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

分类: 热文
(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
 ·文案·审神者- xing -别男,属- xing -攻,审×刀··本文男主认为,自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合格审神者·他赏罚分明,沉默可靠,兢兢业业,从不撩刀。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周围人都觉得他的本丸必是怨念丛生洒满刀剑残骸的暗黑本丸,他这个审神者必是个把碎刀解刀当家常便饭,强开全员寝当番,肆意玩弄付丧神的衣冠禽兽。
男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反派BOSS气质到底是个什么鬼我以为我勉强还算善良阵营·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都彭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都彭认为自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审神者,赏罚分明,沉默可靠,兢兢业业,从不撩刀。
可周围人都觉得他的本丸必是怨念丛生洒满刀剑残骸的暗黑本丸,他这个审神者更是个把碎刀解刀当家常便饭的衣冠禽兽…… 这是个阵营成谜的男主,坚信自己始终站在正义一方,用爱不断治愈伤害的故事。
可惜,由于男主的反派BOSS气场浑然天成,导致吃瓜路人脑洞突破天际,谣言与真相中间隔着无数个哈哈哈的距离,让人在阅读之后不由露出迷之微笑··==================· · ·第1章 新手手入(1)·都彭是一名刚刚通过入职考试的审神者。
当然,他在现世的名字并不是都彭,不过因为审神者任职期间需要一个代号,于是从此以后,他就叫都彭了··都彭认为,自己今后一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审神者·无论是灵力测试、心理评估,笔试还是面试,他都是高分通过。
供职的时之政府为此给出了令人咋舌的高薪报酬,并且希望他可以马上入职··但是都彭拒绝了·他是一个慢热型,不喜欢一无所知一头扎进陌生的环境·他提出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无论是处理现世种种事情,还是更加了解新的职位。
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于是他有了一个星期的假期,拿到了预支的工资,以及审神者专属终端··都彭在假期里认真规划了今后的职业道路·管理一个本丸,几十个非人武者,说起来没什么,但这不是教导未成年人的学校班级,也不是人类军队的连排。
所有下属都大有来头,- xing -格迥异,年龄超百··他将不单是他们的上级,从官方资料和论坛818获得的资讯中,都彭明白,他的下属基本都对升职加薪毫无兴趣,也没有伴侣和后代占据他们的非工作时间,消耗他们过剩的精力。
所以,他们渴求的是更珍贵的无形之物,那就是自己的关注、喜爱、为他们耗费的心力和时间··这涉及到一个定位问题·认真的新任审神者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准重点,工整地书写着自己的心得。
不是单纯的下属,显然也不可以当做物品来使用——因为他是个有收集癖、喜新厌旧、- xing -好享受、不喜欢勉强委屈自己的人类,如果把可以算作是智慧生物的刀剑付丧神当做物品,他就不免会就追求稀有刀、全刀账、物尽其用、以及必要的断舍离,这对他们来说大概相当残酷。
那么家人、朋友或者是爱人未入职的审神者摇摇头,这不在选择范围内,这毕竟只是一份工作··年轻人轻轻咬着笔尖·手中的钢笔是他最近的新宠,是他新名字的出处,漂亮的限量版,要不是审神者的工资,这辈子他还买不起它。
都彭在自己的经历中努力翻找,然后找到了给他们的定位——宠物··这很像不是吗把他们带到自己身边,温柔地对待他们,在他们身上消耗你的金钱、时间、灵力、爱意,享受他们的陪伴。
你要对他们负责,既然拥有他们,最好就要照顾他们直到生命的尽头·你要尽量公平地对待他们,虽然偏爱也是难免的·但宠物间也会有社会关系,会在你疏忽的时候凶猛的争宠,所以你得在弱者身上倾注更多的注意力,并且注意自己的能力范围,在增加本丸刀剑数量时更加谨慎。
都彭梳理好自己的思想,逐一查看每个刀剑男士的资料,苦恼地发现,只是看着照片和文字说明,他就对其中某些毫无兴趣·这有点难办,都彭一点都不喜欢勉强自己:没有喜爱支撑,他可做不到刚才想到的那么周全。
所以,看起来他不能按照政府的安排,按部就班地锻刀捡刀,他得自己亲自挑选出自己喜欢的刀剑,就像他所喜欢的那些漂亮的钢笔,网购很方便,但每次都像一次赌博。
他还是喜欢把它们握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摸个遍,感受它们在他手心的重量,被他温暖后的手感,还有在被他掌握着划过纸面的阻尼,为此,新任审神者不介意多花一些钱,享受从一模一样的它们中,挑选出独属于他的那个“它”的,那个过程。
在新任审神者准备入职的日子里,时之政府官方网站上发表了新的任务:帮助付丧神手入,以及领养无主付丧神··无需去交流论坛搜索关键字,这两种任务同时出现,无非说明,一座本丸失去了它的审神者。
都彭对时之政府会大喇喇公开这种事有点惊讶,毕竟,从审神者论坛上的发言来看,大部分审神者都是和平年代里成长的普通人,又工作在安全的大后方,同伴丧命的消息怎么看都会令他们动摇。
当新任审神者留心这件事后,他get到了一个新词,暗黑本丸·他明白了,哦,并不是战损,而是政府惩办了害群之马·在官网上发布这个任务,是为了给刀剑男士们看到。
审神者有点感慨,意识到自己现在正效命于一个典型- xing -守序阵营,如果遭遇了不公平的、残酷的对待,正确的做法冷静地向上级反映,依靠秩序的力量去解决问题··他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看在高薪,以及自己属于受益方的份上,他乐于保持沉默··都彭决定参与这个活动,毕竟他真的不喜欢赌博,就算他其实一直很幸运也一样·他比较喜欢挑选。
新任审神者研究了收养名单·基本都是短刀、胁差和打刀,极少数的太刀,两三振稀有刀·很可惜,以他的职级,他甚至没有选择太刀的权力·不过没关系,刀的种类并不重要。
和收养流浪的猫狗一样,他挑剔它们的外表、嗓音和- xing -格,又不是真的依靠他们去战斗,新任审神者会给他们创造安全舒适的环境,他对自己的宠物一直很好···都彭提交了申请,并事先学习了一下手入的常识,看了一点关于日本刀养护的资料。
他提前领取了全套的保养工具,买好了送给任务目标的见面礼,按时来到了政府办公楼报道·由于他是个纯粹的新人,负责的政府官员指派了一只狐之助引导,同时表示愿意发给他双份的奖励,就当他做完了新手手入任务。
·都彭对此并无异议··第一个手入的对象竟然不是自己的初始刀,不知自己的初始刀会不会在意这件事没上任的审神者信马由缰发散了一下思维,跟着狐之助来到政府的手入室。
这个狭小的房间其实阳光很好,一个浅金色短头发的男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狐之助简单地讲解了手入的方式,很简单,先用米纸擦刀,然后用打粉棒配合打粉、灵气修复受损的刀剑,最后上油。
哦,当然,如果是真正的日本刀,其实要在开始时拆掉刀柄,在上油后再次打粉,然后安装刀柄的·狐之助相当关心审神者的安全,它说,因为刀剑们的本体真的十分锋利,很多冒失的审神者在第一次手入时很容易割伤自己的手指,所以,没有把握的话,可以把手入的步骤改成用棉布擦拭刀剑男士的人形,打粉。
都彭观察了一下蜷缩在角落地瑟瑟发抖的男孩子·他很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但一向不太喜欢人类小孩·在接近他们时,新任审神者总是很谨慎,因为完全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哭,或者说出一些让他不知该怎么应对的童言童语。
面前这个男孩子……新任审神者不大分得清他几岁,如果真是个人类是在上小学还是幼儿园·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衣·下身穿着黑色的小短裤,露着两条细细的腿。
至于外套,都彭在资料里见过它的样子,知道那是一件黑色的军装,不过它现在基本已经是几块碎片了·他的脸上,胳膊上,腿上满是伤口,紧紧抱着一把短刀,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并不敢抬头看向房间里的人类。
新任审神者不知道对他来说,狐之助所说的哪种治疗方式更可怕·不过他知道,自己喜欢面对一振真正的短刀,而不是一个碰一下会哭唧唧喊疼的小孩子··新任审神者走上前,蹲在男孩子面前,小孩努力压下几声啜泣声,可怜地小幅度向角落里退缩。
都彭温柔地说:“别害怕·”然后伸出手握住他怀里的短刀,用不容置疑地力度向外拉··这个孩子是刀剑付丧神,新任审神者知道面对他的正确方式不是直接去抢这把短刀。
他应该温和地命令他,要求把他的本体交出来,放到桌上或者地上,随便哪里,而不是从他手里接过利器··因为,眼前这个男孩子是从暗黑本丸被解救出来的刀剑付丧神,他也许仇恨人类。
新任审神者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柔弱的人类,如果他想报复,他也许会抓住机会去尝试··狐之助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气声,却一时不敢说话刺激到付丧神·还好,付丧神并没有选择攻击,也没有去争夺自己本体。
他惊慌地松开手,新任审神者看到了他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手,里面溢满了泪水,清澈又闪闪发亮·比起被陌生人握在手里的本体,他似乎更担忧鲁莽的陌生人划伤自己的手。
新任审神者眯起了眼睛,手里的短刀被男孩捂得很温暖,而且拥有它意味着他可以同时拥有几只软绵绵、很久不会长大的猫科幼崽·他想: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随便走进琳琅满目的商场,一眼被某样东西触动,你并不喜欢这种类型,你就只是喜欢“它”。
 · ·第2章 新手手入(2)·前面说到,都彭抢过了男孩子的本体短刀·然后他从容起身,回到手入台前·他打开带来的工具箱,铺好垫布,有条不紊地摆好工具。
他从前还并没接触过日本刀,但他觉得如果自己想做,那么按照日本刀养护资料里提到的那样拔出刀柄上的目钉,拆卸掉刀柄肯定不难··不过,今天他不打算做到这种程度。
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初任审神者那样中规中矩地擦拭刀身,不厌其烦地上下挥动打粉棒打粉·中伤的短刀需要多久可以治愈呢都彭漫不经心地决定,把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左右。
大部分初任的审神者都可以照顾好一支六振刀剑组成的小队,保持每日对阵远征的作息·时之政府敢让大批十几岁、初次离开监护人、缺乏自控力的孩子做领导者,把他们放进接近与世隔绝的本丸里,而这些本丸中的大部分还能够正常运作……·嗯,所以这也是当初他选择了这份工作的原因,这听起来就会是一份轻松惬意的工作。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动,注入手中的短刀,这种感觉很舒服,有点像都彭不久前玩过的填色游戏,他一向都很喜欢在放空脑袋神游的时候,手里做些机械- xing -和趣味- xing -兼容的工作。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他把焕然一新的短刀背对着阳光高举起来,变换着角度欣赏刀身,检查有没有被遗落的细小伤痕··狐之助语气活泼地夸奖了新任审神者,说他做得很好,并且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是想要继续做手入任务,还是抢先挑选一下想要的刀剑。
都彭表示他想要稍事休息,跟自己刚治疗过的短发男孩子——五虎退单独待一会,如果能跟他那些小老虎玩一会,那就更好了··狐之助满足了新任审神者的愿望,表示会把幼虎们送过来,退出了手入室。
都彭礼数周全地送走了它,然后回头·修复完成后,小短刀破破烂烂的衣服变回整齐干净的模样,细白皮肤上的血痕和伤痕已经消失无踪··但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害怕了。
与陌生审神者独处一室,这个事实仿佛击垮了他之前凝聚起来的一点平静·小男孩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在角落里无声地发抖··新任审神者没急着去跟他见过的这第一位刀剑男士搭讪,而是等了一会,等到了被装在笼子里的老虎幼崽。
一、二、三,他查了查,确定自己没有数错,笼子里只有三只幼虎·这让都彭若有所思,但他选择先忽略这个··他谢过送来老虎的工作人员,关上门,打开了笼子。
幼崽们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角落里的小短刀飞快地扑出来,把它们揽在怀里··笼子在新任审神者的脚边·短腿的小老虎们几乎是刚刚滚出笼子,就被小短刀抱进了怀里,所以,小短刀现在也在都彭的脚边了。
他蜷缩着身体,弓起后背,把虎崽们护在怀里,看起来是准备迎接审神者给予他的……拳脚相向迎头痛击谁知道呢。
·这个有点突兀的举措并没有引起都彭过多的联想·他喜悦地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礼物,早就想送给虎崽们的小鱼干·没办法,不管过去多少年,他就是这么始终如一地喜欢着毛绒绒的小动物幼崽。
它们圆滚滚的、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粉嫩嫩的鼻子和爪子,还有柔软的热乎乎小肚子……啊,实在有些过于可爱了·都彭举着小鱼,耐心无限地旁观几只幼崽跟它们的主人亲热,感觉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上一天。
·虎崽们在新任审神者的凝视下奶声奶气地叫唤着,挤在小短刀怀里,热情地舔舐主人的脸颊·等缩成一团、像刺猬似的小男孩终于稍稍松开怀抱,争相用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注视他。
都彭有点失望……时之政府给出的资料里没有提到五虎退只剩下了三只虎崽,小短刀受到过的伤害大过了他的预期·虽然,他还能保持着温柔的品- xing -这点更加难得,但这些伤害毕竟还是抹去了幼崽们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弥足珍贵的信任。
看来,他的小鱼干暂时是送不出去了··和小动物玩耍的期待落空,都彭退到一边,靠在墙上等小短刀和小虎崽们又相处了一会·等到狐之助回来,告诉他自己想去选刀了。
离开手入室后,新任审神者询问了一下如果想要接收刚才那振五虎退,他需要怎样的手续·狐狸式神对他这个决定,看起来有点惊讶·不过都彭符合接收的条件,没有竞争者,狐之助在惊讶之余,对着审神者那张冷淡的,摆明了毫无交谈欲的脸,到底还是压抑了好奇心,带着都彭飞快办理好手续。
当新任审神者在接待室签好各种合约后,肩上搭着手里抱着虎崽的小短刀也被带了进来·都彭在工作人员的看护下,用灵力与短刀小男孩签订了契约·鉴于他是个新人,而小短刀已经有了一定的练级,即便签下契约成了他的主人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 xing -。
所以工作人员建议他,最好先把这振五虎退寄放在政府,尽快领取自己的初始刀,尝试初锻·反正只是个建议,都彭选择左耳听右耳冒·他还有几天假期,而审神者一旦入驻自己的本丸,再想踏入现世,就需要非常困难复杂的申请,所以他可是很珍惜这最后的几天的。
他打算带着五虎退先在自己家里住几天,刀剑付丧神的力气肯定比普通人类大,小短刀看起来很乖巧,在他整理打包准备搬家时一定可以帮上忙·以上这个想法没必要对陌生人说,于是都彭只是简单直接地提出了带五虎退到现世的申请。
工作人员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光打量新任审神者·都彭坦然与他对视,当他更年轻时,他比现在温柔,本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原则,总是尽量减少给被人增添麻烦。
不过现在,他觉得:服务审神者是这些政府职员的工作·他在规则内提出自己的需求,还有比这更理直气壮的事吗·他花了点钱,时之政府为他提供了压制刀剑付丧神的特殊道具。
当这个外表看起来像是小手环一样的东西带在小短刀手上时,他能发挥出的战斗力被控制在普通人类的范围内,同时审神者对刀剑的控制力也得到了极大增幅··明明很方便嘛。
离开时之政府时,工作人员提醒他,到本丸报道前记得带小短刀回来,政府会回收压制道具·同时告诉他,现在属于他的小短刀五虎退,这个男孩子的前主人对短刀和非稀有刀们十分苛刻,那座本丸中正是由于出现了想要噬主的暗堕刀,重伤了前任审神者,事情才会闹大。
工作人员特意强调,暗堕刀是一振名叫一期一振的稀有太刀··政府的网站上当然不会公布这种细节- xing -内幕,都彭对向他透露内情的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盘算着回家去要在手账上记录一下备忘。
这几天一直在做前期资料搜集工作的新任审神者当然知道一期一振·粟田口唯一的太刀,把同刀派的短刀们都看成是自己的弟弟·所以……看来这把稀有刀很重视亲情,忠诚度不高。
这可不太好,毕竟,既然他都准备做一个好的主人了,他的刀剑们也该做合格的宠物·小动物们凑在一起打打闹闹很可爱,可是关系好到会忽略甚至敌视主人,那可不行。
都彭决定,自己的本丸必须杜绝类似问题·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一振粟田口短刀,短期内他都不想再要第二振粟田口了··前面说过,都彭在来时之政府前,已经做过充足的准备。
他在报道前,在大厅寄放了一个外带猫笼·小短刀似乎不太喜欢他这个装备,在他伸手从他身上摘下第一只小虎崽准备塞进猫笼时,弱弱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他第一次听见小短刀的声音。
不不,这么说不太准确,毕竟当他准备“领养”他时,已经听过很多别的五虎退的语音·软软的、介于少年和孩童之间、带着哭腔的声音··“主、主人……请、请不要拿走老虎们……”·都彭停下来,耐心地等他说完。
但发现被注视后,男孩子说不下去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出眼眶·真奇妙,都彭心想,在遇见五虎退前,他明明很讨厌哭唧唧的小孩子的啊··因为觉得小短刀哭起来很可爱,所以新任审神者心情愉悦,充满无限耐心。
他像第一次拿走他的本体那样,温柔但是不容拒绝地,拎着小虎崽的后颈,把它塞进了猫包·然后对站得笔直,哭得发抖的小短刀解释··“会还给你的。
不过现在必须先放在里面才可以,乖·”·说着,他把另两只虎崽也塞了进去·· · ·第3章 开刃(1)·都彭让五虎退拿着自己的工具箱,他自己提着装了三只虎崽的猫包,离开时之政府回到家。
整理到一半的出租屋里已经堆积了很多打好包的纸箱,看起来有点凌乱,缺少“家”的温馨和舒适··他把猫包放在玄关地上,打量着忐忑不安的小短刀,说:“先去洗个澡吧”·男孩子来来回回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一直低头注视着地板上的猫包。
都彭走进屋里,拿出一整套童装,包括小小的内衣裤和一件萌萌的连体小恐龙居家服·在家里,他的话稍稍多了起来,招呼拘谨的小孩跟着他到浴室里去··他给五虎退演示了一遍如何使用浴缸和热水器,给他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小男孩一直认真地听,都彭讲了一遍,看了看眼前刀剑付丧神矮小的身材,怀疑地问:“你自己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小短刀被这个好心的提议吓了一跳,惊恐慌张地摇头拒绝道:“不不不”·都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炸毛的模样,乱翘的头发,猜测那一定是很细软的手感。
他笑了,“好吧,不过必须要认真洗干净才行哦”·虽然没有抬头,不过都彭觉得,小短刀肯定又要飙泪了·他正要离开,把浴室留给五虎退一个人,男孩子突然说:“主人……老、老虎们也需要清洗的吧请、请让我也给它们洗个澡……”·“用不着,你自己洗干净就可以了。”
都彭拒绝了小短刀的要求,“我要出去一下,如果你洗完我还没回来,就乖乖待在家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知道吗”·听说他要离开,小短刀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他乖巧地鞠躬行礼道:“好的,主人。”
都彭满意地退出浴室,给小短刀关上门·他在客厅里稍稍等了一会,听到浴室里响起水声,这才来到玄关,换上鞋,轻轻提起外带猫笼……浴室的门把手立即猛地转动了一圈,只脱掉了外套的男孩子飞快地向他扑来——看来小短刀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也对,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两只幼虎,所以当然会格外在意·都彭没有给他冲过来拉住自己的机会闪身出门,把五虎退锁在屋里·短刀砰一声撞在防盗门上,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个瘦弱的男孩,听起来在门里的简直像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猛兽。
不过,能感受到这异常猛烈撞击的,也仅仅只有都彭一个人而已·这间出租屋毕竟是他住过几年的落脚点,经过他彻底的改造,不要说关住一个被抑制了力量、同时答应过主人会乖乖待在家的付丧神,就算是小怪兽哥斯拉,咳咳——如果塞得进去的话,也是没问题的。
都彭没再说什么安抚的话·只要不告诉五虎退自己要去做什么,自然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放心,他只能早去早回··初任审神者的气息慢慢远去了·被关在出租屋里的男孩子又拼命撞了一会门,防盗门纹丝不动。
五虎退握住自己的本体,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因为审神者在离开前说:“乖乖待在家等着,知道吗”·而他回答,“好的,主人。”
这就是言灵的力量··五虎退失手掉落了自己的本体,跌坐在地上·即便是拥有数百年记忆的付丧神,他仍然受限于躯体,心- xing -犹如孩童·短刀像重伤未愈时一样,颤抖着蜷缩起身体,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五虎退想起当初,他响应了前任审神者召唤,以人类的形态来到人间后,注视着自己此次的主人,紧张地介绍着“我、我叫五虎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刚刚开了个头,审神者就烦躁地啧了一声叫他闭嘴。
五虎退,是一把无比常见的,并不好用的短刀·当时他很惊慌,是担任近侍的一期哥为他解围,温柔冷静地提醒审神者,还有另一振打刀等着被审神者唤醒·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运气很好,因为第二振打刀正巧是审神者还没拥有过的刀剑,这使得前任审神者心情不错,所以他才得以在本丸生存了下来。
但第一任的审神者很不喜欢动物·所以,五虎退总是小心翼翼地带着自己的老虎,避开审神者的视线,在本丸里,在一期哥和鸣狐小叔叔的保护下,毫无存在感的生存着。
作为短刀,数百近千年的时光里,他的本体沾染过许多人类的鲜血,见识过很多的黑暗·但只有在活得了人类躯体后,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了人类的可怕··有意识的恶意很可怕,无意识的、纯粹的轻视也很可怕。
他的前任审神者,喜欢听刀剑的悲鸣,以折磨外表光鲜气质出众的刀剑男子为乐——但五虎退失去了他的两只老虎,却并不是这位审神者大人有意为之,因为五虎退实在是一振非常不起眼的短刀。
只不过是某一次没有来得及避开,他的老虎就被他轻描淡写、不带杀气地杀掉了一只,对审神者来说,大概跟走路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第二只是为了同伴扑了上去,因为“竟然想要攻击自己的主人”这种罪名,不幸被他用残忍的手段虐待致死。
五只老虎,是五虎退得名的由来·虎崽们是他的密不可分的伙伴、身外的化身,在它们被杀的时候,短刀对它们濒死时的恐惧、怨恨和痛苦感同身受··在看着它们死去、看着自己的兄弟们或是碎刀或是被刀解后,短刀仍然努力地活了下来,正是为了他剩下的三只老虎。
他理解想要杀掉前任审神者的一期哥,因为他也是这样一直都在忍耐,为了保护源源不断来到本丸的弟弟们,他可以忍耐任何痛苦和羞辱··但当粟田口的短刀只剩下了胆小的自己,而审神者为了夜战开始整理锻刀的材料,准备大规模锻出新的短刀来- cao -练的时候,天平倾斜了,一期哥选择了不再忍耐,为了这些即将来到本丸受苦的短刀们去刺杀审神者。
那么他呢短刀摸索着重新握住本体,紧紧抱在怀里·他察觉到了自己正在想着的事非常可怕,于是决定从回忆中走出来,想想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审神者为什么会愿意收留他这样一振随便出阵一圈就能捡回好几把的、从黑暗本丸中解救出来、会让人类感觉到危险和提防的短刀呢明明连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都会觉得奇怪。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因为新任的审神者对他的老虎们充满了兴趣·审神者不断地特意提到它们,事先准备了零食和笼子,转移他的注意力把它们单独带走·审神者想要自己的老虎们,避开他本丸里以后会存在的那些崭新的刀剑,避开本丸中可能存在的监控。
审神者需要自己的老虎们去做的事情,需要避开所有人,并不是能暴露在其他人眼前的事·像这样的事,有多大几率会是好事呢五虎退呜咽了一声,不敢去想他的老虎们将会遭遇什么。
那么,如、如果……他的老虎们都……都不在了,他有勇气像一期哥一样,握住自己的本体插进审神者的身体里,用刀刃割开人类柔软的皮肤,忍受契约反噬的巨大痛苦,为自己的老虎们报仇吗·男孩子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不,他没有那样的勇气·而且……就算审神者伤害了他和他的老虎们,他也不应该刺伤自己的主人,因为当初,顺应着审神者的召唤苏醒时,他明明是怀着很多美好的期待的,想要对主人说“主人,……不会对你生气”“主人,我很喜欢”“主人,请摸摸我的头。”
如果最后大家都不在了,连碎刀时能让他说出“大家快逃”的这句话的对象都一个不剩,那他……胆小的短刀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拼命安慰自己,不,不会的。
审神者大人不是说了吗·“别害怕·”·“会还给你的·”·“我很快就回来了·”·主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虽然也许会伤害他,但在没有被伤害前,还是应该去相信的吧……在一片寂静中,软软的哭泣声慢慢在出租屋响了起来:审神者大人,请您快点回来,把我的老虎们还给我吧只要把它们还给我,无论被怎么对待我都可以忍耐,无论是什么命令我都会听从的……呜……· · ·第4章 开刃(2)·一个小时后,回到出租屋的都彭,发现小短刀正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哭得像只被雨水淋- shi -的小奶狗,眼睛一直黏在自己手里的外带猫笼上。
如果这个时候先去厨房倒水喝,会不会被这孩子咬新任审神者并不是非要试探出短刀的底线·即便哭得如此伤心害怕,除了刚走那会撞了几下门,小短刀仍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份温顺足够在都彭心里获得一个超高的分数。
审神者决定先忘掉喝水这件事·他走进客厅,把外带猫笼放在茶几上·五虎退跌跌撞撞爬起来,跟在审神者身后,像只还没练熟走路的小动物,在审神者放下猫笼的那一秒,扑通一声扑上来跪在茶几边。
猫笼里的小虎崽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凑到笼门口,奶声奶气地呼唤主人·小短刀低下头,紧张地扫视虎崽,哆哆嗦嗦把脸凑过去,一边认真观察一边翕动鼻翼,在确定没看到任何伤口也没闻到任何血腥味后,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直到自己松开猫包,小短刀都没有伸手——都彭觉得,这孩子老老实实毫无攻击- xing -,实在有些乖巧得有点过分·他帮着短刀拉开猫笼的拉锁,虎崽们立即挤挤挨挨地扑出来,迈着小短腿挂到五虎退身上。
可惜出口有限,最弱的那只反而被挤到了角落里·都彭拎住猫包的一角,把最后一只动作稍慢于同伴们的小动物抖出来,看它懵头懵脑地打了几个滚,才被小短刀小心地抱进了怀里。
提起猫包,都彭打算把它扔到洗衣机里,然后给自己倒杯水·男孩子软绵绵颤巍巍的声音却在身后响了起来,“……主、主人”·都彭转过身,低头,等着小短刀说出叫住自己的理由。
小男孩一直都喜欢低着头,不敢直视审神者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仰着头,直视都彭的眼睛,虽然眼睛里仍然蓄满泪水,但难得的没有一丝的恐惧··“我、我的老虎……”他茫然地问,“为什么……我的老虎为什么……”·他一副震惊到语无伦次的样子,都彭就认真地接话说:“为什么变干净了因为我把它们送到宠物店去打理了一下。”
小男孩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噼里啪啦掉出来好多·他慌张地说:“不、不是啊”然后低下头,磕磕绊绊地数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他呜咽着说,“我、我没数错啊,是四只……是我的老虎没错……怎、怎么回事”·这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吗新任审神者忍不住被逗笑了,“你没数错。”
五虎退猛地又一次抬起头,因为太过惊讶,连瞳孔都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都彭又笑了一会才解释说:“送给你的见面礼·”·说完,他按自己的计划,把猫包扔进洗衣机,让洗衣机运作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出来,发现小短刀还跪坐在客厅里,小小的脸上带着梦游般恍惚的表情,不停把围着他的小老虎逐一抱起来,从头到尾摸上一遍。
都彭提醒道:“你还没有洗澡·”·小短刀立即慌慌张张地蹦起来,大声回答,“是、是”·都彭又提醒一句,“不可以把老虎们带进浴室,知道吗”·这次小男孩的声音弱气了不少,有点小小的隐藏得很深的不情愿,“是、是……”·都彭朝他招了招手,走到阳台边,拉开被窗帘挡住的阳台角落,给他看里面摆着的猫抓板猫窝猫转盘等等许多宠物用品。
“让它们先在这里玩,”都彭又顺手掏出一只橡皮小黄鸭,递给傻乎乎的小男孩,“这是你的,泡澡的时候不要撩水,等你洗完澡就开饭·”·五虎退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
在关门前,他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在阳台上玩耍的的确是四只小老虎·审神者并没有留在虎崽们旁边,在他乖乖走去浴室后就进了厨房·即便关上门,也能听到他拉开冰箱的声音,放水洗菜的声音。
这一切看起来是日此居家和平和·这个房子,他的主人,表现得像是一个平凡普通人·但是……那确实是他已经被杀死的老虎啊他收到的“见面礼”,散发着熟悉的气息,是独属于他的——而并非其他五虎退的、起死回生的伴生之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死去的老虎会复活审神者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心里满是迷茫,五虎退自然不可能像都彭担心的那样在浴室里捣乱。
他急匆匆地洗完澡,甚至没在意审神者奇妙的品味,飞快换上那件拖着尾巴的小恐龙连体睡衣,小心翼翼地推开浴室门··第四只小老虎没有消失·四只原本应该待在阳台上的小动物,此时都在厨房里,围在都彭脚边,急不可耐地叫着,不时扑到他腿上,试图顺着他的腿爬上料理台。
因为审神者面前摆着四只宠物食盆,正在认真地给它们分配有点迟到的午餐···五虎退怯怯走上去,审神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两个食盆递给他,自己端起剩下的两个,示范- xing -地放在餐厅角落里,五虎退跟在审神者身后,摆好了食盆。
小老虎们轻盈又笨拙地紧紧跟在两个人的脚下,让小短刀心惊胆战,很怕人类会被它们绊倒··还好什么都没发生,食盆摆好后,审神者帮着着急扑食发生交通拥堵的虎崽们调整好位置,让它们每一只都能埋头在自己的饭碗里吧嗒吧嗒地大吃特吃。
然后他又进进出出,不一会就摆好了丰盛的饭菜··五虎退在审神者的示意下入座,拘谨地握住筷子·都彭给他分好饭菜,给自己倒了点酒,端起酒杯简单说了一句“欢迎”,然后又说,“吃吧。”
也许在别人听起来相当敷衍,但小短刀在审神者说第一句时慌里慌张不知该怎么回应,审神者没有给他准备杯子,他该怎么办才不算失礼小短刀感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迅速热了起来,所以听到第二句时真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默默吃饭,喝酒的成年人进食速度真的很慢,在五虎退吃完自己那份,轻手轻脚放下筷子时,还在一边神游一边自斟自酌·不过没过几秒钟,他就反应过来,对五虎退吩咐道,“去把老虎们的食盆刷干净,然后把他们吃饭弄脏的地擦一擦。”
小男孩立即站起来鞠躬,“是的,主人”·指使小孩子的感觉很不错·都彭心情愉快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给小短刀铺好午睡的被褥。
当认认真真完成了被指派家务的小男孩凑过来时,他告诉小短刀,“你可以跟老虎们玩十分钟,然后就要乖乖睡午觉·”·五虎退真是少见的听话。
他和他的小老虎们团在一起,摸摸这个,揉揉那个,不一会,这群幼崽就都睡着了·小短刀睡得很乖巧,他的老虎们每一只的睡姿都很可爱,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发出安逸的呼吸声。
都彭盯着他们欣赏了一会,转身去干自己的事·等到阳光西斜,幼崽们还在睡,显然之前的生活让他们精神紧张,身体疲惫·不过因为晚上还有别的安排,所以他叫醒了睡得香甜的五虎退,给迷迷糊糊头毛乱翘的小男孩一杯茶,摆出了想要认真交谈的姿态。
就跟他想的一样,小短刀毕竟也是拥有好几百年记忆的附丧神,一旦发现他的意图,立即紧张起来·他跪坐在都彭对面,努力挺直脊背,不自然地把茶杯在左手右手间倒换。
如果这是一场谈判,都彭心想,他应该再增加些压迫力,沉默更长时间,不过……这当然不算谈判··他温和地问:“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小短刀听了立即拼命点头,大声说:“喜欢的……谢谢主人我真的非常喜欢……”·都彭跟着点了点头,继续说,“你看,你本该有五只老虎,可是却缺了两只。”
他喝了口茶,在小短刀忐忑不安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直接送你一只,算作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过,如果你还想要另外一只,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短刀抖了一下,差点弄洒手里的茶,他想也不想,激动地说:“我、我答应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都彭确认道,“你要想好了,我很讨厌不讲信用的人。
答应我的事,最好要不打折扣地做到·我也不会在你答应后直接送你另一只老虎,只有我觉得你做得让我满意了才行,懂吗”·五虎退没有任何犹豫地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再次噙满了泪水,他软软地回答,“我、我一定会守约的……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起码你该听听条件的内容,都彭在心里摇头。
他不是不相信五虎退·相反,他坚信小短刀会实现誓言,清楚他为了自己的老虎们什么都肯做··他为什么要一言不发带着他的老虎们离开,把五虎退一个人留在无法逃脱的牢笼里·又为什么要没有条件地先送他一只老虎,然后再提出有条件的换取另一只·他会这么做,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一点——这五只小老虎,对于短刀来说无比重要。
新任审神者又喝了一口茶,严肃地说,“既然你答应了,好吧,我的要求是——从今以后,当我向你提问的时候,你无权保持沉默,并且决不能对我说谎。”
 · ·第5章 开刃(3)·五虎退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要求的危险- xing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因为审神者的要求远比他想象得要简单得多·“好、好的”小短刀丝毫不觉得勉强,用力点头,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算主人不要求,我……我也不会对您说谎……”·都彭放下茶杯,就当没听到后一句话,态度平和地说:“好的,我想知道,你前任的审神者对刀剑们做了什么,刀剑们又都是什么反应。”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慢慢来,详细一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五虎退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他惊讶地发出“啊”的一声感叹,紧接着抿紧了嘴唇,为难地攥紧双手。
要回忆前任审神者所做的暴行很可怕,但如果是现在这位审神者大人想知道的话,五虎退愿意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可是……审神者大人想听的显然并不仅仅是关于自己的事,他想要知道大家的遭遇。
本丸的大家都很骄傲,即便被再残忍的对待,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他们没法反抗审神者的命令,但审神者想通过折磨他们看到他们哭叫、崩溃、求饶,也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
可惜也正因为如此,那个人类才会想到其他方法,就像利用他们粟田口的短刀们来让一期哥低头那样,达到他的目的··像现任审神者这样的问题,时之政府的调查员也问过许多遍,但他会帮助本丸的大家隐藏下那些太过不堪的往事。
他的很多兄弟已经碎刀,没必要让人类知道他们碎刀前所承受的折磨,或是反抗失败后的绝望……·所以现在,要为了他自己的老虎,把这些都告诉给现任审神者吗五虎退又想哭了,刚才审神者明明说过,让他慎重地考虑,然后不打折扣的做到……现在拒绝主人的话,不但是没法复活他的老虎,而且还会成为审神者大人讨厌的那种人……··他、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老虎们察觉到付丧神糟糕的情绪,一只只从被子里爬出来凑到他的身边,小声叫着安慰他。
其中一只福至心灵,磕磕绊绊地溜到审神者身边,把两只小爪子打在都彭的腿上,奶声奶气地嗷嗷叫了两声,黑漆漆的圆眼睛认真地望向审神者··都彭视线下垂,与它对视:“……”·三分钟后,都彭难得有了一种“是在下输了”的觉悟,主动开口说,“好吧……只有这一次——把你能说的告诉我。”
五虎退的眼泪终于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之前为了不让审神者心烦,他一直在强忍着不哭,现在审神者让步了,他却还是无比沮丧·是自己做的不对,做不到审神者大人的要求,却也无法放弃想要复活老虎的愿望。
“对、对不起……”小短刀拼命擦掉眼泪,“前任审神者大人,在被时之政府找到之前,是个不得志的人·他还很年轻,据、据说一直受到同龄人的排斥和欺凌,生活得十分不幸,所以很讨厌长相出众、优秀的类型……因、因为会让他想起带头欺凌他的那些人……”·五虎退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哭腔。
都彭听得出来,他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尽量排除个人情绪,冷静客观地向他讲述这件事·他是真的很想做好自己的吩咐··都彭把一直用力扒着自己裤子的虎崽提起来,横放在腿上,轻柔地从头到尾撸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简单老套的故事·一个现世里卢瑟,某一天突然成了被选中的人,被告知拥有了特殊的身份,可以选择加入拯救世界的战争·年轻人欣喜若狂,舍弃了现世不美好的过往,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这里,比他强大俊美优秀的付丧神全都恭恭敬敬听他指令,俯首称他为主人·刚开始时,他未必对他们怀有恶意·毕竟,他们都是他的追随者,他的意愿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不幸开始于欲望的膨胀·年轻人有了从前没有的财富和权力,有了追随者,然后,他开始想要女人·刀剑付丧神里没有女- xing -,却有从外表来看完全就是女- xing -的类型。
审神者并非同- xing -恋,但属于有洞就想去插一插的那种人·世界上从不缺少这种人,所以豢养娈童古来有之··既然付丧神叫他主人,那自然就是他的奴隶。
审神者没想过会被拒绝,可是在他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后,一切都失控了·从前和谐的氛围消失了,一直追随仰慕着他,希望得到他喜欢的剑们对他流露出厌恶和鄙夷的目光。
想必是这种在现世中总是伴随着他的眼神刺激了审神者·显然,他认为自己斩断了与现世的联系,放弃了学业和亲情来到这里,不该换来这样的对待·反抗引来激烈的镇压,镇压引起了反弹,如此恶- xing -循环,最后……年轻人成功从一个不讨喜的卢瑟,成长为一个手段卑劣毫无格调的反派,然后被自己的刀剑刺成重伤。
如果换一个心智更成熟的刀剑付丧神来讲述,大概还会提到这位审神者与其他审神者的攀比,对常见刀剑的轻视和厌烦,对稀有刀的渴求和仇视——不管叙述角度如何都毫无新意。
对于这些事,从小短刀对他的提防、与他同在浴室时的紧张不安中,都彭早就猜到了大半,他问出这个的问题本来就意不在此··他给讲得筋疲力尽的小短刀倒茶,鼓励他:“讲得很清楚。”
五虎退捧着热茶,呆呆望着现任审神者,脸上满是泪痕·都彭示意他喝点热茶稍事休息,在他喝完后伸手拿走了茶杯,以免他情绪不稳打翻它··他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恨他吗”·小短刀疲惫地点点头。
刚才的讲述耗尽了他的心力,没有按约定完成审神者要求的愧疚,让他比平时坦诚得多··都彭满意地笑了·他是个好看的人类,只是平时表情太过寡淡,难得有这样生动的表情。
他说:“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会牵连你的老虎、你的兄弟、你原来本丸的任何一振刀剑,你想过要杀掉他吗还是从没有这种念头,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想要尽忠到最后一刻。”
在现任审神者开始提出这个问题时,小短刀就察觉到了威胁·他不自然地颤栗起来,在听完了审神者的问题后,既没有像之前大多数时候一样乖乖应答,也没有为难的哭泣。
那双明亮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缓缓弥漫上- yin -霾——这个可怜的小孩子,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被逼到了一个怎样的境地··其实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就在那里,在他刚才的讲述和回答里。
他满怀恐惧和仇恨,如果他有足够的勇气,如果他能不去考虑自己的行为会牵连到其他人,如果他有做到的能力,他当然愿意代替一期哥,把自己刀刃刺进前任审神者的胸膛里。
他并不是一振忠诚的短刀·像本丸其他刀剑一样,早就随着同伴碎刀的悲鸣堕入黑暗之中……现任审神者显然意识到了他的问题,所以像这样才会考验他。
可惜,即便给他再多的温柔和照顾,已经发生的往事无法抹去,产生过的想法也始终存在,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跟其他纯白无瑕的五虎退是不一样的··五虎退把攥紧的拳头抵在膝盖上,垂下头,诚实地轻声回答:“我想过。
想过很多次,如果杀掉他就好了,他死了,兄弟们就不用受苦,一期哥就不用背负那么多……”·小短刀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平静和释然,“对不起,主人。”
 · ·第6章 开刃(4)·都彭听完五虎退的道歉,伸出手揉了一把小男孩的脑袋·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与小短刀进行肢体接触,也许是因为小男孩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也许他已经决定逆来顺受,付丧神并没有瑟缩躲闪,浅金色的头发手感跟他想象得一样好。
“不要难过,你做得很好·”都彭说,“我们出去一趟,晚饭在外面吃·去浴室里换你出阵的衣服,刚才我洗了一遍,已经烘干熨平了·”·五虎退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不过还是小跑着进了浴室。
小短刀的心思非常好懂,几乎写在脸上——“是要把我送去刀解吗”“还是退回时之政府”诸如此类吧,他显然很害怕,但仍然什么都没说。
·都彭回到了卧室,因为一会要出门做事,所以他也要换一身衣服才行··外出的时候,他的着装一般还是很符合场合的·比如上午去时之政府报道,以他此时的年纪,太休闲会降低其他人对他的重视程度,三件套正装又会让他看起来像是对第一次报道重视过头的愣头青,他希望自己看起来能更学生气一些,更柔软和温柔,所以选择在衬衫和领带外搭配一件英伦风的开衫。
他并不指望这能够隐藏真实的自己,衣着得体是一种尊重的体现··所以当五虎退换好自己的衣服回到客厅里时,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古怪的审神者——大概是一套什么时代改良版的和服,五虎退不太确定——白色的肌襦袢,黑色的外套和跨裤,束在最外面白色的腰带,以及……系在腰间的一把打刀。
因为这振没见过的打刀……小男孩愣住了,站在浴室门口,呆呆看着审神者在镜子前认真地整理仪容·像每次一样,审神者很快发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只更古怪的骷髅面具,当着他的面扣在自己脸上。
带上面具后,新任审神者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面具邪异诡秘,那双眼睛却平静清澈,如同一泓深潭·新任审神者始终丝毫不怀恶意,但五虎退望着他,却本能地感到害怕。
看他愣在那里,都彭朝五虎退招了招手,态度温和地说:“到我身边来·一会要跟着我走,知道吗”·小短刀点点头,看了一眼还在玩耍的幼虎们,听话地来到都彭身边。
新任审神者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套着一个双戒口的古铜色戒指·他用右手绕着左手缓缓地画了个圈,一股像火焰一样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突兀地出现在出租屋的墙面上,汇聚成一个可供成年人迈过的圆形洞口。
小短刀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金红色的光圈后显然并不是这间公寓的另一个房间·没等五虎退看清光圈后面的景象,审神者已经信步走了进去,他的背影遮挡住了短刀侦查的视线。
五虎退想起审神者的叮嘱,急匆匆跟在都彭身后走了进去··发现异动的小老虎们惊疑地凑过来,五虎退回头,向它们比了个不要跟过来的手势·短短几秒钟,刚才的通道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身后的客厅和老虎们消失了,变回白色的墙面·小短刀从审神者身后绕出来,想要弄明白审神者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看了一眼,他就彻底僵硬了··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些不知名的仪器,一个年轻的人类男- xing -百无聊带地斜靠在床头摆弄手机。
如果五虎退能更了解二十三世纪的人类社会,他就会知道,这是一间医院的单人病房··病床上的年轻人类非常迟钝,甚至没有及时发现狭小的房间里多出了其他人,直到被五虎退死死注视,才茫然地抬起头,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
“你、你是谁”他紧紧盯着都彭的骷髅面具,视线下滑到他腰间的打刀,又匆匆扫视五虎退,突然发出一声尖利高亢的惨叫,“啊来人来人啊——”·五虎退抬头看了看都彭,突然意识到:新任审神者这身打扮,实在很像一个暗堕的刀剑付丧神。
或者,溯行军的新品种·小短刀完全猜不透新任审神者的心思——如果不是前任审神者如此害怕,五虎退大概会怕得厉害,猜测他现在的这位主人,是否会是前任审神者的朋友,来到这里也是要把他交还给这个人类处置·小短刀不安地来回打量两个人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拉住都彭的衣角,想要躲到他的身后。
虽然他同样很害怕现在这位主人……但当面对前任审神者时,却情不自禁想要依靠他··但新任审神者微微弯下腰,托住他的胳膊,温和但是强硬地把他牵引到自己身前,让他面对自己。
他不理会病床上的人类哆哆嗦嗦地拔掉输液的针头,拼命按了一阵呼叫医生护士的按钮后连滚带爬扑向门口,大叫着,“救命有暗堕刀混进来杀我”·他蹲下来,郑重地直视五虎退的眼睛,平静地问:“想自己动手吗”·五虎退茫然地睁大眼睛,难以自制地侧头去看逃跑的前任审神者,着急地说:“不、不用制止他吗”·虽然他真的很怕这个人类,但让他这么哭叫着跑出去没问题吗会不会给现在的主人惹麻烦小短刀一时甚至忘记了自己对他的恐惧,满心只想要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回屋里,让他冷静下来,以便跟现在的主人好好沟通。
“他跑不掉的·”都彭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耐心地安抚了一句,并不去在门口又拍又拽的那个男人,重复了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回答我的问题,你想亲手杀掉他吗”·“什、什么”五虎退震惊地望着都彭。
人类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贯的认真,像之前每一次一样,他毫无恶意,谈论杀人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他要不要添水续茶··“为、为什么”五虎退被吓得又想哭了。
新任审神者沉默地与小短刀对视了两秒钟·他没有回答五虎退的问题,也没有再去提醒小短刀他们不久前曾有过的约定·他只是伸出手,取走了刀剑付丧神腰间挂着的本体。
新任审神者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踩着木屐走向正在砸门的前任审神者时没有一丝脚步声·他像一只昼伏夜出的猎食者,在白天的阳光下,他吃饱喝足,你看不见他收起来的尖牙和利爪。
当他打着呵欠舔爪子时,看起来是那样的宽和可亲,可以任由小动物从他鼻子底下跑过·只有在捕猎的瞬间,被锁定的猎物才会意识到他的可怕——在发现他的靠近后,原本拽着门大吼大叫的男人已经自觉闭上了嘴,停下手里的动作,哆哆嗦嗦地向墙角退去。
五虎退急匆匆追上他,发挥短刀的高机动属- xing -,再次拽住他的衣角·即便认识这位审神者只有一天,小短刀也算是深刻领教到了他不爱解释又言出必行的- xing -格。
他哭着想要抢过审神者手里的本体,试了两次都被轻松地躲过去了,急得大叫起来:“主、主人”·他一直躲在本丸里,并不太懂现在这个世界的规矩,但他这不代表他不懂:这不是他诞生的年代,也不是他熟悉的战场——一个人类杀掉自己的同僚,总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想要杀掉前任审神者吗想的··他的主人想杀掉前任审神者吗看来也是想的·至于为什么想杀·也许他们认识,他本来就是主人想杀的人,所以才能够直接找到他;也许他们并不认识,新任审神者带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他刚才回答了想要杀掉他。
不过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哪种原由,都理应由他动手··终于理清了思路,可是试了几次始终抢不回自己本体,小短刀扑到都彭身上抱住他的腰,哭着叫道:“主人请让、让我来”·都彭停下脚步。
就像刚才那个拒绝沟通、蛮不讲理的人类并不存在,而他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主人那样,把手里的短刀调转方向,刀柄朝外,以文明又体贴的方式还给了小短刀··小男孩握着刀,抽泣着走向墙角里缩成一团的男人。
那真是个相当弱小的人类,短刀靠近得却很谨慎·在发现向他逼近的付丧神换成五虎退后,人类仰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紧盯住小男孩,磕磕巴巴、颠三倒四地道歉:“退……退酱……你是个好孩子……求求你别伤害我……对、对不起……我错了……”·“对、对不起……”奇妙的是,缓缓逼近的小短刀也哭着道起歉来,“我会轻一点的……可、可是没办法原谅你……”·人类审神者大概是拼死一搏,也有可能是轻视了孩童外表的付丧神。
电光火石间,他朝哭泣的五虎退扑了过去,挥舞着双手似乎是想要抢过他的本体·利刃在他挥臂的破绽里轻松破开他的皮肤,从左胸的肋骨间无声地滑入··属于审神者的灵力与血肉在同一时间包裹住短刀的实体。
五虎退的脸上与审神者一样,流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响应审神者的召唤,借助审神者的灵力以人类的形态来到此世,在刺伤他的同时,就像在摧毁自己··不详的灵气一丝一缕从伤口中溢出来,缠绕住五虎退的本体。
小短刀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业火,“啊呜……好疼……”他用细幼的童音发出无意识的哀鸣··新任审神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伸出手臂用双手握住他的实体,帮他把自己完全刺入前任审神者体内,刺穿他的心脏。
这个动作如同把短刀拥在怀里,五虎退能感受到自己的脊背贴在审神者坚实的胸膛上··人类温暖的体温和纯净的灵力覆盖了他,无法忍耐的剧痛在渐渐退却。
小短刀望着眼前正在死去的前任审神者,靠在都彭怀里·他觉得自己可能正在暗堕,不过……能够实现一期哥没完成的心愿,为大家报仇,也就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不过还有一样,要趁着暗堕前尝试一下·小男孩心里想着,努力仰起头,仿佛害羞得说不出话似的小声请求道:“谢、谢谢您完成了我的心愿,能……能再摸摸我的头吗”· · ·第7章 开刃(5)·“能……能再摸摸我的头吗”·如果忽略那个和老虎一起洗澡的试探,这大概算五虎退第一次向新任审神者提出请求。
在小短刀期待的目光下,都彭果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探入他蓬松卷曲的短发里,帮他理了理头发,然后像对待什么小动物一样,不厌其烦地在他头顶一遍遍抚过··小短刀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天- xing -胆小的他,竟然没有继续去想暗堕了之后该怎么办·没想到都彭不但充分满足了他“摸摸头”的心愿,还在摸头时夸奖他说:“做得很好,退酱。”
这是这位审神者大人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五虎退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新任审神者在跟他说话时,一向都很简短,连他完整的名字“五虎退”还没有叫过。
退酱,真是一种亲昵的叫法……没想到竟然能从这位审神者大人口中听到··小短刀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比那句“做得很好”更深层的赞扬。
都彭察觉到小短刀的视线,眼里又漫上了笑意·他把插在尸体上的短刀拔了出来·这间单人病房和上午的手入室一样,阳光充裕,新任审神者掏出手绢,轻柔地擦净短刀上的血迹,向上午一样背着阳光举起短刀,不停地变换角度,欣赏锋利耀眼的雪白刀刃。
他赏刀的时间越长,怀里的男孩子就越发害羞,原本那副了无遗憾可以升天成佛的模样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终于忍不住微如蚊蚋地发问道:“主、主人,你在、在看什么”·都彭垂头看了他一眼,含着笑意说:“欣赏我的短刀。”
小短刀脸红了起来·作为刀剑,本体能够被审神者所喜爱,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欣喜和骄傲的事·然而他只是开心了短短的几秒钟,就慢慢收拢了笑容,轻声问:“主人,杀了自己从前的主人……我、我会长出骨刺,变成怪物吗我不想变成怪物……主人……请您在我变成怪物前,把我刀解掉吧。”
都彭把短刀收回刀鞘,责备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虽然他并不怎么爱说大道理,不过眼前的短刀无论从外貌还是心理来看都还是孩子·都彭认为,自己作为他的主人,他的现任审神者,他应该担负起教育和引导的作用,关爱未成年刀剑付丧神的心理健康教育。
于是,审神者把一只手搭在小短刀的头顶,勉为其难开始了自己的引导和教育讲话··“退酱,刀剑生来就是为了斩杀仇敌·你今天选择亲手杀死这个男人,无论是从天- xing -还是本心来讲,我觉得你都没错。
相反,你战胜了自己的胆怯,斩断了内心的恐惧,告慰了死去的兄弟,我觉得你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如果哪一天,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别人的善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多么温柔善良,选择迁怒无辜的人,靠伤害想要帮助的人发泄自己的怨气。
那么对我来说,你才真的是变成了怪物·”·严肃的说教后,新任审神者打算调节一下尴尬的气氛,通过适当的肯定来培养小短刀的自信···他说,“在我的故乡,只有饮过血的兵器,才称得上是开刃。
铸剑师想锻出名剑,有时会以身相祭·所以你看,今天其实是非常难得的机缘,让你变得更加坚韧,更加锋利——畅饮铸剑师的心头血,同时也痛快地夺取了仇人的- xing -命,以此来洗练磨砺自己的刀锋。”
都彭他扶着五虎退站直,把短刀挂回小男孩身上,想了想,又补充说:“当然,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刀剑付丧神杀掉审神者就叫暗堕,那也没关系——因为我有我自己的规则,你是我的短刀,应该照我的规矩来。”
以铸剑师的鲜血和生命为自己所铸的刀剑开刃,新任审神者的故乡,该是多么冷酷的世界啊·尽管都彭说话时语气总是十分温柔,五虎退还是感觉到了寒意。
他惊恐地拽住都彭的袖口,含着眼泪磕磕巴巴地说:“这、这怎么行主人……你今后在本丸锻刀,绝、绝对不能这么给刀剑开刃”·噫,说了这么多,小短刀的重点是不是不大对但因为这是出于一片赤诚的关心,所以新任审神者眨了眨眼睛,好脾气地点头同意道:“我都是用敌人的血。”
在杀死前任审神者后,直到此刻,五虎退终于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刚才他情绪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周围,这时候才发现,刚才还阳光充足的房间,在他们对话的几分钟内,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暗了下来,周围弥漫着一股- yin -冷的气息。
五虎退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连忙握住本体扫视周围,当他的眼神落在前任审神者尸体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仿佛有什么活物藏在尸体上·小短刀定睛去看,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正在缓缓摆脱人类身体的束缚,像破茧的虫子一样钻出来。
刚开始时,它还有些死去那个人类的模样,但随着钻出尸体的进程,怪物飞快地变形出非人的昆虫翅膀和古怪的爪子,唯一仍然保留了人类模样的脸上也被一张逐渐成形的骨质面具覆盖住。
可这怪物又仿佛是他的幻觉,只在他的视线里存在了一秒钟便不见了踪影·他能感觉它在那里,但却再看不到它·小短刀吓得浑身僵硬,磕磕巴巴地呢喃着:“那……那是什么是鬼吗”·相比于被怪物快要吓得站不住的小短刀,一直看得到的审神者淡定得多。
这振短刀是他的,依靠他的灵气维持人类的外形,能够看到普通刀剑看到不到的东西,这很正常·等他消耗完体内留存的那些杂质——死掉那个男人的灵,他应该就能更多地得到自己的能力了。
让都彭意外的是,显然非常怕鬼的小短刀,却没有躲到自己身后,或者靠进自己怀里·他艰难地扶着发抖的膝盖,抽出了自己的本体·小男孩双手持刀,哆哆嗦嗦地挡在新任审神者身前,带着哭腔小小声地说:“主、主人,快、快跑……这、这好像……有、有鬼……”·明明害怕得都快要站不稳了……·都彭感觉自从遇到小短刀,想笑的次数真是变多了很多。
他又摸了一把小短刀的脑袋,绕过这个小小的保护者,伸出双手摆换了几个手势·一束光从新任审神者手心- she -出,束缚住正打算扑击的怪物·被绑的怪物失去平衡向都彭倒过来,新任审神者又伸出手,怪物和它身后那具尸体,就这样随着都彭的这个手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屋里的光线也重新正常起来,新任审神者终于拿到了想要的材料,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他轻松地拍了拍小短刀的脑袋——现在他做这个动作已经十分顺手——安慰又一次被吓哭,虽然意识到危险已经解除,但还是回不过神来的小短刀。
“好了,回去吧·”审神者说,“换身衣服,带你出去吃快餐·”·在迈进时空通道前,都彭突然瞥到了自己脚上的木屐,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穿得这套制服,是不是应该搭配草鞋穿来的· · ·第8章 渔利·回到出租屋,都彭和五虎退分别洗了个澡。
洗澡时,小短刀踩在小凳子上,仔仔细细地照了很久的镜子·在确定自己真的只是气息上有了些许变化,并没有长出奇怪的骨刺或者爪子后,松了一口气——虽然审神者觉得他的变化不算暗堕,但也不想变得太奇怪呀。
照完镜子急匆匆洗了个澡,小短刀换上审神者准备好的休闲服——一件非常可爱的卡通帽衫,牛仔裤和运动鞋·审神者也穿着跟他差不多款式的衣服,这让五虎退很开心,一大一小打扮相似的两个人就这样和谐地一起出门了。
二十三世纪的都市让五虎退目不暇接·来往的密集人流和没见过的高速交通工具,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胆怯·都彭发现他的不适应,主动拉起小男孩的手·五虎退给了他一个羞涩又安心的乖巧笑容,对比早上第一次见面,变化之大令人咋舌。
都彭带着小短刀,吃了绝大多数小孩子都喜欢的快餐·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很得小男孩的欢心,既然他喜欢玩具,饭后都彭就又带着小短刀逛了逛商城里的玩具店,买买买了一大堆。
抱着大堆的玩具,都彭打量着小短刀的刘海·有一边长得挡住了小半张脸,看着十分别扭,于是带他走进了一家理发店·五虎退开始时并不知道理发店是做什么的,等知道了,他已经洗完了头发,被安排坐在镜子前。
他的审神者告诉理发师,“发型不用变,不过要把右边剪短点,不要挡眼睛·”·小短刀有点不安,羞涩的个- xing -让他不想失去遮挡眼睛的刘海·不过考虑到审神者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所以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可怜地、像只被欺负的小动物一样,小声叫了一声,“主、主人……”·一向独断专行的主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告诉过理发师该怎么做之后,挑了一本杂志坐到一边沙发上看书去了。
倒是站在一边的理发师在一分钟后,突然抖了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听错,有个一看就未成年的小男孩,在叫一个男人——“主人”·他悄悄看了看都彭,虽然是个很年轻、也很好看的男人,但是……莫名地感觉是个危险人物。
他又打了个寒战,然后在给小短刀理发的过程中,找机会报了警···剪完刘海,理发师又磨蹭了一小会,警察就到了,把疑似变态的都彭叫到了一边去盘问·审神者态度良好,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年龄、- xing -别、住址。
但他没法,或者说并不想解释小短刀是谁··更糟糕的是,在察觉到都彭这边的情况后,小短刀还飞快地冲了过来·都彭没有同意他带本体,所以小短刀没有拔刀,也只能戒备地试图挡在审神者前面,对警察叔叔弱气地说,“你们是谁……请不、不要伤害我的主人。”
于是在都彭的配合下,他们两个自然被带回了警局··不过还没等到两人被隔离问话,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匆匆赶到,带走了惹事的审神者和小短刀,短暂地批评教育了都彭,让他下次注意这个问题,仔细阅读时之政府统一配发的审神者注意事项和职业指南,然后又急匆匆地走掉了。
五虎退有做错事的沮丧,不过却不怎么害怕——因为都彭是个连杀掉审神者同僚都毫无心理负担的人类,应该不至于为这种事生气·事实也是如此·在他郑重向审神者道歉时,都彭在回答“没事”时甚至笑了一下,仿佛是觉得这件误会十分有趣。
当天晚上,他们没再提到过死去的那个审神者·不熟悉现代人类社会、没少杀人、上战场是家常便饭的小短刀,并不能充分认识到杀死一个审神者的后续麻烦·他只是在睡前,又不放心地照了一下镜子。
新的造型让他显得开朗了许多,不过脸上的小雀斑似乎有点太明显了·身上还是没什么变化,于是小短刀就真的放下心,然后睡了个好觉··没想到第二天吃完饭,都彭却郑重地说:“退酱,答应我一件事。”
“好的·”小短刀点点头,以为自己能帮审神者做事,所以很开心··审神者却说:“今后,不管是谁问你,都不要承认是你杀了你的前主人,除非我同意了才能说出真相,知道吗”·五虎退突然紧张起来。
按照经验,既然主人这样说了,那么就肯定有人会来问他·小短刀皱起眉,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很想问谁会来问,会不会给审神者添麻烦,但在他发问前,有人按响了门铃。
审神者拍了拍他的脑袋,起身去开门··五虎退跟着来到门口,发现审神者正在跟时之政府的特派员说话·小老虎们从阳台的窗帘后探头探脑,五虎退连忙对它们挥手,让它们躲起来。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问过,主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他的老虎复活,不过出于直觉,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主人的能力··他听到特派员说,“……打扰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而都彭说,“好的,等我穿个外套·”·五虎退突然明白了自己刚才的疑问,会问他“是不是杀了自己的前主人”,这些人已经来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淋了一头冰水,冷得牙齿打颤,眼泪也突然冒了出来·所以当都彭把时之政府的特派员让进屋,刚刚那个吃饭时还开开心心的小短刀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脸色苍白、眼含泪水、浑身发抖的小可怜。
·他想,小孩子就是这样·你不能提前告诉他们你的计划·比如回来会送他老虎,比如要带他去杀人,比如现在要去捞好处·因为他一旦提前知道了计划,他们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会哭,会太期待或者太害怕,东想西想,而且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又一次来到时之政府,审神者和小短刀被隔离开进行了问询·时之政府显然不打算告诉普通审神者真相,他们对都彭说,就在昨天,有一位领走了与五虎退同一个本丸其他刀剑的审神者,又被刀剑刺伤了。
同一个本丸锻造的刀剑,竟然出现两例伤害人类的事件,这着实少见——毕竟,刀剑的天- xing -是喜爱和服从人类··所以政府合理怀疑,这座本丸的其他刀剑,也具有一定危险- xing -,所以才会把都彭叫过来谈话了解情况,细致地询问与他们相处的情况。
在昨天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同时,如果知道此事后都彭想要退还五虎退,他们也非常理解,并且愿意给予适当的补偿·甚至为此已经制定了几种补偿的方案,比如一笔不少的小判,或是锻刀的资源,或者从五把初始刀里选择两把·都彭表示他对五虎退很满意,不需要退换。
配合地讲了昨天发生的、所有能讲的事:他带着老虎们去宠物店清洗,让小短刀洗澡吃饭午睡,出去吃饭逛商场剪头发,顺便去了一趟警局,他们一直在一起,除了上午他去宠物店时让小短刀自己在家洗澡,刀剑付丧神没有独处过……除了太胆小爱哭,五虎退并没有其他特别的表现。
都彭一边随口说着,一边在心里琢磨小短刀那边的表现·五虎退就像审神者预料得那样,面对这种情况,他非常、非常地害怕··虽然时之政府也没有告诉刀剑们真话,但五虎退当然知道,所谓其他刀剑刺伤了新的审神者,那有很大可能不是真的。
在他的本丸里,那些努力活下来的同伴们都很擅长忍耐,而且很少会有软肋··据说被允许带走他们的审神者,都是碎刀和刀解率很低的好人,或者像他的主人这样的新手。
所以,五虎退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情况,让他们选择在第一天就不再忍耐,直接出手,而且一次成功·嗯……除了他自己遇到的这种情况……·况且,如果真的又有刀剑刺伤了主人,又为什么要问他昨天都做了什么呢五虎退想,他们肯定是已经发现那个人死了,却不知道是谁做的。
因为主人是直接打开了一个时空通道,从家里直接走进病房去的,没人看到过他们··昨天,那个人大喊大叫,却没人过来,主人也说过“他跑不掉”,并不急着离开,还带走了尸体。
他的主人非常自信,显然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像他可以自己打开时空通道,就像他可以抓鬼,还能复活他的老虎们··小短刀给自己打气:主人既然说了让他不要担心牵连别人,他就应该相信他。
不过是因为死去的前主人除了自己的刀剑外也没有别的仇人,所以他们才会是怀疑的对象,被带到这里问话·时之政府抓不到他,他只要按照主人说的,决不能承认就可以了。
·小短刀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却不信任自己说谎的能力——他该说什么主人并没有和他对过口供,如果他编造了蹩脚的谎言,会不会跟主人说的不一样,反而弄巧成拙·五虎退决定完全不要开口。
如果真的出了事,反正那个人也是自己杀掉的,跟主人并没有任何关系·他没必要太害怕,因为昨天,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杀掉那个人,他不能让他现在的主人动手,那是他的仇人,是他自己怀着恨意无法原谅和释怀,所以如果有惩罚,也应该由他来背负。
于是,小短刀紧紧攥住双手,无声地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抿着嘴拒绝开口回答任何问题·他之所以会哭,甚至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而是想到昨天主人夸了他好几次,说他做得很好,变得更加坚韧和锋利了,所以有点自豪和感动。
来吧,就算你们再怎么折磨我,我也不会牵连到主人的小短刀睁大琥珀色的眼睛,用自以为坚定和凶狠的目光瞪视着时之政府工作人员,超凶的……可惜在时之政府工作人员眼中,还是完全没有威慑力。
不过他的表现太特别,不愿意交代自己做了什么,而且还对政府工作人员怀有敌意,于是工作人员按铃叫来其他同事,示意他们重点关注这一组审神者的证言··庞大的政府机构快速运转起来,逐一验证了都彭所说的行程。
审神者掏了掏兜,提供了几张昨天的购物票,街边和店内的监控也录下了他们的身影··这让时之政府工作人员感到迷茫,不懂五虎退反常的原因·他们没想过是这个一直哭唧唧胆小到不行的小家伙杀掉了自己的前任审神者。
只是觉得,原本刺伤审神者的暗堕刀既然是一期一振,那个天- xing -专注于保护弟弟们的太刀,那么他也许会找机会去查看自己这个唯一幸存的弟弟过得如何··而五虎退的沉默和抵抗也就得到了解释,他在保护自己的哥哥。
但反馈的情况却好像不是这样……不过这振短刀还是需要注意的,如果一直查不出真相,他也许就是下一个突破口··时之政府不确定审神者是否已经死了,毕竟他的病房里只有鲜血没有尸体。
医院的摄像系统从上午开始一直坏到了晚上,护士去送晚饭时才发现审神者失踪了,在那之前不久,有人看到他在草坪上散步··隔壁的病人说自己听到了有人在喊“暗堕刀”这个词。
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这声音也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还以为是电视的噪音呢·被问到时什么时候听到这些的,这位证人说:“大概是黄昏吧当时我在打盹,睁眼看了一眼而已,当时屋里已经暗下来了。”
以这些推测,审神者大概是在晚饭前不久被带出去的,而这个时候,哭唧唧的五虎退正和新主人在快餐店吃儿童套餐·既然五虎退不会是凶手,工作人员也就没兴趣探究他为什么会沉默和哭泣。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有一个还处于政府控制下的审神者失踪了,而他们毫无线索,暗堕刀是怎么潜入现世的又怎么会在现世里拥有绑架人类而不被发现的能力单凭刀剑是很难做到这一切的——就算他们获得了进入现世的能力,他们也不该懂得特意挑选监控坏掉的时间作案。
如果这不是一次该死的巧合,那么这次的事件就非常严重,可能涉及到历史修正主义者的- yin -谋·最大的可能是这座本丸的暗堕刀投靠了历史修正主义阵营,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然而令人在意的是,暗堕刀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值得为他赢得这种帮助··还是说,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打算整合收编暗堕刀,同时绑架审神者为这些刀剑供应灵力无论哪种可能都很糟心,无论如何都应该先抓到逃亡的暗堕刀一期一振——而在抓到这振一期一振前,他们最好不要失去五虎退。
能够直接将他接回政府算是比较省心的做法·不过既然他现任的审神者不乐意……那么万一在接下来被卷进这次事件,被暗堕的一期一振盯上受到什么损伤,想必也怨不得早就提议让他退还短刀的时之政府了吧……·都彭在问询室里喝着咖啡等待了一会,工作人员们经过短暂的讨论,拿着新的合同回来,“都彭先生,您可以继续持有您的五虎退。
不过,必须保证五虎退的生存,不能将他刀解,也不能让他碎刀·如果您能做到以上要求,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一些特权,提前开放一些权限·”·“比如,您想试试持有太刀的感觉吗——烛台切光忠,虽然不算稀有刀,但擅长料理和家务,是本丸不可缺少的刀剑。
依照您现在的灵力水平,应该可以负担他的消耗·如果您想要大太刀,我们这里还有一振太郎太刀,也可以为您保留一段时间,等您的级别提升一些就与您签约·”·都彭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的。”
无论是烛台切光忠还是太郎太刀,都很符合他的审美——新任审神者有理由相信,时之政府侵入了他的终端,查阅了他的浏览记录——不过这没什么不好,他很高兴有人把他喜欢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真希望那些根据他的浏览记录给他推荐网购商品的页面广告,也能学习一下时之政府的这种精神··一切跟之前的料想没什么出入·既然政府交付了首付,新任审神者知道,自己将会有更多的机会,在后续发展中从时之政府一点点榨取出更多的特权。
他掏出自己心爱的钢笔,在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然后说:“不过,在现世的这几天,我只要退酱在身边就够了·”·对面的工作人员打量着微笑的都彭,虽然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笑容都赏心悦目、谦和有礼,但偏偏就是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
想到他刚才说过的话,以及那个反常的五虎退,工作人员也突然灵光一闪,露出同审神者一样意味深长的笑容··“好的,都彭先生,时之政府期待您的入职。”
作者有话要说:讲一下男主为什么要杀前审:·一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收服退酱··二是他跟退酱说的,为了短刀好·打磨他的心- xing -,驱除心魔。
三是后续可以渔利·不留证据的话,第一嫌疑人肯定是171,政府抓不到17,退就会变成诱饵·如果他坚持留下退,自己也会变成诱饵·为了让他乖乖配合,政府会给他好处。
(这点是在他听说挑头的暗堕刀是171之后才想到要这么玩的,如果没有这点他也会去杀前审的)··四是他搞复活也是要材料的·前审可以当他的复活原料··最后补充一下,他自己也很想杀坏人的,因为男主毕竟是善良阵营嘛,对邪恶属- xing -天然敌对。
男主:今天英俊的我也依然是善良阵营的中流砥柱呢·· · ·第9章 初始刀(1)·时之政府会议室里,都彭的资料摆在失踪事件调查组的所有组员面前。
这份资料囊括了这位审神者乏善可陈的人生经历,审神者入职时获得的各类数据,以及他在考试后几天内的种种行为··本来,时之政府征召审神者,素来只注重灵力。
但由于另一位审神者的失踪,都彭有了除支撑起一个本丸之外的其他价值,所以他的资料才会摆在工作人员面前,被认真的阅读和分析··仅从过往履历来看,这位审神者和失踪那位真的有很多共通之处。
这位假名都彭的审神者,虽然拥有一副人生赢家的外表,以及似乎永远成竹在胸的气质,却出人意料的平庸·他在现世的真名类似于山田太郎,是个极为普通的姓氏,加上在孩子中的排序——这似乎预示着,连父母都没有对他的出生抱有美好的期待。
这个名字普通的年轻人,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长大·父亲是公司的普通职员,母亲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因为家里生了一大堆孩子,所以家境比较贫寒·父母感情算不上好,但也在正常范围内,虽然经常争吵,但父亲不会家暴,母亲也还算负责。
可惜孩子太多,审神者不受到长辈们的偏爱,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调查显示,因为父母的偏心,他跟家里人的关系显得相当淡薄,上了大学后就脱离了原生家庭,并不怎么回家,无论是与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很少联系。
由于他还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所以履历上能说的,除了家庭,只剩下学校里的表现了··虽然长得乖巧漂亮,但叫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位审神者在学业上也很不开窍。
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只能说是中等偏下·老师们总是评价他虽然很乖巧,从不惹事,但也从不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据说是喜欢文具,坚持练字,也始终参加学校的绘画社。
可惜在这方面,也缺少了天赋和灵气,只是写得好看,以及画得很像·喜欢看小说、动漫和电影,是个标准的宅男,会把看过的作品仔细记录下来,配合着他的绘画技能,把手账做得非常精妙。
甚至会为了这些虚拟的作品,去系统学习课本之外相关的知识——很多老师都曾提到,如果这个学生能用这种热情来做学习笔记,就算天分再平庸,也能获得不错的成绩。
哪怕是练习写作,学画漫画呢,起码可以当做今后谋生的手段啊·这是个毫无远见,令人替他的未来着急的孩子——而且他还从不结交朋友。
疑似从小就被同龄人排斥和孤立,或者……是他生- xing -孤僻,选择了脱离集体的生活方式·不过因为擅长打架,所以并不是被欺凌的对象··距离那位黑暗本丸的审神者失踪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惜调查还是毫无进展。
对于一期一振的追捕还在进行中,由于他刚刚出逃时,时之政府并不重视,只当做是普通的暗堕刀追捕,所以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与这座本丸其他刀剑,以及他们现在的审神者谈话,也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最可疑的就是那振奇怪的五虎退,和他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的新任审神者了·而医院那边的调查,同样是毫无进展·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干脆利落的手段,增大了这件事并不普通的概率。
——果真如此,要顺利抓到一期一振的可能- xing -,也就变得非常渺茫·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效率,果然还是应该充分利用一期一振的弱点——他幸存的弟弟,短刀五虎退。
·要如何高效的利用手里唯一的诱饵当天接触过五虎退和都彭的工作人员汇报了自己的观察结果·送走他们的工作人员又补充了一个细节:当天,把五虎退送到审神者身边时,短刀面对自己的主人时表现出了瑟缩和排斥,他似乎不敢去都彭身边,而是希望能够跟这位审神者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当这位审神者主动拉起了短刀的手,短刀却没有甩开··“我觉得,这个都彭,比失踪那个审神者问题还大·”·在讨论过程中,一个工作人员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看了他的履历,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一定程度的反社会人格障碍。
从小都没有跟任何人建立过感情联系,毫无理由的自视甚高·还几次因为打架记过,说明攻击- xing -很强·如果有更多的时间深入调查,没准会发现他会虐杀猫狗。”
“我接触过他,他确实有点奇怪,身上有一股违和感,有一种让人讨厌的、有点可笑的……该怎么说,好像自己无所不能似的自以为是·我觉得他可能是中二病还没好,以为自己什么失落民间的王子殿下呢。
他沉迷小说啊电影啊这些虚拟世界,可能也是因为现实世界满足不了他对自己的幻想吧·”·又有一位工作人员加入讨论,试图侧写这个审神者··“这种现实世界得不到认同,有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家伙,一旦接触到必须要依附自己的灵力才能存在的刀剑付丧神,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多半会把自己追的那些重口番剧里的手段都试一遍呢·唉,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亲戚家里有类似的小孩,看的那些东西,还有买的手办,简直了……”·“从五虎退的表现来看,他非常可能有特殊癖好,会虐待苛待刀剑男子。
如果一期一振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弟弟还是落在这种审神者手里,以他对自己弟弟们的重视程度来看,想办法回来带走五虎退的几率几乎是100%,极有可能会再次尝试刺杀审神者。”
另一个工作人员附和道··但有人提出一个问题:“他有没有可能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我们要利用他做突破口,就要考虑到所有可能。
如果他是历史修正主义者,那么一切都要重新考虑·”·大家交流了一会,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位审神者实在太普通了,从没有接触结识过任何一位足以影响历史,成为历史拐点的大人物。
他自己也一路平凡,直到突然被挖掘出了审神者天赋·即便如此,一个普通的审神者,也是完全接触不到时之政府任何机密的···“好吧,那么就这么做吧。
把那个本丸里其他可能有问题的刀剑,想办法送到都彭的本丸里去,如果其他刀剑跟一期一振有联系就最好了,等他找来,我们正好可以把他们都处理掉·不过也要做好两手准备,把审神者都彭会虐待刀剑的消息尽量散播出去。”
调查组组长拍板,副组长补充建议道:“不过这个都彭,灵力水准很不错,作为审神者来说很有潜力,我们也该保护他的安全·如果顺利的话,这件事会给他足够的教训,没准能让他学会不要对刀剑付丧神太过轻视呢。
那他就能走得更远,成为我们更强的战力了·”·组长点点头同意了,他说:“有道理,不过我们该怎么保护他呢,派人盯着他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啊。”
大家都很忙,没人愿意分出战力去保护一个没有特殊背景的新手审神者,互相推诿了一圈,最后还是副组长想到了办法:“送他一个练度高点的付丧神吧·他还没选初始刀。
从他会接受五虎退、烛台切光忠和太刀太郎来看,他不在乎接手二手货·你知道,我们这里有一些为了应付特殊情况练出来的高等级初始刀·”·在五虎退幸福地独占审神者,渡过了假期的最后几天后;在都彭很满意小短刀分担了不少他的收拾整理工作,对即将接手的工作得以准备得更充分后——新任审神者都彭终于带着五虎退来到时之政府,办理入职手续了。
在给五虎退摘掉了抑制手环后,小短刀头上马上飘起了樱吹雪·和现在的主人在一起超开心的,一出生就从没樱吹雪过的小短刀早就憋得很难受了·不过在已经形成偏见的外人看来,大概仍然可以误会成是他终于恢复了实力,能够稍稍反抗可怕的反社会审神者。
——就像那天,他忐忑不安地接受完询问,很怕自己的表现不够完美,在时之政府工作人员面前,想要跟审神者大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让大家知道他们并不亲近,以免将来杀人的事万一暴露了,他会牵连到自己的主人。
但审神者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小短刀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不过还是非常的高兴·能够通过审问回到他身边很高兴,能够被审神者大人毫无芥蒂地牵起来很高兴,如果那时候可以樱吹雪,他一定没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哒。
都彭拉着樱吹雪的小短刀,听工作人员为他介绍五把可选的初始刀,观看这五振刀的三维影像资料,然后把为他准备好的五振刀握在手里仔细感受·等挨个把玩一遍,都彭才满意地说:“我选山姥切国广。”
工作人员在自己的工作终端上登记之后,一脸惊喜地抬起头说:“都彭先生,恭喜你,因为你是第999名选择了山姥切国广作为初始刀的审神者,时之政府有一个特别的惊喜要送给你锵锵锵锵锵——一振实力超强的高练度山姥切国广”·都彭:“……”·在看到新手引导者不是狐之助时,都彭就已经猜到时之政府是打算给他派发福利了。
不过,这个发福利的借口,听起来似乎是把他当成了白痴新任审神者在心里哑然失笑·他并不介意被谁轻视——如果这种轻视能给他带来好处的话。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绝不算在内·想要利用他,得了便宜卖乖,让他满怀感恩,这可绝对不行,这也太令人不快了··工作人员没有等到期待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但他还是坚强地继续说:“都彭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把您的山姥切国广带过来·”·裹着被单的金发青年很快就跟随着工作人员来到都彭面前。
他比都彭要矮一些,罩在破旧的白色布料里,垂着头笔直地站在审神者面前·握着自己的本体,略显- yin -沉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山姥切国广·是受足利城主长尾显长之托而锻造的刀……模仿的是山姥切。”
说到这里,他稍稍激动起来,提升了音调:“但是,我绝不是什么冒牌货·是国广的第一杰作……”·听完他的自我介绍,都彭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尴尬的安静让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很不安,直到工作人员终于无法忍受,干笑着问:“都彭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不和山姥切国广签订契约吗”·新任审神者把目光移到他身上,冷淡地说:“所以,难道没人给我介绍一下,这振打刀是被哪位审神者召唤出来,又是被谁练到现在的级数吗还有,自我介绍的话,也说一下为什么会被主人转手,以及转手过几次吧。”
“真的会有人觉得这算得上惊喜吗”他用温柔的语气,刻薄地问·· · ·第10章 初始刀(2)·山姥切国广握紧了手里的打刀,因为太用力,手指关节泛出不自然的青白色。
面对都彭的质问,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更深地低下头,被单遮住了他的表情和眼神··于是尴尬只能继续持续下去,等到工作人员再次无法忍受为止。
工作人员当然是很希望付丧神可以出声解下审神者的刁难,撒娇、打趣、实话实说,随便什么,可惜山姥切的交际能力是出了名的有问题,尤其擅长尬聊,就算面对温柔友善的审神者都能让空气突然沉默,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审神者明摆着找茬。
他心里很气——明明是好心送你保命的保障,现在为难人家,等哪天你被暗堕刀袭击了,希望不要抱着人家的大腿哭不过没办法,即使生气他也只能陪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使我们的疏忽,请你稍等,我马上把这振山姥切的资料拿来……”·还好新任审神者没逼着一定要打刀自我介绍——眼前这振山姥切国广,并非出身什么情况复杂的本丸,也没有遭遇过奇葩的审神者。
他只是运气不够好,当他被从战场上捡回本丸时,本丸里已经有了一振山姥切··在那座本丸里,另一振山姥切国广是审神者的初始刀·明明是同样的长相、- xing -格、能力,偏偏另一个付丧神就是可以那么的幸运,第一个被审神者选中,在本丸组建之初就一直陪在审神者的身边。
当这位审神者还只能锻出和捡到短刀的时候,当他们刚刚凑足六人小队出阵的时候,当审神者最最缺乏人手的时候,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审神者偏爱她的初始刀,所以就算后来拥有了其他打刀、太刀、大太刀、稀有刀,初始刀山姥切国广都是特殊的存在。
·她信任他,习惯- xing -地让他担任自己的近侍,跟他聊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话题,让其他刀剑都插不上嘴·初始刀是最特别的,即便今后审神者拥有再多的山姥切,他与他们都是不同的。
站在都彭眼前的这振山姥切国广,对他的第一任审神者来说,就是她初始刀的对照物之一·她是个好主人,对刀剑们很好,合理地安排出阵的阵容,并不太追求稀有刀剑。
在初期人员紧缺的时候,她开始练级重复的刀剑··山姥切国广的冲力和机动- xing -在初期本丸的刀剑中还算不错,- xing -格也稳重可靠,于是审神者唤醒了他,让他负责远征和寻找资源。
但为了不伤害她的初始刀,她对他始终很疏远,在出阵远征和安排内番之外,几乎从不和他说话··当本丸渐渐发展起来,审神者没有多余的灵力供养重复的刀剑时,她仍然很善良地把他送到了时之政府。
在告别时,也曾经好好地同他道歉,她说,“对不起,你会遇到更好的主人的·”·山姥切国广是最讨厌被比较的打刀·可惜,这个世界不但有形形色色的名刀名剑,就连一模一样的他自己,都有无数多个。
他很感谢第一位主人的祝福,可惜他知道,他很难遇上更好的主人了·好的审神者当然很多很多,但“更好的主人”身边不缺名刀名剑,又怎么会属意一振已经被遗弃过一次的仿品·像山姥切国广这种仿品,最大的幸运,就是被时之政府确定为五把初始刀;最大的机遇,就是能作为初始刀陪在审神者身边,帮他将一座本丸发展起来,渡过最初的艰难时刻。
即便审神者对于仿刀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作为初始刀也迟早要让出近侍的位置,被审神者逐渐疏远·不过无论如何,即使被疏远,他也仍然会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初始刀。
所以,在听说政府会培养一些高练度的刀剑男士,派去一些特殊的本丸做初始刀时,山姥切国广坚决表达了自己想要得到这个机会的意愿·尽管碎刀和遇见- xing -格奇特审神者的几率很大,但想被选中,竞争还是非常激烈。
常见刀剑们都很明白初始刀的意义,大家都希望一生中可以得到一次审神者的偏爱·就算在时之政府编队出征非常辛苦,被塞到不算同伴的刀剑中会被排斥,受伤时得不到主人的手入会觉得痛苦寂寞,不过谁都不愿意被淘汰,谁都不想被随便分配出去,大家都默默不停出阵,不断地努力变强,等待着机会的来临。
现在,山姥切国广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但是……即使选择了“他”,果然还是会嫌弃他……打刀紧紧握着自己的本体,另一只手握着拳,指甲用力地扣进掌心,默默注视着翻阅资料的审神者,等待着他的判决。
如果能像加州清光一样自然地撒娇就好了,不过也要像他一样可爱,乞求宠爱才不会显得太过难看·金发的付丧神垂下头,虽然很想做点什么,脑海中却一片空白,没法迈出一步。
都彭很快翻完了资料··他闻到了付丧神血液的味道,也看到了山姥切国广泛白的手指·新任审神者又一次感到了意外,就像当初惊慌失措的五虎退松开手,任他抢走自己重要的本体——就这么想要被选中吗·他眼里又有了笑意,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唉……”·所有人竖起耳朵,视线交汇在他身上。
金发的打刀付丧神紧绷起身体,被单仿佛被微风吹过·审神者说:“练度这么高的打刀,我怕自己没法驾驭驱使·”·对面的付丧神紧紧抓住被单……他忘记了自己的手心正在流血,如果松开手的话,一定会在白色的被单上留下血迹。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都彭会拒绝,惊讶地说:“不不、怎么会呢你的灵力充足,足够供养他了·”·都彭摇了摇头,轻声说:“这不是灵力的问题。”
工作人员认真地打量年轻的审神者,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算练度再高,一旦签订契约也会听都彭先生调遣,所以这方面你也不用担心·刀剑付丧神天- xing -乐于被人类使用,这位山姥切国广也一直都在期待能有一位主人,忠诚方面完全也不是问题。”
·见他终于说到了重点,而一边那个除了自我介绍再没有开口的付丧神又没有接口表一下忠心的意识,都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他说,“真的吗”·审神者的目光落在金发青年的身上,工作人员知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山姥切国广垂着头,艰涩地说:“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会去做的·”·“既然你这么说,”都彭点了点头,“那就把身上的被单脱掉。”
山姥切国广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审神者正注视着他·他们对视了几秒钟,付丧神率先移开了视线·他在审神者眼中看出了坚决和认真,如果是他刚刚拥有人类外形的时候,他会冷冰冰地质问审神者:怎么,是想把我跟谁比较吗不要看我,也不要夸我漂亮。
但拥有了人类外形这么久,他明白现在他并没有别扭和拒绝的资格·他当然可以保持自己的原本- xing -格,然后他就错过了这次机会·而错过这一次,他很可能等不到第二次了。
付丧神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被单的一角,踟蹰了短短的一瞬间,终于下定决心用力一拽,把被单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眼前的光线一下子亮起来,没有了白色布料的遮挡,山姥切国广能感觉到审神者的视线正在他身上一寸寸地巡回。
他攥紧了手里的被单,感觉自己抬不起头来,很想重新披上它逃到墙角或者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躲开审神者有若实质的目光·但他又不能那么做,只能咬牙留在原地,任由这个人类看个不停。
都彭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瑟瑟发抖,紧紧攥着床单,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他脸色苍白,脸颊上却浮现着显眼的红晕……明明整齐地穿着层层叠的西装,外套下还神奇地套着不知多少件背心和马甲,却好像是在他的命令下脱了个精光,正赤身裸体被自己打量。
新任审神者有点想要扶额·就连一向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他,也忍不住扫视四周,观察一下周围人的反应···身后的小短刀仍然一脸严肃,头上时不时飘出一瓣樱花,天真地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异样——看得出来,就算是曾经历过那样的本丸,但被他的哥哥保护得很好。
倒是工作人员,竟然也在不自在地望着天花板·什么啊……都彭突然低声轻笑起来··他的笑声低沉,带着好听的磁- xing -和颤音,可惜眼前的付丧神却不懂得欣赏——山姥切国广开始轻微的摇晃,看起来像是站不稳快要晕倒了,又或者在下一秒像他的小短刀一样哭出来。
都彭看到他的蓝眼睛已经- shi -润起来,好像被恶霸羞辱了的无辜少女··审神者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说:“好吧·”他真的很幸运,总能轻松地得到喜欢的东西。
心情愉快的新任审神者又对金发青年伸出了手,“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山姥切国广没有抬头,颤抖地伸出手,郑重地将打刀递到都彭手中·审神者抽出刀,再次用那种让付丧神难以忍受的目光,仔细地来来回回看个没完。
付丧神犹豫再三,想要说一句“拿着一把仿造品看个没完是想干嘛”,却始终没有鼓起足够的勇气·直到都彭终于欣赏完毕,将刀归鞘,夸了一句“很漂亮”,山姥切国广才小声地、磕磕巴巴地下意识反驳说:“不、不要夸我漂亮……”·当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顶嘴,惊慌地闭上嘴抬起头来时,发现审神者正含笑望着他,把他的本体递还给他。
“我喜欢漂亮听话的刀剑·”都彭表现得就像没有听到山姥切国广的抗议·他朝这个付丧神点了点头,自如地收起了原本的嘲讽和刻薄,温和友善地说,“来吧,我们订契。”
 · ·第11章 修罗场lv1·解决了突然出现的初始刀事件,按照原计划,都彭打算把时之政府许诺送给他的烛台切光忠一起带去自己的本丸,免得过几天还要再折腾一次——所以在办理山姥切国广的交接手续时,他提了提这件事,希望能同时把两把刀的程序一起走完。
工作人员马上露出“这个人又要搞事”的眼神,都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非常冤枉:他提出的明明是早就定好的事情,而初始刀变成眼前这样才是时之政府搞出来的突发事件。
工作人员到底还是认命地叫来了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光忠是一位高大的付丧神,穿着相比山姥切国广来说正常了许多,起码黑西装下面没有套着品位奇特的护甲,而是老老实实搭配了衬衫和领带。
在修身外套的衬托下,他的身材显得非常漂亮:无论是宽阔的肩,还是劲瘦的腰,或者修长的腿,看起来都非常的醒目··虽然刘海也太长了些,不过因为他右眼带着眼罩,本来就看不见,不存在影响视线的因素,所以都彭还可以忍受。
这位太刀付丧神握着本体,迈着利落的步伐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进房间·他的眼神飞快地略过五虎退和山姥切国广,尽管一个是昔日的同伴、虽然名字叫做五虎退,身边却一只老虎都没有,而且还换了个发型;而另一个则脱下了从不离身的被单,眼神无助又绝望。
——这位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付丧神却还是可以及时收回目光,镇定自若地介绍自己:“我,是烛台切光忠·伊达政宗使用过的刀,虽然对政宗公没有不满。
但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斩杀人的时候将其身边的烛台也一同斩断了·再怎么强调青铜,切断的也只是个烛台,如果能换成其他更厉害的东西就帅气多了·”·都彭对自己早就同意要接纳的家政人员还算满意。
到目前为止,烛台切光忠可以说是他接触过的,- xing -格最正常的付丧神了·他并不是说小短刀和小床单不可爱,不过,成熟稳重的大人总是更让人安心的存在··于是都彭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接收了这振太刀,办理了手续。
对于终于可以把他打发给狐之助,工作人员显得十分开心·按行程安排,新任审神者的下一站是自己的本丸··在他们离开选择初始刀的房间时,山姥切国广的脚步迟疑了。
审神者让他脱下被单,他听从了他的命令,但那毕竟是在房间里……他望着审神者的背影,审神者没有回头的意思,山姥切国广说不准他是忘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是希望他一直不要再披上被单。
尽管山姥切国广对这位审神者了解有限,但也能认识到自己最好不要擅作主张··山姥切国广犹豫着是否要询问和请求审神者,而都彭已经走了出去·除了审神者外,所有人都在留意他。
五虎退回过头给了他一个为难和担忧的眼神,但马上就转回头,紧紧跟在审神者身后·烛台切光忠则体贴地停在他身边,为他挡住了一些好奇的视线··金发的付丧神抿紧嘴唇,感到了一种……无力和自弃。
他又一次失败了,第二任审神者同样不喜欢他·说得更准确些,恐怕是讨厌他·因为这位审神者并不会为难其他刀剑——事实上,五虎退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过樱吹雪,而烛台切光忠也只是介绍了自己马上就得到了承认。
说是初始刀,然而并没有哪怕一秒钟,审神者是独属于他的·严格来说,五虎退才是审神者的初始刀,而审神者又在接手本丸的第一天就拥有了一振太刀——烛台切光忠,尽管不算稀有刀,可是战斗力在太刀里却仍然位于上游,而且- xing -格成熟稳重,擅长料理,是很受审神者喜欢和器重的一振刀剑。
金发的付丧神茫然地走在时之政府的走廊里·所有路过的工作人员、来往办事的审神者,还有跟随在审神者身后的付丧神都对他惊讶侧目·山姥切国广只能假装自己并不在乎,尽量垂下头,抱紧原本可以替他遮挡这些视线的布料。
“看呀,那振山姥切”“呀,没有披被被的被被”细小的交头接耳声汇聚在一起,让他仿佛落入冰潭,就算再如何挣扎,最终也只能屈从于命运……·在山姥切国广以为这段路永远不会走完的煎熬中,一行人终于迈进了空间通道中,转换到了分配给都彭的本丸。
这是一片很宽阔的空间,规模足有一个庄园那么大·都彭在狐之助的带领下参观了一圈,对可以泡汤的露天温泉尤其满意·所以在参观完毕,一行人回到中庭,新任审神者拒绝了狐之助关于马上尝试初次出阵、锻刀和制作刀装的提议。
·“关于新手任务,麻烦你明天再来验收就是了·”他郑重地说,“现在我打算先安顿下来·”·狐之助对这个总喜欢拖延工作的审神者感到一阵绝望。
不过作为一个式神,它对审神者毫无办法,也只能将情况汇报上去而已·如果面对的是一位可爱的少女审神者,它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撒娇耍赖卖萌打滚——但看着眼前这位审神者淡漠的眼神,狐之助决定知难而退。
作为这座本丸的引导者,狐之助自然也清楚时之政府的计划·在他看来,这个本丸里所有居民的幸运值都是负数:短刀五虎退时运不济,再三碰到差劲的审神者·不但如此,他还是政府抛出去的诱饵,为的是引来他那个出了名爱护弟弟的兄长。
烛台切光忠,被时之政府怀疑,与一期一振一样,是参与了密谋反抗前任审神者的主谋之一·如果说他们这些幸存者中有哪振刀剑最有可能和一期一振保持着联系,那么也无非就是他了。
他是受到时之政府怀疑和监控的猎物,也是他们想利用五虎退引出的嫌犯之一··审神者都彭,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时运不济·虽然五虎退确实是好欺负的、- xing -格软弱的短刀,但他背后还站着一个弑过主的哥哥一期一振,又有时之政府推波助澜,所以随时有被暗堕刀找上门来算账的危险。
……在临走前,狐之助特别同情地瞥了一眼低落的山姥切国广·这个付丧神按照他一贯的个- xing -,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怨自艾,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将面临着多么复杂和残酷的未来。
五虎退已经跟随了审神者这么多天,何况是从那样的本丸中走出来的,虽然还是个小孩,不过大概是三个付丧神中对此体会最为深刻的一个··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已经点(挑)拨过烛台切光忠。
这个付丧神并不简单,心智成熟,为人处世颇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而不是个- xing -突出的付丧神·为了不让他起疑,那位负责照顾他、对他非常友善,在审问他时也一直扮演“好人”角色的工作人员只是欲言又止地提醒了他一句。
“你和你们本丸那振五虎退,都被分配给同一个审神者了……你……唉……多照顾一点退酱吧,他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当然你也是……”·当时,烛台切光忠先是怀疑地打量着工作人员,然后,他显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散发出一点冰冷的杀气。
工作人员连忙安抚,“哎呀,你先别着急,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等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烛台切光忠沉默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收敛了那丝杀气。
被政府解救后,这振太刀一直都不爱说话,与其他烛台切相比较要- yin -沉很多·但他今天却一下正常起来,还如此配合,显然是抱着保护昔日同伴的信念,和自我牺牲的觉悟,自愿来到这个审神者的身边的——至于在保护之余会不会报复,那就不太好说了。
所以,真的只有天真的山姥切国广,完全不知道自己拥有了一位怎样的主人,直到现在还在幻想着得到主人的宠爱··——不过,也许他今晚真的可以得到吧。
可惜,那多半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宠爱”··狐之助轻嗤了一声,除了山姥切国广本人,所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审神者大人对烛台切光忠显然没有多余的兴趣,反而更中意搞不清状况的山姥切国广。
真是可怜的牺牲品,只希望审神者大人不要玩得太过火了·要知道,想在这些曾经被抛弃过、练度较高的刀剑里面,挑出这么一个仍对审神者抱有极高好感,脸上写着“我很容易被攻略”的付丧神,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如果审神者真的消磨掉了山姥切国广的善意和忠诚,最后吃苦头甚至丧命的人,也还是会轮到他自己的,不是吗·不管狐之助脑补了什么,它走后,本丸里就只剩下都彭和三振刀了。
审神者站在本丸的内院中,扫视眼前五虎退、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光忠,迅速给他们下达了指令··“退酱,去打扫温泉·烛台切君,收拾厨房,准备午饭。
我们正午开饭·”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不开心的山姥切国广身上,眼里含着一丝笑意说,“山姥切,你跟我来·”·由于刚才已经逛完了本丸,五虎退很有朝气地答应了一声,就欢快地离开了。
烛台切光忠和山姥切国广也都应了“是”,因为同路,倒还是走在一起,直到烛台切光忠先一步到达厨房·但他并没有走进去,而是恭敬地站在门口,目送审神者领着山姥切国广走向属于审神者的二层小楼。
站在他的位置,能够看到审神者并没有走进一楼的文书室,而是走上了楼梯·这座本丸和其他所有本丸一样,二楼没有其他房间,是独属于审神者一个人,生活和起居的地方。
·高大的付丧神皱着眉握紧了手里的刀,在短暂的挣扎后,他突然迈开步伐,追着都彭跑去,“主公——请等一下”他提高了声音叫道。
都彭在台阶上停了下来,转身望向奔跑的烛台切光忠·身后的山姥切国广早在他跑起来时便回头打量自己的同僚,现在审神者也停下来,他连忙向旁边躲去··都彭本来没有看他,也被他的动作吸引得注意到了他。
所以,山姥切国广是为了不挡住自己的视线,还是真的这么怕他呢审神者饶有兴趣地又观察了他一小会,直到烛台切光忠跑到他面前··都彭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振太刀。
高大的付丧神站定,郑重地弯下腰行礼,谦卑地请求道:“主公,比起厨房的工作,我更想担任您的近侍,贴身服侍您·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吧,不管是文书工作、实战出阵、还是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我都会帅气地完成的——您的任何需求,我都会好好的回应。”
“请让我代替山姥切国广吧·”说着,他又鞠了一躬··都彭安静地听完他的要求,并没有马上说话,烛台切光忠就保持着鞠躬的姿态静止不动。
新任审神者抬起头,对上山姥切国广碧蓝色的眼睛·他看起来好像认定了自己会被烛台切光忠顶替,显得既惊讶又难过,甚至忘记了偏头躲闪人类的视线···都彭不由得想起入职前的觉悟——他必须在弱者身上倾注更多。
为了避免山姥切国广在他视线之外受到排斥和欺凌,他认为他必须给予烛台切光忠足够的警告··于是,审神者稍稍外放出自己平时都很注意收敛的威压,严厉地、一字一句对这个付丧神说:·“第一,近侍并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职位。
第二,我的本丸里不允许这样争宠·我说让谁跟着我,跟着我的就只能是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的本丸,要守我的规矩——这是你第一次犯错,我不会不教而诛。
下次再犯,你就必须要受罚了,懂吗”· · ·第12章 手入lvup·直面不高兴的审神者都彭,感觉就像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你原以为前面什么都没有,重重迷雾下只有无尽的深渊,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光穿透迷雾,却不是升起的太阳,而是巨兽缓缓睁开的一只眼睛。
当烛台切光忠再次能够思考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审神者外放出的灵气压迫,站立不稳跪在了地板上·审神者早已转身走上了二楼·山姥切国广十分为难,他显然也受到了影响,上楼时脚步虚浮,却还是频频回头看他。
烛台切光忠朝他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他深刻地意识到,如果审神者真的打算做什么的话,他们谁都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刀剑们本来就是由审神者唤醒的付丧神,跟式神相仿。
从他们苏醒的那一刻起,就依赖审神者的灵力而生,受无形的契约限制,喜爱着、眷恋着、遵从着他·刀剑弑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想要违抗主人的命令,也必须耐心等待主人灵力空虚,或是心志不稳的时刻,趁虚而入。
就算成功了,也还是会遭受反噬受伤·对抗普通的审神者尚且艰难,像新任审神者这样拥有强大灵力的主人,就更是无望··烛台切沉默了一会,终于压抑住现在就去找五虎退的冲动。
审神者的灵力给他的语言带来了力量,这样跑出来请求他调换人选,已经是烛台切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就算再怎么不甘心,烛台切光忠仍然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按照审神者安排的那样,到厨房里去打扫,然后准备午饭。
又一次,他明知道有同伴可能会被伤害,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可笑的冷静,还说服自己这才是明智的选择··——无论烛台切光忠如何沮丧,山姥切国广都已经乖乖跟在都彭身后,走进了他的房间,还周到地随手关上了拉门。
都彭扫视眼前这个和风的房间,虽然打算重新装修,不过先住几天换一种体验也不错·他掏出一个白色的半月形布袋,在里面翻了翻,把这几天打包的纸箱一个个掏了出来。
山姥切国广垂着头,好像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五虎退至今都没有问过他,是怎么做到复活了一只小老虎的·生活夺走了他们好奇的勇气,让他们在面对他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想到这里,都彭难得感到了一丝抱歉··他在第一次见到山姥切国广的时候,确实并不友善——都彭了解自己,在更年轻的时候,他比现在温柔得多·更为他人着想,会为了体谅他人更彻底地压抑自己的脾气,就算不高兴,也尽量不表现出来。
他欣赏过去那个克己自制的自己,同时也欣然接受现在这个坦率自我的自己··尽管他只是想要敲打时之政府,不过,他也确实在山姥切国广满怀期待的自我介绍之后,评价说他“不算是惊喜”。
而且,虽然他真是无法忍受山姥切身上那个脏被单,但如果不是为了测试他的顺从程度,他是不会在第一面就强硬地让他脱掉它的··(都彭早就计划好,等把初始刀山姥切接回来,就趁他洗澡时把那糟糕的被单直接拿走藏起来。
)·山姥切国广真的很乖巧·和五虎退完全不同,却又极为相似·都彭当然看得出来,那并不是别有用心,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比如为时之政府监视他的本丸)做到的忍辱负重。
他是怀着赤诚的期待,来到自己面前的··他的自我,伤害到了山姥切国广柔软珍贵的善意·所以,他必须予以他足够的补偿·作为主人,他有责任让山姥切国广先开心起来,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喜爱。
这才是他放弃了审神者的新手任务,以及本丸的清理,同时把泡温泉的享乐时光推后,单独把山姥切国广叫到自己房间的原因··从半月形口袋里掏出的纸箱很快在房间里堆出一座小山。
审神者总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拆开封箱的不干胶,从纸箱里掏出为山姥切国广准备的休闲服,与之配套的鞋袜,以及一整套崭新的内衣裤··自从在审神者论坛看到这些付丧神的内番服后,都彭耳边仿佛听到了自己审美在呐喊和哀嚎。
于是,他果断搜索了付丧神的各种穿衣尺寸,并且选购了大量服装··他抱着给山姥切的衣服,按照顾五虎退的流程,带他走进了卫生间·为了搭配和风装修,卫生间为他准备了木桶浴缸。
调试了热水后,都彭对山姥切国广说:“你简单冲洗一下·”·他把抱着的衣服放下,“换上这些·”·山姥切国广茫然不解·他打量着新任审神者,却无法从他的脸上推测出他这样做的用意。
是在嫌我脏吧像之前几次一样,虽然想说“反正我是仿品,穿得破烂一点正好”,但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能收到审神者送的新衣服,这出乎了山姥切国广的意料,让他受宠若惊。
不管这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嫌弃,他仍然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审神者送的礼物·所以在审神者提出让他交出本体时,付丧神根本没想过要问为什么,晕乎乎地将手中的打刀送到了审神者手中。
因为山姥切是成年人,所以都彭并没有问他需不需要自己留下来帮忙·他握着山姥切的本体离开卫生间,替付丧神关好门·他整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从整理箱里找出保养日本刀的工具箱。
审神者跪坐在窗边,在地板上铺上垫布·在和煦的阳光下,打开了工具箱,将工具一样一样摆在垫布上··这个工具箱早已不是当初给五虎退手入时,他从时之政府免费领取的简单标配版。
由于审神者素来信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原则,舍得为自己的工作和爱好花钱·在论坛上大面积浏览,翻阅了各种推荐和种草贴后,都彭在只拥有一振短刀的时候,就已经愉快地把自己的工具箱升级到了豪华版。
·都彭心情很好地摆弄了一会工具后,终于再次拿起了山姥切国广,将刀抽离刀鞘,来回翻转着欣赏了一会后,用工具轻巧地拔出目钉,举起刀,有条不紊地锤击自己持刀的虎口,让刀- jing -跳出刀柄。
眨眼功夫就将山姥切国广的本体拆到不能再拆··然后,他将山姥切的部件逐一在垫布上摆正,这才再次握住刀- jing -,拿起打粉棒,沾上由自己精心选择的打粉,开始轻轻用打粉棒轻轻敲击刀身。
时之政府将他现在所做的事命名为“手入”,取得是修理和照顾的意思·当刀剑付丧神受伤时,审神者用自己的灵力,配合这些工具,对刀剑的本体或者人形这样做,可以修复他们的伤势。
不过,对真正的日本刀而言,这套方法是需要每日或者隔日就要做的日常保养·据说如果能够坚持,就能让数百年历史的刀具锋利如新··都彭在论坛上得知,刀剑付丧神们也很喜欢这种保养。
不过,一个审神者往往要供养数十振刀剑,一旦太刀、大太刀等付丧神受伤,就要花费少则十几个小时、多则几十个小时来修复··爱惜刀剑的审神者,就算想要为自己的刀剑每日保养,但要兼顾及时的手入和本丸的日常管理,往往也是力不从心。
这种无伤的保养,往往只能被当做一种奖励方式,偶尔为之,作为审神者对刀剑付丧神的褒奖··都彭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平稳地注入特制的打粉棒里·希望自己的心情,能够通过这次保养传达给山姥切国广——审神者在心里这样想着,感到平静和安宁。
在第一次为五虎退手入时,他就发现了,打粉和拭刀,都能让放松心情,达到入定的效果··呼吸变得缓慢,身体和心灵都感到舒适,摒弃杂念,灵气的运转却在缓缓的加速,在审神者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光晕,厚重浓郁到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他的五感,将他拉进广袤无垠又寂静无声的识海中。
直到“呯”的一声巨响,像一股漩涡,将他猛然拉回现实··都彭像所有被突然惊醒的普通人一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概两三分钟后,他才清醒过来,想起了“我是谁”“我在哪”以及“发生了什么”,同时意识到刚才的响声出自自己的卫生间。
审神者放下手中的打刀,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即便隔着们,他也能清晰地听到金发付丧神粗重的喘息声·都彭提高声音说问:“山姥切,出什么事了我要进去了。”
说话间,他推开了门··他惊讶地发现,付丧神摔倒在地上,可能是因为他的提醒,正在慌乱地扯过自己破旧的脏被单,手忙脚乱地裹住自己·大概是刚从浴桶中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珠,薄薄的白色被单马上被水渗透了,显露出下面红得惊人的皮肤。
付丧神的金发- shi -漉漉地贴服在脸颊上,裹紧被单簌簌发抖,像瑟瑟秋风中的一株无依无靠的小树·他死死低着头,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道:“你……你在对我这个仿品做什么”·这个付丧神的声音,并不是小短刀那种听起来就软软的、很好欺负的类型。
当他这样质问的时候,低沉的语调听起来还真的有点凶——如果可以刨除里面喘气声和哭腔的话··但都彭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质问做出回应,山姥切国广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问题。
他的声音软弱下来,轻声说:“求你别……别再这样了……”· · ·第13章 善后(1)·别再这样别再哪样——诚实地说,都彭有点被山姥切国广的反应吓到了。
换成其他审神者,也许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可都彭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走神,没有控制好灵力输出的尺度,向山姥切国广的本体注入了过量的灵力·那么在最严重的情况下,骤然增强的灵压有可能会撑爆付丧神,瞬间夺走他的生命。
当然,山姥切现在还活着,说明自己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审神者认为,自己就算产生了失误,也绝不会超过太多——毕竟,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还从没让人失望过。
不过,都彭必须承认,再细微的失误也是失误·山姥切国广看起来很难受·一想到这都是他造成的,审神者就决定暂时放弃纠结他的洁癖·他在山姥切国广身边蹲下来,关切地问:“山姥切,站得起来吗”·察觉到他的靠近,被单下的付丧神更紧地蜷缩起来,“别管我,让我……自己待在这……”·好的,他站不起来。
都彭听懂了金发付丧神的回答,没有再提问··他拢了拢地上破烂的被单,把那整个一团——金发付丧神和破白布,裹在一起抱了起来·山姥切国广的体重对他来说不算负担,所以审神者的动作流畅迅捷,完全没留给山姥切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付丧神显然被吓了一跳,他停止了颤抖,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那种刚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热得烫手的石头·直到都彭抱着他走出卫生间,付丧神仿佛才从震惊里醒过神,紧张地说:“放、放我下来……”·审神者对此没有异议。
他把山姥切国广放在自己刚才跪坐的地垫上,让他可以靠着墙支撑身体,自己则快速从壁柜里抱出房间标配的被褥,在地板上铺开·接着,他回到山姥切国广身边,发现他现在不再把自己裹得那么紧了。
·被单下付丧神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面前自己的本体·他的眼睛被水汽晕染,显得更加清澈、也更加茫然,似乎看到自己被保养到一半的实体,是一件多么出乎意料的事一样。
都彭没有细想他的表现·他再次把山姥切抱起来,放在刚刚铺好的被褥上·强硬地扯开山姥切身上的被单,再用干净的被子把他飞快地裹紧·付丧神只来得及软弱地抗议了一句“不、不要”,就已经被经历了被剥光又被捂严的过程。
这短暂的一瞬间,足够都彭观察他的身体·山姥切国广的体表没有明显的伤势,刚才摔倒在卫生间的地面上,让他的手肘和膝盖有轻微的淤痕和擦伤·都彭回过头,看到不久前还完美无瑕、寒光闪闪的刀身上,对应着产生了一些细小的划痕。
·除此之外,山姥切国广表面看起来没有其他损伤·都彭松了一口气,正想进一步询问山姥切的感受,门口响起了烛台切光忠的问话声,“主公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进去吗”·虽然他尽力掩饰,语调里还是充满了焦躁和担忧。
审神者早在刚才就听到了他跑上楼的脚步声·尽管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山姥切国广身上,不过他还是知道,烛台切光忠到达他门口时,并没有马上出声,他似乎是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跪了下来。
就像都彭刚才对山姥切国广说“我要进去了”一样,烛台切光忠的“我可以进去吗”同样只是一份告知,而不是一个等待答案的疑问·他在说话的同时拉开了都彭房间的拉门,在第一时间摆出标准的土下座姿态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抬起头。
在烛台切光忠的眼中,审神者的房间是这样的:·在房间中间最显眼的地方,铺着审神者的被褥,一个人形的隆起藏在他的被子下面,正在细微的发抖·和室的拉门并不算隔音,显然,在被子里发抖的,就是刚才隔着门还在小声哀求“放我下来”和“不要”的山姥切国广。
审神者坐在被褥旁边,手里拽着山姥切国广原本从不离身的被单·那白色的布料已经- shi -透了,在他手里被攥成乱七八糟的一团··稍远的地方,窗户下,山姥切国广的本体被完全拆开,仔细看就能发现,状态介于轻伤和无伤中间。
而卫生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是散落一地的,山姥切国广的所有衣物··卫生间里满是水汽,地面上更是流淌着一大滩水·这些- shi -痕从卫生间的地面蜿蜒弥漫到审神者卧室的地板上,显然是有人站在那摊水里,鞋底沾到了水渍,再在房间里到处走动,让整个房间显得凌乱不洁。
审神者自己的衣物倒还整齐地穿在身上·但也并不像不久前那样干净整齐,他的前襟和袖子也微微潮- shi -,蹭上了一点污渍,同时有些微凌乱··山姥切国广还没达到轻伤的程度,这让烛台切光忠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现在大概什么都没穿,正光溜溜地躺在审神者身边,处境已经无比危险,但掐算时间,既然审神者衣着完好,他多半还来不及对山姥切国广做完那种事··烛台切光忠很庆幸,刚才的巨响让他有了冲进来打断的借口。
这位审神者的个- xing -是显而易见的霸道,容不得半点违逆·那么,既然审神者刚刚警告过他,他这样不经允许就冲进他的房间,打断他的兴致,多半会惹得审神者勃然大怒。
不过没有关系——这座本丸刚刚起步,他还是唯一的太刀,也会表现出足够的歉意和顺从·审神者既然从时之政府那里争取到了他,那就不大可能因为他的这次违逆将他直接刀解。
只要还活着,无论遭遇什么样的对待,被如何惩罚,他都能够坚持和忍耐··等到审神者准备出阵,多半还会给他手入,以保证他的战斗力·违抗审神者就像在刀锋上乱舞。
不过没关系——他对此早就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烛台切光忠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对其他刀剑的痛苦视而不见,眼看着他们一步步走上穷途末路,自己却仍想粉饰太平,直到……·这一次,他会挡在他们身前,就算最后还是没法阻止悲剧的发生,至少那时的他已经看不到了,至少那时的他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他收回目光,卑微地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地板上,郑重地道歉道:“看到您没事就好·真的非常抱歉,擅自闯入您的房间,请主公大人惩罚·”·与烛台切光忠想象的不同,都彭一点都没有生气。
也许他只要稍稍动一下脑子,就能发现烛台切光忠所关心和忧虑的对象,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有山姥切国广一个·但……就像时之政府工作人员侧写的那样,他一贯对自己有着蜜汁自信。
烛台切光忠听到他房间里发出的巨响,担心之下跑来确认他的安全,这个解释在他看来非常合理··审神者早已习惯别人对他倾注种种复杂的感情,无论是恨他、爱他、关心他、憧憬他、畏惧他。
像时之政府工作人员说的那样,就算言行举止再如何彬彬有礼,审神者都彭却始终无法掩饰、或者说懒得掩饰他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所以现在,他也不至于因为这点理所应当的关心大动肝火,惩罚自己的刀剑。
于是,审神者只是平静地说:“没关系,这点以后再说·你先去厨房烧一壶水,送套茶具上来·”·烛台切光忠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计划落空的感觉。
他抬起头,望向屋里的审神者·人类青年非常平静,半点都看不出刚才正在逼迫山姥切国广的模样··他不急切、不冲动、不兴奋、完全不像是受到了欲望的驱使。
他似乎完美地掌控着自己的言行举止,无比清醒冷静·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可怕··烛台切光忠明白,现在自己能做得也只到这里了·继续跟审神者正面抗衡,挑衅他激怒他,之于他、山姥切国广、甚至五虎退,都没有半点好处。
烧一壶水的时间很短的,五分钟之后,他就能再次回到这个房间·于是他应了一声“是”,恭敬地为审神者合上拉门··太刀付丧神无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在一天前,他还曾经天真地以为,噩梦已经永远结束了·除了在逃中的一期一振外,所有人都迎来了转机,可以去新的本丸,友善的审神者身边重新开始……·在他无知地在时之政府轻松度日的时候,他昔日的同伴,那个始终被一期一振好好保护着、不惜为他拼上自己- xing -命的小短刀五虎退,到底都遭遇了什么……·在烛台切光忠离开后,都彭掀起被子的一角。
一直躲在被子里的山姥切国广与他僵持了两秒钟,不情不愿地露出自己金灿灿的脑袋和红彤彤的脸·都彭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除了频率过快,一时看不出其他问题。
·“你刚才怎么了”都彭温和地拍了拍将自己裹成蝉蛹的金发付丧神··山姥切国广侧过头躲过审神者的视线,别扭地不肯说话。
都彭等了一会,加重了语气说,“我在跟你说话,山姥切国广·当我提问的时候,表示我要听到你的回答——再问一遍,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山姥切国广侧回头飞快地瞄了都彭一眼,用听起来不怎么高兴的语气回答:“没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真是个不配合的家伙··要不是这件事说到底是他自己的过错,都彭觉得,他现在一定已经掀开山姥切国广的被子,管他会不会反抗,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就像医生看诊时那样,从上到下在他身上用力地揉上一遍。
根本不用去问他“这里疼不疼”“那这里呢”这些废话,只需要看他身体的反应,就能彻底了解他的情况··不过,既然山姥切国广的本体没有出现伤痕,那么久姑且相信他现在没不舒服吧。
至于刚才他多输了灵力给付丧神造成了什么样的感受,他可以等到晚上时找五虎退来配合他研究实验··拿小孩子做实验是不太像话,不过都彭却没有更好的选择··烛台切光忠虽然更成熟稳重,可惜尚且还不信任他这个主人;与此相对,他也还不怎么了解这个付丧神属于什么- xing -格,会不会别扭的硬撑,或是到了关键时刻突然口是心非。
眼前的山姥切国广他把一切搞得像一次逼供··只有小短刀是最好的人选··只要打起精神,小心一些,一点点尝试,他就能摸索出正确的、恰当的灵力输出范围。
小短刀一贯非常的乖巧,而且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对审神者都彭无比诚实·他一定会坦率真诚地告诉审神者自己的一切感受··——这样,如果感到痛苦和难受,都彭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停止动作,保证不会伤害到他了。
都彭想到五虎退那双充满了信赖的眼睛,以及他和他的小老虎们凑在一起翻滚玩耍的模样,感受到自己此时此刻疲惫的心灵瞬间得到洗礼和净化·所以你看,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哪怕动用过激手段也要彻底得到五虎退的原因了。
 · ·第14章 善后(2)·都彭思考调整了接下来的计划,就坐回了窗边的位置·他拿起山姥切国广的本体和打粉棒,准备修复那点被付丧神跌倒自己摔出来的伤势。
在他开始动作之后,山姥切国广警惕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审神者手中的自己问:“你……在做什么”·“手入·”都彭回答他。
“不、别、别做了……没有治疗的必要”金发付丧神突然紧张起来,裹着被子向他扑过来,想要从他手上夺走自己的本体。
都彭挑了挑眉,侧身挡住他的抢夺·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尽量减少输出,用打粉棒轻轻敲击刀身·这样做没什么风险,他曾经帮助五虎退成功手入过——毕竟,短刀理所应当比打刀脆弱,况且退的级数远低于山姥切国广。
没想到,付丧神在本体被打粉棒碰触的瞬间,触电般颤抖了一下,虚弱地倒在都彭肩上·他的脸本来已经够红了,此时却还可以加深颜色,这实在令人惊叹··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付丧神,在此时甚至不顾上拉住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他心有余悸、焦急无比地伸出手拉住审神者的胳膊说:“别这样……你、你会让我的身体变得很奇怪”·都彭:“……”·他无语地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山姥切国广。
尽管是成年人的外貌,但是付丧神的眼神清正纯洁,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引人误解的话——他向来不喜欢小孩,正是因为他们有时的话,让他实在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没想到软软的小短刀五虎退尚且没触过这个雷点,他的山姥切国广倒如此天真——好在,他终于确认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既然审神者论坛里一致认可“无伤手入保养对刀剑来说是一种至高享受”这种说法,那么山姥切国广产生这么大的反应,有可能不是因为不舒服,相反,很有可能是因为太舒服了。
但他显然不懂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就像从没获得过极致- xing -·高·潮的、一直循规蹈矩,认为做·爱不过如此的人,如果有一天换了床·伴,体感从习惯- xing -的小火慢炖,突然变成急火烧开沸水,蒸汽冲开壶盖,沸腾的水花喷涌而出,甚至浇灭了炉火——他当然会为这种失控惊慌失措。
偏偏山姥切国广又是别扭害羞的个- xing -,会像现在这样死都不愿意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审神者只能无语地注视着山姥切国广·直到付丧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缓缓松开他的胳膊,重新拢紧被单,把自己藏起来向后退缩,一直撤离到离都彭一臂远的地方,磕磕巴巴地道歉说“对不起”,这才重新开始手入。
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都彭彻底松懈下来·然后,他沉声指责说:“山姥切国广,你有没有想过,像你刚才这样突然扑上来,如果是其他的审神者,很有可能会不小心碰到你的刀锋受伤。
况且,如果我躲不过去,你就要从自己主人得手里抢走东西吗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这种错误·”·金发的付丧神重新蜷缩成一团·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被审神者责备后,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被子下拼命释放着浓郁的负能量和超强的低气压。
沉默了一会,才闷声说:“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再也不会这样了……”·都彭忍不住叹了口气·被子下的付丧神马上抖了一下,就像他刚才并不是在叹气,而是朝他挥了一鞭、或者捅了他一刀——就像面对五虎退那只趴在他膝头的幼虎,审神者难得在短时期内又有了想要认输的感觉,他放下打粉棒,用奉书纸轻柔地擦拭起刀身。
难道这么温柔认真的爱护他的本体,都无法让付丧神感受到自己的善意吗都彭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不爱解释所作所为的习惯,真的很容易造成误解。
其实,他一向都知道,做得再多,有时候都不如嘴里说出来的几句甜言蜜语··如果他想说,也不是不能说出温暖人心,直击心灵的话·可是他本来就是个不爱多说的人,如果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才能得到理解,那这样的理解是否有得到的必要呢不能完全接受他,发自内心爱着真实的他的人,没资格追随他。
··但看着山姥切国广的样子,审神者突然觉得,他现在又不是想做一个心思莫测、难以揣摩讨好的上位者·眼前这个付丧神并不是不想了解他,不想接受他的方方面面。
就算误解了他,就算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审神者一直都在为难他,他也正在努力地勉强自己··所以,就算是他通过了第二次考验吧·都彭决定,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于是,真·不喜欢嘴炮技能的审神者说:“山姥切国广,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单独叫道这个房间,送你衣服,还给你的本体保养吗”·付丧神沉默地摇了摇头。
都彭完成了最后一点修复,欣赏着手中的打刀,仿佛自问自答一般说:“因为我想要向你道歉——为我在初见时说过的话·我说错了,你是一份值得惊喜的礼物。
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初见时的无礼,开心起来·”·山姥切国广惊讶地抬起头,注视着为他重新装好本体的审神者·他落在打刀本体上专注和欣赏的目光,让付丧神的脸又开始发红起来:“你、你在说什么啊,还真是个怪人,我只是个仿品而已啊……”·审神者转过头,用年长者一样的宽容目光与他对视,“我不喜欢别人质疑我的品位。”
嘴里说着蛮横的话,但眼神非常温柔,“我接受你刚才的道歉,那么,山姥切,你愿意原谅我吗”·“嗯,当然了·都说了,我真的没有不舒服。
你没、没有必要道歉啊”付丧神死死地垂下头,紧张地、不自在地轻声说:“不知道你对一个仿制品在期待什么……我、我今天一直在出丑,在浴室里摔倒,还、还对你大吼大叫……你很快就会对我失去兴趣了的……我知道的,反正我只是个仿制品而已……”·金发的付丧神越说越是沮丧,声音里渐渐带上了颤音,但是……都彭放下手里归鞘的打刀,拈起空中缓缓飘落的樱花花瓣,微笑起来——所以说啊,付丧神高兴了就会飘花,这个种族设定还真是可爱。
就算像山姥切国广这种别扭的个- xing -,也可以很好地传达自己的心情,不会让人误解··“别担心,以后还会帮你保养的·”都彭以这句话结束了之前的混乱。
然后,他透过陡然密集起来的樱花花瓣,环视四周,发现花瓣落地板上的水渍里,如果踩上去碾碎,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审神者这才惊觉,自己的洁癖已经忍无可忍,彻底冲破了心理防线全面反攻。
“好了,如果能站起来,就去卫生间洗澡,换上新衣服,把你弄脏的床单和被单洗干净,被子拿到外面晒,把这屋的地擦干净·”审神者把指间的樱花轻轻吹向窗外,说话间已经收敛了笑意。
他翻脸无情,无比习惯地颐指气使道··即使面对外表是小孩子的五虎退,在指使他干活的时候,审神者都不会感到良心的不安,更何况是成年人外表的山姥切国广。
他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补充道:“对了,我也必须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山姥切,把我换下来的衣服也一起洗出来,别忘记把内外衣和不同颜色分开·”·当烛台切光忠端着热水和茶具回到审神者的房间时,山姥切国广已经重新回到卫生间冲澡,而审神者都彭正好收拾完自己的手入工具,把它们塞回自己的半月形口袋里。
这一次,烛台切光忠谨守礼节,在都彭允许后才拉开门··审神者接过烛台切递过来的茶杯,完全没有想和太刀付丧神交谈的意思·今天的话量又消耗一空,都彭满心都被“想要洗澡想要洗澡想要洗澡”这种念头占据,一反常态,略感焦躁地喝着茶,不想看乱七八糟的地板,干脆望着窗外的本丸发呆。
两秒钟后,他发现烛台切光忠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顺嘴指使道:“烛台切,收拾一下这个房间·”·烛台切光忠非常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山姥切国广为什么会去浴室洗澡,是代表着今天一切到此结束,还是审神者想做坏事的事先准备。
他一边迅速站起来,顺从审神者的命令收拾房间,一边思考自己该如何引开审神者的注意力··可惜,看来他对自己真的没什么兴趣·是他今天打扮得不够帅气吗还是审神者没法接受比他高的类型他在二楼的工具间找来扫帚和抹布,在清理地板时,重新感受到了疑惑,这种疑惑在今天与五虎退重逢的第一面就存在着,只是现在更加强烈而已。
在他刚离开的不到十分钟,发生了什么山姥切国广为什么会樱吹雪——就和五虎退一样·擅长家务的太刀付丧神很快换好被单和床单、叠好被褥收回壁橱,清扫地上的花瓣,再跪在地上仔细清理了地板。
做完这些,山姥切国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都彭为山姥切国广挑选的居家休闲服,是一件跟送给过五虎退那身差不多的帽衫和牛仔裤·穿上之后简直是减龄利器。
金发付丧神出门发现自己的工作被烛台切光忠抢走了一小部分,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向都彭看过去··审神者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站起来向浴室走去,与山姥切国广擦肩而过时,看到里面被整理得很干净,于是赞赏地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肩膀,“干得不错。”
金发付丧神很在意地扭头看了看自己被拍的肩膀,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又止住,脸颊上再次泛起了红晕·他低着头说:“你的衣服……”·“哦,等一下。”
都彭走进卫生间,站在里面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山姥切国广后,这才关上了门··金发付丧神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理论上他明白,主上跟自己一样都是男- xing -,一起洗澡换衣服都很正常,但实际上,看到都彭脱衣服,他就是会感到害羞,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抱着大堆要洗的衣服,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光忠离开了审神者的方面··能这么顺利的全身而退,烛台切光忠感到十分意外·他沉默地跟山姥切一直走下楼,谨慎地等到远离了审神者的房间,来到厨房门口,才开口叫住还在樱吹雪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你……为什么会樱吹雪呢”太刀付丧神想了想,才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合适的切入点询问···现在不在审神者身边,被烛台切光忠注视着,山姥切国广不好意思地拉上帽衫的帽兜,尽量向下压了压,遮住又红起来的脸颊,“因为,主上特意向我道歉。
他说希望我能开心,因为……因为我让他感到惊喜·他真的没必要道歉,仔细想想,其实真的一点都不疼的……是我反应太大了,因为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仿制品,也可以得到主上的喜爱。
他还说今后会好好保养我,真是搞不懂他……”·虽然山姥切国广本身具有社交障碍的属- xing -,但因为惊喜和开心,迫切希望跟人分享,他忍不住就说得多了些。
说着说着,他飞快地瞥了烛台切光忠一看,发现他皱着眉,并不感到开心,于是闭上了嘴··啊……山姥切国广突然想起来,烛台切先生,也一定很想得到主人的疼爱。
一直在鼓起勇气请求得到近身服侍的机会,却被拒绝了好几次,自己现在这样说,会不会被误会成是在炫耀·山姥切闭上了嘴,不安地挪动脚步,想要快速离开··“所以……你原谅他了”烛台切光忠艰难地问。
“我根本没有责怪主上的理由·”山姥切国广对烛台切光忠的提问回以一个惊诧的眼神,“就算他今后对我这个仿制品失去了兴趣也没关系……”金发付丧神温驯地垂下头,眼神柔和地说,“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 ·第15章 旧友重逢·山姥切国广的回答,让烛台切光忠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山姥切国广显然也不想再继续跟他聊下去,所以趁着他无言以对的时候,急匆匆向他告别,抱着要洗的东西快速走开了。
太刀付丧神望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难过·不过看看时间,烛台切光忠只能打消了继续拖延工作的念头,转身回到厨房开始打扫·审神者分配给他的工作,是三个付丧神中最多的。
如果再不好好干活,到了中午时让那个人类饿肚子,想必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况且,烛台切光忠还是希望,审神者能够把兴趣更多地转移到自己身上来·既然外貌摆明了不是审神者喜欢的类型,至少他还有自己的厨艺可以作为杀手锏——于是,烛台切光忠卯足了劲,务求发挥自己最高水准,用本丸里有限的材料炮制出一顿美味午餐。
在开饭时间到来前,忙碌的烛台切光忠听到了小短刀哒哒哒欢快的脚步声·他愣了愣:清理温泉也算是比较繁重的工作——至少比山姥切国广洗衣服和床单要繁重得多。
太刀付丧神本以为会是山姥切国广先一步找过来,而他要到更晚些才能找到机会与五虎退交谈··现在想想,可能是他不久前的问题让山姥切国广感觉到了不适,使那个本来就不善交际的付丧神有心想要避开他吧。
短刀的机动力让五虎退很快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这个淡金色头发的小男孩朝气蓬勃,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有些害羞地、郑重地向他行了个礼,软软地对他说:“烛台切先生,你好得知您和我一样成为了主殿的刀剑,我真的非常的开心”·“之前没来得及说呢,”尽到了礼节后,小短刀亲昵地凑过来说,“能再见到烛台切先生,真是太好了。”
烛台切光忠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男孩子·他看起来过得很不错,与从前他所认识的那个五虎退,几乎不像同一把短刀·小男孩精神饱满,衣饰整洁,甚至比一般的五虎退更加活泼快乐。
烛台切光忠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强颜欢笑或是逞强··在从前的本丸,粟田口的短刀们为了能够让一期一振安心,一向都很擅长伪装自己,但也远远达不到五虎退现在这种程度。
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是真的过得非常幸福··尽管仍然显得比其他五虎退成熟懂事得多,眼神里也没有山姥切国广那种无知无畏的天真——不过,过去的那些- yin -影,好像真的已经完全无法影响到他,只是变成了他帮助成长的阅历,让他像是经过打磨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烛台切光忠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如果他之前没有受到过时之政府的挑拨,如果他没有在审神者的房间看到被剥光的山姥切国广,他大概会比现在更加茫然,却不会如此担忧,而是对新的审神者充满了期待疑惑和好奇吧。
可惜,他没法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和看到·高大的太刀蹲下身,半跪在五虎退面前,让自己能够平视小短刀的眼睛·他把手搭在小短刀的肩膀上问:“退,你很喜欢现在这位审神者大人吗”·小短刀用力地点头,真诚地说:“嗯,我真的特别、特别地喜欢都彭大人。”
烛台切光忠问:“为什么呢我记得,你从前很害怕审神者大人们的·不光是那个人……有的时候,遇见别的审神者,你也总是躲起来。”
小短刀眨了眨眼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同伴对都彭的忌惮,不由得着急起来,拉住烛台切的袖子说:“烛台切先生,请您不要把都彭大人跟从前那个人比较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都彭大人是一位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因为急着说服从前的同伴,五虎退的声音越快越快,话也说得越来越多,充满了感情充沛的细节,内容却杂乱无章。
“都彭大人会特意给我买好多的玩具,会带我去游乐场玩,会给我准备很多很多衣服,还会带我去吃据说小孩子都喜欢的快餐·第一次见面,他给我手入的时候,真的非常的温柔耐心。
就算像我这么爱哭又弱小的短刀,他也从来不会轻视和厌烦,从来不会责怪我软弱··他、他还特别喜欢我的老虎们,提前为它们准备了好多的玩具和零食,会陪它们玩,给它们喂食,给它们梳毛。
而且他总还是夸奖我,说我做得很好,虽然我知道自己其实做的还远远不够好,还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有时还不够听话,不过还是好开心听到他的夸奖……”·小短刀说得非常真诚。
他话里描述的那个人,听起来也真的是个完美的审神者典范·可是,“要求”和“听话”这两个字,还是狠狠触动了烛台切光忠紧绷的神经·他想直接问,审神者对你有什么要求但转念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更加委婉和迂回的方式。
·“退,你认识了都彭大人多长时间”烛台切光忠问··五虎退愣了愣,眯起眼睛回想片刻,一派天真地回答:“四天·”·“只有短短的四天时间啊……”烛台切光忠按着五虎退单薄的肩膀,低声说,“退,你知道吗从前那位审神者,在刚刚接触刀剑付丧神的时候,对待他的初始刀,也是十分温柔和友善呢。”
“那不一样”听到烛台切光忠的话,五虎退一下子激动起来·这个一贯温柔胆怯的小男孩用力揪住太刀付丧神的胳膊,提高声音,愤愤地大声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