还要沽酒老窖的·花魁和我同行,免的她香消玉殒·”·柳轻轻冷笑了一声。
陆小凤又道:“像这等机密事,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们的主子”·柳轻轻道:“什么主子·”·陆小凤说:“区区一个飞花逐叶手,装扮酒铺老板,迷惑江湖人士,只有你和千面夫人两个人,搞出这么多名堂来,你以为我信再说了,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柳轻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傲然道:“谁会讨厌钱多”·陆小凤只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却大大打了一个哈欠,说:“你还不走莫非你有喜欢看男人睡觉这样的怪癖么啊呀,这可是一个毛病。”
柳轻轻几乎甩手就要劈死陆小凤,大步流星的离去,似乎连正眼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今天是三月二十四·再过两日,就是三月二十六··还没有睡着之前,陆小凤心里想着,外头的月亮不知道像不像一柄弯刀。
上次在漠北,见着有人卖玉,北方多出玉石,虽然不算名贵,但很别致有趣··其中一块玉佩就做成了弯月形,活像个咧着嘴的娃娃在笑,有趣极了·他本来想买下来送给花满楼,但是后来又出了些事情,就没有买成。
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有没有的卖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敕乐川,- yin -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yin -山在京城北面,蒙古语中叫‘达兰咯喇’,它的意思就是七十个黑山头。
七十个黑山头,一点也没有夸张,这是一道南北分界限··莫非那宝库,居然就在那山堆里头·这可如大海捞针,如何寻到··从泸州赶到京城,也要先花费几日的功夫。
同行的人有山西四怪,这个陆小凤现在是半点惊讶也没有,就算柳轻轻突然说,司空摘星是我们的人,陆小凤也能淡然笑之··他和司空摘星虽然是好朋友,但却从来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司空摘星要偷东西,要和他站到对立面,这也就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是没有办法的。
陆小凤手里牵了一个女人,留春阁里的花魁,真正的花魁··混迹风尘的女人很镇定,尽管当她怀着疑惑的心情第一天到了陆小凤面前,看到那满室无窗无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大约是凶多吉少。
不过若是在生命结束前相陪着的是陆小凤,恐怕是很多女人的心愿··所以她很镇定··陆小凤微笑着拍拍她的手:“回去的时候不要忘了拿银票·”·撷花笑了起来。
这种时候,陆小凤依然能宽慰人心,讲些好玩的笑话,以缓解赶路的抑郁心情··她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凤会找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凤找上她以后,什么都没有做,却只是在喝酒的时候让她倒酒。
而他喝酒时的样子也很特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把个酒杯放在胸口,滋溜一声就喝完了一杯酒·然后她再往里头倒··撷花忍不住问:“我美不美”·陆小凤很诚实:“美。”
于是她就道:“和我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为什么你能只喝酒,不睡觉·”·陆小凤伸出手给她看:“我现在只能动手·再多动几下,恐怕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他们给你下了药”·陆小凤点头:“很毒的药·”·撷花于是道:“什么药能下倒陆小凤”·陆小凤苦笑:“陆小凤也是人,是人当然也有吃鳖的时候。”
撷花用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望着他:“那你之前为什么只喝酒,却不找我睡觉”·陆小凤于是把笑变的更苦了一些:“为什么你们都爱问这样的问题。”
他用了你们,那就是说,不指撷花一个人·女子心底泛起了些涟漪··她咯咯一笑,问:“莫非你有毛病”·陆小凤朝他眨眨眼睛:“不是所有的男人见了漂亮的女人都想扑上去。”
他的脸皮虽然一向厚,但实际上他认识的大多数女人,都很热情而奔放,远远比他口无遮拦的多··美丽的花魁闻言面上缓缓勾起一丝笑容,同之前不同,这个笑就像是春光明媚中突然百花徐徐绽放了一样,令人心醉。
她叹息道:“有一种男人,见了再美的女人也会视若无睹·”·陆小凤好奇道:“什么样的男人”·撷花微笑着说:“一个已经有了归属的男人。”
陆小凤一怔··马车却咯噔一声停了下来,似乎是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好意思·”·他心里一跳。
然后马车又徐徐动了起来,挡路的人应该离开了··窗帘薄而轻透,竹子所制,里头依稀能看见外面的景象··陆小凤看到两人闪到了路旁,却看不清模样。
撷花轻轻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原来是老父亲摔在了路中央,腿脚不便,真是没有办法·儿子倒是个孝顺的,可惜竟然是个青眼瞎·”她叹了一口气,“人岂非都要老”·马车缓缓驶去,身后的瞎儿子扶着老父慢慢走远了。
这一路绝尘··什么时候是尽头·· · ·第15章 沽酒老窖(十五)·一路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四月初一的时候,陆小凤一行人就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陆小凤就叫停了··闭着眼睛不肯走,只说累了,要好好歇歇睡觉··柳轻轻冷眼看着他道:“我们骑马,你坐马车,我们走我们的,你睡你的,有碍吗”·陆小凤道:“你睡的着你睡,反正我是要去住客栈。”
他现在面子大的很,毁了人家一份周密的宝图,全天下知道那黄金白银在哪里的,恐怕就只有陆小凤,和那个制图的人了··柳轻轻深知陆小凤的- xing -子,很会撒泼耍无赖,而且一旦拗起来,别说十头牛,一百个姑娘也拉不回来,要不怎么说他多情又薄情呢。
只能吩咐下去投宿··陆小凤得意了,不满足的提要求:“要住就住最好的,最大的·”·柳轻轻便让人去找最好的最大的客栈去了,回身冷笑:“怪不得都说陆小凤挥金如土。”
“有钱不花留着干什么,擦屁股么”陆小凤笑眯眯的去问一边的撷花,“你喜欢不喜欢银子,金子,银票”·撷花眼波一转,娇笑道:“柳大人有多喜欢,小女子就有多喜欢。”
陆小凤一拍大腿:“对嘛·清高的人都说黄金如粪土,可这世人哪个人不是要拿粪土喂自己呢柳大人不也是急吼吼去要去抱着大粪睡大觉”·撷花忍不住的掩口笑:“抱着大粪睡大觉,为什么不直接去茅坑”·陆小凤故作神秘道:“因为茅坑里的粪颜色不纯正。”
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哈哈大笑,自得其乐,把个柳轻轻挖苦的一张白面气成青黑色,偏偏陆小凤还伸出他那天下无双的两根手指,笑道:“额间画个月牙儿就是包青天啦。”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柳轻轻大怒道:“明天你再耍花样,我就先杀了这个女人”·撷花眨眨眼,往陆小凤怀里一依:“哎哟我好怕。”
陆小凤拍拍她,安慰道:“不怜香惜玉的男人都有毛病·”·柳轻轻只恨不得直接拿把剑捅死他,气的两只耳朵都冒烟,一摔帘子就走·眼不见,心不烦,等大事一了,他一定要活埋了陆小凤·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小二。
小二哪里会有最好·总不能说他面若潘安动似拂柳,去拿女儿家的评语来论断吧··自然不会··因为他够安静··他可以安静的呆在那里,客人有什么指令,就做什么事情。
不会自作主张的大肆介绍什么八秆儿酒炸骨碌菜·安静的总是受人喜欢的·因为识趣··陆小凤身上还中着千面夫人独制的毒药,足以让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凤凰变成一只奄奄一息的死鸡。
所以柳轻轻能很放心的坐在那里喝酒··他也不怕有人来劫走陆小凤,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带了陆小凤来这里·这一路遮头盖面,花满楼此刻还在泸州,那么又有谁能想到原本应该在泸州的陆小凤此刻居然会在京城呢。
一把断肠药,一柄刮骨刀··他们先前设下的迷魂阵此刻还在奏效··陆小凤又帮了他们大忙··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追着司空摘星跑,既没人关心陆小凤,也没有人关心死了的柳轻轻。
柳轻轻自觉很满意··山西四怪是大老粗,柳轻轻并不待见他们,奈何利益与共,他只寻思着,等找到了那批钱财,就想个法子解决掉山西四怪,再处理了陆小凤,实在不行,这四个大老粗还能当个替罪羊。
总有他安身脱出的办法··就在这个时候,柳轻轻听到了一个消息··隔壁桌子的人说的··“听说西门吹雪出庄了·”·西门吹雪一年不会出三次庄。
因为他一年杀的人不会超过三个··西门吹雪这个人很奇怪,他只杀想杀的人,他想杀的人又不一定是人人都想杀的人·他想杀的人,就算你不求他,他也会去动手。
他不想杀的人,就算是你求死他,他也不会动手·哪怕那个人有多天怒人怨十恶不赦··而且他出手,有一个特点,他杀的是,是为了朋友杀的·虽然他本身没什么朋友,而他所谓的为了朋友而杀的人,那个朋友也许也不认识他。
但是他此刻出庄了,能让他出庄的人,会是谁呢·柳轻轻想到了陆小凤··陆小凤是西门吹雪仅有的朋友··他是不是为陆小凤而来·又是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沸腾吵闹如一锅粥的客栈突然安静下来了··柳轻轻下意识的望过去··只见门口进来了一个人··一个白衣胜雪的人·他的衣服纤尘不染,他的面色苍白如雪,他的眉目漆黑如墨。
他的身上似乎还带着沐浴完的清香,又有着梅香··原本是该淡雅的味道,闻到的人却连脸都要发白了··他的手里空无一物··他没有剑··他不带剑。
手中无剑,心中却有剑,这是他如今的境界·自从叶孤城身死,就再也没有值得他拔剑的人了·除了陆小凤·因为西门吹雪很想知道,是他的剑快,还是陆小凤的手快。
当然,陆小凤很不想知道·他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西门吹雪淡淡的朝屋内扫了一圈,屋内静的似乎都要冻成了冰渣子·他扫过柳轻轻一角时,柳轻轻觉得心脏一痛,就像是冰冷的剑气往里戳了一下的那种痛。
西门吹雪开口了,冷冷的道:“谁是林方成·”·死一般的沉寂··柳轻轻也没有动,他维持着端着酒杯的动作,眼睛余光瞟到东南角一个人的腿在哆嗦,碰到了桌子,发出喀喀喀的声音,很微弱,平常应该是连听也听不到的。
但是此刻实在太静,所以不止西门吹雪,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西门吹雪道:“你是林方成·”·他用了肯定的语气··林方成外号袖手剑,是一个不过三十岁的男人。
他早已两股战战,很少有人在西门吹雪面前不会两股战战·他心中实在是很绝望,没有人喜欢被西门吹雪叫到名字·那意味着被下了死亡通碟·但被西门吹雪写在名单上的人也很愤怒。
他们不明白明明和西门吹雪无关,为什么西门吹雪要找上他们··但是愤怒无用··林方成道:“是·”·西门吹雪又问:“你强.女干了兄弟的老婆。”
他又用了陈述的语气··客栈里更静了··林方成羞愤欲死,做是一回事,被人当众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面红耳赤之余他恶向两边生,心想与其被动不如奋手一博。
匡当一声掀了桌子就跃了出去,一排袖里剑寒光点点,大怒道:“你老婆不还是被陆小凤睡过吗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西门吹雪只说了三个字。
“他没有·”·然后林方成就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胸口插了一把他自己的袖珍剑·他喉头咯咯作响,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林方成砰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依然无人作声··西门吹雪就像是来时一样的走了,临走前,在掌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赔你的桌子·”·老板哪敢收,忙要还回去,西门吹雪眼神朝他一瞟,老板就再也不敢还了。
柳轻轻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西门吹雪出了客栈··早有人把林方成的尸体拖了下去··客栈里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喧闹,柳轻轻呼出一口气,才发现一只手早已僵住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西门吹雪杀人有多厉害,他知道,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西门吹雪似乎是站在那里,连动也没有动过,林方成却已经死了·手里没有了剑,身边的任何一样东西却都可以成为剑。
敌人的剑也是剑·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林方成胸口中剑的时候,他也觉得心脏一紧··可如今,西门吹雪这个危险的人,应该可以排除了吧··危机一过,柳轻轻更加无心在这里长呆下去,只想早走早了事。
一脚踹开陆小凤的房门··对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椅中,撷花正在给他喂水果,小二端着酒站在一边,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这样子的人,真的是小二吗·柳轻轻喝道:“我们马上启程。”
陆小凤道:“你确定要走”·柳轻轻说:“- yin -山远在京城外,你以为翻山跃岭是好玩的吗”·陆小凤嘿嘿一笑:“去- yin -山干什么我要去东郊。”
东郊,岂非就是他们今天过来时经过的地方··柳轻轻又惊又疑:“难道你想反悔莫要忘了……”·“哎,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亲王不急宠臣急啊·”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又美滋滋的吃了一片水果,含糊不清道,“我当然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东西在东郊,自然要去东郊了。”
柳轻轻霍的站起身来,带翻了一张椅子··陆小凤朝他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东西是在- yin -山的·”·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快完了。
接下来是‘花家六童’卷哦··来按爪吧亲·· · ·第16章 沽酒老窖(十六)·柳轻轻哐的一声拍碎了一张桌子,怒气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他恨不得能直接掐住陆小凤的脖子,道:“难道你一直在耍我们”·陆小凤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桌上的酒杯,摇头叹息道:“真是年纪大了,话也听不懂了。
我说了带你去找宝贝,却没说在- yin -山·不是你自己看了诗一厢情愿的以为的”·撷花在一边哧哧的笑,陆小凤复又嘻笑道:“你让千面夫人来陪我,我就告诉你。”
柳轻轻看了他半晌,突然冷笑一声,镇定了下来:“她说了,见你只怕杀了你这个负心小儿·你不说,我也不问了,等到你毒发,我也没损失·”·陆小凤一听苦了脸,朝撷花道:“怎么办,他居然聪明了,骗不过他,我还想活命。”
·撷花道:“那你就快点告诉他,好让我也回去,也不用再陪你这个臭男人了·”·陆小凤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哪里不好么”·撷花冷笑道:“你再好,也只是只被人拔了毛的小凤凰。
没有一个女人喜欢对自己的魅力视若无睹的男人·”·陆小凤于是又长叹一声,喝完酒把酒瓶一摔道:“走吧,快点办完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京城的东郊是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但也不能算来过。
东郊那么大,区区一条官道算什么·柳轻轻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京城了,就算他来京城,他也绝不会去注意一个郊外,更加不会去在意郊外的某些地方··什么是郊外,好听点叫郊外。
通俗点就是野外··山西四怪像四个大铁柱一样杵在两边,陆小凤把他们看了又看·先前还在黄里镇上和他猖狂的四个大老爷们此刻乖的连个闷屁也放不出来。
他突然朝杜意道:“以前也有个江南四侠什么的·你们叫山西四怪,倒挺搭调的·”·杜意哼了一声··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不过后来他们改名叫活鸡土狗了。”
杜意大怒:“你”·陆小凤却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千面夫人一直和他离的很远,就管陆小凤有多想搭理她,她就跟换了- xing -子一样,不再像以前一样,要么是何小妹,要么是花魁,要么就是丑女人,不管是哪个模样,总是极尽勾魂的。
虽然当初陆小凤也不买她的账,可是如今换千面夫人不买他的账了,他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了,就巴巴的想凑上去··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心理吧··就像是陆小凤当初并不如何在意自己的女人缘。
但那一次遇到了宫九,眼看一个两个三个女人一口一个九少爷却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心里就妒忌了··说到底,男人和女人一样,也是要面子的··东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陆小凤走在中间,柳轻轻走在他的右侧,千面夫人在左侧,山西四怪在四周··到了一处山坡处,陆小凤停下了脚步,道:“到了·”·柳轻轻左右环顾了一周:“在哪里。”
陆小凤努了努嘴,示意别人走开点··柳轻轻看了一圈,千面夫人很自觉的带着山西四怪走远了··陆小凤于是道:“自己看,卧龙头朝南,尾朝北,肚腹有宝藏。”
柳轻轻定睛一看,果不然其·可是他还是有些狐疑,道:“真的”·有些人就是喜欢多心·别人说的话全不作真。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你不信我,又带我来干什么呢·再说了,骗你有什么好处·更何况我还要你的解药呢·”·柳轻轻道:“如果不然……”·陆小凤点点头,却四下里看了一下,轻声说:“难道你不想独吞吗我们二八开。”
柳轻轻冷笑了一声,没有回话,却说:“你们先带着这个女人等在这里,我去看一下,如果是真的,你们再过来,如果是假的,就杀了她·”·说着,一推陆小凤:“走吧,陆大侠。”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这种心思,你们才老的快·”·到的地方,那是坡上一处野草掩埋处。
那千百万两黄金,真的就在这种野猫都能叼走的地方么·换作是谁也不敢相信,·柳轻轻也是··可是他心底却又隐隐觉得确实是如此,如果是那个人藏的话。
最光明正大的地方,自然也就是最隐蔽的地方,他是这么说的··可是难道要这样子挖·柳轻轻左右看了看,让山西四怪过来,拿着那南海精刚所制的刀开始朝地下探。
很快就是一个三尺深的坑,山西四怪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老大跳下去把它拿了出来,道:“这里有一个包袱·”·莫非那千万两的黄金就只有这一小袋一点份量也没有。
杜意小心的拿刀挑开一看,恶臭熏天,居然是一堆臭狗屎·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写着:“好孙儿,来拿爷爷的屎来了”·陆小凤哈哈大笑,又道:“那还有一个呢。”
再一看,居然是一身明黄的衣裳··袍色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文金九龙,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油端正龙各‘,下幅八宝立水裙左石开。
山西四怪那四个大老粗不认得,难道柳轻轻还不晓得么·他脸色大变,这个时候当然知道是中了陆小凤的诡计不由得怒从心起。
“陆小凤,你居然骗我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时一道声音轻飘飘的响了起来,离他们很近:“他当然不是什么好汉,只是一个混蛋。”
陆小凤赞同的点头:“知我者,花满楼也·”·在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正站着轻摇乌木绸丝扇的花满楼,扇上挂了一个玉··除了花满楼,还有一个面容清矍的老人。
瘦削而威严··看见那个人,柳轻轻的面色终于变的十分惨白,继而愈加狰狞起来··他终于明白了·魏子云气定神闲道:“柳轻轻,你私藏龙袍,意欲谋反,该当何罪。”
柳轻轻一掌震碎龙袍,继而若无其事道:“魏大人看错了罢·”·魏子云笑道:“那这三年前被人劫走的用于前线的银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轻轻大吃一惊,忙回身去看,却见后头山坡上的泥土不知什么时候裂了开来,露出里面白花花黄澄澄的钱财,白银真金··这可真谓是金山银山··魏子云继而冷声说道:“柳轻轻,身为王府幕僚,三年前你和同伙劫走银两一案,如今也该伏首认诛了吧。
如今又私藏龙袍,跟我走一趟吧·天大的事,皇上面前去说·”·柳轻轻跨前一步道:“你”·话音刚落就见千面夫人一步上前怒斥:“原来是你乱臣贼子”·陆小凤伸手去拦,但是他的手再快快不过空气。
空气传播的无色无味的□□足以在他的动作之前要人- xing -命··柳轻轻喉咙里只咯咯一声,他就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被‘何芸’杀了。
千面夫人冷眼看着他倒地,瞪大了双眼一副不瞑目的样子·这才转身朝魏子云道:“大人,真不知府里出现了这样的内贼·大人来的真及时·原本王爷也正疑心,三年前的银两丢失,王爷自觉愧对皇上,正巧这时柳轻轻出现了,我便奉王爷之命潜伏在侧,果见其行不义之事。
如今居然还敢私藏龙袍·民女一时愤怒失手,望大人恕罪·”·魏子云勾起一个冷笑来:“皇上自会评判·”·陆小凤叹了口气,这怒怒的可真及时。
便笑着说:“既然如此,想必夫人拿一下解药出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千面夫人笑的温婉:“当然·”·其余诸事交给魏子云处理了。
这些天来只能看不能动,他也憋坏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闲适的走在一边··此时又是日头西斜,暮风柔和,吹的人的心都要醉了··站在远处去望,那卧龙头朝南,尾朝北,肚腹有事非。
花满楼叹息道:“看来这一次要白忙一场·”·陆小凤道:“你忘了还有一个人·”·花满楼‘哦’了一声。
很有些好奇··陆小凤笑道:“有一个人既然很会偷东西,自然也很会放东西·”·花满楼了然一笑··两人聚少离多,此刻走在一起,却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平静,闲适,一如以往··岂非朋友就该是如此远行千万里,归来如往昔··他二人相视一笑,日头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挨在了一起。
三年前西南王奉命压送银两去前方·路遇劫匪,西南王差点一命归西,皇上也不忍追究,只是处决了看管的主事·逃脱几人,其中一人即为柳轻轻··他虽然换了形貌,然而一出现还是引起了朝庭的注意。
恐怕是当年合伙之人出了内讧,如今背叛之人已死,柳轻轻便出来寻找那批被劫走的银两了··正巧他找上了陆小凤,陆小凤便将计就计··只是区区一个柳轻轻哪里来的这么大能耐,总有幕后主使之人。
那是谁·又是谁设了连环计去探那陆小凤,那地图又是如何得到柳轻轻已死,这些恐怕不得而知了··不过天总是要亮的·夜又能黑多久呢。
至于陆小凤如何向花满楼传递了消息·魏子云如何找上花满楼·这些就交由陆小凤同花满楼去当茶余饭后的闲资,慢慢的去讲吧··刚回京城,有一个小孩儿等在城门口,看见陆小凤走过来,先是细细端详了一阵,复拍手笑道:“找到啦。”
说着他跑过来,朝陆小凤仰着头道,“你就是陆小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哑然失笑:“好吧,是的。”
那孩子拿出一样东西来,说:“你爹让我交给你·说以后跟媳妇亲热记的拿腰带·”·陆小凤定睛一瞧,正是当日那条腰带··会说这种混帐话的人除了司空摘星还能有谁。
陆小凤很无语··倒是花满楼笑了起来··那孩子想了想又啊了一声说:“实际你爹说,本来想那天晚上就给你的,后来觉得你俩之间总跟小夫妻夜话似的,他觉得不好打扰。
对了,小夫妻夜话是什么意思”·这下陆小凤更无语,连花满楼也不笑了··那孩子却笑了,笑的甜甜的:“糖呢”·送撷花回泸州时,她和陆小凤说了一句悄悄话。
陆小凤琢磨了很久没明白,以后才明白的·当时他只是想,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话,也当不得真··讲话神秘就是女人的特点··撷花说的是什么·其实很简单。
这位美丽的花魁说,怪不得你是一个有毛病的男人··虽然陆小凤不懂,但是看官可以听听看··猜对了·就让陆小凤去翻三百六十五个跟头,再把四条眉毛一齐剃了。
作者有话要说:窝知道很坑爹谜苦手·窝知道花七没怎么出来·相信窝花七下一段会多的·情节窝会努力改进· · ·第17章 花家六童(一)·这一日天高云淡,百花楼的大门依旧大开。
它的主人从来不会将人拒之门外,哪怕你是江湖上恶贯满盈的大盗,又或者是众人欲除之而后快的魔头·只要进了百花楼,你就是百花满的客人·是花满楼的客人。
是客人,就会受到礼待··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不过即便如此,轻易也不会踏进去··一则,花满楼的朋友们分散四方,没有定- xing -··二则,花满楼的敌人兼朋友尊敬他,不会去挑衅。
三则,花满楼真正的敌人又打不过他,跑去百花楼闹事实在是下下之举··所以,百花楼虽然开门迎客,实际在里头的人并不是很多的··大多数时候,也就花满楼一个人在那里喝茶,赏花,写字,作画。
平日里说真的,连个说话的人也很少··但是今日,百花楼里来了一个客人··花满楼还在二楼,他在摆弄一盆兰花,是苦瓜大师送的·他说,只有花满楼才合兰花的脾- xing -,因此这花赠给他,是再合适不过。
陆小凤当时也在场,也很想要那盆花,自然,也只知道确实只有花满楼才能养起这盆花··苦瓜大师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笑着说:“天底下只有一种花合你陆小凤养。”
陆小凤饶有兴趣的说道:“是不是凤凰花·”·苦瓜大师呵呵一笑:“是狗尾巴草·”·于是陆小凤苦了脸,花满楼笑开了颜。
却安慰陆小凤:“给你你也养不活·你要是喜欢,偶尔来我这里看看,不是一桩美事天天看,怕也是失了趣味·”·陆小凤喜笑颜开:“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那还是月前的事情了··自从柳轻轻那件事后,陆小凤就又不知道鬼混到哪里去了·听他之前说,是想要去海上看看·虽说他已经去过·但那时事情太多了,陆小凤变成了落汤鸡,被个宫九追的满江湖跑,实在是- yin -影大于快乐。
其实花满楼还知道,陆小凤去海上,是因为他想沙曼了··陆小凤遇到的女人中,虽说个个都有情,但最为打动他心的,怕也就是沙曼··爱情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要一个人可以为她生出就此大隐隐于世的念头来,那就是真的上了心了·陆小凤曾经为了沙曼生出过这样的念头·西门吹雪也有过··只是后来西门吹雪重又拾起了剑,经历过爱情以后,却反而更像是一个剑神。
他虽然终生视孙秀青为妻,终究是对剑的执着又一次的超过了爱··至于陆小凤·他的麻烦事太多,朋友也太多,无法真正的做到驶一叶扁舟,抱美人于膝头,于江湖中袖手。
沙曼是一个年轻而坚强的女人,又美,又聪明·可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她爱陆小凤,然而她还是选择了离开··但是,她始终还是爱陆小凤的··花满楼想到此处,便想起当年。
石秀英死于自己怀中,他对石秀英是愧疚·上官飞燕骗他,他对上官飞燕是一片痴心错付··但是他并没有后悔过··正如他说的··她本来就没有要叫花满楼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岂非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么··所以他确实喜欢过上官飞燕,也确实没有后悔过喜欢上官飞燕·只是遗憾佳人错遇,天妒红颜,各人有各人的命罢了。
情之一字,从来叫人看不清,摸不透·又怎么说的出,写的来呢··花满楼沉浸在往事中的时候,一向耳力绝佳的他并没有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那个人,正是他的客人。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忽然转过了身:“阁下悄无声息前来,好俊的功夫·”·有人笑道:“我来作客,难道不该备一杯薄酒么”·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花满楼怔了一下,没有想的起来··于是就又有人笑道:“原来七童心里只有花草,已经不认得我了·”·花满楼猛然想了起来,一双眼睛里闪出惊喜的神色,面上似乎都在放光。
他又惊又喜,连剪刀也没来得及放下就循声走了过来,激动的唤道:“六哥·”·来人正是花六童·花满楼的六哥··他微笑着迎上去,先是拿走了花满楼手里的剪子,这才握住了花满楼的手:“七童不拿酒杯,却要拿剪刀来迎接哥哥么。”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尴尬的笑了一下,很有些不好意思··倘若江湖中人见到名冠天下的花满楼花公子这副表情,必然是十分惊讶的。
向来沉稳以智闻明的花公子,竟也有这面露稚色的小儿情态··花满楼拉着花六童的手,让他的桌子边坐了,亲手给他倒了茶,有些埋怨道:“六哥要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如今这里清茶淡水,连个像样点的菜也没有·”·他复又唤出楼里的仆人出来,说是六公子来了,让着去买酒买菜·酒要什么样的女儿红,菜要怎么样的去择,事无巨细,一一说了一通,十分的详细。
花六童笑着看他:“没想到七童居然记的住我爱吃什么·”·花满楼微笑着坐回他的身边:“几位哥哥的事情,七童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只是,六哥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大哥他们呢”·花六童说:“他们还在江南。
我今日正好来这里出一批货,可就来看你了·”·花满楼复又问:“家里还好么”·“家里一切都好·”花六童拍拍他的手背,说,“就是五哥一直说七童如今大了,住了外头心也野了,居然也不回去看看,让他喝酒都找不到人。”
花满楼笑了起来,十分的愉悦:“五哥一向最爱找三哥·他哪里是真想我·”·六童见他笑的开心,也不自觉微微笑起来:“其实我这次找你,还有别的事情。”
“哦”花满楼朝花六童靠近了一些,好奇道,“六哥请说·”·六童温和的看着他,道:“一则,你离家数日,大家甚是想念。
父亲说什么时候让你回去,好合家团聚·二则你如今也大了,成家的事情确实也该考虑·三则,家里找了一个医生,说是可以治你的眼睛·”·花满楼一怔,随及便笑道:“我也正想着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只是,成家之事还不急·六哥你总会在我前头的·至于眼睛,倒也没什么要紧·反正我也习惯了·”·六童知道,家里从来没有放弃过医治花满楼的眼睛,却少有成功的。
七童这么说,不过是想减少大家的失望罢了·期待的过高,自然也摔在更重··他家七童,从来都是这么一个懂事明理的好孩子··于是花六童便温言笑道:“那这次等我事情办完,你就跟我回去吧。”
花满楼微笑着应了··作者有话要说:短小君见谅··这段花七出来啦· · ·第18章 花家六童(二)·花家明明只有六童,又为什么会有七童呢·这就是陆小凤说的,老子要生儿子,是阻止不了的。
这句话完全就相当于是调侃了,花满楼当时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就像压根没有听到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本- xing -就是如此,还是,他是真的没有在意去听··这句话的出处缘由不可考,但总归说明了两点。
一则,陆小凤这张嘴是真的很欠·二则,花满楼花公子总是一个大度的人··花家的七童名满江湖,流云飞袖,闻声辨位,这些功夫就相当于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西门吹雪的吹血一剑,叶城主的天外飞仙一样。
拿出来说说都是一绝··但是别人说花家其他六位,也都会‘啊’的一声,继而感叹,花家的谁谁啊··不同于花满楼,其他几个花家的子弟一般以从商为主,江湖之事少有涉猎,然而说起来,人们总也会卖他们几分面子。
江湖与商道,自然不是泾渭分明的··花满楼在江湖上行走久了,初时的时候,说起他姓花,便总有人说,是不是那个江南花家等到后来,再说起花满楼那就是百花楼的花公子。
以致于陆小凤和花满楼朋友交久了,也常会忘记他这个花姓的公子,除了百花楼花满楼还有另一个身份··所以他今天一如以往直接从二楼窗户翻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花了眼。
陆小凤很少有正门,走正门的时候是他十分无聊的时候·如果他刚从外头回来,或者直接是兴冲冲的遇到了开心的事,他就更喜欢从窗户里进来,或者是从屋檐上一个倒挂金钩先露出他的四道眉毛,朝感觉到的花满楼嘻嘻一笑,再一跃坐到了桌子边上,话也不说先开喝,喝够了才兴致盎然的讲起他近期的趣闻。
今天就是他兴致很高的时候·所以他很想试一试花满楼的闻声辨位到底有多厉害··也因此他吸了一口气使出了最好的轻功,悄无声息的贴着屋檐,像是一条壁虎。
他屏住了呼吸慢慢等待了几秒,听到二楼栏杆边有呼吸声,猜测大约花满楼又在赏花对月·便在心里头一笑,突然俯头冲了下来··两张脸蓦然相对,均是闭住了呼吸。
不远处花满楼温和的声音传来:“陆小凤”·陆小凤心里头一跳,脖子猛的往后一仰,只差一点点,他就要成为折断了脖子的小鸡··那边花满楼已经走了过来,他手上托了一壶酒,香味勾起了陆小凤肚子里的馋虫。
陆小凤勾住屋檐的脚一松,整个人飘飘落地·尴尬的咳了一声··花满楼把酒放在桌子上,觉得那边的氛围很奇怪,愈加好奇:“六哥”·花六童站在那里,面上似笑非笑,道:“这位想必就是你的朋友陆小凤了。”
他说的是你的朋友陆小凤,而不是江湖闻名的陆小凤··花满楼了然的笑道:“有四条眉毛的人岂非就是陆小凤·”·花六童淡然的看着此刻真是相当尴尬的陆小凤:“看来司空摘星果然是陆小凤的朋友,把翻屋梁的绝技也一并教了。”
花满楼算是听出来了,他愣了一下,便直起身来,朝陆小凤微笑道:“还没有介绍·这是我六哥,六童·他本名叫……六哥”·想起花六童的忌讳,花满楼停了下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花六童很大方,说:“陆大侠见教,我是七童的六哥,本名花拂槛·你可以同七童一样喊我六哥,亦或是,同江湖中人一样称我六童。”
陆小凤咳了一下,喊了一声:“六哥·”·说完自己也觉得莫名··花拂槛是一个年轻而俊美的男子,额头饱满,双目明亮,很有种高贵的气势。
年轻不是年少,年少者轻狂而朝气蓬勃,年轻者自信而果敢成熟·花六童无疑就是后者··他和花满楼形容相似··七个人中,花拂槛和花满楼的年纪最近,相貌身形也最接近。
关系自然也是最好·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后来花拂槛外出经商,难得回家两趟,花满楼也常住百花楼,两人并不怎么接触·虽然说以前是亲密无间,但是一旦分别多年,突然相见的功夫,花满楼一愣神,居然就一时想不到这个熟悉的人是谁。
这也是为什么花满楼一开始没有认出花拂槛的原因··情到浓时方转淡,有句话也类似,越是亲密的人起是不确定起来··陆小凤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花拂槛淡然的微笑面前,他面孔发烫,心里虚的像是以前被老板娘抓到和谁在床,虽说没什么,心里头也是有不自在的感觉。
此刻就和那时候一个样·他寻思着大概是觉得花满楼一向端方,又因为对面站着的是他这位端方如君子的朋友的哥哥,这就让他不自觉的老实乖巧起来··其实这叫什么,这就叫识相。
花拂槛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他更愿意别人喊他六童,就和三童五童一样·虽说是极亲昵的称呼,一般人不会这么叫,但同他的名字比起来,六童还是很愿意听的。
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就是花拂槛名字的由来,也是他不喜欢的由来··陆小凤刚才抱着戏弄的心理,结果和六童照了一个面对面,别说把对方吓一跳,自己也吓了一跳,平日里头来去自如的百花楼这会儿功夫就跟凳子上装了钉子戳他屁股一样的,让他坐立难安,小口的喝着酒恨不得把脸埋那小酒杯里。
他破天荒没开口,花拂槛却一派自然的说道:“我听说陆小凤是个喝一杯酒就能交上朋友的- xing -子,他的朋友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多,比地上的江海还要广,来者不拒。”
陆小凤谦虚的说道:“说我的麻烦比星星还多,比江海还广,我还比较信·”·花拂槛于是微笑道:“我也觉得·”·陆小凤哑然。
花满楼只是笑,但看的出来他很愉悦··任是谁能让陆小凤吃鳖,看的人心里总会很愉悦·哪怕是生死之交也一样··花家六童给坐在一边的花满楼夹他喜欢吃的菜,像以前在家里一样的照顾他,·花满楼一个人居住百花楼,是为试着独立生活,以明眼虽瞎,却还不是一个残废的人。
这些年来他也做的很好·所以如今再被六童当着陆小凤的面像幺弟一样的照顾,花满楼的耳朵有些红了·道:“六哥,我自己来·”·花满楼有些尴尬还说的过去。
陆小凤却不单单是觉得凳子上像是装了钉子了,压根就是一根烧火燎·这种像是在别人家里吃饭又融不进这其乐融融的氛围的感觉着实让陆小鸡变成了陆蚯蚓··陆蚯蚓突然觉得周围变得很静,筷碗相撞声叮咚脆响,连自己嚼东西的声音也显得很大。
五月里的暖风是真的暖,让人背上简直要爬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檐下挂了一盆兰花,长长细细的叶子安静的垂下来,风一吹,它就在那里晃··倚栏边的花草有着清爽的幽香,好闻的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就是这个角度看不见月亮爬在哪里··陆小凤无聊的看天看地,呆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人打扰了人家的家宴,十十分分的不自在··他正想告辞,就见花家六童抬起头来,一双明亮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望着他。
“七童,你的朋友似乎也不是一个十分爽气的人么·”·作者有话要说:六哥说:我故意的··这几天忙的不行·希望快点忙完··————————·捉个虫,谢谢姑娘们提出来· · ·第19章 花家六童(三)·花拂槛怡然自得的给自己倒着酒,看着那小碧波缓缓漾在杯中,悦耳的倒酒声愈加渐细。
然后他把这杯酒推到了陆小凤的面前,微笑道:“七童的朋友,我也想交上一把·可惜传说中豪情的陆小凤没有见着,却看到了把脑袋藏在翅膀里头的陆小凤。
如此放不开心怀也能在女人堆里左右逢源到底是江湖上的朋友谬传呢,还是陆小凤本- xing -如此呢·”·陆小凤开始把自己遇到的人回顾了一遍,没有遇到过花家的六童。
他又把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回顾了一遍,没有得罪过花家的六童··但是这花家六公子的牙尖嘴利可真是名不虚传·堪称嘴皮刀子的陆小凤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今天晚上真是邪了门,陆小凤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什么邪。
居然口拙词穷到了这步的田地··心中虽然这么想,他还是伸手接过那杯酒,笑道:“六哥说笑了·陆小凤别的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识趣。
你和花满楼许久未见,原本就是我今夜打扰·既然做了打扰了别人的事,陆小凤脸皮再厚也是会识相的·识相的陆小凤应该喝了这杯酒,再说声有缘再见·”·说着,他就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却不料刚倾斜过酒杯,酒杯咔嚓一声裂成几片··陆小凤面不改色,嘴唇微嘟小胡子一撅,那酒水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己跑到他嘴里去了·碎掉的酒杯片被他捞在手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连一粒屑子也没落下。
一边的花满楼突然笑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按在花拂槛手背上,温言道:“六哥,便是你对陆小凤如此感兴趣,却也过头了些·须知他曾于马上饮酒滴水未落。”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心里一开心··又听花满楼继续道:“更别说他最大的功夫就是躺在床上,让美人给他倒酒,他只管从杯中吸溜着酒喝,连手指头都不用再动一下。”
这下花拂槛笑了,陆小凤笑不起来了··至交连着自己六哥一起来嘲落他,就是陆小凤脸皮再厚,此刻也是会尴尬的·换了司空摘星他绝不会尴尬,换了花满楼他就会尴尬,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要不要脸皮也要看对象吧。
花拂槛一笑,就不像刚才那么的咄咄逼人,重新又倒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再一次的推到陆小凤面前,说:“我只是想看看陆小凤的独门绝技,又技不如人,只能耍耍这种下策,陆兄弟不要见怪。”
陆小凤当然不会见怪,他向来是个很大方很好说话的人·所以他干脆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并且作为回礼回敬了一杯··花拂槛也干脆的喝了··风依旧和软,花香清幽人情流转,外头的月亮也许还是掩在了重重屋檐之下看不真切,但室内的氛围已同之前大不相同了。
陆小凤的心情就跟喝光的那杯酒一样,郁闷一空,顷刻间就好了起来··三人说着些许趣事,也算得融洽·花拂槛说花满楼小时候还软绵绵香喷喷时的乐事,陆小凤就讲花满楼如今风神俊秀斯文温雅的公子模样。
他们两个互相听互相讲,完全忘记了旁边有一个就在他们口中的主人公··花满楼也是一个很大方的人,但大方的人也有哭笑不得的时候··就比如,让一个大男人听着自己少时懵懂无知的含着手指跟在大哥屁股后边跑这种事,恐怕就是天下脸皮第一厚的人也会不自在一下。
花满楼当然不是一个脸皮很厚的人·他不但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一个脸皮薄的人·所以他此刻就体会到了陆小凤方才的感受,如坐针毡。
一壶酒很快见底,讲着同一个人的两个人方兴未艾··他们口中的人却已经暗示了不止一次两次均被无视,只能咳了一声试着转移话题:“陆小凤,你刚才进来为什么又翻窗户。”
陆小凤正起着劲说到精彩处,突然遭此一问,哦了一声说:“自然是因为我又赢了·”·花满楼好奇道:“你又和谁比”·陆小凤得意的说:“我和司空摘星打赌,这个世界上总有一样东西是他偷不到的。”
花拂槛很感兴趣的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司空摘星偷不到的东西”·陆小凤道:“自然是有的·有太阳升起就有月亮落下,有老鼠偷油就有老猫猎食。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呢·司空摘星虽然是偷王之王,也有手软的时候·”·花满楼沉吟:“没有让他望而却步的东西,但有让他望而兴叹的人。”
花六童很肯定的说:“西门吹雪·”·陆小凤哈哈笑着拍手:“对极·妙极·”他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带着愉快的笑容说,“我说他肯定偷不到万梅山庄的酒。
他不信·”·“所以呢”·“所以他偷到了·”·花拂槛‘哦’了一声。
陆小凤又说:“我还说他就算偷的到西门吹雪的枕头,也偷不到西门庄主的头发·”·花满楼颔首道:“他又偷到了”·陆小凤点着头:“没错。
西门吹雪的梳子上,总有那么两根宝发·”·花拂槛于是笑道:“你跟他打了赌,他都做到了,为什么七童说你赢了”·这次却还是陆小凤回答的。
而是花满楼··花满楼笑着说:“司空摘星偷到了头发,不高兴的是西门庄主·司空摘星偷到了酒,不高兴的还是西门庄主·陆小凤又能看到好戏,又能喝到偷出来的酒。
岂非是最大的赢家”·陆小凤连连点头,自然也十分的得意:“所以司空摘星现在不但没办法叫我去翻八百三十个跟头,现在还只能不停的躲着西门吹雪。”
花拂槛微笑道:“可是西门庄主也不是笨人,自然不会去找那放火之人,而应该去找引火之人·谁会和司空摘星打赌,谁会去喝万梅山庄的酒·莫非他不知道”·陆小凤的笑脸一僵。
一阵风吹过··不是和软的风··而是带着肃穆之意··花香之味随风而淡,经年梅香传来,清冷孤寂··二楼栏杆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在黑夜之中看起来尤为耀眼的人··乌黑的头发,寒星一样的眼眸,苍白的脸,胜雪的衣物,手里有一把剑··一把除了叶孤城,世上仅有一个人能让他佩上的剑。
样式古朴雅致·却是杀人的剑··陆小凤咕嘟一声,扬声问:“你没有沐浴·”·西门吹雪冷冷道:“也不曾斋戒·”·于是陆小凤松了一口气,重新笑了起来,不曾沐浴斋戒,那即是说他- xing -命无忧,最起码不必再像上次一样,即便是逢场作戏也被西门吹雪追的无路可走。
西门吹雪的眼里似乎没有任何人,他在看着那盆被风吹动着的兰花·说:“陆小凤不同常人,你不该让我找到能和你比试的机会·”·陆小凤大叫:“你不会真为了一坛酒便要我的命罢”·西门吹雪慢慢的抬起头望着他,寒星一样的眼眸像是出鞘的利剑,光彩夺人。
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淡淡道:“你可以试试·是保的住眉毛,还是保的住命·”·话音未落陆小凤已夺门而出··身形之快让人乍舌。
他终于走了一次门,却不是来,而是走··黑暗中陆小凤跃于梁檐上的身姿就像是九天飞凤一般的轻盈,岂非是把看家本领一并使了出来·如果有西门吹雪在后头追着,恐怕任何一个人都会把看家本领使出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花家的六童遥首望了一会儿,也勾起一个笑··西门吹雪朝他点了点头,足尖一点,人已在五丈之外··花满楼自始自终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吃着菜。
便听得他的六哥悠悠然的说道:“陆小凤果然是好身手,也果然好狡诈,更果然一肚子小点子·七童,你说的一点不错·”· · ·第20章 花家六童(四)·月色依旧很迷人,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连狗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院子里,并不冒冒然发出吠然之声·没有乱叫的狗总是叫人不讨厌的··房顶上掠过两个人的身影,刷的一下就过去了,出来起夜的林家老二喝多了,歪歪扭扭的走到了大树边,解了裤子开始睁着眼睛打瞌睡。
呼的一道风刮过,惊的他身上一凉,稍微清醒了些,嘴里骂骂咧咧·不妨间又是一道白影闪过,林家老二手一抖,吓得一泡尿全撒在了裤脚上··对于老百姓而言,武功高强如陆小凤之辈的人,恐怕也就只能用城主的‘天外飞仙’来形容。
至于卿本佳人,佳人已远去,徒留天仙梦··百花楼走了一个人,并没有冷清多少··花香依旧,里面的人也愉快依旧··花满楼面色愉悦的亲手又去拿了酒,轻轻搁在桌子上。
花拂槛此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就是陆小凤”·花满楼也答了一句奇怪的话:“他就是陆小凤·”·花拂槛同陆小凤喝了一整壶的酒,聊了一整壶酒的话,怎么会现在才问起这个问题。
真是奇怪·而同陆小凤一向是至交到脱了衣裳都能闻出谁的味的花满楼居然也面不改色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真是更奇怪··然而无论奇怪与否,他二人一个问一个答,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花拂槛慢悠悠的踱着步回来,说:“虽说那陆小凤确实是古灵精怪,但似乎不如你讲的如此大方,倒有些小女儿的扭怩之态·”·花满楼道:“他今日确实有些收敛。
或许是不曾见过你·厚脸皮如陆小凤也有今日·”他说着,话题一转,说道,“可是六哥,你席间却好像对他有针对之意”·花拂槛施施然坐下来,卷起袖子,亲自给花满楼布菜,说:“久闻其名不见其人,七童家书之间对此人赞不绝口,哥哥们自然也对七童的至交有所留心。
如今我恰巧来了百花楼,又恰巧遇到了陆小凤,当然要你来我往试探一下·好回去和哥哥们禀报,说我们七童究竟交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朋友·”·花满楼哑然失笑:“这种小事都要禀报”·花拂槛正色道:“我们七弟的事情,哪里算是小事。
从来是很放在心上的·你虽然不在家,却总有人提过你的名字·五哥找大哥下棋的时候,总会说七弟如何如何·二哥泡起茶来,也总怀念你的手艺·”·家人的关怀,是世界上让人温暖人心的事情之一。
但要冠上一个最字··其次便是朋友的情谊··再者就有爱情的美好··花满楼微微笑着,神情间俱是满足,点头道:“也是该回家看看了·”·花拂槛按上他的手背,笑说:“不止如此。
或许还得带上小凤凰·”·花满楼惊讶了一下··却是六童笑着说:“多年至交,岂非要过府一叙”·八仙桌上好菜齐全,一壶酒空,一壶酒满,杯中酒是主人还没来得及喝掉的。
酒还在,喝酒的人却已经在房屋墙院间却当过街耗子,吱吱乱躲了·因为他后面跟着的是西门吹雪这只无往不利的大猫·要换了司空摘星在,恐怕得说,不应该是吱吱,而是叽叽。
因为陆小凤不是陆小鼠,而是陆小鸡··此刻陆小凤心中懊悔,早知司空摘星如此靠不住,他就该和他去赌别的·天知道古板木讷如西门吹雪居然也学得狡诈起来,只为了和他比试,不去抓那罪魁祸首,却硬找了理由寻上门来。
下次见到那司空猴精,要不耍的他脱裤子溜圈,他就不是陆小凤··如此想着的陆小凤却不思量思量自己的所作所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子变得不像君子,木头也会开玩笑,岂非都是他陆小凤潜移默化的功劳,当真是只能送出三个字来。
自找的··自找也好,不自找也罢·他此刻只能用尽生平最好轻功,躲开西门吹雪··前方就是一间客栈·陆小凤霍的一声蹿了进去··花拂槛看了看天色,说:“我得回去了。”
花满楼侧过脸:“六哥今日是一个人来的么”·六童笑道:“如果是一大帮子人来,百花楼岂非只能打地铺了·”·花满楼忍俊不禁:“倘若都是如六哥一般身材,那睡十个八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花拂槛哦了一声,便上前携了花满楼的手:“七童要和六哥秉烛夜话”·他的面色柔和而安静,跳动的灯火给他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彩,俊美非凡人。
花满楼看不到,他也看不到自己温润如玉的模样,只笑着反握住花拂槛的手:“省下一间房来,何乐而不为·”·花拂槛勾起嘴角,愉快的拉着花满楼朝下走去,道:“好七弟。
都说见色忘友·我还以为你只愿意同好友同眠,却不愿和兄弟亲近了·今日我且在这里住下,明- ri -你和我一起去下塌的客栈·等我办完事,正好一起回家。
呆会先修书一封送回家去,好叫父亲大哥他们心中有个准备·这一定是一桩令人开心的事情·”·兄弟相亲,回家团聚,这自然是一桩令人开心的事·花满楼无疑比平时更来的愉快。
他问道:“六哥来办什么事·”·六童道:“我来见一个老板,谈一桩买卖·”·花满楼好奇道:“哦什么样的老板。”
花六童闻言一笑:“一个你和陆小凤都认识的老板·明日再带你去见·”·说完,他就不再说了·只留下花满楼一个人在那里猜测起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和陆小凤都认识的老板岂非有好多个六童要找的,究竟是哪一个呢··车轮轧过青石板,轱辘轱辘一路向前。
坚硬的青石板没有被压塌,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土痕,很快就在后面人的行走之中给磨灭了行迹··镇南镖局的徐总镖头押着几车的货物·带着门下弟子前来投宿天翔客栈。
掌柜的点头哈腰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住宿,独立的小院,摸着一大包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徐方莲安排了轮班守夜的人,郑重的嘱咐好了各自该做的工作··这是一趟普通的走镖。
里头装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金银珠宝·主顾是一个大老板,有事先行,他要带的东西就教给了镇南镖局以着保镖的方式送了过来··对于身经百战的徐方莲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工作。
轻易就可完成··只消明天一送,他就可以带着弟兄们回镇南局里头休息一阵子了··夜深露重·树影婆娑··值班的人稍稍放松了一下站姿,揉着迷蒙的双眼,时不时的盯一下箱内的货物。
客栈里不远处的天字一号房此刻门户大开,屋里一片狼籍,被褥枕头被剑戳的破破烂烂,箱子随意被人翻倒在地上,什么值钱的东西大概都已经被搜完··其他房里的客人睡得神魂不知,呼噜打的震天响。
一楼的小二头一点一点在打瞌睡,掌柜的趴在桌子上,脸上印了好大一团墨渍全无所觉··大敞着的房间门像是在黑暗中张开嘴的巨兽,无声的嘲笑着世人··一阵风吹过,扬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睛,守夜的镖局小徒揉了一下眼。
此后的夜,大约又平静不起来了·· · ·第21章 花家六童(五)·天翔客栈一向热闹非常,人来人往,楼上有人睡觉的,睡觉的有抱着美女的·楼下有人赌钱的,赌钱的有出老千的。
今天的天翔客栈热闹更胜以往·楼下有很多人,却没有赌钱的人·楼上也有很多人,却没有抱着姑娘睡觉的人·但它依然很热闹,因为这楼上楼下的都在看热闹。
昨夜这里出了一桩事··掌柜的欲哭无泪,颤颤的揪着胡子靠在那已然已成一团糟的门边上,嘴里直喊娘·要是这小偷收敛一些,不要开着门,他或许还可以低调行事。
谁知那贼偷就偷了,居然还不关门,他怒气冲冲的打了小二一记头塌:“早上起来干嘛去了早点告诉我就不用成这样了,你的眼睛是瞎的啊”·小二摸着头,心中道,天知道昨晚好睡的跟死猪一样还不是被你压榨的,不许别人起来去茅房么,总有人会看到这大开的门,看到的人当然会要去报官。
你想私了也不成·不过他说:“可这房的主人不是没有回来么·”·他的脑袋立马又遭遇了一次重击,掌柜的恨铁不成钢:“有屁用,有屁用。”
这么吵吵闹闹的功夫,有好事的人想摸上楼来,被五大三粗的老板娘给轰了下去·老板娘平日里不常出来,但因为如今她男人实在镇不住场,于是她就破天荒的杵在了前头大堂。
城里有一个老板娘,一个最美的老板娘·城里还有一个老板娘,一个最彪悍的老板娘··这两种类型无疑就是两大杀器··前者是色欲勾人人自醉,后者是脊背发凉心自累。
身材魁梧令更多男人自愧不如的老板娘气势汹汹往那一站,把那些探头探脑的看热闹人堵在了楼梯门口,把那些收拾着包袱想要退房的人堵在了楼梯上头··“你这不对啊老板娘,你什么意思”·当即就有人不干了。
老板娘气定神闲:“意思就是让你们该回家喂奶的回家喂奶,该回房睡觉的回房睡觉·”·“哈,你这里出了贼,还好意思收人钱么谁放心住你这里。”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他身材精瘦,站在老板娘身边简直像是母鸡旁边一只小鸡··老板娘瞅着自己的手指甲,她虽长的五大三粗,不只是称不上美女,更连小家碧玉也算不上,手指甲却保养的很好看,拿凤仙花汁儿涂了,红艳艳的。
于是此刻她便朝着那红艳艳的指甲吹了口气说:“我这个客栈是老字号,开了个年头,从我爹那一辈起到我这一代,就没有出过毛贼·司空摘星听过没,偷王之王。
人家偷王之王还在我这里睡过·怎么会有不长眼的小贼·你要是连这里也信不过,恐怕也没有别的地方好信了·”·“可这事实摆在眼前,偷王之王的老爷子在又有什么用呢。”
老板娘指着门口,说:“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不过我只会以为你作贼心虚,只有贼才会想在第一时间离开案发现场·”·说着,她也不等别人反驳,只雷厉风行的吩咐着:“二子去衙门的人来,三子给我去算账,但凡是今天要退房的,通通给我记下名字。
官爷回头找起人,我们也不至于没有交待·至于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说,你房里那个脱的光光的女人是谁”·掌柜啊的一声惨叫:“耳朵掉了掉了 ”·这最后一句已经是揪着掌柜的耳朵在怒吼了,听的周遭一圈男人往后退了三步有余。
原来昨晚那阵酣睡,睡的死死的不止是客人小二还有掌柜,还有原本等在掌柜房里的狐狸精,她原本是掌柜说好了等他忙完来侍候的,谁成想全都睡的死过去了,第二日竟被老板娘逮了一个现行。
女人发起吃醋的威风来更胜她之前的模样千倍·原来还有心要退房不搭理老板娘所谓官府论调的人们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头滴下几滴冷汗··吃醋发火的女人惹不得·不过便在此时,偏偏有两个人不退反进,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不止是走了进来,更是上了楼·就有声音问:“怎么了这是”·老板娘好话说尽还有人这么不长眼,她怒从心起回头就骂:“瞧你长的人模人样的耳朵被耗子叼了眼睛被鹰啄了吗老娘刚才讲的你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话嘎嗒断在一半。
老板娘松开揪着掌柜耳朵的手,面上堆起笑来,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柔和:“老娘,不,我是说,这老家伙耳朵聋了眼睛瞎了让这里这么乱·您要是想上楼,可得先等等吧。”
她变得如此之快自然是有理由的··一如男人见了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路一样,女人见了漂亮的男人也会走不动路··而此刻站在老板娘面前的两个男人,何止只是长的人模人样。
倘若人人都长他们那个样子,估计这世上一定变得相当的赏心悦目··那其中一个男人慢慢走上楼来,挡在前面的人自然的让出了一条路·他的声音很轻柔:“我是不是已经交了钱。”
老板娘尴尬的笑:“是·”·那男人又说:“交了钱这屋子是不是给我住·”·老板娘更尴尬了,她试图以美色说话:“也是。”
可惜她的美色实在没有太多的人欣赏的来·那个男人自然也是如此·于是他说道:“这样说来,我进自己的屋子,为什么要等一等·”·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踏上了最后一步台阶,二楼第一间屋就是失窃的屋子。
男人抬眼看了一圈,微笑起来:“原来如此·”·掌柜的诚惶诚恐:“已经报了官·”·屋主在里头慢慢的走了一圈,抬头看看天花板,看看地下,最后行至床边,一边说‘倒也不用’,一边哗的掀开了床板。
站在外头的掌柜眼都要瞪圆了··他瞪圆,自然不是因为这床板如此不堪一拉,而是这床板底下居然躺着一个人··老板娘也瞪大了眼睛,同时又看了那身材瘦小的小胡子男人一眼,心中暗自比较,这世上的男人不少,长胡子的男人更不少,怎么分明都是两撇胡子,有的人可以长的漂亮的像是眉毛,有的人却猥琐的叫人多看一眼都觉伤眼。
那屋住俯视着这床板下的人,淡然道:“我们好像没有约在这里见面·真是有缘份啊,陆小凤·”·那令老板娘芳心暗动,令掌柜瞪大双眼的人,可不就是陆小凤。
此刻他乖觉的躺在地板上,吹了吹胡子上的灰尘,嘿嘿一笑,十二万分的尴尬··“原来这是你的屋子,六哥·”·能被陆小凤叫六哥的人,天下可不就那么一个。
花家的六童花拂槛··同花拂槛一起来的男人,此刻也走进了屋子,当然也是陆小凤的老朋友,花满楼··花指槛看着他,脸也不转,朝花满楼道:“小七,你没有说过,陆小凤喜欢睡在别人的床底下。
得幸好昨晚我同你睡了·不然岂不尴尬”·花满楼好几句话哽在喉咙口,半晌只能说十分无奈的道:“陆小凤,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无奈的不止是花满楼,更是陆小凤··他无语望天花板了一会儿,说:“我只是睡个觉,你们信么”·花满楼走至他身边,试图拉他起来。
因为如果能第一时间起来,恐怕陆小凤是从来不愿意躺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的··六童略拦了他一下·转手自己去把陆小凤拉起来··陆小凤起来后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仪表总要注意。
当然,也因为六童审视的目光让他面皮子不自觉得就薄了那么几分··回过神来的掌柜心里一阵欢喜,他当然是欢喜的,因为睡在床底下的是陆小凤,而不是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亦或者是贼眉鼠眼的男人。
于是他立刻挺起了胸膛:“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二子也别去喊官老爷了·有了陆小凤,什么事能解决·”·陆小凤一听,只能摸着胡子当木头人。
老板娘居然没有反对,她‘娇羞’的倚在门边,一双眼含眼脉脉的看着花拂槛,间或又含情脉脉的看着陆小凤·她含情脉脉的对象太多,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可真是庙里烧了香才叫她一下子看见三个出彩的人物··自然她含情脉脉也有去看花满楼,不过花满楼当然是‘看不见’的往旁边站了一站··外关的人渐或都散了,有些没有走的,被花拂槛拿眼一扫,也只能走了。
六童看人并不是很威严,花家的人除了老父亲面目威森,其余人都很淡然·但就是那淡然的目光却似乎更胜那刀子百倍千倍,叫人反抗不得··掌柜的也很满足的要走了,奈何老板娘实在舍不得走。
于是掌柜的硬气了一把,难得的是他把门在老板娘面前一关,重重一关··当然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回过神的老板娘立刻开始和他算那狐狸精的账··这次恐怕没有人救的了他的耳朵了。
等屋中只有陆小凤花家二童三个人的时候··陆小凤相当尴尬的说:“其实我是为了躲西门吹雪·”·花满楼惊讶道:“你居然能躲过西门吹雪。”
六童说:“能在西门吹雪眼皮子底下躲过去,岂非你的呼吸心跳已然无声·”·陆小凤于是就更尴尬了··因为他并没有练的无声无息的内功。
他道:“那只是因为西门吹雪怕脏·”·床底下,自然是灰尘遍布·西门吹雪不愿意去掀床底,又不想破坏别人的屋子,是以,只在床前站了一站,便走了。
他原也是可以不走的,站到天亮,看是陆小凤耗的住,还是西门吹雪耗的住·但陆小凤在床底得意洋洋之际,只听到西门吹雪气息一乱,似是一声‘你’,随后就没有声息,便不知何处去了。
再然后,他是真的一觉睡到大天亮,有人会信么·六童不禁感慨:“如此方法在西门吹雪剑下留命,可真是一绝·”·花满楼却颔首道:“但这个方法用之有效的,却也只有陆小凤。”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太慢,窝错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 · ·第22章 花家六童(六)·这时已经是晌午,外头的太阳堪称是烈,大大的日头晒的路上连人都没见多少,就是一边的路小贩,这种时候也不想扯着嗓子吆喝,浪费口水给空气听。
只顾躲在一边的- yin -凉处,伸着脖子去看那客栈的热闹··既然失主说了不用报官,掌柜的是再开心不过,一行人也渐觉没趣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如此一来,不多时那楼下厅堂又变得十分的热闹,同平时一个样。
楼上被踹歪的大门虚虚的掩在那边,一片狼籍的屋子里好好的摆了一张桌子,桌子边放了三张凳子,凳子上坐了三个人,三个男人,足以用漂亮去形容的男人··三人男人就是两朵花一只鸡,不,凤。
凤栖花丛中,原本是该很开心的,但此刻这只伪凤不但不开心,更是重新又尝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天知道他昨晚才从那个感觉中逃出来··大开的窗子里送来外头烘人的风,吹的陆小凤心头也烘热烘热。
他瞅着桌子上的一点,就像上头开出了一朵花··花拂槛悠悠然的打着扇子,似乎花家的人都很喜欢扇子·陆小凤初次见到花满楼的时候,对方也是一派淡然贵气的模样,打着他那把乌木青竹扇,扇上本该挂着司空摘星手里的吊坠。
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招人眼球的,因为很值钱么··花满楼出了声··他原先在一群人之中并不会是主动说话的人,因为比起说,他更喜欢听。
听的对了,笑一笑,听的不对,也笑一笑·但是如今他只能充当起调气氛的人,而这本该是陆小凤的事··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凤似乎一在他的六哥面前就跟焉了吧拉的小公鸡一样,一点战斗力也没有。
而六童向来温文,倒是许久不见竟然气势利人了··“我想应该到午饭的时候了吧·”·他这么说着··花拂槛微笑着说道:“确实是,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
陆小凤一听,立马道:“下去吃饭”·花拂槛说:“这里太脏太乱让你吃不下么”·陆小凤憋出一句话来:“……不是。”
花拂槛又问花满楼:“小七,你介意在这里吃么,我觉得清静·”·这声小七让花满楼呛了一下,他本来是看不见的,但此刻竟有了一种不知视线该看向何处的感觉,只能反说:“六哥,你东西真的没有丢么”·“这屋子里没有我的东西,只是,这东西丢没丢,总要过后才知道。”
花拂槛说,“我很想知道,陆小凤进屋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么·”·陆小凤诚实的说:“实际上我进来的时候它还好好的·”·花拂槛于是微笑起来:“所以贼是当着你的面把我这屋子弄成一团糟咯”·陆小凤噌的一下头皮发麻了起来,他最不起回答的这个问题被提了出来。
是啊,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因为他睡得死死的,当真是丁点动静也没有听到·陆小凤是不会睡死的,除非有人动了手脚,但这个认知并不会让陆小凤开心多少,因为被人算计并且算计成功这种事怎么也让人开心不起来。
他苦笑着承认:“我想是着了道·”·“能让陆小凤着道真是不简单·”花拂槛淡淡的说,“不知那贼同偷王之王比是如何·”·陆小凤说:“司空摘星偷是厉害,可没那个本事让我着道。”
花满楼咳了一声:“有这种功效的应该是香之类吧·”·可是他们进来后却什么都没有闻到··“先不说无色无味之类,就是有味道,敞了大半天的门窗,这会也散干净了。”
单说普通的贼人,是断然用不上这种手段的··若不是普通的贼人,就是有人针对花拂槛来事了··花满楼道:“六哥在这里结过什么梁子吗”·六童仔细想了想,说:“梁子不少,仇人很多。
不过这个地方我很少来·总不会是特意跑来寻仇的,不然陆小凤此刻早已经被宰成了陆小鸡·”·花满楼沉吟道:“总不是有人开玩笑·六哥这几日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花拂槛笑道:“你放心吧,我有安排·坐着,我去看看外头的菜好了没·”·他说着,按住了花满楼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自己出门了。
花六童一走,陆小凤就觉得背上那块石头被人移开了一样,浑身自在不少·花满楼心事重重,他担心是有人找花六童的麻烦,况且对方连陆小凤也能放倒,想必不简单。
陆小凤瞅了瞅门口,用手指戳了戳花满楼:“你哥哥好像很威严·”·花满楼显得很惊讶:“大哥比较威严,六哥向来是脾气很好·”·陆小凤小声怪叫道:“他往那一坐,我就不敢说话。”
花满楼失笑:“你这是怕他又没有骂你·我看你们聊的很愉快,倒比我更熟·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你反而像是缩手缩脚,不知道有哪里不自在。”
说着他想起那个情景又觉好笑:“不过难得见到陆小凤被人压制,光冲这点,我就得好好仰慕一番六哥·”·陆小凤苦笑,这个江湖上他避之不及的人哪里少。
不但不少,看来以后还会呈增多的趋势·光是西门吹雪他就得躲着走,遇上了宫九更是被追着跑,似乎陆小凤狼狈的时候比潇洒的时候更多些,那为什么江湖上都称赞陆小凤呢·他自己也略觉奇怪了。
第一次遇见宫九时,他生平首次尝试到了挫败的滋味,从来是美人堆中左拥右抱的陆小凤居然无人问津,追着他的女人只说九哥,他喜欢的女人要嫁给九少,连丫头也说九公子如何如何潇洒,当然,变态这个毛病不算。
好在这位九少爷那点不为人知的怪癖瞬间让他的挫败感忘的光光的··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六童一去不回来,陆小凤大大咧咧的坐着,舒展开了手脚,问:“你六哥来这里干嘛”·花满楼道:“忙生意,顺便带我回去住一阵。”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暂且不说另一句话了··花家是江南首富,六童的生意自然不差·陆小凤想了想,发现身边一堆朋友都是有钱的人,花满楼不提,西门吹雪豪顷千里乃一庄之主,叶孤城是一城之主,就是司空摘星,他这是注定不愁钱花的。
陆小凤只顾着感慨,却不想他从来出手也是大方的很··花满楼侧耳倾听着外头的声响,一时也没有说话··他和花拂槛早上本来要去找花拂槛口中的老板,不过路过天翔客栈时听到了其中的喧闹之声。
这客栈原本正是花拂槛投宿用的,此刻就进去先看了,好巧不巧,居然贼人偷的正好是花拂槛的屋子,虽说六童付了钱就直接来找了他,屋中并没有值钱的物什,瞧这模样也是没有遭受损失,不过遇到这档子事总归是叫人让心。
花满楼突然想起来,昨晚一阵寒暄,结果他竟然连花拂槛这次是做什么生意也没有问··不知道这屋中遭窃是不是和他的生意有关呢··他在想,陆小凤也在想。
陆小凤想的却是,昨晚让西门吹雪离开的人到底是谁·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江湖中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陆小凤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这一个一个的,都是很值得人深思的问题。
 · ·第23章 花家六童(七)·不说陆小凤想出了什么结果,他很快就把心思只集中在一件事上面了··他饿了··而外头飘进来的饭菜味太香。
所以,他的肚子叫了··叫声很普通··不过是咕噜,咕噜,咕噜噜··花满楼很理所当然的笑了起来··这并不是嘲笑,也不是故意的笑,当你在满室寂静中沉思时,另一个同样沉思的人一脸凝重的发出这样的声音时,你肯定也会不自觉的笑起来。
就好比司空摘星在飞檐走壁时被瓦片绊住摔了一跤··西门庄主在学天外飞仙时没收住脚··叶城主主冷冷的拿剑削掉了陆小凤的眉毛··这都是一件会让人笑起来的事情。
如果你仔细想一想的话··陆小凤很严肃:“花兄,笑什么·一个人饿了肚子也会说话·”·花满楼一听更想笑,放在陆小凤的身上,就算是他只放了一个屁,不知为什么,也很让人想发笑。
而事实上,陆小凤不是没有做过正襟危坐抬起屁股只为了放一个屁这种事,还是在四周都是敌人的情况下·正当严肃之时,一声悠长的“噗……”,然后是陆小凤舒畅的脸和敌人简直可以用锅灰色去形容的表情。
花满楼道:“我以为凤凰的肚子发出的声音不同于凡人·”·陆小凤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神物也好,凡人也好,总有几处是通的·比如说的都是人话,看东西都用眼睛,吃饭都用嘴巴,没有人用屁……”·他还剩下半句话咽在了喉咙里。
咕嘟一声··因为有人来了··陆小凤素来也不要什么脸,只因他的脸皮已经是无敌之厚了·刚同花满楼认识的时候,他谨慎的连个黄段子也不说一个,难得君子。
如今同花满楼熟悉已久,早已恢复本- xing -,加之花满楼其实也不是那么君子,偶尔也会说出抱女人大腿这种话来·他就更放的开了··他虽然向来得意让这翩翩君子近墨者黑,但要是当着人家家人的面做出这种事,厚脸皮如陆小凤也要咳嗽两声。
进来的不止是花六哥,还有姿色驴人的老板娘·她分明膀大腰圆,浑身上下找不着一丁点的温柔可人之处,却偏偏如同二八少女一样低垂了眼微勾了唇,凶巴巴一双刀子眼柔情似水,半点不离眼前的六哥,又分出心神来看花满楼和陆小凤,眼里的光芒就像是陆小凤有七天没有吃到饭突然看到了鸡翅膀那样。
陆小凤突然觉得没有那么饿了··花满楼听出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自然也知道六童回来了,便回过身来:“这是糖醋排骨西芹炒肉片”·花满楼的闻声辨位是一绝,陆小凤从来不知道他的闻声辨味也是一绝,却又好奇不过区区一个菜而已,竟也值得花满楼上心,又何况,这其中不止是两盆菜,而花满楼却只说了两盆,便道:“莫非这两盆菜有什么不同”·仅从花满楼这样一个不同于往常的举动中判断出不同之处的陆小凤果然是聪明绝顶。
花六哥示意老板娘把菜放下来,微笑道:“没什么不同,只因为是我做的·”·所以就能闻出来么·看着微笑的花家二兄弟,陆小凤突然有一种想拧自己一把的冲动。
花家一定很奇怪,不然他绝不会如此失常··可惜了,陆小凤大约这辈子最觉拧胃的时刻不是被宫九追着跑,不是被西门吹雪追着跑,也不是在幽灵山庄每天只吃几口饭,更不是被粉燕子拿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
而是听到了如下那句话··“老板娘既然空着,就坐下来一起吃吧·陆大侠身边空着·”·陆小凤很想立刻就走,走到老朋友那边,和他们一起喝酒,然后对方问起如何跟逃命一样的逃了出来,他就会答道,因为一个女人。
那为什么一个女人会让陆小凤逃出来呢·因为这个女人坐到他身边了·这就要被人笑骂疯子了··但是陆小凤确实如此··倘是丹凤公主如此美丽的一个人物朝他跪下来,他自然要逃。
倘是老板娘如此‘惊才绝艳’的人朝他挨过来,他也很想逃··可是花六哥的目光让他逃不了,他只能保持着最有风度的微笑看着老板娘带着满身脂粉味道朝他蹭过来,一双眼睛如水柔情。
这绝对是一双不算丑的眼睛,陆小凤却只盯着面前的排骨,然后看着那块排骨被六哥夹到了花满楼的碗里··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他羡慕嫉妒恨··羡慕花满楼有肉吃。
嫉妒花满楼有肉吃··恨自己为啥不能像以前一样豪气冲云霄的拔腿就跑··为什么呢··因为对方是花满楼的哥哥,所以,就算明知自己成了调侃的对象,他也得本着风度的精神,面带微笑一派自然的大度下去。
又,谁让他在花六哥的屋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六哥的屋子被贼闯了呢··所以陆小凤微笑着道:“想不到六哥还会做菜·”·花六童坐在老板娘和花满楼中间,微笑道:“陆小凤也尝尝。”
于是老板娘用着甜腻的目光夹起了一块排骨,送到了陆小凤的嘴边,说:“啊……”·花满楼看不见,但他不必看见,而后他莫名觉得可以暂时不必发表意见,咳了一声,继续十分用心如修花的吃他的排骨。
六童的手艺,就是在家里的时候,大哥他们想吃也很少有机会能吃到,作为老幺,他能享受的福利不少··陆小凤‘兴致盎然’的吃完了一顿美味的饭·这顿饭每个人都很满意。
饭毕,老板娘起身,六哥拿出一块银子递给她,客气的说:“有劳·”·老板娘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谢了,飘飘然离去··陆小凤目瞪口呆的看着走路轻若无骨的老板娘在出门的刹那抖回一身横肉,怒吼着撸起了袖子:“死鬼,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藏在房里就没事老实交待,那狐狸精是谁”·陆小凤:“……”·他扭过头去看六哥。
花拂槛诚恳的说道:“听闻陆小凤无酒肉不欢,无女人不欢·正巧老板娘无事,我便请她陪你吃一顿饭,也算尽些心意,弥补你昨晚上受惊了·”·“那银子……”·六哥微笑道:“既然要请人来,用了请字,岂能不付钱老板娘也是很忙的。”
陆小凤露出牙齿微笑道:“或许不用请她,再可以把银子拿回来”·六哥也露出了牙齿微笑道:“只要你能把吃进肚子里的排骨完好无损的吐出来。”
花满楼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拉住花拂槛笑道:“如果是开玩笑,也就够了,六哥·”·花拂槛看了他一会儿,又去瞧了瞧陆小凤,终于真正的微笑起来,伸手拿过酒壶,亲自给陆小凤倒了一杯酒,推给他,道:“这一杯,敬陆小凤的大度。”
陆小凤苦笑着摸着胡子,一口饮尽杯中酒道:“花公子的菜千金难买,我白白吃一顿,没有银子总得有些抵着的东西·既然不能吃白食,任人差遣总是可以的。”
花拂槛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只是一直听江湖上人说你如何豪爽,七童也对你赞不绝口,而昨晚所见陆小凤却像是焉了巴拉的小公鸡,又如此容易着人暗算,这才心生戏弄,还望陆兄包涵。”
陆小凤心说,你果然承认是在戏弄我了·也果然我忍的对了·口中却说:“哪里,哪里·”·如此一番寒暄,这才算是真正开始说话了。
略略说得一些事,花满楼才道:“六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花满楼才说这样的话··倒不是无话找话,只因他在花拂槛进门时便透过饭菜香闻到了一股干草的味道。
干草在后院,一般用于马厩··是什么事情会让花拂槛在叫菜的时间跑去后院马厩呢··这就是需要问的事情··花拂槛并没有否认,却只是笑道:“之前陆小凤说有事任差遣,只怕如今我是真有事要找你帮忙了。”
陆小凤直觉特别强,心细如发,便一下子就猜道:“莫非还是贼人的事情·”·“不错·”花拂槛气定神闲道,“你就当吃了我的嘴软,拿了我的手短。
还望费神吧·”·虽然说,确实吃了,但是没有拿罢·陆小凤一惯心思敏捷,但世上强人辈出,花家的六哥便是其中一位,叫他只能从各方面来讲甘拜下风。
或许,只消从他姓花上面来讲··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如果有虫欢迎捉··对不起,每次写到六哥就好想直接写成花哥··再对不起,写到花哥就忍不住觉得逗一下陆小鸡很爽。
再再对不起,一逗就是一章··下一章来案子吧··作者严肃不了多久好像要暴露本- xing -了【不·而且案子真的苦手,不如以‘基情’为主怎么样【大雾【这是玩笑话· · ·第24章 花家六童(八)·骄阳似火。
热气从土地上蒸腾出来·各种味道越发的明显··比如老板娘身上的香味散的更广了·自然,诸如粪味此种,也更臭了··那臭味是从后头传来的。
天翔客栈的后院有一个马厩,马厩里养的当然是马·最近这里多了好几匹马·自然是因为这个客栈里多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那天晚上前来入住的徐方莲一行人。
六童带着陆小凤和花满楼来到后院,一个人正等在那里,眉头深锁··他身高比陆小凤高,体形比陆小凤魁梧,面容比陆小凤深刻,名字却比陆小凤更来的像女人。
好歹一只是小凤凰,他却是一朵花,一朵莲花··自然那个人就是徐方莲··真想不到总镖师居然如此……年轻帅气有为·陆小凤仰着头想,人高马大眉目深刻,似那模样不是中原人士,莫非是外域来的人么。
徐方莲看了陆小凤一眼,朝花拂槛点了点头:“老板·”·花拂槛嗯了一声,介绍了一下陆小凤:“灵犀一指陆小凤,徐镖头应该听过·”·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徐方莲双手抱拳,沉声说道:“如雷贯耳。”
六童道:“很好,我托了他来帮我查这次的事情·事无巨细,全数告诉他便可·”·徐方莲似有不满之意:“老板,我徐某保的镖,从不曾出过差错。
这件事就算是你交给我,我一样可以查出结果来让那贼人把镖双手奉还·”·花拂槛微笑道:“我相信徐镖头,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有陆小凤帮你,或许更快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慢慢聊·”·陆小凤还沉浸在这称呼之中,但见花拂槛如此一番交待过后,居然就想转身离去,忙问住他:“六哥这是要去哪里·”·花拂槛正是一个翩翩君子不染尘埃的好模样,闻言淡然微笑道:“哦。
太阳这么大,我和七童去凉快的地方,你们可随意,或许可以和老板娘喝喝酒吃吃茶,就是找找姑娘也没关系·只消在七日内给我查出结果便可·”·他说去纳凉,居然就真的一丁点忧心也没有的拉着花满楼去纳凉了。
徒留陆小凤张口结舌的和徐方莲面面相觑··临了花满楼留下了一个抱歉加自求多福的眼神··半晌陆小凤苦笑着摸着鼻子道:“你们老板经常说风就是雨么”·徐方莲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转身道:“跟我来吧。”
好吧,自然,有说风就是雨的老板,也会有说风就是雨的属下·陆小凤耸耸肩,负着手也去钻到屋里凉快去了·太阳那么大,马粪都要被烤的融化了,那味道真是不堪入鼻,有凉快而舒服的地方呆着,总比在那边吃臭味的好。
且说这头··花拂槛无事一身轻的拉着花满楼要了一间最好的房间,订了一桌子最好的酒菜··花满楼到了这时方才出口说话,道:“六哥,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解释。”
花拂槛道:“你是想听哪个解释,徐镖头的,还是小凤凰的·”·花满楼无奈笑道:“六哥原来这么小孩子心- xing -我居然也不知道。
倘若你方便,两个都可以解释一番·我自然洗耳恭听·”·花拂槛道:“若是我只讲其中一个,七童选听哪一个·”·花满楼道:“自然是听徐镖头的事情。”
花拂槛哈哈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说:“我原还想着七弟能上当·哪知不为所动·听了徐镖头的事情,势必要讲到小凤凰的事情·你真是两不误。”
花满楼笑道:“六哥说笑了·”·于是花拂槛也不瞒花满楼,喝了一杯酒,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原来之前所说的徐方莲,保的镖正是花拂槛的镖,他口中说的老板,也正是花拂槛。
他们的行程原该相差一天,花拂槛原以为徐方莲等人应该明天才到,这便昨日去拜访了百花楼,今天回到天翔客栈来接应货物了·方才他去厨房的时候,只觉后院奇臭无比,出去一看,几个人围在马厩边窃窃私语。
·马厩中几匹原该高大威猛的骏马吐着白沫,萎靡不振的趴卧在一边··正在看时,肩上被人拍了一记··竟是徐方莲··原来那口吐白沫的马就是镖局的马。
马的情况比较糟糕··人的脸色比较不妙··花拂槛不作声,跟着徐方莲进了里屋·徐方莲沉默的打开箱子,果见其中空空如也··花拂槛倒是很镇定,看了会儿说:“哦,等我吃完饭。”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花满楼真不知是该以何表情去对待·他道:“所以,你屋子里的东西没有丢,后头的镖货却丢了,而你给的反应就是要去吃饭”·花拂槛理所当然的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人也是要吃饭的。
我不吃饭,那东西就能回来了么,既然横竖都是一样的结果,比起气死急死,填饱肚子似乎更要紧一些·”·你这态度,倒真跟陆小凤很相搭,怪不得如此投缘呢。
花满楼只在心中如是想着,便说:“难怪你居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原来是有这层原因在·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看来陆小凤是得帮你这次忙了。”
“你都不担心陆小凤·”·“他要是需要我担心,早死了千八百回·”·花拂槛春风得意:“还得借了七弟的光·”他伸手给花满楼夹了一筷子菜,说,“先吃着,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刚才的菜应该挺咸·”·花满楼从善如流··这边厢听完徐方莲讲述的事情经过的陆小凤喝起了今天第十杯水··高大的汉子沉默的看着,道:“你很渴么。”
陆小凤恍然回过神来,摸着胡子咂吧:“或许是今天天热”·半夜的时候,守夜的小徒弟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晚上起了一阵怪风迷了人眼,但是过后一切如常。
半点风吹草动也没有··等换了班去睡觉,这过程也十分的谨慎·谁知第二日就有人来报说,马厩中的马都病了,又拉又口吐白沫·徐方莲心知不对,连忙去那看守戒备的地方一看,锁链封条尚完善,可一打开,里面的货物却没有了。
陆小凤又喝了一杯水,问道:“是什么货·”·徐方莲说:“行业秘密·”·陆小凤无言道:“你连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查。”
“那我怎么知道要找什么·”·“你自己问他·”·徐方莲的态度很强硬:“本来就不需要你查·”·陆小凤好笑道:“可是我欠了你们老板东西,只能帮他查案子来抵债。”
徐方莲看了他一眼··陆小凤施施然的又倒了一杯水,边喝边说:“想知道想知道就……”··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欠他东西的人多了去,就是陆小凤,也是一个人,欠老板东西很正常。”
“……”·陆小凤一口水呛在喉咙口,起身道:“带我去看看那个镖箱吧·”·热浪烤着这片土地·烘人的给人觉着就像是天上神明的照妖镜,金光四- she -让人无处可躲。
这没有多少行人的大街上却走着两个男人··一个穿了一身白,一个穿了一身银··白色不同的人穿起来感觉是不同的··诸如西门庄主之类,那是一种苍白。
诸如叶城主之类,那是一种莹白··但是这个人,穿着让人不但不会有冬天寒气逼人的感觉,反而是如沐春风一般·即便是在这样的大太阳之下,看着他的微笑,或许就有一种暑气全消的感觉。
至于另一个,或许城里没有不认识他的·自然不用多说··然而此刻那个给人感觉暑气全消的君子此刻却在嘴里嘟哝着:“走边上点,热死了·”·花满楼好笑的摇摇头,道:“六哥既然怕热,为什么要挑大中午出来。”
花拂槛努力找着避阳的地儿,说:“人们就算再怕冷,一样也要过冬·”·这分明是两杆子打不着的问题了··花满楼笑说:“这已经不算热。
曾经有一次,我和陆小凤去了西北,那里只有裂土滩石·太阳赤辣辣的烤下来,毒的可以剥掉人一层皮·我是看不见,倘要能看见,只看到漫天漫地的阳光,说不定也会头晕的走不动。
那才叫热·”·花拂槛啧啧道:“他居然带你去那种地方·”·花满楼:“……”·原本大街上已经要没什么人在了。
花拂槛带的路似乎是更加的偏僻·花满楼耳中听来,街上仅有的人声也渐渐远去,剩下的只有脚步声和蝉鸣声了··这条路,这个方向,似乎有些熟悉··便是在花满楼猜测的时候,花拂槛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 · ·第25章 花家六童(九)·这是一间民舍,坐落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屋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人,总之在花满楼听来,是十分的静,安静。
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那种安静··六童走到了门口,推开门,院门发出了吱呀声·花满楼突然笑了起来··在这种时候笑,而且还笑出了声,不太像是花满楼的作风,他就算是笑,也一定是温文和雅的,不会引人注意,只是微笑。
哈哈大笑只有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才能做到··所以,六童就问他:“怎么了”·花满楼走了两步,到的前面,说道:“我猜现在一定有人把眼睛瞪的比鱼泡还圆。”
花六童表示诧异,因为他在这里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所以就更不用提是谁把眼睛瞪的比鱼泡子还圆了·但是花满楼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在的。
因为花满楼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所以他只是洗耳恭听··这屋子里栽了两棵大树,树叶葱葱,给地上洒下一片- yin -影,遮了一些暑气··花满楼站在树下,摸着粗糙的树干,那上面的树皮已经干裂起皮了,也不知到底存了多少年代。
脚下泥土气味芬芳,是全自然的味道·他一贯是很享受于自然的风景的·那种风吹过的感觉,花草树木的味道,让他感受到外界是多么的美·而就算是江湖上风云浪起,只要他体会着大自然的给予,就会让他觉得,人心还是可以很纯粹很美好。
而这风里传来的味道不是只有让人欣赏这一种功效·有的时候,也可以反映一些信息··所以他说:“六哥要带我见的人,似乎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六童咦了一声,说:“或许只是出门了·”·花满楼于是又问:“六哥要带我见什么人·”·花拂槛说:“是老板·一个你我都认识的老板。”
天底下,花满楼认识的老板不少·他再问:“我和六哥认识的老板恐怕加起来不少·”·花拂槛笑道:“可他是全天下最聪明的老板。
独一无二·”·花满楼了然道:“那独一无二的老板,一定也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老板娘·”·“这天底下有着独一无二老板娘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花满楼摇摇头:“可是他却不在这里·所以我说,此刻恐怕要有人把眼珠子瞪在要比鱼泡还要圆了·”·他又说了一遍这个话,真叫人好奇。
花拂槛于是好奇的问道:“那个人是谁”·花满楼微笑着,忽然动了起来,一只手直伸六童面部·他的身形很快,出手也很快·就像是眼前一晃,只感觉一阵风呼过,然后那个地方就没有他的身影了。
但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只因他伸手的那个地方,原本站着的花拂槛已经没了身影··花满楼停下手,侧过头,说道:“司空摘星,许久不见,你的身形更快了。
看来这一阵子,你又接了不少的生意·”·花拂槛,或者说是司空摘星,此刻站在那两棵大树的其中一棵上,身子随着那晃动的树枝摇晃,让人不禁担心他是否就会被风一吹给吹落下来。
花满楼是十分聪明的一个人,想要骗他不容易,如果一旦被他发现了,那就再也不用狡辩了,所以司空摘星直接了当的笑说:“花满楼,你真是天底下眼睛最亮的瞎子。”
花满楼道:“或许只因为我是瞎子,所以别的方面更灵敏一些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很淡然,好像司空摘星这一出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丝毫情绪。
弄的司空摘星都要以为他是从头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而且一直在看他笑话罢了·不过他也确实知道,花满楼的确是在刚才才发现的··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因为司空摘星自信于他的易容术。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可是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要问的事情:“喂,花满楼,谁会把眼睛瞪的比鱼泡还大”·花满楼微笑道:“现下你的眼睛不就是瞪的比鱼泡还大么。”
“喂”·司空摘星眼睛一瞪,突然想起这句话好像没有说错,连忙又揉揉眼睛,跳下来装淡定·拍着花满楼的肩膀说:“我的眼睛那么好看,就算是瞪大了也不可能像鱼泡。”
但是他也不想在鱼泡上多加纠结,于是转了话题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花满楼说道:“因为你要找朱停·”·司空摘星想不明白了:“找朱停怎么了。”
花满楼淡淡道:“因为朱停是陆小凤一起穿开档裤长大的朋友·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他要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东西,为了证明他会比陆小凤懒,他还会一动不动的躺在太师椅上。
最重要的是,朱停的身边,一定会有老板娘·”·司空摘星当然知道:“可是这里既不是最好的房子,也没有最好的东西,更没有美丽的老板娘·所以朱停当然不可能在这里。
可是我进了屋子看到了这一切,却还是说要找老板·”·花满楼点了点头:“对·我六哥没有这么蠢·”·司空摘星深刻的点了点头,一想,不对。
“……等等·你这是在拐着弯骂我蠢”·花满楼袖子一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来,上面价值连城的吊坠昭示着司空摘星的黑历史,让他眼珠子都瞪直了,果然是如同鱼泡一样的圆。
司空摘星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花满楼问他‘为什么是你’,反而看对方不缓不急的在那空屋周围绕起圈子来·他决定要亲口问,哪怕是被对方说蠢,当然花满楼决不会是一个出言讽刺对方的人。
但是就他而言,好奇心是绝对能闷死他的··所以在跟着花满楼转了一圈过后,他负着手问道:“你在看什么”·花满楼没有回答,自顾自的专心走着路。
司空摘星又问:“你为什么不好奇呢”·这下花满楼回答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猜出你不是六哥么”·司空摘星点点头,拍着胸脯:“我的易容术就连陆小凤也不一定能发现。”
花满楼于是微笑道:“我们可以赌一下·”·司空摘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最喜欢打赌了·问道:“赌什么”·花满楼说:“赌我是怎么拆穿你的。
赌你为什么要扮作我六哥·”·司空摘星刚要脱口而出说‘不是因为你六哥没那么蠢’,一想不对啊立马就住了口·便说:“好如果你猜对了,我就输你五十坛陈年好酒。
如果我猜对了,你就输我五十坛陈年好酒·虽然我同陆小凤比喜欢挖蚯蚓,但是想来花公子是不愿意做这个活儿的·”·花满楼啪一声合上扇子,道:“一言为定。
五十坛酒的赌注未免太小了点·不如再附加一个条件·赢的人可以让对方做任何一件事,不包括杀人放火·”·司空摘星眼睛又亮了一层,简直可以放光了。
挖蚯蚓翻跟斗有什么意思·空头的票子才更值钱·他很兴奋,立马说:“就加这个筹码·你说·”·花满楼摇摇头,却道:“倘若我真的猜了出来,你却说不对,我不是亏大了。”
司空摘星不开心了,挑着眉毛说:“那要是你随便编的,没有说到点子上,我也不承认·”·花满楼微笑道:“那我们说好了,谁也不说谎。
我问你答·但凡你说是的,就是我猜对了·那样的话,就是我赢了·”·两人拍掌算数··于是花满楼说:“出门的时候六哥回去拿了一样东西。
你必是在那里同他换的·是不是”·司空摘星说:“是·”·花满楼又道:“让你带我来这里,也是他吩咐的。
是不是”·司空摘星说:“是·”·花满楼继而又道:“你肯定没有问他为什么,是不是”·司空摘星很得意:“我可是问的。”
花满楼道:“显然你没有问到·”·司空摘星又不高兴了:“问到了也不会告诉你·”·花满楼于是笑说:“知道我是怎么拆穿你的么”·司空摘星好奇道:“因为我带你找朱停”·“不。”
花满楼明明双目没有看着对方,却让人有种整个人都被他罩在视线中的错觉··“因为你比他矮·”·司空摘星尤如被雷劈了一般瞠目结舌。
“你以为我看不见·可是呼吸的高低却能反映出来·”花满楼淡然道,“现在我赢了·我六哥同你做了什么交易,你一并都说出来。”
 · ·第26章 花家六童(十)·毒日,树浪,蝉鸣··土地泛起了焦黄的气息,青石板的路仿佛已经晒化,远处的空间被热气扭曲了·大树的遮荫处就在一旁。
这种天气,就算是扇扇子,也只能是热风,解不了暑的·这种时候还呆在外头暴晒的人铁定就是傻子··陆小凤觉得,此刻他就是那个傻子··徐方莲看他一眼。
陆小凤注意到了,道:“徐镖头好似有话要说·”·徐方莲冷声道:“我并没有话要说·”·陆小凤想学花满楼抖个扇子,可惜他并没有带扇子,就算带了扇子,陆小凤也是陆小凤,并不是花满楼。
他正和徐方莲走在骄阳烈日下,要去看那被搬空的镖箱··从马厩到看守货物的地方,弯弯绕绕统加起来,有五十二丈远·这五十二丈,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原本只需要眨下眼,就能到。
可他们却偏偏要用走··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长在泥土里的草经不住日头,恹了一片·可那嫩黄色的花,却挺直了腰杆,显得十分娇艳可爱·陆小凤经不住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花和美人一样,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徐方莲忽然道:“你为什么不继续问我要说什么·”·陆小凤道:“我现在又不想听了。”
徐方莲说:“可我偏偏要说·”·陆小凤捂起了耳朵··徐方莲就笑了笑:“飞天凤凰也会变成- shi -凤凰·”·陆小凤叹着气,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
这世上想要捂住耳朵便听不见声音,实在是难的·他道:“我就是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这才不愿意听·”·原来他此刻汗- shi -重衣,脸颊晒得通红,额头汗一滴滴流下。
确实是- shi -了毛的凤凰··陆小凤的眉毛滑稽地挑起来:“你肯定没见过落汤凤凰·”·徐方莲道:“哦”·陆小凤道:“曾经有一次我和别人打赌。”
徐方莲道:“赌什么”·陆小凤道:“赌轻功·”·徐方莲不屑道:“轻功有什么好赌的·一眼便让人瞧的出来。”
陆小凤抚掌笑:“确实·可如果是在瓢泼大雨中比谁先到,就又不一样了·”·徐方莲微侧过头,仔细想了下那个场景:“就像剑神的剑,在雨中是不是会有偏差一样。”
他好奇道:“你赢了”·陆小凤道:“我没有赢·”·徐方莲讶异道:“你竟有输的时候·”他虽然一直对陆小凤冷言冷语,对他的名声却也是如雷灌耳的。
能让陆小凤输,自然让人惊讶··陆小凤摸上了他嘴巴上的两条眉毛,得意地说:“我也没有输·”·既没有赢,又没有输,岂非是不可能的事。
徐方莲冷冷道:“你在耍我·”·陆小凤道:“我从不说谎·论轻功,我是比不上他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他在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时候去比试呢。
我又不想变成落汤小鸡·”·徐方莲懂了,他眼中露出笑意:“所以你根本没有比·”·陆小凤点头:“不但没有比·他在雨中狂奔的时候,我却钻到了屋里喝酒。”
你在外头淋着雨吹着风,以为自己赢得了赌局,一转头却发现对手好好的喝着酒,身边还陪着漂亮的姑娘·就算是你轻功赢了,也实在令人气地哇哇乱叫。
徐方莲的笑意一点点扩大:“能和你在雨中比试的,自然是你的朋友·”·陆小凤补充:“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徐方莲又说:“你这么做以后,他岂非要同你绝交。”
陆小凤叹口气:“他岂非每年都要同我绝交好多次·可是谁让他喜欢赌,又喜欢赢呢·”·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看守镖箱的屋子面前。
几个镖师站在那里,就算面色晒的通红,也纹丝不动,仿佛是石塑的一样,可是你若是朝他出手,他的手却要比你更快掐住你的脖子·镇南镖局远近闻名,从不失镖,是有道理的。
徐方莲推开门道:“是陆小凤的朋友,轻功又比他好,还喜欢赌·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陆小凤跟着踏进门,终于觉出一丝凉意:“确实只有一个人。”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被惊动的灰尘在空中跳着舞··徐方莲道:“这个人,不但喜欢赌,还喜欢偷·这天下,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没有抓的住他的人。”
地上浅薄一层灰,干干净净,全无脚印··陆小凤点点头:“可他却没有偷花老板的货·”·徐方莲好不容易露出的笑迅速褪了下去·他们之间才缓和气氛也僵硬了下来。
本来经过方才的谈话,他觉得,他能和陆小凤成为朋友·可是陆小凤如此明目张胆的包庇司空摘星,徐方莲就不能当他是朋友·他冷冷道:“这里没有脚印,门没有被动过。
东西却不见了·”·陆小凤已经打开了那几口箱子,里面空空如也·连根草也没有剩下··这个人真是贪心,一点也没有给镇南镖局的人留情面。
陆小凤摸着镖箱,忽然道:“你力气大不大·”·徐方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说:“不小·”·陆小凤又问:“你知道江湖上谁的力气最大吗”·徐方莲想了想:“江湖上力气最大的,应该是独臂铁丐。”
独臂铁丐诚如名字,是个乞丐,没有名字·说他力气最大,是因为他曾经一人拉动十辆牛车·十辆牛车不难,可若是车上又都装了十箱珠宝,便不一样了。
·徐方莲动容:“你怀疑是他”·陆小凤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个人要怎么在一夜之间,把这一十二口箱子,搬了个精光。
又不教任何人发现·一个人,必然是做不到的·”·徐方莲道:“可对独臂铁丐来说,却很容易·”·陆小凤道:“但我听说他跟妙木僧人打赌六个月内不讨饭,已经钻进南山,两个多月不曾出来了。”
南山离这里有五百里远·两个月不见的人,当然不会一夜之间飞过来··徐方莲叹气道:“怎么都喜欢赌·”·陆小凤笑眯眯道:“自然是因为赌赢了,就能得到对方一个条件。”
如果有人告诉你只要忍六个月不讨饭,便可以得银票万两,再也不用讨饭,你肯定也是愿意的·一劳永逸的事,没人不愿意干·但对陆小凤来说太难了,他倒是愿意给对方银票万两,好教他继续喝酒。
但毕竟别人不是陆小凤··得来的线索便又断了·两人迈出门去,陆小凤轻轻咦了一声,又退了回来,复又迈出房间·他一个人在那里,进进又出出,仿佛在跳舞。
如果是薛冰在这,肯定要咬他耳朵了·可是徐方莲不是薛冰,他不会脸红地低下头,也不会扑上去咬他耳朵,只会冷冷地看,然后冷冷地说:“你的模样,就像脚底踩了炭。”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道:“你有没有闻到香味”·徐方莲道:“烧肉的味道”·当然不是。
是种花香·十分清浅,轻易不能察觉·如果不是陆小凤常年浸- yín -百花楼,有花满楼这样一个嗅觉灵敏的朋友,他也是闻不出来的··在屋里呆久了没有感觉,一出去,便能察觉到细微的差别。
徐方莲凝神细嗅了片刻:“我怎么闻不出来·”·陆小凤道:“你再闻闻·似有若无·”·徐方莲摇摇头··陆小凤使劲嗅,嗅多了,忽然一个踉跄。
徐方莲一把托住他,惊讶道:“你怎么了”·陆小凤摇摇欲坠,露出一个苦笑:“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昨晚我睡这么死了·”·徐方莲不及反应。
就见陆小凤足尖一点,一招凤上九天,拔高了身形,远远瞧不见了·这种轻功,当世确实无几个能及·飞天凤凰,抓也抓不住·徐方莲站在地上遥遥望着,顿时觉得自己向来自负的名声,不值得一提。
有人落魄,自然有人逍遥·这世上有一种人,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能从中体会出生活乐趣·就算穿着破败的衣服,露出脚趾头的鞋子,也不能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公子。
花满楼当然是这样一个人··陆小凤想扇扇子时,花满楼刚抖开了他那把青竹扇·陆小凤热成陆小鸡时,花满楼正喝着好酒·陆小凤一头扎进湖水时,花满楼正听着花拂槛说一个笑话。
他微微侧着脸,明明眼前一片黑暗,却叫人从他眼中看出了神彩··这笑话太好笑,就是花满楼,也忍不住要复述:“陆小凤在戏水”·花拂槛又给他倒了杯酒,肯定道:“我亲眼见到的。”
大正午,灵犀一指陆小凤,连衣服也没脱,跳下湖中戏水·这个消息如果卖出去,怕是能值不少钱·司空摘星一定不会放过嘲笑陆小凤的机会·可花满楼不会。
所以陆小凤特别喜欢花满楼,因为花公子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花公子抵拳道:“我从不因为自己是个瞎子觉得遗憾·可这世上总有几桩事,是想让人亲眼见见的。”
花拂槛道:“哦·第一桩呢”·花满楼道:“陆小凤只剩下两条眉毛,不知是什么模样·”·花拂槛又问:“第二桩呢”·花满楼笑了笑:“陆小凤变成陆小鸭,也不知是什么模样。”
花拂槛也笑了:“陆小凤真是好运气·”·这下轮到花满楼疑惑:“哦”·花拂槛道:“能让七童满心挂念的两桩事,都只陆小凤一个人。
他岂非是很好运气·”·花满楼于是变成了苦笑:“怎么听上去像在骂我·”·花拂槛拍拍他:“岂敢·岂敢·”·花满楼便道:“六哥都叫司空摘星混淆视听,又有什么不敢。”
花满楼当然知道花拂槛已经知道他见过了司空摘星·也知道他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因为司空摘星虽然打赌输了,却很会耍赖·他和陆小凤是好朋友,陆小凤是个喜欢耍赖的混蛋,他的朋友,自然也是个喜欢耍赖的混蛋。
司空摘星滑的像个泼猴,不等花满楼伸手抓他,人就溜到了五里开外,远远道:“不能怪我的·我是和陆小凤学的·”·花满楼就只能摇头叹气了。
和这样的人打赌,赢了也要变输的··花拂槛于是亲昵地拍拍花满楼的背,说:“陆小凤有一句话,我觉得不对·”·花满楼道:“哦·他很多话都不对。
你说哪一句·”·花拂槛道:“比如他说他是天下最不会说谎的老实人·”·花满楼听得笑起来,他的青竹扇子终于又摇了起来,面上也重新浮现了轻松的笑意。
他点点头,同意说:“他还说他不是一个混蛋·”·这就仿佛在说,陆小凤不会喝酒,陆小凤也不喜欢女人·看来陆小凤,确实要下水洗去一些油头滑脑,才不会变成陆小鸡。
轻纱缦舞,遮阳留荫,兄弟情深,杯盏交错·对花满楼来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午后的··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说……·四年前,楼主工作的变动断了更。
然后呢,晋江更新了系统楼主没有更改,后来就只能登录发不了文··前不久才重新置换了密码··然后掉到了自己的坑里……·这么久的文,大概没人看了吧。
让,让我更更看【掩面· · ·第27章 花家六童(十一)·自己的货出了这档子事,花拂槛身为大老板,总是要过问一下的·可他却和花满楼在外面愉快地喝了小半天酒,直喝到暮色霭霭,夜风微熏。
夕阳红霞落于湖面的景致十分美丽,花满楼‘看’得很认真·等到最后一丝残阳没入了地平线,他才回过神来··花拂槛道:“自记事起,你就喜欢看日落。”
花满楼纠正:“我也看日出·不光日出,花开花落,风起风止,岂非都很好看·”·花拂槛笑着放下酒杯:“原本是不好看的。
可你认真看了,便让人觉得好看·仿佛普通的落日,也变成了稀罕地不得了的事物一样·”·花满楼愉快地摇着扇子:“今日的落日留不到明日。
明天的花也不是现在的花·世上一切事物,都只得此刻唯一的模样·唯一的东西,难道不稀罕”·唯一,便比珍稀还要少·因为世上仅有。
那当然是稀罕的·甚至是无价之宝··花拂槛道:“可这样的道理,明白的人却少·”·花满楼点点头:“也许是因为我瞎了,所以更明白,什么都是要珍惜的。”
花拂槛轻轻敲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酒也喝饱了,话也聊够了·花拂槛就要回客栈了·他将陆小凤晾在那大半日,既然是请他帮忙,总归是要去意思意思,给些交待。
客栈的老板娘亲热地迎了上来,恨不得能将细柳蛇腰贴到人身上·花拂槛便避了一避,携了花满楼回房·花满楼闻名江湖亦有多年,难道连路也不会走他当然是会走的,不但能走,还会飞。
可是作为哥哥,就总是忍不住想关爱一下·亲人的关心总是让人受用,所以花满楼并不推辞·水蛇腰的老板娘就咬着帕子看着这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上楼去。
老板凑过头,哼了一声道:“你的眼睛怕是回不来了·”·老板娘柔情道:“这世上的女人见了他们,怕是都回不来了·”·花满楼耳力好,闻得此言,笑着摇摇头。
世上有千千万万个老板,自然更有千千万万个老板娘·他认识的那一个,好似一朵鲜花·这一朵,不知是什么模样··只是不论什么模样,都是一样凶悍。
花满楼感慨道:“老板娘一定十分脱俗·”·花拂槛看了他一眼道:“这你就错了·”·花满楼哦一声:“我错了”·他听老板娘声音婉转如莺啼,自然便将她归为鲜花的。
花拂槛道:“错了·她与老板娘十分不同·”·他说的老板娘,自然是朱停的老婆··可花拂槛又说:“但你也没错·她们还是有些像的。”
一个像老板娘的老板娘,一定是美艳非常·可又与她不同,那便是平平无奇·又是错,又是没错·下午徐方莲说,这是陆小凤在耍他·花满楼自然不会觉得花拂槛在耍他。
就听花拂槛愉快道:“一个如花似玉,一个如狼似虎·”·花满楼失笑:“这怎么能算”·花拂槛狡辩:“怎么不能算。
四个字,两个相同·岂非是又相像,又不像·”·胡搅蛮缠的功力,与陆小凤倒可一战··说笑间,两人声虽远,人已近·下一瞬间,便推开了房门。
屋里掌了灯,已经有人··能在花拂槛房里提前掌灯喝酒的,自然是陆小凤·他端端正正倚在桌上,张嘴一吸,酒杯便飞了过来,一杯酒就饮尽了·然后他一吐,那酒杯便又回到了原位。
花满楼瞧不见,不然他一定会道:“陆小凤犯懒的姿势,又多了一种·”·他虽然不说··花拂槛却说了:“陆小凤喝酒的方式,果然名不虚传。”
陆小凤早在他二人进来时,就坐直身,站了起来·闻言两条眉毛都笑得翘了起来··花拂槛看了眼空酒杯·酒杯当然是空的,因为没人帮陆小凤倒酒。
他说:“你在我房里做什么”·陆小凤道:“我有一个问题,想了很久·只有六哥能回答·可是六哥与花满楼把臂同游,我实在不好打扰。
就只能在这里等·你们总该会回来的·”·花拂槛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回来·”·陆小凤道:“太阳要下山,人自然也要睡觉。”
花拂槛道:“我当然可以回百花楼睡·”·陆小凤道:“可是六哥还有话想问我·而我一定还留在客栈·所以你当然要先回客栈。”
花拂槛笑起来,故意道:“我怎么知道你一定留在客栈·”·在一旁当了半天听客的花满楼打趣道:“自然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管闲事的混蛋。”
陆小凤跳起来:“后面两个字可以不用说”·花满楼道:“为什么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是混蛋·”·陆小凤确实经常说自己混蛋,因为有很多人骂他是混蛋。
当然那很多人,大多是女人·女人骂你是混蛋的时候,其实是喜欢你·可花满楼又不是薛冰,也不是欧阳情··花拂槛看看花满楼,又看看陆小凤·他年轻漂亮的脸孔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只是这两个天下第一的聪明人忙着斗嘴,无暇顾及。
花拂槛拍了拍桌子·成功的让自己成了焦点·他很满意··花拂槛问陆小凤:“徐方莲带你看过镖箱了·你觉得如何”·陆小凤正儿八经道:“箱子十分整齐,地上也很干净。
进这屋之前,我还去外面青石板上转了一圈,从东走到了西·然后我发现一件事·”·花拂槛洗耳恭听··陆小凤却忽然说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当初独臂铁丐为了证明自己力大无穷,特意邀了数位江湖有头有脸的人见证,他去拉十辆装了十箱黄金的牛车。”
花拂槛点头:“我听说过·”·陆小凤道:“那一次比试后,他闻名天下·比试的场地,也成了一个无数人竞相观看的地方·甚至有人在旁边要作同样比试。
你们知道远近闻名的是什么吗”·花满楼道:“是痕迹·”·陆小凤抚掌而笑:“车上载了十箱黄金,独臂铁丐力气再大,泥石砖瓦却承不了他的重量。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脚印·”·花满楼微微点头:“所以无论那人轻功有多高,搬走一十二口箱子的东西后,地上怎么会不留下脚印呢·”·陆小凤道:“只有一种可能。
他回来扫过·可是屋内残留的香料虽重,持久力却不强·徐总镖头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两次·”·他与花满楼一唱一和,轻描淡写间,将怀疑对象抛了出来。
花拂槛道:“你怀疑是有人监守自盗·”·陆小凤摸着他那两撇修整地十分干净整齐的胡子,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说:“我只是觉得,东西一定还在这客栈里。”
然后他愉快笑起来,眼里露出胸有成竹的神彩··“而我已经将它找了出来·”·夜···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夜极深。
天翔客栈的老板刚和老板娘睡完觉,此刻张着嘴,发出呼噜声··这么安静的夜里,在外面走动的,除了打更的人,就是毛贼·每个夜晚,总会有几个毛贼飞檐走壁。
花满楼说,作贼也是不得已的·他又补充道,司空摘星例外··一个人轻巧地打开房门,足不沾地溜了出去·他几下就到了后院·那里离马厩不远,马在棚里吃草,车在外头搁置。
车上的镖箱已经被搬进了屋子,并且被洗劫一空··一辆空车自然无人在意的·镇南镖局的兄弟们舟车劳顿,已经去睡大觉了··那人停在车前,一只手伸出去。
忽然身后响起了声音,同时后院亮堂了起来·黑衣人一惊,一朝借力打力,整个人疾速后退而去·他是足够快的,但总有人比他更快·陆小凤拦住了他,两根手指一伸,就被眼前人给掣住。
一盏油灯仿佛不着力一样,慢悠悠飘了过来·陆小凤抽手接住··灯光一照,有人表情晦暗不明··陆小凤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么晚,徐总镖头起夜吗”·徐方莲沉下脸道:“这么晚,陆小凤偷鸡吗”·陆小凤不与他计较,施施然走到镖车旁,一把拆了车轮边的木头,里面赫然是一十二口箱子。
他拍拍手道:“箱子总是比鸡值钱的·”·徐方莲道:“你什么意思·”·陆小凤道:“徐总镖头这招偷梁换柱用的好,用的妙,用的呱呱叫。”
徐方莲不知道陆小凤意欲何为,脸上- yin -晴不定,沉默不语·他也是个聪明人,是聪明人,就知道陆小凤特地等在这,就是为了等他·也知道陆小凤那句已经找到货的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徐方莲原本是不相信的,但对方是陆小凤,他思来想去,就觉得不放心·所以明明有八成知道是陆小凤在诈他,他还是钻进了这二成的圈套里··是以陆小凤说假话的时候,通常别人是信的。
而他说真话时,却叫人不信··花满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他身侧的,正是花拂槛··花拂槛走到镖车边上,掀开木板看了眼,道:“不错·一口也不差。”
花拂槛看了眼徐方莲,又道:“想不到徐镖头早有远见,提前作了布置·让贼人空手而归·都说镇南镖局从不丢镖,确实名不虚传·”·陆小凤原本要说的话,就吞到了肚子里。
徐方莲难道愿意在这等着老板发落他不愿意,奈何浑身大- xue -被制·如果他能动弹,说不定就会低下头来,或者跑得很远·一个总镖头,自然不愿让人发现这种事。
如今他动不了,就只能眨眼睛··陆小凤也只能眨眼睛··花满楼不用眨,他看不见,但他猜得到··陆小凤轻轻一拂,徐方莲就能动了·他也不跑,定定地看着花拂槛。
花拂槛拂过镖车,道:“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 ·第28章 花家六童(十二)·客栈还是那个客栈,镖车已经动身·这不是他的目的地,也不是花拂槛的目的地。
花拂槛在这已经办完了他的事,交了他的货,即刻就要动身前往下一程··陆小凤侧坐在房顶上,一手拿着酒壶喝着酒,一手撑着头,看着花满楼与六童告别·兄弟间的情谊,多少次的夜话也不够说的。
天翔客栈的老板娘对花拂槛恋恋不舍,终于轮到老板铁青着脸要她回头了··徐方莲领着镖车先行一步,花拂槛钻进了马车·花满楼站那久久没有动··陆小凤看了半晌,突然道:“喂”·花满楼闻声回头。
陆小凤大声道:“要不要喝酒”·花满楼露出笑意:“什么酒·”·陆小凤道:“最好的酒·”·花满楼道:“有没有陪酒人”·陆小凤道:“我岂非是最好的陪酒人。”
花满楼笑意更大:“你不是最好的陪酒人,却有着最厚的脸皮·”·他这样说着,倒也是双袖一振,飞身上了房顶,精准无比地落在陆小凤身侧。
陆小凤让了半个位子给他,将手里的酒递过去·花满楼仰头一灌,擦了擦嘴,赞叹道:“好酒”·两个叫世上女人见之痴情,男人为之惭色的人,就这样无所顾及地坐在房顶,就着风,喝着酒。
这一定是最简陋的环境,没有香粉,没有姑娘,连张桌子也没有·但他们的心情,却像是在空中飞过的鸟一样,畅意愉快·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确实就能抵过一切金玉了。
陆小凤道:“这本来就是桩很简单的案子·”·花满楼点头:“遇到的也是很简单的人·”·陆小凤叹口气:“你六哥原本早就知道的。”
花满楼也叹口气:“他是个心软的人·总想叫别人体面些·”·壶口倒出的酒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落在陆小凤嘴巴里,他咂咂嘴:“总算他给了体面的人,也没让他失望。”
花满楼笑了笑·他坐在屋顶上,就像是坐在百花楼里一样··他问:“你怎么发现是徐方莲的·”·陆小凤道:“地上实在太干净了,又实在不干净。
车马卸了货,份量一定大有不同·可是我观这地上的痕迹,深深浅浅却是一致·”·花满楼道:“所以你怀疑,这货根本就没卸·”·没有卸的货,肯定就在车上。
能藏起这么一大批货,还不让人发觉的人,只有总镖头·陆小凤去湖里游完泳,思索为什么只有自己睡得像头猪,徐方莲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解药。
陆小凤抽空去买了点消息·要探听一个镖头的情况,自然是容易的··镇南镖头从不失镖,近年来生意却越发萧条·镖局里上下百口人,总是要生活的。
花老板是个大老板,失些镖,不至于有多大影响,却能一定程度缓和镖局现状··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有时候,一条路稍微走歪一些,实在是一念之差的事。
这是陆小凤解决过的最简单的案子,遇到的最好回头的犯人,就像一颗石子,轻轻丢入水中,连个声响也没有·可这岂非是最好的事难道每桩案子都要扯出惊天大秘密,才能算是值得去追寻的事自然不是的。
惊天的秘密,背后一定沉重的让人无法承受··知道的太多,总是没什么好处··陆小凤情愿一直是这种简单的案子,简单的人··花满楼忽然道:“我要回花家了。”
陆小凤怔了一怔,酒壶侧歪,里头的美酒就流了一地,散发出酒香··就是花拂槛当着他的面,放了徐方莲一马,也没叫他发怔·就算他知道花拂槛真正的镖不是这一趟,他也没有发怔。
可此刻短短六个字,就叫他怔住了··陆小凤重复了一遍:“回花家”·花满楼也重复了一遍:“回花家·”·怔住的陆小凤忽然又活了过来,他又喝起了酒:“回多久。”
花满楼淡淡道:“不知道·可能半个月,可能半年·家里说要给我治眼睛·”·陆小凤一下起身,神采焕发:“岂非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花满楼倒不如何动容,或许他早已习惯期待过后再失望·可他没有泼陆小凤的冷水,因为他听得出来,陆小凤是真的为他高兴·他淡淡笑道:“是好事。
大大的好事·”·朋友远离让人伤感·可若能治好花满楼的眼睛,就算叫陆小凤一年半载喝不上酒,见不到姑娘,挖一千八百三十条蚯蚓,他也是愿意的。
陆小凤的心情是真的好,所以他大口喝着酒,大声唱起歌来·歌很难听,听的人却很用心,嘴角一直淡淡挂着笑··底下喧闹的行人偶尔将视线放在这屋顶的怪人身上两眼,又自顾自地赶着路。
天底下怪事那么多,桩桩看过去,自己便不要过日子了··等到底下卖鱼的年轻人篓筐里还剩下最后三条鱼时,他就要收摊不卖了·因为他想把这鱼留回家,给妻子孩子还有老人吃。
陆小凤轻轻一弹指,一锭银子就落到小伙子筐里··花满楼闻得风声,微微侧过脸··许是离别在即,陆小凤忽然很想为他做点什么··陆小凤站起身道:“你等我片刻。”
然后他一个翻身就下了房··花满楼摇着头··他这位朋友,向来说风是雨·动不动就跳窗·如今只是翻个房,还会让人等一下,也算是有了长进。
或许是被咬耳朵咬出的记- xing -·多情浪子陆小凤总是一走就叫人等很久,如今他终于会给人留口信了··陆小凤回来得很快,他说片刻,就真的是片刻。
花满楼道:“你回来了·你去做了什么,这么喘·”·翻个房而已,这么喘的,怕不是陆小凤··他感觉到陆小凤在他面前蹲下,有些好奇。
花满楼向来温和,所以和他说话,也不由自主要变温和·就算是泼猴司空摘星,也下意识不在百花楼造次·花满楼总是能让人从内心想要尊重他··所以如今,陆小凤的声音就放得很轻。
陆小凤道:“你说过你有两桩遗憾的事·”·这分明是花满楼同花拂槛说过的话··花满楼道:“是有两桩·”·陆小凤道:“要我再变成陆小鸭,我是万万不能的。”
花满楼打趣道:“那变成两条眉毛的陆小凤呢”·陆小凤道:“这个可以·”·花满楼微笑道:“或许等我回来,就能见到了。”
陆小凤轻声道:“还有一种办法·”·每个女人与陆小凤说话的时候,总是又羞涩又轻声,因为她们喜欢陆小凤·能让陆小凤轻声说话的人,确实也不多。
花满楼凑巧就是那不多中的一个··花满楼怔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拾了起来,触到了一片光滑的皮肤··陆小凤道:“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又年轻,又漂亮。”
手下就是嘴呼出来的热气··花满楼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摸索了半天·他笑了起来:“果然皮很厚·”·街上的行人逐渐收摊,远行的花拂槛已走了很远。
他见过的朱停还瘫在太师椅上望着天空不知道哪一点发呆,美丽的老板娘倚在门框看着他·而司空摘星要去摸花老板给他的银票,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掉了包,正气地哇哇大叫。
房顶上两位年轻人,便在这和煦的风中,生出了些不一样的心情来··花满楼走了,陆小凤忽然有些惆怅·他在最好的客栈住了半个月,天天懒在床上不动弹。
要不是他还会叫小二送吃的,老板都要以为他死了·每天忧心地来敲两遍门··第十六天的时候,陆小凤终于舍得出门··这街道还是街道,行人还是行人,卖鱼的小伙子模样也没变。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近连找他麻烦的人也没有,他又不愿意自己惹麻烦·连司空摘星那小子,也吵着说要去找谁算账,溜到不知哪里去··陆小凤忽然觉得很无聊。
可就算这么无聊,他也没有想去找薛冰,大概是不愿意耳朵再遭殃··陆小凤来到了百花楼前··百花楼门户大开,鲜花怒放·或许是因为主人交待过。
陆小凤记得,花满楼确实说过,不论花满楼在不在,陆小凤都能随意进来··想到这里,陆小凤心念一动,信步就进了百花楼··这次他难得不是从窗子翻进来,而是一步步走到了二楼。
然后他就瞪大了双眼·比鱼泡还要大··花满楼正在那里喝茶,他左手边摆着一盆看着就很名贵的兰花,右边摆着一把看着就很便宜的剪子·显然他才修剪过花草。
陆小凤变成了没声音的哑巴··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面上满是轻松愉快:“好久不见·”·他这话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陆小凤想冲到花满楼面前揪起他的领子使劲摇晃他·花公子也会骗人了·可是细细一想,花满楼确实没有说他马上就回去,也确实没有说走了就不回来··所以陆小凤呆了半晌,只能一拍脑袋,苦笑道:“我真是吃亏。”
花满楼道:“你吃什么亏·”·陆小凤嚷嚷道:“我剃了两条眉毛”·花满楼道:“可是剃了两条眉毛,你不是更年轻,更漂亮,更受女孩子喜欢了”·陆小凤走到花满楼对面坐下:“你为什么不回花家”·花满楼淡淡道:“我看不见已有许多年,倒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或许近乡情怯吧·”·陆小凤静默半晌,叹道:“你实在应该回去的·”·花满楼愉快道:“我听说,陆小凤最近赖在客栈,一赖就是半个月。
赌坊为你开了局,在猜你是被哪位红颜知己给抛弃了·还在赌你什么时候会出来·”·陆小凤笑道:“哦·你也赌了”·花满楼啪地打开了青竹扇子,高深莫测道:“我总是赢的。”
百花楼又热闹了起来··客栈的老板,也不用再因为担心陆小凤死在房里,而去敲他的门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了两章,就一起更了·有点晚~· · ·第29章 似是故人(一)·寒星高悬,在漆黑的夜空中锋芒点点。
今晚没有月,不打灯笼的时候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打更人已经打了很多年的更,夜枭凄厉的时分见过不少·所以就算现在街上静悄悄没人,他还是能够哼着小调,打着灯笼,走在寂静的路上。
邦邦邦,三声响··“夜黑风高,小心火——”·打更人忽然住嘴了··他打了几十年的更,自然不会出纰漏,他住嘴,一定是有理由。
缥缈的远方传来一阵歌声·调是他刚才哼的调,可打更人早已抿上了嘴··深更半夜,是谁在唱他唱过的歌他变了脸色··原本漆黑的夜晚,不知什么时候起,忽然起了雾。
打更人的腿已经开始发抖,止不住的抖·他的牙齿也开始打颤,止不住的打颤·初秋还没到,虫鸣尚未响起,白日里还能赤膊上阵,但此刻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却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歌声越来越近··打更人不惧鬼神,但此刻他却瞪大了双眼··京城有个小北京,骆城有个小秣陵·小秣陵也是个小二。
店里即将打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响·小秣陵有心要朝外看一眼,掌柜的却叫他给三楼的客人拿酒,酒是最好的西凤酒·他嘀咕着这么晚了还要酒,莫不是要醉死在客房。
正关上最后一块门板,手中却一空·门板不在他手里,在别人手里··门外站了一个彪形大汉,紫面长须,身高八尺三,往那一堵,像座山·他的手里是一条腕粗的银锁链,锁链牢牢地锁了一块门板,正是小秣陵手中那一块。
小秣陵唬地半句话也没说出来,就见那紫面大汉跨步进来,腕粗的银锁链一甩,那门板就回到了小秣陵手中··紫面大汉环视一周,冷声道:“我找陆小凤·”·小秣陵道:“我们这里没有陆小凤。”
紫面大汉道:“不可能·我知道他半个月前就到了骆城·三天前到了这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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