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5)

分类: 热文
(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5)
·小短刀被一期一振的反应吓呆了·他抽泣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转过身挡住审神者,他当然没有对着自己的兄长拔刀,而是哭着大叫道:“呜哇啊啊一期哥,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为什么要攻击主人,不要对主人挥刀啊”·一期一振眯起了眼睛。
五虎退保护着眼前这个审神者的姿态,像一把刺入他心口的利剑·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当他决定逃走时,身后的追兵在瞬间不见踪影,但他也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原本不大的树林。
无论怎么努力,都只会绕回原地··他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验证自己确实是被困在了这里,而这一切,多半正是眼前这个审神者搞的鬼··他明白自己可能是遭遇了幻术的攻击。
他所见的一切也许都不是真的·他已经被困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身心俱疲,等他清醒过来的瞬间,很可能就是迎接死亡的瞬间·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法伤害自己的弟弟,努力想要绕开拦路的五虎退。
“退,让开”·他的刀灵巧地转弯,朝着五虎退的身后劈落·小短刀吓得厉害·他在原来的本丸里本来就少有出阵的机会,又是后来才被锻造出来的。
一期哥的练度比他高得多·即便练度相同,他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根本挡不住他··“不要这样啊”小短刀大哭着,拦腰抱住了一期一振。
温暖的触感让两个付丧神全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对暗堕刀来说,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怀里柔软温暖、鲜活存在着的五虎退·而对刚刚拥抱过都彭的五虎退来说,则是因为……一期哥太瘦了。
与他攻击时的不顾一切相比,他的身体根本就是马上就要崩断的强弩之末··就在兄弟俩微微愣神的功夫,原本还在五虎退身后的都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太刀的身后,拽住了一期一振正在胡乱挥舞着的尾巴,用力一拉。
太刀没来得及撞开小短刀,他在那之前,被审神者拉得失去了平衡,向五虎退倒去·小短刀也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压趴下,坚持抱住一期一振的姿势绝不松手——还好在那之前,都彭已经用没出鞘的镜花水月敲了一下一期一振的后颈。
·本来就是靠意志在支撑的太刀,瞬间就被敲晕了·都彭在他把五虎退压倒前,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小短刀还是跌坐在了地上·他飞快地擦拭了一把不断流出来的眼泪。
第一时间爬到一期一振身边,抱住他嚎啕大哭·“呜呜呜……主人,怎么办啊一期哥失去理智了吗他还认不认识我呀主人主人对不起求求你请你不要生一期哥的气”·他是那么害怕,满是泪水的眼睛清澈无比,将自己没说出口的想法表达得清清楚楚。
“能不能带一期哥回家”·“他会不会好起来”·“主人会不会原谅他的冒犯”·显然,他没觉得自己这些问题都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他又该怎么接受主人的拒绝呢五虎退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凄惨可怜得叫人心疼··都彭没有强迫五虎退站队表态的意思——为难一个小孩子,让他在主人和大哥间做单选,这也太过分了。
他弯腰把一期一振轻轻平放在地上,掏出手绢给哭得一塌糊涂的小短刀擦了擦脸,宽宏大量地说:“不要哭·我们把你哥哥带回去·我会想办法治好他——放心,就算治不好,我们也养着他。
高兴点,这是送给你的惊喜,对不对”·五虎退连忙用双手来回擦脸,把脸上的泪痕彻底擦干·他有点担心地盯着都彭看了又看,确定他并没有不高兴,马上点了点头,“嗯嗯,好的主人。”
他没忍住,又抽泣了几声,不好意思地解释,“对不起,主人,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呜……”·小短刀手软脚软地又爬了几步,趴到了一期一振的肩膀处,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哥哥。
他想到与都彭相遇时,自己的审神者曾经发表过的对暗堕的见解·他摸着自己兄长肩膀的骨刺,锋利得很容易割伤别人·但主人说过,外表的变化不是标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可以伤害怀抱着善意,想要帮助自己的人。
是的,就算一期哥不会恢复成普通的刀剑付丧神,主人也一定不会在意的·就算顶着这副跟溯行军差不多的外表,他的审神者也会接受他·一期哥可以跟他们继续生活在一起,不用担心时之政府的追杀。
这不可避免地会给审神者添麻烦·他们必须小心一点·小男孩心慌又激动地胡思乱想:今后他们会生活得很好的——不过在那之前,必须想办法找回一期哥的神志,让他不要随便攻击别人才行。
小短刀担忧地抚摸着太刀青年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短发,仰着头,带着全心全意的信任问:“主人,一期哥会好起来的,对吧”·“会。
就是治疗的过程可能疼了点·”都彭认真地回答,想了想,他补充道,“还有,你大哥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他把小短刀抱起来,扶着他在一边站好,然后抖开一条毯子,机智地把脏出了新高度的流浪付丧神裹在毯子里,扛在肩膀上。
他打开了时空通道,对五虎退说:“好了,先回家·”·小短刀加快了脚步·都彭比他高了不少,以短刀的机动,也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他跳了过来,拽住将一期一振裹成蚕蛹的毯子一角,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幸福地掉着眼泪说:“如果一期哥还有理智就好了,我会向他解释清楚哒。
一期哥暗堕了,您不会嫌弃他吧您会做他的审神者吗一期哥真的很棒的出阵很厉害,平时又温柔,他什么都会做。”
审神者温柔地垂下头,对小短刀说:“但我还是更喜欢退·”·五虎退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审神者·脸上腾起红晕,小男孩害羞地说:“我……我也最喜欢主人……全世界最喜欢……”·都彭鼓励他,“从前都是一期一振在保护你,这次退酱要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你的一期哥。”
“好的”小短刀郑重地说:“我一定能做好的主人·”·“今晚要辛苦点了,要给一期哥洗澡,要给他找吃的。
主人,要麻烦您给他手入的话,肯定会影响您的休息了·等你手入之后,我可以给您按摩的捶背、捶腿、捏肩膀”小短刀绕着审神者跑来跑去,兴奋地畅想着。
都彭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宠爱地说:“没关系·不过,先不能让时之政府发现他的存在·这些天就把他留在我的卧室里吧,就像你的小老虎一样。”
 · ·第54章 噩梦(1)·都彭扛着一期一振, 带着五虎退,跨过光圈, 转眼间又回到了自己卧室外的走廊里·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饭后一小时,这趟来回不到半个小时。
抓紧时间的话, 应该不会像小短刀所担心的那样, 影响他今晚的睡眠··审神者把肩上扛的一期一振卸下来,小心地平放在地板上,像拆开礼品包装一样,拆开了毯子。
既然压切长谷部不能穿着脏衣服进卧室,那么明显更脏的一期一振当然也不行·况且, 扛着他的时候, 都彭就一直在忍耐他身上的臭味··十多天的逃亡生涯, 当然不能苛求这个青年还保持着王子一样的风度, 打理好个人卫生。
都彭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先回到自己卧室里的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带上口罩,拿了剪子··等他回到走廊里, 五虎退正趴在一期一振身上,脱下他破破烂烂的肩甲和披风,解开他的军礼服和衬衫,无声地哭泣着,检查太刀身上的伤口。
都彭把水盆放下,摸了摸五虎退的脑袋, 觉得他特别特别乖巧懂事,不用督促就已经开始干活··他说:“来吧退酱,帮我把你哥哥的衣服全部脱掉·”·五虎退连忙点头。
太刀身上有太多伤口,不止得不到及时治疗,连包扎处理的时间都没有·有很多伤口血肉模糊,已经跟衣服粘合在了一起·五虎退负责帮助一期一振解开各种扣子,尝试脱掉一切好脱的衣物。
都彭则拿着剪刀,在小短刀遇到难题的时候,直接剪开粘连在太刀皮肤上的布料·然后,主仆两人分工合作,拿着用温水浸- shi -的纱布,小心地擦拭伤口,处理黏在伤口上的碎布——剥光一期一振的过程,远非给压切长谷部一个指令然后得到一个光溜溜的付丧神那样简单。
·大概经过了十来分钟,被敲晕的一期一振渐渐苏醒过来··他的意识慢慢从黑暗中上浮,在没有恢复控制身体的能力前,就已经感受到有人正在他身上摆弄着什么,给他带来持续不断的痛苦。
不好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一期一振努力支撑身体,尝试了几次,终于摆脱了仿佛梦魇般的状态,挥舞手臂想要打开在他身上摸索的手··一双手离开了,但令人惊悚的是,竟然还有一双手留在他的身上——不止一个人一期一振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张开嘴想要怒吼“滚开”。
一双柔嫩的、属于孩子的手在他发出声音前的瞬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怒吼变成了一声呜咽··一期一振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发疯一样地挣扎,可是在失去了本体武器后,体力早已经消耗殆尽,他完全无法摆脱钳制自己的力量。
几分钟后,筋疲力尽,不得不安静下来的太刀,这才分辨出了耳边一直回响着五虎退的声音··他的弟弟正一边捂着他的嘴,一边按住他的手,用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在地上,软软的、焦急的,一边哭泣一边无比关切地不断说:“呜呜呜,一期哥,求你了,你小声点,你把伤口崩开了你不要再乱动啦”·太刀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一切原本模糊不清,就像一场噩梦。
当他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下午时曾攻击过的那个审神者·年轻的人类蹲在他腿边,正从他的身上扯下一块碎布··尽管他带着医用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可一期一振仍然一眼认出了他——他那双平静又淡漠的眼睛,实在令暗堕刀印象深刻。
太刀的手被五虎退牢牢抓住,尚且还有挣扎的余地·但审神者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按住了他双脚的脚腕,让他的腿完全没法动弹·虽然眼前的景象无比清晰,身上的疼痛也无处不在,但一期一振仍然觉得,这一定是个噩梦……或者,他还在幻觉当中。
他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处境是真实的··都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期一振的异常·他加快手里的动作,飞快地处理好所有伤口·因为已经拿走了太刀的本体,所以并没有急着给他带上抑制器。
在没有研究清楚抑制器的原理时,都彭觉得,自己应该更慎重地使用它··——在为暗堕的一期一振手入时,他不希望他身上带有任何增益或是减益效果。
这里只有五虎退和他自己,都彭并不担心一期一振会制造麻烦·太刀不会伤害自己的弟弟·就像他之所以会给堀川国广带上抑制器,也只是为了方便烛台切光忠或者其他付丧神。
胁差少年很可能会跟他们起冲突,剥夺他的武力,就没有人会因此受伤··审神者把从一期一振身上弄下来的破布团成一团,踢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现在就放一把火烧干净这些脏东西的冲动——作为一个温柔的主人,都彭明白一期一振的弱点,他怕火。
他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万一被明火吓得失去理智,就不太妙了··都彭站了起来,朝太刀青年弯下腰伸出了手·一期一振不由自主地向后躲·身后的弟弟抱住了他,满是信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主人,我们可以进屋了吗”·审神者点了点头,示意五虎退可以松开自己的哥哥了。
他把毯子连带着一期一振一起抱了起来,就像两天前连同被单抱起山姥切国广··一期一振微微发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明白大吼大叫或者拼命挣扎都毫无用处。
他之前一向都很擅长忍耐的·但太刀付丧神还是忍不住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什么都没发生·他没醒,没脱离这一切··都彭拢了拢他的毯子,感觉到他的惊恐,安抚地轻拍了他两下。
“别怕,没事的·”·五虎退跑到都彭前面,帮忙拉开门,在审神者进屋后又将门仔细关好·都彭把一期一振放在了五虎退不久前铺好的被褥上。
小短刀跟在后面,恍然大悟:哦呀,难怪主人让他把被子铺在这里·如果一期哥平时躺在这儿,只要不进屋,大家就都看不见他··在五虎退感慨自己的主人考虑周到的时候,审神者正在不太开心地俯视一期一振。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又要洗一床被褥了·以这座本丸不断增加的浣洗工作量来看,他真的很缺人手,尤其急需那个据说很爱洗衣服的歌仙兼定··在思索着人力管理问题的同时,都彭从自己的床头取下一盆非常小巧的蟹爪兰。
这株植物有嫩绿的枝叶和白里透粉干净秀气的小花,看起来非常可爱·但无论是五虎退,还是一期一振,都对他在这个时候拿起这盆花的行为感到迷惑不解··都彭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把这盆小小的植物。
在两个付丧神惊讶/惊恐的注视中,蟹爪兰抖了抖,像个被吵醒的小动物,不太开心地摇摆着身体,飞快地膨胀变形,原本短短的掌枝飞快地一节节伸展,在转瞬间,变得像美杜莎的脑袋。
数十条像蛇一样灵活摆动的藤蔓,在都彭的指引下,飞快地爬到一期一振身上,将他紧紧缠绕了起来··——五虎退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跪坐在不断挣扎的一期一振身边,就算茫然不解,也仍然牢牢记得都彭的嘱咐,在第一时间再次捂住了兄长的嘴,让他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断在一期一振身上游走的藤蔓偶然间擦过他的手背,让小男孩也脸色惨白地打了个寒颤··无比关心兄长的小短刀迟疑着,战战兢兢地问:“对、对不起,主人,这、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把它放在一期哥身上”·“这是魔鬼网。
一种藤蔓植物·会缠绕靠近它的动植物·对普通人来说比较危险,但对付丧神来说还好,不会造成什么伤害·”都彭耐心地解释,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花盆放在不会被付丧神碰倒的地方。
虽然是在回答五虎退的问题,但也有向一期一振解释的意思··“一会手入会很疼·我没有束缚衣,怕一期一振挣扎得太厉害了,金属的锁链会弄伤他的。”
审神者温柔地摸了摸五虎退的短发,本来也想安抚一下一期一振,但看着他的头发,到底还是没下得去手·他说:“别怕·不要挣扎得太厉害。
越挣扎它缠得越紧·退,盯着你哥哥,如果魔鬼网缠到什么不该缠的位置,轻一点,帮他拽下来·”··说到这里,审神者停顿了一下,不太情愿地递给五虎退一个打火机,“万一你拽不动,或者情况紧急,用火撩一下,魔鬼网就会退开了。
它很怕火的,注意不要真的烧到它,好吗”·作为一个不擅长培育植物的,善良的、一视同仁爱惜着自己所有物的人来说,如果魔鬼网被烧坏了,都彭难免会感到心痛。
小短刀着急地提醒道:“主人,可是一期哥也很怕火呀”·都彭点了点头表示他没忘记这个问题,一期一振很怕明火·他拿出了一个新的睡眠眼罩——送给烛台切光忠的同款,当时一口气买了好多,给一期一振仔细地戴好。
然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五虎退说:“好了,他看不到了·”·他又拿出手绢,捏住一期一振的下巴,仔细地按进太刀嘴里,在他吐出来前,拿出一根给小老虎系在脖子上的蝴蝶结缎带,绑在了一期一振的嘴上,勒住他的嘴角。
审神者摸了摸缎带的松紧,确定不会弄伤付丧神之后,考虑到一期一振的状态真的很糟糕,于是破天荒又安慰了他一句··“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退酱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 ·第55章 噩梦(2)·“一期一振, 一会我给你手入的时候,希望你能忍耐点, 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在温情的鼓励后,都彭又叮啰嗦了一句, “我暂时不希望其他人发现你的存在。”
并不是所有刀剑都擅长隐瞒秘密·如果刀剑们都知道了一期一振的存在, 想要瞒住狐之助以及它身后的时之政府,就稍稍有点麻烦··自认为将注意事项全部说完,都彭坐回桌边,开始了手入的准备工作。
而小短刀则小心地把打火机放在一边,拉开碍事的藤蔓, 握住了一期一振的手——他很了解审神者说话的风格, 如果主人说一期哥会很疼, 必须把他这样绑起来, 不让他将自己弄伤。
那么接下来,一期哥就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痛苦难熬··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五虎退其实也很紧张·他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指尖冰凉·但是……审神者说过,这次要换他来保护自己的哥哥呀。
于是, 小男孩俯下身,在一期一振耳边,软软地、哆哆嗦嗦地给他加油:“一期哥,不、不要害怕,再撑一下,主人可厉害啦, 你会没事哒”·太刀的手原本正在神经质地重复着握拳和伸展的动作。
当男孩子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上时,猛地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期一振强迫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放松下来,手指不再像坚硬的钢铁钳子——虽然和小短刀一样冰冷缺乏温度,却变得同样柔软而温柔。
他反握住五虎退的手·尽管被蒙住了眼睛,还是向小短刀的方向侧过头,牵住他的手指,仿佛在哄他游戏一样,轻轻晃了晃·就算他现在狼狈无比,变得像怪物一样,又仿佛被人踩进泥里彻底践踏过,但在这个瞬间,这个青年仍然风度翩翩,与其他穿着华丽的军礼服、温柔洁净的皇室御物没什么区别。
在不远处,都彭已经拆卸好了一期一振的本体·他没有错过兄弟间这个细微的互动·审神者欣赏地抚摸着手中濒临破碎的刀剑,眼里满是温柔和喜爱·没错,就应该是这样的,美好的东西可以被毁灭、被碾碎——但宝石始终是宝石,与瓦砾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审神者陶醉地爱抚着眼前这振成功改变了他最初印象的太刀,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将它包围,缓缓向内部渗透·他没有留给一期一振适应的时间,这种程度的痛苦,大概永远没法让人感到适应。
突如其来的痛苦打断了兄弟间的温情时刻,在瞬间夺走了一期一振的冷静··即使在五虎退和魔鬼网的共同努力下,太刀付丧神仍然疯狂挣扎起来,发出不小的噪音,即便是隔着被褥,还是将地板撞得咚咚作响。
如果说这振太刀在刚才曾有过复杂的心理活动,从不肯接受现实,想要欺骗自己一切都只是噩梦,到安慰惊恐不安的弟弟,决定为了他忍耐即将到来的痛苦··——那么现在,痛苦已经彻底击溃了他思考的能力。
一期一振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只剩下纯粹的应激- xing -的自我保护反应,他只希望自己能够逃离这种痛苦··在专注于治疗的同时,都彭不得不分神留意了一下他可怜的魔鬼网。
小家伙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固定着船和锚的铁索,忠实地肩负起重任的同时,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被崩断的错觉·一期一振肯定很痛苦,可是魔鬼网也并不好受··在栽培植物这方面,都彭曾经付出过艰苦卓绝、事倍功半的努力。
不是他自夸,他的这棵魔鬼网,是他到处求教,经过细心的培育和嫁接,努力过相当长时间得到的,品相最优的一盆·能够接受他简单的命令,就像现在,不单能克制本能不去缠绕五虎退,而且还能体贴地主动避开一期一振的伤口,已经很有他这个主人的品格和风范了。
——希望它不要受伤吧··都彭收回了担忧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估算着一期一振能够承受的最大灵力,争取在最短时间搞定他身上的伤口·以一期一振目前的状态,在手入前摆事实讲道理,希望他能够化解对自己的误会,找回真实的自己,接受治疗一发治愈根除暗堕,这不太现实。
审神者已经做好了治疗结束后,马上面对病情反复的暗堕刀的心理准备·随着他治疗进程的深入,一期一振越发难以忍耐·他像一条脱水的鱼,在网兜里不停地跃动挣扎,制造出令人难以想象的震动。
他已经这么瘦弱了,又满身伤痕,筋疲力尽,还被绑得结结实实,却还是能够掀翻压在他身上的小短刀,偶然间从魔鬼网的缠绕中短暂摆脱出来,摇晃着手臂或者尾巴,像溺水者浮出水面的短暂呼救,尽管在几秒钟后又重新被海浪吞没,但还是很让人佩服。
·都彭本来还在担心一期一振撑不过这次手入·但太刀的表现令他渐渐放下心来··果然,压切长谷部才是更需要担心,更脆弱的那个·而这振一期一振,他的求生欲强大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古物——他简直像还未破土而出的种子,为了见一眼阳光,能够顶破岩石,创造令人瞠目的奇迹。
真是少见而令人感到惊喜···也许……只要他在身边放上任何一振粟田口短刀,他就会始终扮演那个无坚不摧、绝不放弃的可靠兄长吧··作为他精神支柱的五虎退,此时心疼得厉害,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被掀开后重新扑回太刀身上,死死盯住自己的兄长,一旦藤蔓缠上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鼻孔,或者是其他不对的地方,就连忙赶在第一时间将它们扯开··纯净的灵力与令付丧神暗堕的污秽之气在太刀体内交锋,争夺底盘。
如果不是需要顾忌和保护太刀的身体,审神者的灵力早就可以取得压倒- xing -的胜利·不过,即便有所顾虑,灵力仍然稳步推进着战线,毫无停滞地驱逐异己··尽管一期一振表现得好像正在受酷刑折磨,但实际上,他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和消失,异化的骨刺和尾巴也像失去了养料的植物一样迅速枯萎消融。
但这一切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当一期一振的身体逐渐好转,五虎退才发现,都彭给他打火机,实在是非常有先见之明·随着太刀付丧神扭动和挣扎得越发有力,魔鬼网开始疯狂反扑。
它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有分寸,像猎杀食物的蟒蛇一样,紧紧缠绕住太刀,藤蔓深深凹进太刀的皮肉中··——就像没被彻底驯化的野兽,在有理智的时候会听从主人的吩咐,但在被激怒之后,还是不免会显露出嗜血的本- xing -。
而看到自己的兄长被绞紧的藤蔓缠得喘不过气,仰着头不断发出痛苦的喘息,皮肤上短暂地出现红紫色的勒痕,又转眼间被审神者治愈,就连小短刀都升起了一股想要把眼前这个魔鬼网砍断的冲动。
即便是温柔怯懦如五虎退,其本质也是一把掠夺生命的武器··不过,由于都彭特意叮嘱过,小短刀能够看出主人不希望这棵植物受损·所以……比魔鬼网聪明得多的男孩子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不太情愿地拿起了打火机。
“啪”地一声,打开了盖子··火焰燃烧起来,明明只是微弱的豆大火苗,而无论是魔鬼网还是一期哥都没法用眼睛去看到它·但他们偏偏像是拥有热感能力似的,只为这一点小小的毫无威胁的火星,竟然同时颇为忌惮地减缓了相互搏击的幅度。
而且,跟一期一振相比较,果然还是魔鬼网更加畏惧火光,五虎退需只需举着打火机隔着远远的距离晃动,灵活的藤蔓就会飞速撤离逃开··小短刀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
他觉得手入的时间无限漫长,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举着打火机的手因为紧张在微微颤抖——不过,其实只有二十来分钟而已·在打火机的最后助力之下,手入终于结束了。
在都彭停止灌输灵力的一瞬间,一期一振彻底昏死过去,身体仍在不时抽搐·魔鬼网也冷静下来,慢悠悠,不那么开心地爬回自己的花盆,不断缩小,恢复成开始时小小的样子,好像被暴风骤雨摧残过一样可怜。
都彭放下一期一振的本体,走过来查看情况··躺在他房间地板上的,是个很脏、非常脏,但很普通也很正常的一期一振·不过,当他的灵力缓缓从一期一振身上溢散后,付丧神完好的皮肤上又冒出了小小的骨质尖芽。
都彭指挥五虎退将一期一振翻了过来,蹲下来观察他的尾椎,短小的骨质尾巴也已经冒头··以他这种速度来看,大概等到明天早上,骨刺和尾巴就又都长回来了··都彭叹了口气,把一期一振抱进浴室,给五虎退翻出了一整套的型号各异的刷子,叮嘱他一定要用毛刷和牙膏刷干净一期一振身上新长出来的骨刺,以及尾巴——那个看起来结构复杂比较难刷。
然后,体贴的审神者把一切善后工作都交给了五虎退,飞快地离开了自己的卧室,打算去厨房给一期一振做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太刀应该很久没有正常进食了·虽然他一定很饿,但还是不该猛然间吃太多东西。
所以,就煮点粥吧·既然决定要煮,只做一期一振的份就不太合适了,那么干脆就给全本丸加一顿宵夜好了·审神者满意地想:看,他把自己的刀剑照顾得多好啊这世界上还会有比他更称职的审神者吗时之政府只付出了那么一点点钱,就招聘到他这种高素质的审神者,绝对是上辈子曾经拯救过银河系。
 · ·第56章 夜间活动(1)·都彭下楼时没有放轻脚步, 而当初选择房间时,在烛台切光忠的带领下, 三振刀剑所选的地方都和厨房挨得很近·所以——在他走进厨房前,山姥切国广拉开了自己的房门, 探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仰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都彭停了下来,耐心地与他对视·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山姥切国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审神者认真思考了一下。
需要帮忙的地方,仔细想想其实还挺多的·煮粥的时候,来一个帮忙淘米切菜递厨具看火的助手不错……而且, 他该留给粟田口两兄弟更多的叙话时间。
粥多熬一会再送上去·在那之前, 他完全可以去泡泡温泉, 洗个澡换身衣服·能帮他搓背洗衣服也很好··想到这里, 他朝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正想说“好的跟我来”,就听到金发付丧神的屋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审神者的视线顺着门缝移动到了山姥切的房间里·他发现,除了五虎退和一期一振外,其他刀剑们都聚在这里·都彭改变了只支使山姥切国广一个的主意, 走进了他的房间。
金发付丧神连忙拉开门,给他让路·审神者进屋之后,发现烛台切光忠和堀川国广正热情地拥抱在一起——个子不高的胁差少年将脸埋在太刀的怀里,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烛台切光忠则拼命按着他的后背,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看到都彭之后,烛台切光忠不自然地笑着说:“主、主公大人, 晚上好·”·都彭点了点头,目光转移到另一振打刀身上。
压切长谷部已经换上了睡衣,正背对着门侧躺在被子里,抱着平板电脑,插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审神者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似乎是相当大尺度的、少儿不宜男男动作片——在一片片粉红色的樱花不断飘落的背景下。
·他的眼神不禁再次挪回仍然拥抱在一起的太刀和胁差身上——虽然能够猜到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年轻的、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审神者仍旧相当感慨。
·——啧,你看,这就是单身汉的宿舍··此时,关好门的山姥切国广快步走过来,非常良心地伸出脚,偷偷踢了一下还沉浸在动作片世界里的压切长谷部。
褐发打刀面带寒霜地转过身,视线落在审神者的脚上·然后,他僵住了,视线顺着审神者的小腿缓缓上攀,终于与似笑非笑的都彭对视··“……主”·打刀蓦然睁大眼睛,手一抖,差点把还在播放着的平板扔出去。
他目瞪口呆,面红耳赤地一把扯掉耳机,手忙脚乱地把平板电脑倒扣在地板上,想要坐起来,又理所当然失败地跌了回去··都彭被他的一系列反应逗笑了·他抖动着肩膀低下头,拳头抵在嘴边,仍然掩不住连续不断的低笑声。
山姥切国广蹲下来,拉了垂死挣扎的压切长谷部一把,帮他成功坐了起来·就算在帮他洗澡时发现了他的纹身,对他能够获得审神者的亲手铭文感到嫉妒,金发的付丧神仍然十分友善、尽职尽责地照顾着压切长谷部。
都彭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作为一个思想开放、兼容并蓄、博学笃行的新世纪青年,审神者半是解释半是调侃地说:“怕什么我不是来检查寝室风纪的。
明天就给大家发零用钱,本丸确实闭塞了一点,不过网购还是很方便的·长谷部,你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自己网购解决吧·”·说完,他也不再去为难摆明了无言以对的压切长谷部,转过身对几个付丧神宣布:“我要去厨房煮粥,然后去泡温泉,除了山姥切,还有没有人想一起去”·被牢牢按在烛台切光忠怀里的堀川国广奋力挣扎,用模糊不清的声音抢着回答:“我我擅长家务这样的杂活就让我来吧”·烛台切光忠尴尬地抽动嘴角,天知道他并不想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去厨房帮忙倒没什么,可是又一起泡温泉倒不是说烛台切光忠还在担忧刀剑们受到侵犯,就只是,当在类似温泉这样的场合面对审神者时,他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跟都彭大人并不是一个- xing -别。
迎着都彭玩味的目光,不太想跟异- xing -主公一起玩耍的太刀青年硬着头皮说:“做吃的吗我也想去帮忙……”没办法,现在也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的情况,他必须盯着堀川国广才行。
四个付丧神瞬间要被带跑三个,压切长谷部的目光变得十分幽怨·但他现在连坐起来都很费力·刚才又被审神者似乎没想安排他寝当番的发言打击到了……褐发打刀不甘心地抿紧了嘴唇,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可以,只有他不行他长得不符合主人的审美吗还是说刚才和主单独相处时,他又做错了什么·将陷入自我怀疑中的打刀留在山姥切国广的卧室里,一行人向厨房走去。
烛台切光忠把堀川国广挤到自己身后,让山姥切国广走到前面,紧跟在审神者身后,自己则严密地控制着情绪不稳的胁差少年··往事不堪回首,烛台切光忠觉得,除非审神者自己想要解决堀川国广,腾出手来收拾他,否则,靠他区区一振普通三花太刀的微薄力量,想要洗白自己的审神者,这辈子还是不要指望了。
就在不久前,山姥切国广向他传达了审神者交付的任务·晚上看好堀川国广,别让他打扰到审神者·同时,天真的金发打刀也没任何顾虑,当着在场所有付丧神的面,满眼溢满了羡慕地告诉五虎退,他可以去审神者房间过夜这个喜讯五虎退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点头,然后着急地跑回房间去收拾。
小短刀忘记了关上房门,大家都能看到他在第一时间翻出了毛刷,捞起自己的小老虎飞快地梳毛·欢天喜地地把一整筐蝴蝶结倒在地板上,一个个地给虎崽试戴··其他付丧神不约而同地默默围观了好久,压切长谷部看起来不止是羡慕。
烛台切光忠觉得,他嫉妒得眼睛都快由紫变红了——但堀川君的反应就更不妙了,他太平静了,给太刀青年一种会在下一秒彻底发疯的感觉··由于自己刚被疯狂打脸,烛台切光忠觉得他的解释在胁差面前大概毫无说服力。
于是,在晚饭后与堀川国广一起收拾好厨房后,他强硬地拉着堀川国广到山姥切国广的房间拜访,希望能借助大家的力量,在胁差少年面前拼凑还原出一个真实的审神者··事情从一开始就进行得不太顺利。
走进山姥切的房间后烛台切才发现,虽然这个卧室不像他的那样气氛压抑,但也相当古怪——两振打刀都红着脸,各自待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彼此离得远远的,看起来像是吵架了。
烛台切光忠再次升起不妙的预感,但他还是咳嗽了一下,吸引到所有付丧神的注意力,然后温和中带着严肃地说:“长谷部和堀川今天刚到本丸,我们都没来得及带你们熟悉本丸,真是抱歉。
不管怎么说,大家今后就是一个本丸的同伴了,希望能够友好相处·”·在其他付丧神的注视下,烛台切光忠找到了一些昔日的感觉·没错,他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成熟稳重、温柔帅气,是本丸中难得可靠的一振刀剑,关心和照顾着每一振新来的同伴,对本丸的安定和团结发挥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在烛台切光忠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压切长谷部扫视了一眼堀川国广·他觉得烛台切光忠说话实在太拐弯抹角了··在他看来,无论是传授他寝当番经验的山姥切国广、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到也需要在洗澡时接受帮助的烛台切光忠,以及因此而仇恨敌视主人的堀川国广,都是这座本丸妥妥的知情人。
鉴于五虎退正准备上楼守夜,压切长谷部觉得,这座本丸并不存在被隐瞒的付丧神··于是,褐发打刀坦率地说:“堀川国广,我听山姥切说,你很自责,误会我因为你受到了主人的严厉惩罚。
烛台切拜托我向你解释清楚,但我之前没有来得及做到·”·“现在,就算不用我解释,你应该也明白了吧·”打刀在被子的掩盖下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纹身,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别担心,主人并没有伤害我·是我太没用了,明明承诺过能够忍耐任何痛苦,还是因为手入太痛而失态·”·看到胁差少年并不赞同的表情,压切长谷部补充说:“当然,正常的手入不应该痛。
会痛完全是因为我开始有了暗堕的迹象——正常状态下,主的技术非常完美,对吧,烛台切”··压切长谷部没有别的意思。
但烛台切光忠却觉得自己瞬间被打回原形·成熟稳重的表象破灭了,太刀不争气地涨红了脸,匆忙地点头,“哈哈,是呢,所以说堀川君,你真的误会了·”·在得到了烛台切光忠的印证后,压切长谷部继续说:“还有,堀川君,你不需要担心主人的惩罚。
他亲口对我说,无论是我的动摇,还是你今天的言行,甚至是一期一振的伏击,他都没有生气·”·压切长谷部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崇敬和沉醉的表情。
“主可真是宽宏大量,心胸宽广,品行高洁,令人敬佩啊”——虽然没有出声,但其他刀剑都觉得自己在这个瞬间,自己仿佛拥有了读心术,清晰地听到了褐发打刀的心音。
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光忠艰难地从压切长谷部的领域中挣脱出来·回味他刚才的话,两振刀剑震惊地察觉到了重点··“你说什么一期一振伏击了主公大人”·“——那个曾经弑主的暗堕刀他为什么要伏击主人”·压切长谷部愣住了。
他疑惑地侧过头打量着山姥切国广,觉得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跟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和推测仿佛不太一样·两振打刀都心有疑惑,同时觉得对方说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堀川国广握紧了拳头,冷笑道:“一期殿为什么不能伏击审神者他的弟弟五虎退,现在正在审神者的卧室里因为兄长攻击他,所以就对弟弟出手——烛台切光忠,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告诉我审神者是个好人”·“……你在说什么啊”山姥切国广不高兴地说,“烛台切先生说得有什么不对主人明明就是个好人”·发现气氛不妙,烛台切试图缓和情绪:“长谷部,主公不会对退出手,你误会了,那不是寝当番”·山姥切国广连忙点头,证明烛台切说得都是真的。
他补充道:“对啊,除了退之外,都没人能进主人的卧房跟主人一起睡觉呢·”·长谷部愣了愣,插话道:“等等山姥切,你说这座本丸没有寝当番那一期一振到底为什么会暗堕,还要在战场伏击主人”·“我、我不知道”山姥切国广愣住了,用不确定的语气提醒压切长谷部,“这是我刚才的问题……”·两振打刀再次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从审神者居住的二楼,突然开始响起地板被隔着被褥不停激烈碰撞的闷响、五虎退的哭泣声、以及痛苦压抑的喘息·刚刚陷入迷茫中的堀川国广瞬间清醒,缓缓地扫视他眼前的刀剑们。
“这就是你们说的……这个本丸没有寝当番”他轻声问·· · ·第57章 夜间活动(2)·面对堀川国广的质问, 耳边还伴随着持续不断从审神者房间飘出来的各种声响,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没人能解释清楚现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胁差少年也放弃了沟通的打算, 他的情绪因为五虎退的哭声彻底失控,不管不顾, 一心只想要冲出房间, 到审神者的房间去。
如果他没戴抑制器,山姥切国广的房间一定会经历一场真正的打斗··——不过,由于他带着抑制器,所以烛台切光忠很容易地阻止了他·太刀青年试图帮他找回理智,摇晃着他的肩膀焦急地说:“堀川, 你冷静点你带着抑制器你的本体在主公大人手里不管主公是好是坏, 你冲出去到底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会冒犯你的主公大人的”胁差少年奋力挣扎着, 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我去找审神者,跪在他面前,告诉他我认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求他给我惩罚, 绝不反抗,这样行不行我想干什么——我想做的当然是让他放开五虎退”·“堀川,听我说,别去,你会后悔的……我在第一天时犯了跟你一样的错误,”烛台切光忠无力地说, “虽然主公大人并没有责罚我,而是给我做了本体的保养,但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后悔的。”
堀川国广毅然决然地说,“让我去做他发泄出气的对象……”·“够了,堀川国广”原本一直在纠结这座本丸到底有没有寝当番的压切长谷部,终于思考中回过神来,严肃地制止了胁差少年继续诋毁自己的审神者。
褐发打刀态度强硬地说:“堀川国广,我刚才说过了吧——主没有因为你之前的行为生气·刚才你也看到了,五虎退为了能够去主公房间过夜是多么的高兴。
就算你牺牲自己的觉悟令人敬佩,但也够了,不要再诋毁主·他是个心胸宽广的人,绝不会迁怒无辜”·胁差少年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指着不远处的二楼说:“你觉得五虎退上楼前知道他会面对什么你敢说他喜欢这种事你听不到吗他在哭啊”·压切长谷部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也想不明白五虎退为什么会哭·短刀没有暗堕,也没有受伤,手入照理来说应该是很舒服的才对……·打刀郁闷地闭上了嘴·他不知道,如果是烛台切光忠面对这个问题——如果他能够战胜自己的羞耻心,用丰富的自身经验为证、用都彭房间里的录像为证,他就能够赢得这次辩论:舒服得痛哭失声是真实存在的。
但压切长谷部不懂这些·在确定烛台切光忠牢牢控制着堀川国广,不会给都彭添乱后,褐发打刀不怎么开心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胁差少年,重新拿起了山姥切国广的平板,直白地表达了自己不想继续跟堀川国广说话的态度。
他带上了耳机·既然搞不清楚这座本丸到底有没有寝当番,褐发打刀心想,他还是应该按照有来准备·仔细想想,不久前审神者动手脱去他的浴衣时,虽然他因为紧张马上闭上了眼睛,但在那之前,还是留意到了审神者的眼里曾经闪过失望的情绪。
·如果这座本丸里存在着寝当番,那么他一定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忽略房间里其他付丧神,压切长谷部很快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今天的一切到来的都很突然,以至于没有真实感。
他本来正走向死亡,生命中没有半点希望——然后突然之间,他有了新的主人,新的主人给他亲手篆刻了新的铭文··他甚至还告诉他,他会像织田信长对待宗三左文字那样对待他。
他真的很懂压切长谷部的心思——而且,就在刚才,在看到他的纹身后,审神者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还告诉他,审神者之前从没有对他的其他刀剑做过这样的事。
在山姥切国广羡慕的眼神里,压切长谷部突然意识到,都彭大人之所以选择在他的所有刀剑面前,给他打上自己的烙印,除了他之前讲给自己的缘故外,还另有因由··他是一振来历不明的刀剑,想要融入新的本丸中,原本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用实干和战绩赢得同伴们的认同才行的。
但审神者公开篆刻铭文后,即便是他的刀剑们发现他处在暗堕的边缘、充满了不稳定- xing -,也不会再用疑虑或猜忌的眼神打量他··主选择了这种鼓励,除了充分考虑到他的喜好外,也是在向他的刀剑付丧神无声宣告,这振压切长谷部是他个人的所有物,并且已经得到了他的另眼相看。
他就是在用这种强势却又含蓄的方式,温柔地保护着自己··也许主还有其他这样做的理由,只是以他现在的才智,根本无法领会而已·压切长谷部暗自下定决定,要不断地改进缺点,学习进步,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都彭大人……而在变得更好之后,他就会得到更多的喜爱吧。
在阅读了不少文字资料后,迫切希望能够习得新技能的褐发打刀终于成功地下载了第一个片源·点开播放后,压切长谷部匆匆拉了一遍进度,心中久违地拥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嗯,寝当番这项工作……看起来并不是很难。
他只需要摆出一个姿势,然后保持·大多数时间,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他的身体足够柔韧,经受得住任何考验·如果需要他动起来,他也绝对有坚持的决心和足够的体力。
说起来,这跟今天经历的手入也没什么区别··——主掌握着他的一切感受·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只要接受审神者给予的任何感受,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就好了。
现在想想,当主公居高临下的眼神,温柔地投- she -在他的本体上时,他的本体却根本没有接受这种眼神的视觉能力·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遗憾的浪费··换做人形时,他就能够近距离地看到主的眼睛了。
如果他会因为自己,而像影像中的那个男人一样,露出沉醉和愉悦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压切长谷部开始飘起了樱吹雪·他想做主人心中最好的臣子,无论是哪方面的个工作,都要争取做到最好……·万一主真的像山姥切国广所说的那样只接受短刀守夜,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在亲手篆刻铭文后,再亲手将他截短呢·就在压切长谷部飘花,堀川国广与烛台切光忠搏斗,山姥切国广觉得自己已经无法适应卧室的气氛希望能够出发去远方的时候,都彭卧室里的声响停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除了带着耳机看片的压切长谷部,另外三个付丧神都听到了他下楼的声音··山姥切国广在第一时间殷切地阻挡了想要去煮粥的审神者·片刻之后,情况就变成了——都彭带领着三个付丧神来到了厨房。
都彭非常有五星级餐厅主厨的风范,将三个付丧神全被指派好任务,自己站在一边抱臂旁观·最后,他只需要接过所有处理好的食材,将水倒进锅里,放好食材和调料,打开灶火调整到合适的大小,估算时间,安排烛台切光忠和堀川国广看火。
接着,他朝山姥切国广招了招手,“走吧,山姥切,我们去洗澡·”·堀川国广仍然想要跟随,烛台切光忠时刻准备着阻拦他犯傻——都彭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原本是想要今晚解决胁差的问题,但压切长谷部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当他发现暗堕其实是很棘手的情况后,又提前接回了一期一振··都彭不喜欢熬夜干活,但他同样不喜欢将今天该做的事推延到第二天。
于是,他看了看时间,在心里估算睡前要做的事,觉得还能再推进一下进度·堀川国广属于擅长伪装的刀剑,让他知道一期一振的存在也没什么不妥··“堀川也想跟着我吗”审神者温和地问。
胁差少年连忙回答:“是的”·都彭于是点了点头,对堀川国广说,“好吧,粥煮好了,九点整,盛两份送到我的卧室去·然后在那等我。”
带着山姥切去泡温泉的时候,金发打刀有些兴致不高·虽然还不到帮都彭擦背时走神停手的程度,但对都彭来说也足够明显了——不用问,审神者也知道问题所在。
五虎退、烛台切光忠、压切长谷部、堀川国广,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给他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这些麻烦牵扯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
与其他人相比,只是自卑缺爱的山姥切国广省心得像个天使··这振打刀偏偏最不喜欢在主公眼中存在感稀薄·当发现自己又变成了本丸里最被忽视的那一个,所以无法避免的感到失落。
在温泉氤氲的水雾中,审神者视线落在金发付丧神身上,温柔地停驻了一会··审神者知道该如何让他开心起来·比如现在,在一天中腾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他在温泉里独处,就已经足够安抚好他的情绪。
不过都彭希望能够做的更好,他打算和山姥切国广分享一个秘密··从温泉出来,换好干净的浴衣,都彭说:“山姥切,陪我去个地方·等回来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好吗”·金发打刀愣了愣,眼里闪过明亮的神采。
他强压住兴奋点了点头,“嗯,我会的·”·都彭带上自己的悬戒,打开时空通道,带着金发打刀又一次来到了战场上·从不知道审神者有这种能力的金发打刀满腹疑问,好奇得厉害。
但审神者摆明是来办事的,所以他强压住自己的各种问题,一言不发地乖乖跟在都彭身边···作为都彭练度最高的一振刀剑,山姥切国广对战场的熟悉程度,比五虎退要多得多。
他扫视周围后,已经认出了这里的位置·虽然提高了警惕,将手放在了本体的刀柄上,但金发打刀并不过分紧张·他相信自己的实力,足够在这里保护好自己的审神者。
都彭在山姥切国广的护卫下,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个瓦罐,掀开了盖子··一群长相奇特的飞虫像一股浓烟,腾地一下从里面飞了出来,围在审神者身边,嗡嗡地震动着翅膀。
审神者转过身,看到山姥切国广艰难地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同时对这些虫子充满警惕戒备的样子,于是贴心地解释说:“这是最猛胜·我有时会用它们来搜集消息。”
·说完之后,都彭就安静下来,与金发打刀对视·山姥切国广渐渐领会到主人的意图,犹豫了一下,在都彭鼓励的眼神里,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想要搜集什么消息”·都彭满意地笑了笑,给山姥切国广一个赞许的眼神·他回答,“我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被审神者抛弃,陷入危险中,需要帮助的刀剑付丧神。”
山姥切国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想到不久前堀川国广对审神者的猜疑,想到都彭下午时刚刚被暗堕刀攻击,想到都彭从没有自己锻刀,他的刀剑们都曾有过不愉快的经历,金发打刀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如果有呢你要去帮他们吗”青年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轻声问··“嗯·”都彭侧过头,对山姥切国广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围绕自己的最猛胜轻声交待道,“去吧,特别留意紫色短发的付丧神·”·在空寂的战场上,天空中繁星闪烁·最猛胜四散开来,山姥切国广仰着头,注视着他们消失在夜幕中,然后,他的视线落回自己的主人身上。
金发打刀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感动,郑重地说:“主人,我会用生命保守你的所有秘密……还有,如果今天是我在你的身边就好了,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将他一刀斩断的”·都彭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谢谢你,我们回去吧。”
同一时间,五虎退趴跪在浴缸边,正在奋力洗刷着自己的兄长·小短刀也知道自己主人喜欢干净的特点,他希望大哥能够得到审神者的喜爱——所以,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能把哥哥洗得更干净。
打结的头发要光洁柔顺,皮肤要清爽馨香,主人重点关照过的骨刺和尾巴更是要刷得闪闪发亮··从皮肤里长出尾巴和骨刺,比从牙床里长出智齿要痛苦得多·五虎退拿着刷子不停去刷新长出的部位,让昏迷中的一期一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呻吟着,渐渐清醒过来。
他恢复意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扑腾着翻身,溅了五虎退满身满脸的水和泡泡··但小短刀一点都没有生气·他欢呼一声,快乐地叫了起来:“一期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蓝发太刀迟疑地观察着眼前的男孩子,警觉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时,先是为光洁无伤的状态迟疑了一下,接下来,他看到了身上的骨刺——太刀青年猛然蜷缩起来,滑进水里,试图遮掩自己异化的身体。
他紧紧抓着浴缸的边缘,痛苦地说:“退,不要担心,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别、不要看我……”· · ·第58章 夜间活动(3)·五虎退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眼睛里浮现出些许委屈。
还以为可以好好说两句话,结果被哥哥要求离开他身边……小短刀慢慢垂下头, 不太开心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想起都彭说过的话——现在该换他来照顾一期哥了。
五虎退重新振奋起来, 将手搭在一期一振的肩膀上, 轻柔地说:“一期哥,不要怕,你现在确实没事啦,你看主人帮你治好了伤呢”·提到治伤,脑袋发昏的太刀立即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不久前经历的、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 以及在挣扎时被自己弟弟亲手压制、被全世界背叛和抛弃的惊恐绝望……·而现在, 他身边这个个- xing -绵软的弟弟, 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种坚决。
他就像从前一样, 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信赖,轻轻软软地说:“一期哥,别担心,主人跟我说, 就算你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关系的·你可以留在这里,跟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太刀没有回应五虎退的话·他屈膝用胳膊抱住腿,将头埋在胳膊里·感觉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现在的情况··说起一期一振的经历,其实在刺杀自己的审神者后,最开始, 对于他的追捕并不是那么受到重视。
战场上有很多流浪的付丧神,不乏比他更稀有的刀剑·只要他不大摇大摆出现在万屋,没有人在意他为什么会变成无主的付丧神··尽管伤害主人的反噬始终折磨着他,让他一天比一天更像溯行军。
不过照理说,他本可以撑得更久·可惜后来,情况急转直下·时之政府的纠察队不停在战场上巡视,像筛子一样过滤和寻找着一期一振··太刀青年没被他们发现过,除了他主动现身攻击五虎退的主人这一次。
他身上的伤,全是被逼迫着、不得不进入自己无法应付的高级战场所导致的·一期一振明白,一旦真的被纠察队发现行踪,距离他被抓也就不远了··一期一振不是坐以待毙的- xing -格。
当他意识到自己拖不了多久,可能无法扛过这次搜捕后,太刀青年放弃了彻底隐藏行迹的奢望,主动出击,探查到了时之政府大搜捕的缘由——那个审神者没有死、其他被再次领养的同伴选择了攻击新任审神者、退的新任审神者仍然是虐待刀剑付丧神的人渣。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让他在当天长出了蛇骨一样的尾巴··反正,当他主动去打探消息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时之政府很快会顺着线索找到他·于是,太刀离开了高级战场,返回函馆。
新入职的审神者一定会先来这里做一次做新手任务·太刀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如果就这样被时之政府捕杀,他也许会就此化作恶灵···今天下午,在遇到退的审神者前,他差点被纠察队发现,正在树上躲藏和休息。
当他看到原来本丸的堀川国广,还有身上待着抑制器的压切长谷部后,还以为是命运在长久捉弄他之后在最后给予他的一点垂怜··堀川国广的态度说明一切,不管这个审神者是不是退的新主人,错过这一次,他也不可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这世界上糟糕的审神者实在太多,他力不从心,没办法将他们一一斩灭,至少在临死前,拉一个下地狱也好啊·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彻底不受他的控制了……·退口中所说的那个审神者,跟他所见的那个人类,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如果只看结果,审神者确实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本丸,给他治疗了伤口,让五虎退来照顾他……他的弟弟看起来比从前活泼开朗得多,身体很好没有看出哪里不适,亲近和崇敬着自己的审神者。
现在想想,他打探到的那些事,极有可能是时之政府为了抓捕他,特意散播出来的诱饵·效果很好,真的马上钓出了他这个猎物·现在的问题是……退的新主人,真的像他天真的弟弟所说的那样,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吗·又有哪个好人,会精通幻术,房间里摆着那种可怕的植物…何况,他从没在那个人类眼中看到过同情。
从始至终,他看着他们这些付丧神的眼神,都好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玩物·就算压切长谷部愿意舍弃生命保护他,也没有得到他一丝一毫的动容·但一期一振想起了之前五虎退的所作所为,知道自己不能质疑他现在的审神者。
太刀付丧神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让五虎退如此信服自己的主人,但他明白,如果他不想失去唯一的弟弟,就不能说审神者的坏话··如果现在跟这个孩子说,你的新主人看起来并不像会好心收留暗堕刀的人类,也只会被认为是对审神者存在偏见,难以再敞开心扉吧。
在暗堕后,他确实已经对所有人类绝望,不想再对任何审神者低头——有这种想法的付丧神,还能算是正常的吗·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一期一振决定暂时先不和五虎退讨论这个问题。
虽然伤口都已经消失,但他现在并不好受·骨刺和尾巴在被净化后,又重新进入了生长期·肿胀、疼痛、痒麻·刚才五虎退不停地刷蹭他的尾巴时,一期一振选择了逃开。
但现在,他希望能用什么东西继续摩擦那些地方,即便是纯粹的疼痛,也好过现在这种难熬的折磨··如果不是五虎退就在身边,一期一振怀疑自己会随便找个地方,像野兽那样打滚乱蹭。
他刚刚想要再提一次独处的要求,五虎退已经又凑近了一些,挂着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一期哥,你能翻个身继续趴着吗你的尾巴……我还差一点没有刷干净呢。”
小男孩用手抓住太刀青年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一期一振狼狈地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的话,并且怀疑是不是被弟弟看穿了他现在的想法·是他没有控制好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身体了吗身后那条尾巴的存在感一下子强了起来,不管放在哪里都难受极了,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水里摇晃起来。
“主人就快回来了,一期哥他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你的尾巴刷干净的”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兄长的回应,小短刀忍不住又小声地开始了安慰和劝说,“一期哥,不要不好意思呀,这没什么的”·因为五虎退提到了“不好意思”,一期一振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不久前的画面。
他赤裸着身体,在一群会动的藤蔓里挣扎哭泣·而五虎退就在一边看完了全程·太刀更加没法面对自己的弟弟了·他像鸵鸟一样,坚决不肯抬起头··小短刀摇晃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哥哥大概是打定主意不肯配合了。
好吧,唉……那也没办法·五虎退成熟地叹了口气,抚摸了一下一期一振- shi -漉漉的脑袋,重新打开了花洒,开始冲洗一期一振露在外面的头发。
一边冲洗,他一边继续轻声细语地和兄长讲话·因为一期一振的不配合,小短刀一不小心就进入了给小老虎洗澡的模式··“一期哥,主人他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哦。
你不要因为刚才被他弄得很痛就对他有偏见·主人有点霸道,做事不爱解释,所以刚刚认识他的付丧神就很容易误解他·跟你说实话吧,我一开始也很怕他啦,见到他靠近就想哭呢。”
小短刀轻柔地拨弄着一期一振的头发,在冲净泡沫之后,用刷子仔细地梳理了一遍·遇到实在梳不开的地方,就尽量在不破坏美观的基础上,小心翼翼地剪开。
“山姥切、烛台切、长谷部、堀川……他们刚开始也都被主人吓到过·虽然这样背后说他们不太好,但我只偷偷告诉一期哥你一个,其实他们也都哭过呢。”
小短刀摊开手,用手指一个个地数着一遍,念叨了一遍自己本丸刀剑的名字,接着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哈哈,不过他们好像都没我哭的次数多……对不起啦一期哥,我还是太胆小了。”
一期一振在五虎退的手刚刚触碰到他时,条件反- she -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但接下来,小孩子轻柔的动作让他渐渐放松,又随着他话里的内容再次绷紧。
“你……为什么会哭呢”为了不让五虎退抵触,一期一振小心地避开了质疑都彭的内容,他侧过头,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脸,视线落在五虎退身上,迟疑着问,“审神者……是因为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他……他会不会……他有没有对你做一些……其他人没有做过的事”·“呃……”五虎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在和自己兄长说话的时候,小孩子说话完全没有重点·因为一期一振同时提了两个问题,于是他开始想到什么就随口说什么··“主人他很喜欢小老虎。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一碰它们,我就会哭……”小短刀吐了吐舌头,害羞地笑了笑,然后又皱起了眉··“唉,”五虎退叹了口气,一期一振紧张地抬起头,观察着自己的弟弟。
小短刀又说,“比起我,总觉得主人更喜欢我的老虎们啦他都不太愿意摸我呢是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那一次,非常郑重地请求他,在我临死前摸摸我的头,他才愿意碰碰我……”··小男孩鼓起脸,鼻子周围一颗颗的小雀斑都带着调皮的勃勃生气。
他安慰担忧的兄长说:“一期哥,你就放心吧主人跟之前那个坏人完全不一样不过有点太不一样了,其实也不用全都反着来啊……他要是愿意像抱小老虎那样抱抱我就更完美了。”
太刀听着小男孩甜蜜的抱怨·简直像是备受宠爱的孩子在抱怨自己的父母——爸爸为什么不能再多给我买点玩具呢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多吃糖呢但他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期一振忘记了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小心翼翼地问:“退,你……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会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呢是出阵的时候重伤了吗”·正在隐晦炫耀和推销主人的小短刀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开合嘴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一期哥跟其他人不同,他的立场跟自己完全相同·小短刀欲言又止·他超级像要告诉自己的哥哥:一期哥我好勇敢的你没杀掉的那个人类,已经由我把他结果掉了呢·但是,他又答应过主人,只有在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他必须做个遵守约定的好孩子,就算是一期哥也不能私下里透露··“不、不是重伤啦……其实我还没怎么出阵过·”小短刀犹犹豫豫地说,“一期哥,你让我给你刷干净尾巴,等主人回来时,我求他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好不好之前我答应主人,没他允许谁都不能说的他看到我把你洗得那么干净,心情一好,肯定就会同意啦。
拜托啦,我也很想这件事告诉一期哥呢,你也肯定会高兴的”·小短刀放下手里的花洒,双手合十,睁大了清澈的眼睛,郑重地请求道。
一期一振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这个暂时不能说的秘密提到了嗓子眼,哽得他简直没法顺利呼吸·五虎退以为自己要死了……在临死前提出的要求是让现在的审神者摸摸他的头不管是什么情况,那个人类已经完全彻底地得到了他唯一仅存的弟弟。
如果他只是在玩弄退,那小短刀会受到多么可怕的致命打击··一期一振知道自己没法拒绝退的请求·他必须要知道他口中的秘密·他像河蚌一样,终于松开胳膊,虚弱地伸出手,却发现因为肩膀上的骨刺,他很难把小短刀抱进怀里。
太刀只能轻柔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退,把刷子给我,让我自己刷……”·“可是你看不清楚啊,一期哥,你的尾巴真的好难刷的”小短刀不太乐意地嘀嘀咕咕,将刷子递过去,兄弟俩配合着,用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结束了这次清洗。
然后,五虎退扶着一期一振迈出浴缸,给他拿浴巾擦干身体··由于都彭这次逃走得太过迅速,根本没来得及告诉小短刀柜子里的浴衣是可以拿来穿的·而五虎退跟烛台切光忠一样,并不敢随便掏审神者的衣服给自己的兄长。
于是,他也只能用浴巾围好一期一振,然后哒哒哒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换被褥,擦地板,然后把哥哥扶到角落里的寝具上,给他盖好被子··一期一振没有对自己的待遇发表任何评论,沉默地听从五虎退的安排。
当小短刀终于安顿好了自己的兄长,只差一步就可以滚到被子上跟一期哥再多说几句话,就听到了堀川国广的上楼的脚步声··五虎退连忙跳了起来·算上一期哥,本丸里目前一共只有六个付丧神,仅有一振胁差,小短刀可以轻易区分他们的脚步。
他想到审神者并不希望其他刀剑发现一期一振,赶快抢先跑出房间,挡在拉门前,挡住了端着粥上楼的胁差少年··“堀川君,你、你怎么上来了”小短刀心虚地抵住门问。
 · ·第59章 夜间活动(4)·胁差少年上下打量拦路的五虎退·在发现他行动如常, 只有眼睛红肿之后,在茫然和意外之余,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晃动自己手里的托盘, 解释说:“审神者大人给你煮了粥。
他和山姥切去泡温泉了, 让我先把粥端上来给你·”·“谢谢”想起下午曾经把胁差少年绑起来塞进工具间,小短刀先是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道歉说:“那个……堀、堀川君,之前的事,真是对不起啦”说着,他弯腰鞠了个躬, 伸出手想要接过胁差手里的托盘。
堀川国广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又安静地观察了他一会, 这才说, “审神者大人说,让我不要下楼,在房间里等他回来·”·“哎哎”小短刀大吃一惊。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胁差少年·他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主人明明说过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一期一振的存在呀·他犹犹豫豫,心虚地瞥了一眼地板——还好,不久前一期哥换下来的那团衣服已经不在了, 是主人下楼时拿走了吧·五虎退挡在门口不想让开。
堀川国广没有硬闯的能力,但短刀的表现,催生了他新的怀疑·短刀看起来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害,但他为什么会哭,那些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堀川国广觉得,他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两个付丧神僵持了一会,一个声音突然从屋内响了起来:“外面是堀川君吗退,让他进来坐一会好吗拜托你了·”·在上楼前,堀川国广想过一百种可能面对的情况。
他觉得无论看到什么惨状,自己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但当审神者的卧室里传来一期一振的声音,胁差少年的手还是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手中托盘上的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下一秒,被他失手掉向了地上··还好五虎退手疾眼快,发挥了短刀优秀的机动力,一把捞起了托盘,稳稳地拿在手里,用软软的眼神,埋怨地瞥了堀川国广一眼,不太开心地抱怨道:“堀川君,小心点呀这是主人亲手给一期哥煮的粥吧要珍惜主人的心意呀。”
既然一期一振已经开口,再挡着胁差也没有了意义·小短刀叹了口气,渐渐感觉到照顾人的艰辛·他拉开门,率先回到了都彭的卧室,跑回一期一振的身边,把托盘放在榻榻米上。
拿起勺子,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然后兴奋地说:“真的是主人亲手做的一期哥,快尝尝,你一定饿了吧·”·太刀青年温柔地注视着五虎退可爱的小动作,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堀川国广随后走了进来,一期一振的视线从五虎退身上移开,与胁差少年碰撞在了一起·这两振刀剑,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深深的迷惑、以及浓烈的不安···堀川国广紧紧盯着一期一振。
这个俊秀的青年此时躺在被子里,从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来推断,没有穿任何上衣·他看起来跟下午已经截然不同,干净又疲倦,好像逃亡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居所。
他得到了手入·他的肩膀上仍有骨刺,但与下午相比,已经萎缩了很多·这和压切长谷部所说的情况正好能够相互照应——暗堕刀的手入过程很痛苦,再隐忍的刀剑也忍不住会挣扎和发出惨叫。
那么,五虎退会哭个不停也就很好解释了——因为他在心疼自己的兄长··胁差少年无措地走了过来,脑海中交替闪过周围人曾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的膝盖一软,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五虎退本来端着碗,正准备喂一期哥喝粥·听到响声,他惊讶地放下碗,跑到堀川国广身边,担忧地跪下来扶住他问:“堀川君,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主人来帮你看看”·黑发的少年颤抖着,将手覆盖在五虎退小小的手掌上面,勉强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问:“一期殿……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相比五虎退,一期一振更能理解堀川国广的心情。
太刀青年看了看五虎退,温柔地说:“承蒙审神者大人的关照,被他带回本丸收留,还为我手入,治疗了身上的伤·”·“他、他没有伤害你吗”少年的眼睛里漫上了泪水,声音哽咽地说。
“没有啊”·小短刀抢过话头,连珠炮一样说,“堀川君,你到底都在想什么啊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们说过的话呢主人把一期哥带回来,给他手入,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还给他亲手做吃的他还跟我说,就算一期哥的暗堕没法逆转,也会让他留在这座本丸,好好的保护他、照顾他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审神者吗”·“真的么他真的愿意庇护一期殿”堀川国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长久以来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断掉了,眼泪从他的眼睛里噼里啪啦地滚落出来,“呜……那真是太好了……对不起啊退酱……是我错了……一直以来我都太失礼了……总是对审神者大人不敬……”·胁差少年在极度紧张的骤然松懈后,似乎已经完全相信是自己误解了审神者,他已经受够了怀疑、试着去相信、再怀疑的不断摇摆和折磨。
就在刚才,他听着五虎退的哭声,还被其他付丧神敌视,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时,他真的很希望其他人说的都是真的··五虎退不知所措地转回头,求助地看了看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无声地叹了口气,温和地劝解道:“堀川君,请不要太过自责,您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对审神者大人不敬的·”·都彭就是在一期一振说完这句话后推开门进屋的。
他瞥了一眼正跪在地上哭泣的胁差,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就好像他的房间里有个哭泣的少年,这是在正常不过、不需要特别关注的一件事·堀川国广情绪激动,真的没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但一期一振的话,是说给他听的··新任审神者的视线落在自己煮的粥上,招呼道:“吃了吗”·小短刀连忙捧场地举起手回答说:“主人,我尝了一口,好好吃”·都彭点了点头。
他手里也端着一个托盘,绕过了堀川国广,将它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时间,顺手分派任务,“堀川,别哭了,去洗脸洗手,喂一期一振喝粥·退酱也去洗手,刚才辛苦了,跟我一起吃点东西。”
五虎退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跑到审神者身边跪坐下来,仰起头问:“主人,我可以把那件事告诉一期哥和堀川吗就是、就是现世里的那件事,您说必须经过您的允许才能说的那件事——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可以吗”·就像每次提出要求那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底气不足起来。
都彭笑了一下,摸了摸五虎退柔软的短发,“吃完东西再说·”·小短刀顺着审神者的力度,像小猫一样在审神者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他拉起一头雾水、既没有反抗之心、也没有反抗之力的堀川国广,认真地洗手,回到卧室喝粥。
付丧神们的进食速度非常惊人·小短刀急着解释,一期一振食不知味,帮忙喂饭的堀川国广更是呆滞又茫然,要不是一期一振的配合,大概有一半时间会把勺子捅到太刀的鼻子上。
当都彭在几双眼睛的瞩目下,慢悠悠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朝五虎退点了点头后,会意的小短刀急忙调转了跪坐的方向,郑重其事地端正了坐姿,挺直脊背,态度认真、又不免带着紧张和羞涩地说:“那、那个,一期哥,还有堀川君,我、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都想杀死的那个人……”·在五虎退开口的同一时间,都彭拿出他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浅浅的石盆,放在桌边的地上。
他又紧接着拿出一根细长的木棍,将它的尖端插进了五虎退的头发里,抵在小男孩的太阳- xue -上··这突如其来的碰触让五虎退愣住了,他停下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过头来望向都彭。
审神者没有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娴熟地转动着手中的木棍·当他拔出它时,木棍的尖端黏着一丝银白色的东西··一期一振警惕地坐了起来·刚才他还行动不能自理,但当都彭用奇怪的东西抵上五虎退的太阳- xue -时,他的行动出奇地果决和矫健。
暗堕刀从被褥里一跃而起,扑向都彭,想要打断审神者将木棍上缠绕的东西从弟弟的脑袋里拔出来··在这一刻,他没法权衡利弊,冲动彻底掩盖住了理智··堀川国广再次惊呆了,事情总是在反转,导致他现在反应迟缓,对外界的刺激无法及时反应。
小短刀也吓了一跳,但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兄长的突然袭击,一回生二回熟,连忙再次张开手臂想要挡住审神者··——尽管不知道主人在做什么,但千万不能让一期哥打断。
都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有条不紊地把银白色的东西彻底从五虎退脑袋里抽出来,甩进面前的石盆中,收起魔杖,抱起五虎退放在一边,感觉他伸直手臂的姿势抱着很趁手。
接着,他握住一期一振的手臂——他扑过来时对自己伸出手的姿势同样也很趁手···他拉着太刀的手,向前轻轻一带,把一期一振也甩向了石盆··在胁差和短刀震惊的视线里,太刀跌到了石盆上,在碰触到盆里装的东西后,被嗖地一下吸了进去,整个人都消失了——那个小小的石盆,轻松地吞下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没留下一丝痕迹,只剩那些银白色的、像水又像云雾的东西,在盆里不断地流动,泛起温柔的涟漪。
五虎退和堀川国广呆若木鸡·都彭站了起来,打开柜子取出一件浴衣·当他向堀川国广走去的时候,一向坚强的胁差少年竟然露出害怕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都彭弯下腰,将浴衣塞进堀川国广的怀里,温柔地说:“捎给一期一振·”·说着,他拎起胁差,把他也扔进了石盆··小短刀眨了眨眼睛,茫然又紧张地扑到石盆边,虽然绕着它看来看去,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
他红着眼睛扭头望向审神者,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主人……”·都彭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别担心,他们没事·”·五虎退仔细地观察他,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您生一期哥和堀川君的气了吗”·审神者摇了摇头,“口头的解释容易造成新的误解。
我只是想在睡觉前解决这件事·”·这个理由说服了小短刀·再说,一期哥总是突然攻击审神者……这个行为确实不大好·既然主人没生气,也说了他们会没事,五虎退认为自己没有立场再说什么,于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都彭打量着听话的小短刀,又说:“退酱,想想遇见我后,那些让你觉得特别开心的事·”·木棍再次抵在了小短刀的太阳- xue -上,但并没有引起他任何警觉或不安的反应——五虎退严肃地皱起眉,按主人的要求回想,表情好像小学生在经历考试,带着稚气的全神贯注。
银白色的记忆黏在魔杖上,像棉花糖一样渐渐变粗·都彭没有特意甄别这些记忆都是什么内容,将抽取出来的这些直接丢进了冥想盆·然后,他收起了魔杖,将刚刚用过的碗筷交给五虎退,“去厨房洗干净,不要着急,慢慢来。”
·五虎退担忧地瞥了一眼石盆,点了点头,急匆匆地下楼刷碗去了·在他走后,都彭俯下身,探头看了看石盆里的景象:堀川国广傻乎乎地抱着浴衣,果然没有记得他的叮嘱,将它交给裸奔的一期一振。
而浑身赤裸的蓝发太刀,维持着遮挡身体的姿势,蹲在离胁差不远地方,同样想不到要将衣服从堀川那里要过来穿上··他们全都愣愣地、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五虎退的回忆当中。
都彭扫视冥想盆中正在进行的场景,惊讶地挑了挑眉··五虎退杀掉前任审神者的记忆,显然已经重放完毕·现在的这一段,是都彭和五虎退在现世中的某一天下午。
在阳光明媚的阳台上,小短刀跪坐在猫爬架下面,跟他的小老虎们玩,而那时的都彭,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们··一只小老虎趁小短刀不注意,悄悄跑到了都彭的脚下,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脚。
年轻好看的人类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它小小的脑袋·他从兜里掏出一袋小鱼干,在幼崽期待的注视下,拿出一条捏在手里,用鱼尾巴轻轻挠了挠小老虎的鼻子··幼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向后跌倒,连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又举着爪子立起来,笨拙地扑过来,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把都彭的手指连带着小鱼干死死抱住。
审神者坏心地假意跟它争抢了两个回合,然后突然松开了手·小老虎抱着小鱼干,再次在地毯上翻滚起来·本来还在担忧地悄悄关注他们的小短刀一时没有忍住,非常没有同情心地捂住嘴偷笑起来。
审神者抬起头,跟着微微弯起了嘴角··在冥想盆外,都彭也被传染得有了笑意——原来,就连这种小事都算得上是“特别开心”的回忆吗看来,一期一振和堀川国广还真是需要在盆里多待一阵。
新任审神者摇了摇头,决定先去刷牙、换睡衣和铺床,回来再把他们拉出来··这样也好,疾火封汁,慢火入味·· · ·第60章 无眠之夜·刷完牙后, 都彭的心情很好。
换上干净的睡衣之后,他的心情更上一个台阶·五虎退还没回来, 无所事事的审神者来到书柜前,给自己挑了一本漫画当作睡前读物·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都彭没有沉下心细看的打算, 而是随手翻了几页。
就像很多人喜欢翻翻杂志、浏览种草的帖子或是购物开箱视频,寻找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满足自己的购物欲,年轻的审神者也是如此——虽然他已经过了热衷收集的年纪,不过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 到现在已经没有刻意去改变的必要。
五虎退回到房间的时候, 审神者已经靠在床头昏昏欲睡·都彭的作息一向极为规律, 生物钟总是非常准时地发挥效用·他晃了晃脑袋, 决定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事情是永远都做不完的,而人必须学会调整自己。
审神者合上漫画书,走到冥想盆边,从容地伸脚走了进去·他在黑色的漩涡中缓缓下落, 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本丸的地板上··现在,冥想盆里所处的空间,正好在一楼的走廊。
这个宽敞明亮的过道,一边是付丧神们的卧室,一边是厨房、工具间和储藏室·审神者先是满意地看到, 一期一振已经穿好了浴衣,告别了不像话的裸奔状态,被堀川国广搀扶着站在一边。
不过接下来,当他确定这段回忆的时间点,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意外:伴随着烛台切光忠低沉沙哑的喘息和抽泣声,五虎退和山姥切国广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说话,讨论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所以,谁能来告诉他一下,现在发生的事,为什么会让自己的短刀感到特别开心·虽然烛台切光忠哭起来确实很好听,欺负起来也很有趣没错……·这段让都彭都感到惊讶的回忆,也让两个付丧神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们两个此时正在四处张望,仿佛在确认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五虎退曾经说过的,所有本丸的结构都差不多···堀川国广曾经亲眼见过烛台切光忠的异常,也对都彭的本丸更加熟悉。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先于一期一振一步顿悟了:这大概就是他们在万屋重逢前烛台切光忠的经历,是他提到过的审神者没有控制好灵力的那次保养··但一期一振却不掌握这些情报。
他只见过都彭的卧室是什么样子,还不曾下楼见过这座本丸的全貌·听到烛台切光忠的求饶和呼救,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拉开房间的拉门··门当然不会被打开,一期一振的手穿过了拉门,什么都没有碰到。
都彭走上前,在他身后轻轻地说,“你进不去的·这里是退的回忆,他听说我在烛台切的房间里就走开了,没有看到过屋里的情景·”·说到这里,审神者突然明白了这段回忆会出现的原因。
当小短刀的同伴出事时,山姥切国广说一句“有审神者在”,他们就可以放心地走开··虽然在此之前,小短刀也曾有过保护者,但他的兄长一期一振其实并不曾给过弟弟们安全感——这当然不能怪一期一振,他连自己都没法保全,处境岌岌可危,只能靠不停地自我牺牲维护他人。
审神者突然出声,吓了蓝发太刀一跳·他下意识地用力甩动尾巴·满是尖锐骨刺的尾巴掀开浴衣的下摆,伴随着锐利的破空声,飞快朝都彭的脸上拍了过来。
如果真的被它打到,绝对比被炸毛的猫挠一爪子要严重得多··注重仪表的审神者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伸出手抓住一期一振的尾巴,稍稍用力,警告- xing -地拽了一下,提醒道:“改改你的坏习惯。”
他点到为止,在一期一振转过头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看向他时,立即放开了他——毕竟,是他从背后突然凑近,去惊吓一只还没有完全驯服的、充满攻击- xing -的猛兽,会遭遇攻击也在所难免,不能全怪付丧神反应过度。
“来吧,我们走·”·都彭拉住一期一振的胳膊,又向堀川国广伸出了另一只手·胁差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看他的眼神,如果不是需要靠审神者将他带出去,这个少年大概更想钻进哪个角落,彻底地躲藏到地老天荒。
审神者强制- xing -地把他拉到身边,托着他们两个升向空中·本丸的走廊消失了,周围重新变成一片黑暗·都彭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双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但这个时间很短暂,他们旋转了两圈,脚落到了卧室的地板上,周围有了灯光,重新明亮起来。
某个怕黑的付丧神闪电般缩回了手··都彭松开了他们·两个付丧神不约而同地迅速向后缩,躲到了离他至少一米远的地方·审神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现在已经将近十点钟。
他掩面打了个呵欠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堀川,回烛台切房间去睡觉·告诉他你今晚不会捣乱了,让他放下心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要做他的试验品,不是吗·他又转过头,对已经在第一时间跑过来扶住一期一振的五虎退说:“退酱,扶你哥哥去刷牙。”
审神者的呵欠打断了堀川国广和一期一振的欲言又止·被点名撵走的胁差少年偷偷擦了擦眼泪,把抽泣憋了回去,轻声应了一句“是”,安静地离开了审神者的房间。
五虎退也连忙扶着一期一振忙乎起来,和他一起刷牙,把自己的兄长重新塞回被子,自己也拿出了睡衣和洗漱品,跑进了卫生间··于是现在就只剩下心情复杂无比的一期一振与审神者共处一室了。
然而人类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跟他交流的意思·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睡前读物,好像完全察觉不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尴尬和紧张,悠闲放松地翻看起来。
被无视的一期一振简直不知所措到了极点·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当他又一次扑向审神者,然后被扔进那个石盆·在黑暗过后,立即直面了第一任审神者。
他什么都没有穿,没有武器,连靠自己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在那个时候,他又一次自以为是地推测,这当然是五虎退现任主人的又一次精神拷问··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惊讶到了极点,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病房里的除了第一任审神者外,还有五虎退和他的现任审神者·他们完全不受他、以及随后掉下来的堀川国广影响,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自顾自地演绎着既定的剧情。
结合着五虎退之前没有说完的话,以及审神者之前的举动,一期一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幻术,而是一段五虎退的记忆··旁观这段往事,当一期一振看到五虎退在都彭的怂恿和逼迫下杀掉那个人类,因为暗堕的痛苦发出呜咽时,太刀付丧神的心中仍旧没有丝毫感激。
他忘记了重逢后遇见的那个弟弟没有暗堕,因此感到极度的自责和心痛··——为什么要让退去做那种事呢像退这样温柔善良的孩子,不该活在仇恨当中,为复仇付出高昂的代价。
没有人比一期一振更了解弑主反噬的痛苦,以及选择逃亡后,失去了灵力供养,清醒却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怪物的感觉·他做了这么多,也仅仅只成功地保护了一个弟弟而已。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托着五虎退浮上水面,让他得到了时之政府的救援……这是他被淹没前最后一丝的安慰··直到审神者抱着五虎退,抚摸他的头发,为他驱除暗堕,开解心结的时候,听着他所说的话,一期一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猜忌、怨恨、愤怒和敌视,都化成尖锐的利刃,粗暴地打破他满怀仇恨的外壳,刺入了他的内心深处。
一期一振有一种错觉:在发表着对暗堕的看法时,审神者的眼神并没有完全落在怀里的弟弟身上,他的话也不仅仅是说给五虎退听的·在那个瞬间,这里的一切又不再像是一个回忆。
人类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他的身上,看破了他身心内外所有的异变,让他无地自容··太刀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弟弟五虎退,比他所认为的,要勇敢和坚强得多。
如果不以稀有度和战斗力来衡量,按照审神者所说的那些标准,退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他的审神者愿意珍惜他,始终温柔地对待他,是因为退值得被这样对待。
·与之相反,除去四花太刀这个属- xing -,他这把一期一振又剩下什么呢在退的审神者眼中,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是为了让退开心不得不收养的累赘。
虽然很想向审神者道歉,为自己曾经袭击他请罪,但由于都彭一直在看书,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这种态度让一期一振不免心生怯意,始终没有勇气开口··五虎退洗完澡,急匆匆地跑出来。
都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把头发吹干·”·小短刀吐了吐舌头,连忙又缩回了浴室里··一期一振暗自攥紧了拳头·五分钟后,小短刀再次跑出来,飞快地钻进一期一振的被子里,小小的身体紧紧地凑了过来,亲热又粘人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都彭把漫画书放在床头,关上了灯··大概在五分钟内,人类的呼吸就变得安稳和绵长起来——他睡着了·五虎退这才睁开眼睛,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兄长,提醒他自己还没睡,两双颜色相近的眼睛在黑暗中彼此对视。
小短刀笑着凑过来,幸福地蹭了蹭太刀青年的脸颊··他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打扰睡着的人类·之后,他躺了回去,不一会也无忧无虑地进入了梦乡·房间里只剩一期一振还清醒着,听着房间里一远一近两个轻浅的呼吸声,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狐之助带着高大的大太刀来到了都彭的本丸·审神者都彭在上任的第四天,终于艰难地凑足了一支队伍··小狐狸先是疑惑地看向带着抑制器的堀川国广,他好像遭受过巨大的精神摧残——比如被关了小黑屋,或是在审讯室里用强光直- she -,连续几天不允许合眼。
这个在其他本丸一般神采奕奕、乐观勤劳的黑发少年双眼红肿、神态恍惚,垂着头完全不敢和自己的审神者对视··接着,狐之助又上下扫视仿佛是前天烛台切翻版的压切长谷部。
五虎退和山姥切国广看起来倒还不错,而烛台切微妙地介于没精神和还不错之间——不过由于付丧神的体力远超人类,所以估计他昨天也并不好过··狐之助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这座本丸昨晚寝当番的受害者们——天哪,这个内番的受害者竟然还始终都是复数总之,小狐狸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了一个规律:在这座本丸,所有新来的刀剑付丧神,都要在当天就遭受这种磨难。
而此时,都彭已经仰起头,认真地欣赏起了他的第一振大太刀·他品鉴的态度如此明显,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从大太刀的黑色长发,到红色的眼线,以及金色的指甲,每一个细节、所有的地方统统没有放过。
狐之助垂下了尾巴,为太郎太刀感到由衷的难过·· · ·第61章 诱饵(1)·太郎太刀顶着新任审神者的目光, 做了十分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而都彭这次也没有发表什么奇怪的言论,当场给大太刀分配了两个金色的刀装, 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可靠。
接下来,他直接宣布了出阵名单··山姥切国广担任队长, 五虎退、烛台切光忠, 以及新来的太郎太刀出阵··能够担任一队的队长,这让山姥切国广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这座本丸暂时没有近侍这个职务,但一队队长在没有近侍的本丸约等于近侍·近侍、一队队长,这都是他从前只能憧憬的,今天突然就一起实现了··山姥切国广没说什么“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而是认真地表示, 他一定会带好队、保护自己的同伴们, 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
都彭温柔地说:“也包括你自己·”·于是, 在还没取得胜利的时候,一队队长就飘起了樱吹雪··反正这些付丧神都不是新手,都彭也没有费心斟酌他们该去哪个地图合适,只叮嘱他们记得赶在午饭前返回本丸,利用上午时间推进本丸的战线进程, 按照他的规矩,不许在战场上捡刀。
顺便,审神者表示,希望狐之助能跟着出阵·他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狐之助丝毫没有意外·昨天刚刚被暗堕刀攻击过,如果审神者不是选择缩在安全的本丸,仍然积极主动地出阵, 它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它看了看两振被留下的付丧神,认可了都彭的安排·无论是堀川国广还是压切长谷部,以这种状态上战场、即便只是低等级战场,也是很危险的事·只是不知道审神者选择留下他们,是为了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呢,还是为了继续玩弄呢·考虑到送付丧神出阵后,一个拒绝锻刀的新手根本没什么事做,狐之助认为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至少太郎太刀暂时逃过一劫·看来审神者比刚来时有所长进,大概是吸取了被一期一振伏击的教训,没有像扣下山姥切国广一样扣下大太刀。
太郎太刀是很喜欢出阵的付丧神·尽管刚到新的本丸马上就被分配了任务,也没有二话,痛快地说了一句“是,我知道了”,就跟着队长和从前的同伴们离开了本丸。
送走了仍凑不足人数的一队后,审神者伸出胳膊,拉伸了一下身体,回头告诉长谷部和堀川国广去选房间,可以自由活动,但建议他们多休息·然后,他带着食物回到卧室,给一期一振投喂早餐。
暗堕刀仍不知道该如何跟审神者道歉·但这种事不能因为缺乏勇气就一直拖下去·都彭将食物托盘放在他身边,跪坐下来,态度温和地说:“今天可以多吃点东西。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一期一振没有回答都彭的问题·他也犯了付丧神们在不了解审神者时常犯的错误··由于没有合适的衣服,所以他没法从被子里爬出来,摆正姿势请罪,只能尽可能郑重地说:“承蒙您的照顾,不胜感激。
对于我昨天所犯的错误……曾多次攻击您那样的事……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但……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非常惭愧,我现在这种样子,没法为您出阵远征,带回胜利和资源,不过如果是文书工作的话,还是能够胜任的……”·都彭耐心地听着俊秀的太刀青年历数自己能做的工作,在他说完后,把早餐向他推了推,温和地说:“别想那么多,每天把我的卧室打扫干净,不要乱甩尾巴,听我的话,我问什么就回答什么——这就是我的要求。”
·在一期一振涨红了脸想要道歉时,都彭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表示对话到此结束·他站了起来,来到穿衣镜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对愧疚不已的太刀说:“我要出去一下。
如果堀川过来问午饭的事,告诉他我没有忌口,让他准备十个人的饭菜·”·说着,他打开了时空通道,从房间里消失了·留下一本丸强烈希望证明自己价值的刀剑,专注于一点一滴地彻底清理本丸的所有角落。
包括某个寝当番的申请被当场拒绝、正在琢磨该如何向堀川国广求教成功经验的主控·在嫉妒了一番烛台切光忠卧室的位置后,他也机智地跟着胁差拿起了抹布··——如果褐发打刀真的开口提问,堀川国广会告诉他,昨天晚上他的确一晚上都在工作,但并不是值守寝当番,而是在强烈的愧疚悔恨驱动下,利用仅次于短刀的夜视能力、以及出色的隐蔽能力,摸黑做了一晚上的家务。
都彭来到了昨天晚上放出最猛胜的战场·一只来自地狱的毒虫马上落在他的肩膀上,告知了他“已经找到紫色短发付丧神、很干净”,这样简单的讯息。
审神者在最猛胜的带领下,向自己的洗衣刀一步步靠近·在战场上流浪的无主付丧神,当然不会没事在出阵的主干道闲逛·所以,都彭在毒虫的带领下越走越偏,渐渐远离了战场。
脚下没了路,他们离开了平原,来到一片杂乱的山地··除了不希望碰到审神者和他们的付丧神,流浪的刀剑们当然也不希望被溯行军攻击·除了躲避到偏远的地方,他们也会适当的抱团,形成一片松散的聚居地。
他们之间也许并不会那么友好,就像贫民窟里治安不会太好,但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共同排斥着外来者··都彭今天仍然穿着审神者的制服——他去亚里莎本丸里做客时穿的那件白色狩衣。
在这片区域,将制式服装穿出了气质和风采的人类青年,就好像一个高瓦数的灯泡,吸引着所有的视线··都彭能够感觉到,当他没有隐藏行踪,大摇大摆地走进这里,立即就被很多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了上来。
这有点像是在夜晚走进了有垃圾桶和食物残渣的小巷,你有很大几率会发现有很多小动物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光,窸窸窣窣悄悄活动··不过,在一般情况下,就算拿出小鱼干,这些暗中观察的小动物也不会跑出来,从你手上叼走食物。
总是被人类用带诱饵的陷阱捕捉,就算是麻雀也会变得更聪明,不会再轻易啄着米粒蹦跳着跑进支起的箩筐··但审神者的运气一向都很好·他走了没几步,就有一个比五虎退还要矮小的蘑菇头男孩子,从转角处犹豫着现身——他穿着和五虎退同系列的黑色军装上衣和小短裤,身上披着一条带着金色流苏的小斗篷。
虽然衣服上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腿上也有很多伤痕,但整个人却很整洁,并不像都彭昨天捡回家的压切长谷部和一期一振那么脏··男孩子小声地说:“那个……请问您是审神者大人吗”·都彭停住脚步。
最猛胜嗡嗡地振翅,绕着他飞了几圈,发现主人停下来并不是失去了它的踪影,也只能无奈地折返回来,落在人类的肩膀上··尽管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但对于眼前这个小短刀会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下定决心,跑出来跟他搭话,都彭还是感到了些许惊讶。
在大多数时候,小孩子们很少会主动靠近他·从前,他也对大多数小朋友敬而远之·不过,最近由于五虎退的原因,都彭对短刀的感官有了很大的改变,对乖巧有礼貌的小男孩非常有好感。
·何况眼前这振短刀……前田藤四郎,也是他之前了解刀剑们资料的时候就很喜欢的款式··于是,都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展现出柔和的微笑。
他放低了声音,小声回答:“是的·”就像一只小鸟突然落在他的手里·他有点担心声音大了,会吓跑这个小家伙··小短刀的声音没有五虎退那么软糯。
不过说起话来,带着一种特别可爱的懂事和尊敬·他担忧地仰起头望着都彭,问:“审神者大人,您的刀剑们在哪里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是和他们走散,然后迷路了吗”·都彭的眼睛里弥漫上了笑意。
在这种环境,问这种问题,这个小孩子真是可爱……他短暂地思索了一下,说:“虽然是一个人没错,但没有走散,也不算是迷路·”·小男孩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决定不再深究都彭的来历。
他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好像有什么事犹豫不决·审神者耐心地等了一会,他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审神者大人,这里对您来说是很危险的地方,您不该一个人到这里来的……我、照理说、我该马上护送你离开这里……但、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小孩子羞愧得涨红了脸,“我并不是在要挟您,只是……药研哥他真的非常需要审神者的手入……”·都彭没有迟疑,在听到他的请求后,马上好脾气地说:“他在哪里带路吧。”
——有一件奇怪的事,都彭一直都搞不太懂·他明明一直都很心软·当他看着还算顺眼的智慧生物,像眼前这振前田藤四郎一样可怜巴巴眼含泪水地向他求救时,他几乎没有拒绝的能力,也很愿意伸出援手,但偏偏很少有人会这么做……这是为什么呢·小短刀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忙不迭地深深鞠躬道谢说:“真是太感激了”·审神者跟在小短刀身后走了没两步,一个清润的少年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喂,我说你呀,也太没有戒心了吧这么随随便便跟着流浪付丧神走了的话,再也别想回自己的本丸了哦”他说话的语气很有特点,虽然语调嘲讽,听起来却依然让人觉得亲昵又可爱。
在前田藤四郎慌张地回过头前,都彭无声地笑了起来·不过,在小短刀能够看到他的表情前,他已经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转回头··一个穿着黑风衣,带着红色围巾的少年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脸不高兴地说:“你,说得就是你啊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快点回去——喜欢傻乎乎往这跑的审神者为什么就那么多呢真是麻烦死啦”·· · ·第62章 诱饵(2)·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像前田藤四郎一样,虽然衣服破旧, 但将自己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
都彭观察着他,在心中思考着……噫, 这个聚居地的种群特- xing -他很喜欢··与内心平静愉快的审神者不同, 被黑发打刀质疑后,小短刀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慌里慌张地说:“这、这位加州殿,请不要这么说,我是绝对不会对审神者大人不利的。
真的只是想请他给药研哥治疗伤势呀——药研哥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重伤的, 呜……”·加州清光红色的眼睛落在前田藤四郎身上, 严肃地认真观察——大概有五分钟左右。
他面前的小男孩明明已经泪眼模糊, 但还是强撑着, 挺着单薄的小身板站在那里,勉强撑起一副对外的坚强··都彭仿佛听到了打刀少年心里防线一点点崩塌的声音。
作为多次被五虎退和他的小老虎们打败认输的过来人,淡定围观的审神者在心里想:啧,输定了··果然,黑衣少年没有撑住, 在下一秒就举起了白旗·他鼓起脸,再次小声嘟囔了一声“真是麻烦死了”,轻盈地在石头间跳了几下,脚尖点地,落在了都彭身边。
即便穿着高跟鞋仍然身轻如燕的男孩子啊……这让都彭感觉到了某种程度的钦佩··站在比前田藤四郎更靠近审神者的地方,摆出守护的姿态, 打刀少年却还是口是心非地说:“唉~算啦,反正你们这些短刀都是人才,每次都说得像真的一样……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也跟着去看看好啦。”
都彭原本在品位着加州清光话里带出来的讯息·然后,他的视线一不小心,落在了打刀的手指尖·由于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他飞快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黑发少年察觉到身边人类的变化,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说:“你又怎么啦可别说你又不想去了哦——都答应人家了,反悔是不行的,不想去的话,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吧我不管你了”·虽然脑海中仍然萦绕着黑发打刀的指甲上面,那些斑驳的、掉了一半的指甲油……但都彭仍然被加州清光的反复无常逗笑了,如果换一个普通人,现在想要改变主意,也绝对是因为打刀少年的提醒吧。
审神者开始察觉到眼前这个加州清光的不同之处·他很独立,态度自然,把自己和他这个审神者放在了几乎平等的位置,并且完全没有出现黑化和暗堕的征兆,表现得非常坚强。
而这和他现在流浪付丧神的身份,其实相当矛盾··审神者在选择初始刀时,也曾经认真思考过加州清光这个选项·这振打刀数值均衡,乖巧听话,喜欢打扮得干净漂亮,又擅长撒娇,是个十分可爱的少年。
——但如果作为初始刀,顺着他的请求更多宠爱他,难免会让其他刀剑们感到主人的偏心·如果拒绝他一视同仁,又会让这个少年感到失落·加州清光,是需要审神者灌输很多的喜爱才能健康快乐生活的打刀。
对都彭来说,前田藤四郎像清澈的池塘,他能一眼看穿他并没有说谎,也没有恶意·他的经历,他遭遇了什么,不用费心思考就能猜到十之八九,但眼前这个加州清光就不同了。
到目前为止,审神者觉得他像个迷人的未解之谜··于是,他温柔和善地对加州清光道谢:“原来你打算送我谢谢你的心意·”·“什、什么啊谁打算要送你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年被逗得炸毛了,对着审神者压低声音吼道,“谁管你的死活啊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审神者了”·都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活到他这个年纪,当然不会把加州清光的这点小小的恼羞成怒放在心上。
现在,加州清光还不是他的,随便他怎么说吧··“我、我会护送审神者大人回去的……”前田藤四郎弱弱地、带着哭腔插话说,“就、就算审神者大人拒绝了我的请求,我也会保护他的,加州殿,请不要对审神者这么大声说话吧。
这样很失礼啊,他不想去也是正常的……是我太冒昧了”·话虽如此,小短刀却伤心得哭了出来·攥紧了小拳头,不停地擦着眼角。
黑发红眼的少年一脸懵逼,“喂,不要哭了,我刚才是为了谁啊”·这种在几分钟内把审神者和付丧神全部推到对立面的家伙,刚才竟然能那么神气十足的登场,评价别人“傻乎乎”,都彭有点好笑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加州清光,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哭唧唧的小短刀,“别哭了,答应别人的事,我是不会反悔的。”
加州清光意外地侧头看了看审神者,很想吐槽一句“你真好欺负”,但想到前田藤四郎的话,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他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他们跟着前田藤四郎来到了一处相当隐秘的山洞。
在小短刀的带领下,弯腰钻了进去·在看清山洞里的情景时,审神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此行的目标,一振歌仙兼定正跪坐在山洞里,守在重伤的药研藤四郎身边。
他只穿着一件奇怪的、好像情趣内衣或者超级英雄制服的连体紧身衣,那些斗篷、外套、行灯袴全都脱了下来,一半垫在药研藤四郎身下,一半则被清洗得非常干净,用树枝支在洞口等待风干。
一时间,审神者的眼里再没有其他付丧神,只有这振英俊健壮的歌仙兼定·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心灵,都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我的··在一分钟后,他的眼里才重新有了其他刀剑的存在,扫视诚实乖巧的前田藤四郎、正义感十足的加州清光,都彭在心里想:计划赶不上变化,让堀川准备的十人份午饭似乎不够了。
即便暂住山洞,歌仙兼定仍然把这个避难所和临时落脚地打理得很干净·淡紫色短发的打刀原本正支着头打瞌睡·小短刀走路轻盈无声,都彭也很安静,直到加州清光握着刀柄,警惕地走进来,他才被惊醒,急匆匆地提起刀。
“是谁闯进别人的家,没礼貌的家伙,伸出你的头来”歌仙兼定迷迷糊糊的、显得非常疲劳,精神和脾气都很差,在看清来人前,已经出口挑衅起来。
·“什么啊”加州清光马上不高兴地回嘴道,“我们是前田酱真诚邀请过来的客人哦,你才是那个没礼貌的家伙”·都彭意味深长地看了打刀一眼,眼神充分表达了“受到邀请的只有我吧”这样的内容。
加州清光又炸毛了,“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但他转移了话题,“没想到真的有受伤的药研藤四郎啊……”黑发少年马上真诚地对粟田口短刀道歉说,“抱歉啦前田酱,之前是我太疑神疑鬼错怪你啦,别生我的气呀,为了表示歉意,这个人类一会就由我帮你送出去好啦。”
旁边杀气腾腾的歌仙兼定就这么遭到了无视·他终于清醒过来,看清了来人后,收回自己的刀,叹了口气,也努力无视了因为心虚而显得有点聒噪的加州清光。
付丧神的眼神落在都彭身上,他对前田说:“真没想到啊,前田酱真的找回了一个审神者呢·”·小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说,“这位大人答应要帮药研哥手入呢。”
歌仙兼定疑惑地上下打量着都彭·都彭衣着整洁,鞋袜一尘不染,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不妥帖干净的地方——跟周围的环境,还有他们这群破破烂烂的付丧神简直格格不入。
“你是怎么回事”打刀皱着眉,语气有点凶地质问道,“你自己的刀剑付丧神呢那边那个加州清光说什么送你出去,所以他也不是你的刀吧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那种……因为虐待自己的刀剑,所以才会被抓到这里的、那种罪孽深重的家伙啊”·尽管自己对都彭也没有什么尊敬的态度,但加州清光还是被歌仙兼定的态度惹毛了。
他掐着腰愤怒地说:“喂不许这样跟审神者说话”·他扭头对前田藤四郎说了一句“所以我才要跟过来的嘛”,然后重新瞪着歌仙兼定,“不要随随便便就这么- yin -暗地揣度别人行不行这是个随随便便就会被付丧神拐走的傻瓜啊你这么欺负他,等他的刀剑们找过来,一定会狠狠揍你的你等着吧”·喷完歌仙兼定的态度,加州清光话锋一转,继续掐腰教训道:“还有你是怎么回事啊让这个人类先给那边的药研治伤再说呀。
巴拉巴拉说些没用的话,我看透你了,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扣下他吧”·“你这家伙……”紫发打刀被怼得额头蹦起一道道青筋,“闭嘴,跟我出去一战”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加州清光提到药研藤四郎,让他意识到现在不是能随便发泄怒火的时间和地点··歌仙兼定忍下了怒气,先是向都彭鞠躬行礼,然后侧身让出一条道,“抱歉了审神者大人,请您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求您去给药研看看吧,他真的要撑不住了·”·都彭点了点头·迄今为止,他只负责袖手站在一边,感觉自己像个珍贵易碎的战利品,被刀剑付丧神们追逐和保护。
该怎么说呢,加州清光也算给他省了不少时间·黑发打刀给自己塑造的这个人物形象,其实相当节省他的精力··他只需要沉默着站到一边,似乎就已经获得了丰收。
他绕过歌仙兼定,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非常干净,毫无异味,不由更加满意·他在药研藤四郎的身边蹲了下来,掀开歌仙兼定的斗篷,查看少年的伤势。
少年的黑色军装外套已经成了几块碎布料,白色衬衫上的扣子也全部崩开,露出里面虽然纤瘦、但已有了结实的肌肉纹理的胸膛··——药研藤四郎的腹部有一处贯穿伤。
如果是人类,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大概早就撑不住了··当着这些野生付丧神,都彭不太好把自己的手入工具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他伸手想去拿药研藤四郎的本体。
但是歌仙兼定和药研藤四郎一起阻止了他··“没有工具,你行吗”紫发付丧神突然又不放心起来··而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的藤四郎少年,则虚弱地握住了都彭的手腕。
他断断续续、费力地小声说:“不要释放灵力,审神者大人……这对您来说太危险了,会把危险的家伙都引过来的……”·“抱歉,是前田他们思虑不周,请不要怪罪……”他停顿着,平缓呼吸,沉稳可靠地说,“我的伤不是很严重……就不给您添麻烦了……请您返回自己的本丸吧……”·审神者侧头打量他,点了点头。
就在前田小短刀偷偷哭出来,而歌仙兼定和加州清光欲言又止时,都彭补充道:“那就跟我回本丸手入·手入之后,正好可以一起吃个午饭·”·什么体贴虚弱的药研藤四郎愣住了、仍然充满了戒心的歌仙愣住了、悲伤的前田藤四郎愣住了,同样缄默、感觉已经看到了药研结局的加州清光也愣住了。
“你是新上任的审神者吧”加州清光脱口而出··都彭矜持地点了点头·如果这里有他之前认识的人,可能会认为这样的态度相当傲慢。
不过,当下这些付丧神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却都充满了怜爱和保护欲··“上任第几天”歌仙兼定也忍不住打听了一下··审神者好脾气地有问必答:“第四天。”
“那个……请不要随便透露本丸的时空坐标·您都不好好看审神者入职手册、也不认真听培训的么”连乖巧的前田藤四郎都受不了了,着急地插嘴说,“在没有可靠付丧神保护的情况下,除非万不得已,不要随意启动时空转换器。
您可能会把敌人带入自己的本丸的呀”·还有,就这么随便的邀请我们……就算回到你的地盘,你自己那些刚刚被唤醒没多久的刀剑,也没办法打败我们保护你吧是想让流浪付丧神鸠占鹊巢,把你当成补充灵力的充电器,把你的本丸当做舒服的据点么……·在四个付丧神复杂的眼神里,年轻的人类慢吞吞地眨了眨清澈好看的眼睛,真诚地保证道:“没关系的,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在这个瞬间,加州清光、前田藤四郎、歌仙兼定和药研藤四郎的心灵获得了短暂的同调,脑海中回荡着同一个念头:不,我们不怕· · ·第63章 传销窝点(1)·在场的两振打刀心情复杂, 很想开启说教模式,改正这个新手的错误认知, 让他下次不要如此天真和轻信。
但药研藤四郎急需手入,现在不是长篇大论的时机……歌仙兼定在前田藤四郎包含泪水、充满期待的目光中, 深沉地点了点头:“非常感谢,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小短刀看起来高兴得要跳起来了··——但药研藤四郎自己,却并没有多开心·他看着幼弟开心的样子,悄悄叹了口气,闭上嘴,咽下了扫兴的推脱。
在拥有人形前, 尽管是以忠心爱主闻名的短刀, 还在历史上留下了锋利却绝不伤害主人的轶事, 甚至与信长公一起葬身火海, 但刀剑们忠诚不讲究从一而终,事实上,他换过很多主人。
所以,药研藤四郎并不是因为被抛弃而要死要活··他只是非常疲惫……·在作为单纯的刀剑时,他们的锻造者粟田口吉光是镰仓时代最有名的刀匠之一, 专注于锻造短刀,作品一经问世,就会被将军武士、公卿贵族争相追捧。
但被审神者唤醒,拥有人类的身体,成为刀剑付丧神后,他们却只是随处可见、泛滥成灾的可消耗品而已··如果眼前这个审神者愿意收留前田就好了·他才刚刚任职第四天, 还是这种温柔随和的- xing -格,如果本丸里还没有他们同款的刀剑,前田一定会过得很开心吧。
他的这个弟弟同样以忠诚而闻名·体贴温顺、会勤快地给主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比起胜利,更重视审神者的安全和幸福·有点自卑,因为从没有做过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但他真的是一振温柔可靠、会用生命去护卫主人的短刀。
可惜,他们之前那位审神者的眼神,从没有在前田身上长久逗留过……审神者是个要强、稍稍有点爱攀比的姬君,她迫切希望能用更好战绩证明自己,而让粟田口短刀们陪伴在身边的话,是没法展现自己实力的。
只不过,姬君的运气一向不大好,能力也算不上出众·她努力了很久,仍旧与同期那些优秀审神者拉开了距离··所以,当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振稀有刀后,就马上任命药研担任队长,让他将新来的同伴带出来练级,希望他能尽快追赶上一队的练度,增加本丸的战力。
药研藤四郎很感激审神者的信任,但也忧心忡忡··可惜姬君不是能听进谏言的类型·连续不断地出入历史上同一个时间点,这种行为引来了检非违使,药研藤四郎为了保护弟弟,在开始的交锋中就受了中伤。
他自顾不暇,没有保护好稀有刀·六人小队拼死一战,在低练度的稀有刀第一个碎刀后,又牺牲了两振同伴,才终于战胜了对手,成功存活·可惜,当本丸那边接受到即时战报后,审神者就切断了他们与本丸的联系,选择了放逐他们。
虽然没有返回本丸面对审神者的怒火,但药研藤四郎也能想象到她的反应·她一定很生气,会把战报丢在地上,也许还会孩子气地踩上两脚,在屋里转来转去发泄怒气,然后出于一时冲动,单方面破坏了他们间的契约——就像割断了风筝的线,砍断了停船的锚链。
大将未必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许,她还在等他们灰溜溜地找回来,向她承认错误,哄她消气·但契约被审神者毁坏后,出于保护他们的考量,时空转换器不再对刀剑付丧神们开放,本丸的时空坐标会改变和刷新。
他们被抛弃在了过去,根本无法找到回去的道路·请求战场上其他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们捎带他们回去审神者和刀剑们并不都像眼前这个人类这样傻……不,该说是对世界充满了孩童般的信任。
药研藤四郎并不怨恨自己的审神者·他只是觉得,如果她能够只驱逐他自己一个就好了·歌仙和前田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才是这次出阵的队长,是他在临走前向姬君保证过会照顾好大家,然后又不幸食言。
因为自己的错误连累了弟弟和歌仙,比腹部的伤口更让他痛苦——而现在,有一个补救的机会,尽管他自己并不在乎碎刀,但还是选择了沉默··都彭在提出邀请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被歌仙组拒绝的可能。
他侧过头,专注地望着加州清光,特别确认道:“清光也来吧吃过饭,给你重做一次指甲·”·“哎哎”加州清光指了指自己,意外地问,“我也被邀请了”·当看到自己的指甲上斑驳的甲油后,他闪电般缩回手,藏在背后,微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抱怨说,“前田酱看起来是个好孩子,药研也很可靠,其实我没必要去啦我也很忙的嘛……”·都彭含笑注视着他。
加州清光的脸又红了一点,勉强承认说:“我的指甲确实该重新涂一涂了……呃,洗个澡换身衣服也不错——你的本丸里肯定已经有加州清光了吧连指甲油都有,那肯定是给另一个‘我’准备的吧”·打刀少年双手合十,可爱地请求道:“可不可以让他匀给我一件衣服我身上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天都没换过,实在太难过了。”
出乎他的意料,审神者摇了摇头,温柔地说:“没有·清光、歌仙、前田,还有药研,都是我没有的刀剑·我只是在入职前提前准备好了一些东西。
比如,专门做了关于美甲的功课,买了工具——当然,仅仅是理论学习,还没有实践的机会·”·“哇”一边的小短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小声地说,“真好啊被您召唤的那振加州殿,真是非常幸运……”·加州清光偷偷撇了撇嘴。
他想要嘀咕一句:要是这就算幸运,那我也是一振很幸运的加州清光好吗我的主人也做过这种功课的我还是他的初始刀呢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说出这种话,只会让其他刀剑觉得前途无光、无论如何都是一场悲剧吧。
·黑发少年只好郁闷地闭上了嘴··不管怎么说,四个付丧神都接受了都彭的邀请,同意去他的本丸做客·于是,都彭放弃了他的悬戒,开启时之政府审神者的标配时空转换器,按照常规方式,带着四个付丧神回到了自己的本丸。
正在做家务的压切长谷部听到动静,抬起头,从窗户里望向内院天井,发现了审神者突然出现的身影·褐发打刀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歪歪斜斜冲房间,绕过回廊,超常发挥出可怕的机动力,在转瞬间冲到了都彭的面前。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压切长谷部还是热情又专注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先是一丝不苟地弯腰九十度行礼,然后才起身打量他身后几个多少有些狼狈的陌生付丧神··“主,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不叫我、我们陪侍呢,我太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您独自一人出阵的情况”褐发打刀自责地说,看起来很想当场土下座赔罪。
还好,他之前有看到受伤颇重的药研藤四郎,所以只说了一句就侧身让路,极为体贴有眼力见地说,“主,您是要去手入室吗式神们对那里的改造已经完成。
还有您的手入工具,需要我去帮您拿过来吗”·都彭朝他笑了一下,在回答他的问题前,先是扬声对堀川国广说,“堀川,不要躲,我看得见你——中午准备十二人份的饭菜。
辛苦了·”·胁差少年原本与压切长谷部在同一个房间里干活,只不过,与第一时间冲出来的打刀不同,他此时正躲在窗户后面暗中观察——就像只胆小的猫,在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时,搜一下钻进了沙发下。
被点名后,堀川国广手里的抹布也啪地下来,很不幸地掉进了水桶里,溅了自己一身水·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出现在窗口,急匆匆朝审神者鞠了一躬说,“是的我、我这就去准备”·然后像长谷部一样超常发挥,闪电般地逃走了。
新来的付丧神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由于胁差今天将衣服穿得很整齐,还特意把项圈抑制器藏进了衬衫领子里,而且觉得没脸面对都彭所以一直试图隐藏自己。
况且,四个天真纯洁付丧神根本就没见过抑制器··——连时之政府的手环版都没有,更不要说他脖子上那种高端洋气的私人订制款了··他们只是觉得这个本丸里的堀川国广看起来怪怪的。
而且,仅仅上任第四天的话,压切长谷部和堀川国广的练度是怎么回事这种可怕的机动,绝不是低等级的付丧神能够拥有的在他们迷惑和不由自主警惕起来时,审神者已经带头走了起来。
边走边交代压切长谷部,让他带这些付丧神去手入室,自己则回房间取工具·说着,便调转方向离开了··歌仙兼定抱着药研,跟在长谷部身后··加州清光原本打算少说话。
但初始刀的出身,让他根本就忍不住想吐槽的冲动,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问:“我说,你这个长谷部真的好奇怪呀,是不是也太淡定了点你的主人可是自己偷偷跑到战场上,随随便便就带回了好几个流浪付丧神啊,你就只是软绵绵地抱怨一句,都不说说他,告诉他下次不能再这么做的吗而且,你也不问我们是怎么回事,就随随便便带着我们在自己的本丸里溜达……”·压切长谷部愣了愣,摇了摇头,“主的决定不是我能够质疑的。”
 · ·第64章 传销窝点(2)·“主公太乱来的话, 臣下好歹也要劝一劝啊”·歌仙兼定已经把自己的衣服穿回了大半,只剩下斗篷还裹在药研藤四郎身上。
听到压切长谷部的话, 他不以为意,只把它归结为这振打刀的主控个- xing -, 完全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审神者太过霸道, 试图质疑他、对他说教,绝对是自寻死路。
他们没有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手入室·都彭本丸的手入室经过了扩建,比原来统一的制式更加宽敞明亮,最里面还多出了一扇门··压切长谷部看出他们的疑惑, 解释道:“这是主特意花钱改建的。
增加了浴室和更衣室, 为了方便受伤的付丧神治疗后洗澡和换衣服·”·在没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时, 这种改建简直贴心到不行——尤其是对爱干净的歌仙兼定和爱漂亮的加州清光而言。
“哇——”加州清光特意打开更衣室的门, 探进上半身向里面张望了一圈·缩回来后,他感慨地宣布,“现在我开始羡慕你们这个本丸的付丧神们啦你们的审神者想得真是周到感觉他超~爱惜你们的我也希望被修理之后马上就可以洗澡换衣服啊,我家审神者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邋遢……”·压切长谷部被说得有点脸红。
加州清光对都彭的赞美让他非常开心, 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当着这几个付丧神的面,好像是在炫耀·主虽然带他们回来,但还没有与他们签订契约,压切长谷部不想再犯原来自以为是的毛病,他不敢断言都彭是否会留下他们。
·所以……万一他们只被邀请过来治伤和吃饭, 在见过了这样的本丸和审神者后,最终还是不得不离开,那么自己表现得太幸福太开心,对他们来说也太残忍了。
他努力压下笑意——因为实在很难,所以面部有点扭曲·去取工具的都彭折返得非常快,当他提着工具箱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压切长谷部的表情,不由多看了两眼,还特意问:“怎么,哪里不舒服”·他当然听得到加州清光之前所说的话。
所以……他的压切长谷部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坦率地承认“是的呢我的主人真的是个温柔体贴善良又英俊的完美主人”吗会这么别扭,果然是暗堕的心理原因还没有彻底清除,需要进一步的治疗吧。
都彭一边想着,一边来到手入台前做起了准备工作·接着,他不满地发现,五个付丧神全紧紧盯着他,挡住了阳光和微风,让他原本宽敞明亮的手入室显得十分拥挤。
审神者立即决定撵人·他用惯常发号施令的语气说,“长谷部,带歌仙和清光先去温泉的公共浴室洗澡换衣服,那边更衣室有新的浴衣和内裤·洗干净了回来找我。
前田酱留下陪药研·”··尽管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 xing -格,跟几个付丧神所脑补的天真好欺负完全不同,但刀剑们也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药研早被歌仙安放在了床上,前田藤四郎蹲在一边,原本就矮小,此时看起来特别迷你。
由于审神者允许他留在手入室,小短刀开心地摇了摇兄长的手·而歌仙兼定看了看已经埋头工作的都彭,再看看药研和前田,觉得把他们放在一起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只要看起来最违和的压切长谷部不留在这里,他对先去洗个澡毫无异议··于是,两振打刀跟着长谷部退出了房间·加州清光打着跟歌仙兼定差不多的主意,甚至想要套一套褐发打刀的情报。
他比歌仙兼定的练度更高、眼界更宽、经验也更加丰富,感觉得到压切长谷部身上若有似无的暗堕气息··黑发少年非常了解压切长谷部的忠犬属- xing -,按照套路,他先是自来熟地向压切长谷部竖起了拇指,笑着说:“嘿嘿,审神者大人工作起来真是好认真呀整个人都变得有气势起来了”·“嗯,主就是这样,有的时候非常严厉,”褐发打刀再次被搔到痒处,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说,深有同感地赞同道,“但他脾气其实很好的,对所有刀剑都给予最大的包容和理解·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误,都得到他的原谅……”·加州清光和歌仙兼定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疑不定。
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然而歌仙兼定还是与加州清光配合默契地接话道:“喂,太夸张了吧,长谷部·审神者大人不是说他才刚刚入职四天吗这么短的时间,你能犯什么大错,你的审神者确实不错,但也不要……”·压切长谷部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失声问:“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说了什么”·其他两振打刀马上也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各自回答——“说你太夸张”“说你没时间犯大错”·“不对,你们说——审神者大人说他刚刚入职四天”压切长谷部露出崩溃般的表情。
审神者在私自买卖刀剑的黑市出现,身边带着对他充满敌意的堀川国广,之后遭遇暗堕刀攻击·面对所有情况,他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这种态度迷惑了压切长谷部,让他以为他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审神者,忽略了他的本丸里原本只有四振刀剑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关注过周围,关心过其他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我”做不到无论什么命令都为审神者完成·“我”不想再被抛弃。
“我”是有底线的·“我”想要得到审神者的喜爱·我我我我我……在与审神者相遇后,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奉献什么,始终斤斤计较,连效忠的誓言都不肯说,傲慢地只做了一次没有任何用处的自我介绍。
非但如此,他还一直在追问审神者大人,您能给我什么请给我和一期一振相同的宠爱,请像织田信长对待宗三左文字一样对待我·他这么理直气壮,就只是因为之前那位主公曾经伤害过他。
而现在这位审神者看起来似乎也伤害过自己的刀剑——你在未来总有一天也会伤害我,所以,我要理直气壮向你讨要预支的补偿··但其实……审神者从不曾做错过任何事。
他包容了他的贪得无厌,从不因为误解和错待开口·他似乎也自然而言地忽略了自己,顺着压切长谷部的思路,不厌其烦地安抚他··不要怕,我不会放弃你,我会保护你,如果疼就要叫出来……·压切长谷部的理智被剧烈的愧疚冲击着,甚至忘记了身边歌仙兼定和加州清光的存在,他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天哪……我真是……我都做了什么……太卑劣了……主是刚入职的审神者一期一振不是因为他暗堕的……”·他转回身,飞快地向手入室走去,但加州清光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你突然说这些话,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吧好歹也考虑一下旁听的我们啊”加州清光惊呆了,“还有,长谷部君……那个、你是不是快要暗堕了冷静点啊这么跑过去会打扰审神者大人给药研手入的还有,你不打算执行命令了吗你的主可是让你带我们去洗过澡再回去找他的。”
黑发少年很想马上洗澡,但也没着急到一刻也无法忍耐的程度·之所以会这样说,只是因为压切长谷部此时气势汹汹,虽然听起来像是要去道歉没错,但也不能在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暗堕的状态下去道歉啊·听起来像是误解了审神者的好意,由于过去所受的伤害,所以迁怒了现在软绵绵傻乎乎的无辜主公……总之就是用爱感化暗堕刀的审神者,不幸被刀剑们虐身虐心,直到暗堕刀幡然悔悟的套路嘛加州清光从前没少看过这种小说,他都懂·现在的剧情,明显是进行到压切长谷部准备变身超级忠犬,从此对审神者无比宠溺,要星星绝不给摘月亮的阶段——长谷部暂时有些情绪激动,不过等他冷静下来,审神者就可以达成完美攻略了。
·如果不是身处那个软绵绵的本丸,这种情况下,对着压切长谷部暴打一顿,效果将会更加出众·不过,虽然很想打爆眼前这个笨蛋暗堕刀,不过加州清光又不想破坏周围的一切(都是用爱布置起来的吧),或是吓坏那个天真温柔的审神者。
——这里多好啊,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护和守护··在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对峙的时候,歌仙兼定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本体,随时准备出刀·他皱着眉,在心里抱怨:这真是太不风雅了,全是些没有章法的家伙……·与气氛紧张一触即发的打刀组不同,在手入室里,审神者和粟田口短刀们的气氛无比和谐。
在个子太大遮挡阳光的打刀们离开后,都彭给药研藤四郎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手入·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他已经能够把自己的灵力控制得很好了···将短刀的伤口全部治愈后,他还特意延长了一段保养的时间,展现了一下自己高超的技巧。
之前几振刀剑,除一期一振以外,都是有主人的,想要得到他们,只需要从主人那里得到他们所有权·不过,一期一振和现在这四个付丧神,他们是自由的·想要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东西,就难免要多花点心思。
都彭认为,这就好像……你可以用小鱼干诱惑流浪猫过来你的身边,用外套一把套住它,不顾它的挣扎和惨叫硬是把它带回家,但为了今后它愿意躺在你的膝盖上,亮出自己柔软的肚皮,让你随便揉捏,你就必须得让它知道,住在你的家里的各种好处。
真是奇妙,药研藤四郎只是个153CM、身体单薄的少年,嗓音却比他的兄长一期一振还有低沉有磁- xing -··这很符合都彭的偏好——在他之前拥有的几振刀剑里,他最喜欢山姥切国广的嗓音。
审神者不由自主地延长了一点保养的时间,要不是前田藤四郎泪眼汪汪地咬住嘴唇,不停地在他和药研藤四郎间来回转头张望,时间大概还会更长··由于审神者对泪眼汪汪却很懂事,明明担忧害怕,却始终没有提出质疑的前田小短刀非常满意,不想让他太过紧张,所以及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药研藤四郎瘫在床上平复了两三分钟,利落地坐了起来,红着脸道谢,“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这没什么,”都彭伸出手,说,“前田酱,把你的本体递给我。”
小短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递出了自己的本体·刚开始只是请求审神者大人救救伤势严重的药研哥,从没想过会被审神者大人邀请带回自己的本丸,即便是轻伤也可以得到认真细致的手入,男孩子睁大了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都彭的侧脸。
都彭朝他笑了一下,拆卸短刀,开始了手入··小短刀脸红红地想:真好呀……在被治疗的同时,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欣赏和喜爱着的呢·如果唤醒了自己的是这位审神者大人就好了。
从前,作为帮不上什么忙的短刀,他都只能远远地望着审神者,就算再如何想要跟她亲近,也没有机会·受伤的话,只会觉得惶恐和抱歉,被手入时,对着充满暴躁和不满的审神者,他只会想要一遍遍道歉,又怕过于频繁会惹得审神者更加厌烦。
——就算长长久久的侍奉,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奢望,但是,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做一次这位大人的刀剑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拥有很多美好的、被温柔对待的记忆。
等手入结束,两振短刀都恢复了精神,没出现什么不适合活动的后遗症·都彭打开更衣室,带他们走进浴室,将洗漱用品介绍给他们,又拿出了两件跟五虎退同款的连体恐龙家居服,以及配套的内衣裤,交代让他们洗完澡换上。
两个粟田口短刀,看着都彭递过来的衣服呆住了··“啊……审神者大人,难道就没有……没有正、不不、就没有普通点的衣服吗”前田藤四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垂着头问。
都彭解释说:“这是退酱的衣服·他很喜欢·”·审神者表现出困扰的模样··——其实他完全明白前田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为什么会纠结。
跟五虎退满足于当个萌萌的、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不同,面前这两个小短刀都很喜欢塑造成熟稳重的形象·但都彭为什么会喜欢粟田口的藤四郎们呢除了他们都很坚强勇敢又体贴外,还有就是因为他们是漂亮可爱的小孩子。
有些衣服和玩具,都只适合好看的小朋友··想想看,一群漂亮的小孩子,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凑在一起玩着种类繁多的玩具,像五虎退的小老虎一样翻滚嬉闹……都彭的眼里有了笑意,其实小兔子、皮卡丘、小黑猫的小衣服也都应该准备几套,等他有了更多的粟田口,就能让他们统一穿好,每天轮换了。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药研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对视一眼,红着脸接过衣服·他们了解五虎退,他确实就是那种会喜欢毛茸茸和蝴蝶结的- xing -格。
显然,年轻的人类对粟田口短刀的理解,由于退酱产生了一定的偏差·出于一片热忱和单纯的好意,他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拿给了他们··而他们……不该辜负这种珍贵的善意。
药研勉强笑了笑,口是心非地说:“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我们很喜欢·”·审神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一会退酱就回来了,看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然后,他就可以看到三只小恐龙在本丸里玩耍了··想到这里,都彭突然惊醒:噫等一等……他是不是曾经计划过,短时间内只想要一把粟田口来着审神者茫然垂头,望着面前两振短刀的发顶,再想想卧室里的那振太刀,又一次感到了剁手党乱立FLAG的绝望。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我的粟田口为什么突然以几何倍增长· · ·第65章 传销窝点(3)·在短刀们开始脱衣服后, 都彭离开了盥洗室。
他关好房门,打开了手入室的大门·打刀们已经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了··在都彭开门的一瞬间, 压切长谷部幻影移行般,从几步远的地方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端正地跪了下来。
都彭并没有为他的举动感到吃惊, 他默默站好,耐心等待压切长谷部说明自己的意图··青年将头贴在地上,郑重其事地说:“主,希望您能忘掉我们相遇时我说的话……请给我一个重新向您效忠的机会——我,名为压切长谷部。
只要是您的希望, 无论什么都会遵从·就算能力不及, 也会竭尽全力·”·“严谨过头了, 长谷部·”都彭俯视着这振打刀, 温和地提醒道,“和我说话时,不需要咬文嚼字。”
他的目光掠过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向后望去——加州清光和歌仙兼定虽然因为机动落后一步,但此时也赶了过来, 一左一右站在距离长谷部半步远的地方,显然是在防备压切长谷部做出过激行为。
·感谢这两振打刀为他所做的补正,恰到好处地解开了压切长谷部的怀疑,安抚了他的不安··有的时候,文学写作上的欲扬先抑,在现实中一样是塑造光辉形象的有效手段——人们对英雄的要求总是很高, 希望他们十全十美,但对坏人则会降低标准。
审神者之所以会引导误会,任由其在万屋散布,除了想要引出一期一振外,也是在为善后工作做准备——他希望得到一个付丧神,当然不是仅指把他带回自己的本丸,签订契约,成为他们名义上的主人。
他既然决定要做,就该得到最好的结果:他要解决他们的心病,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信赖,毫无保留的忠诚··在完全拥有五虎退后,想要得到一期一振的好感非常简单。
但都彭认为,一期一振感激他,和一期一振愿意留在他的身边,是不能划等号的·那振太刀受过的伤害比五虎退严重得多,确定弟弟得到妥善照顾后,他九成会选择悄悄离开。
都彭没想去跟粟田口兄弟上演苦情剧——“我就是个累赘,求让我走吧”“不你不是累赘”“求你留下来,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过,一旦一期一振对他有所亏欠,事情就变得不同起来。
根据都彭对付丧神们道德水平的了解,三番两次袭击他后,只要跟他提一句希望拿他做样本研究刀剑暗堕的治愈方法,太刀青年是没脸提想要离开的·尤其是,在他已经了解到治愈过程非常痛苦后。
还有堀川国广·不愿意提起和泉守兼定让他显得很特别,却也非常棘手··他封闭自己的内心,没有留下太明显的软肋·想在短时间内得到他的效忠,最简单的还是从和泉守兼定着手。
如果都彭愿意送给他一个活生生的兼桑,胁差少年一定会非常感激——但为了和泉守兼定而效忠于他,这又跟其他的堀川国广又有什么区别呢·都彭没兴趣这样做。
如果堀川国广没有软肋,那么就由都彭来为他制造一个··与一期一振同理,愧疚和补偿,是很好的切入点·虽然很多年轻的孩子们往往高估了这个方法的效果——只有当一个人善良、有良心和底线、高于常人的道德水准的时候,你才能够使用它。
你能用它来攻略一个好人,却不该奢望用它来感化一个坏人··而堀川国广恰恰是个恩怨分明的好孩子,都彭曾经反复验证过这件事·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敌意都是源自误解,当他认为对审神者有所亏欠,都彭在他心里,就不会再仅仅是个普通的继任审神者。
胁差少年会把目光更多地放在他的身上,时时关注他··通过这种手段,可以在短时间内除掉堀川国广给自己套上的坚硬外壳·他将对他敞开一部分心扉,方便审神者趁虚而入。
这个时候再对他释放善意,就能直接碰触到他柔软的内在·这样,当他的伤痕渐渐愈合,能够正视和泉守兼定后,都彭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足够的份量··都彭没想对压切长谷部也采取相同的手段。
他什么都不用去做,这振打刀的心里全是自己的审神者·眼前这个状况,压切长谷部只是一条无辜的、被殃及的池鱼··还好,被针对的正主们,其实都有在偷偷留意这边的状况。
在二楼他卧室的窗后,有一个隐藏得还不错的身影·而之前一直躲着不肯露面的堀川国广,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跪在压切长谷部身边,脸色苍白,压抑着泪水说:“主公,我也……我也向您道歉。
不知该如何弥补我的过失——堀川国广,今后请您随意差遣·”·胁差少年原本想着,要找一个本丸所有成员都在场的时间,向审神者请罪·但压切长谷部已经开了头,胁差少年无法忍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毫无表示。
都彭等堀川也把话说完·他蹲下身,轻柔地摸了摸胁差和打刀的头发,温和地说,“我知道了,我宽恕·”·年轻的审神者很早就想试试说这句话的感觉了。
但在正确的情况下说出这句台词,即便是都彭,也会产生一种从此被套牢的恐惧——所以他至今不敢尝试··在他走神的时候,加州清光突然插话道:“我说,审神者大人,你就这么宽恕可不大好哦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嘛,你说对不对他们有没有捅过你我可以借给你我的本体捅回来呀不过我没看出你身上有伤,那就让他们跪搓衣板吧,或者连续一个月远征,不给长谷部安排近侍任务什么的……”·歌仙兼定深有同感地点头说:“没错,必须要施以惩罚”·就在刚才,他们已经从压切长谷部那里打听到了褐发打刀的故事。
按照长谷部带着滤镜的美化版角度,是审神者救了他,在他被之前主人抛弃后,重新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但他却大逆不道,在主被暗堕刀攻击的时候产生了动摇,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不说,还非常惭愧地被审神者所保护。
而且最糟糕的是,他误会了审神者,在此之前,一直认为暗堕刀是由于受到了主的慢待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对袭击主的敌人充满同情,简直罪该万死……·为了证实他的说法,他还特意拆开了自己的本体,展示自己刀- jing -上的铭文,拉着并不想听的两振打刀,从铭文的出处,讲到它包含的思想,反反复复向他们宣扬审神者是多么的博学多才。
最后,他还对加州清光和歌仙兼定做了一个高度的总结和概括——“主是一个从不会对他人苦难视而不见的人·”·正是因为压切长谷部自己的玩命洗脑式推销,现在加州清光和歌仙兼定才会如此为都彭不平。
但审神者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怪堀川国广和压切长谷部,是我做了让人误解的事·你们跟我进来吧,处理一下身上的伤·”·都彭逐一扶起了压切长谷部和堀川国广。
虽然他们看起来并不想站起来,而是认同加州清光的话,要跪一下搓衣板或是键盘才能好受·但……很遗憾,审神者将他们直接提了起来,轻松地摆放在一边。
“长谷部去厨房拿点零食过来,橱柜里有上次买的糖果点心·堀川先不要忙了,你一个人做十多人份的午饭太辛苦,中午我们吃火锅·去叫外卖送菜和调料过来,烧水沏茶过来招呼客人。”
都彭毫不计较地给自己的付丧神分配任务,然后转身走回手入室···加州清光有点傻眼,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能再把自己的主人和长谷部的主人比较了——这样对他的主人来说,也未免太过分了点。
所以……眼前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好像笼罩着洁白的圣光,眼睛都快被晃瞎了,他的反应看起来已经不像人类了好吧……他都不会生气的吗·与黑发打刀活跃的内心吐槽相比,歌仙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就这么算了真的吗就算自己是文系刀,也看不下去,很想把眼前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付丧神暴揍一顿……·何况,一个本丸已经有两振刀剑都曾对自己的主人不利,其他刀剑是怎么个情况还真是令人怀疑。
像他这么风雅的刀剑,却被选为五振初始刀之一,除了能文能武之外,果然也是因为跟加州清光一样,免不了爱- cao -心的个- xing -吧·真是没救了,非常想要赖在这个本丸里,时时刻刻看着这个乱来的审……·呃……等等……怎么回事……·都彭收走了歌仙兼定的本体,在短暂手入解决掉他身上的轻伤,进入展示职业技能环节后,紫色头发的打刀自然而然地停止了胡思乱想,思绪变成了大段大段的省略和空白。
在他魂游天外的时候,药研和前田从浴室里别扭地走了出来,引来了加州清光的惊呼··“咦哈哈不错嘛不错嘛,药研酱前田酱这样穿真的好可爱啊”黑发少年半是坏心眼、半是发自内心地赞美了藤四郎们的新装。
然后,他想了想,又小声嘀咕道,“唉,短刀就是好……人家也想穿得这么可爱,然后扑到主人的怀里撒娇啊”·前田小短刀害羞地低着头,把衣服的前襟扯来扯去,感觉身后尾巴的存在感也变得空前高,但他至少还有自己是个小朋友的自觉。
而从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药研藤四郎,他脸上的颜色让人怀疑在下一秒就要腾起火苗,轰轰烈烈地燃烧起来··但他稳重的个- xing -,又让他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无法毫无顾虑的炸毛——审神者大人在认真地给歌仙手入,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跟并无恶意的加州清光针锋相对,影响大人的工作,而且反应太大的话,只会正中黑发打刀下怀。
于是,药研藤四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专注地盯着都彭,死都不去看加州清光一眼··几乎没有刀剑能够抵挡都彭的手入攻势·等他把自己带回来的四振刀剑全部保养了一遍,即便活泼如加州清光,也红着脸神情恍惚,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都彭把压切长谷部拿来的糖果分给药研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想到加州清光对短刀们的艳羡嘀咕,同样分了一块巧克力给他,同时认真地解释:“玩具都在退酱的房间,等他回来让他拿给你们玩。
本丸原本只有他一个小孩子,所以糖果也不多,只能先吃这些·”·此时距离午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始终被当成小孩,这让药研藤四郎坐立不安,他不好意思地放下被塞在手里的棒棒糖,感觉自己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向审神者大人证明,他是个可靠的、成熟的、值得托付重任的付丧神。
“审神者大人,请让我去厨房帮忙堀川君准备午饭吧·”穿着恐龙连体衣的少年,为了增强气势,努力地直视着都彭的眼睛,真挚地请求道··歌仙兼定侧过头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药研已经忘记了自己穿着什么。
在这身衣服的影响下,他的画风跟平时截然不同,就算再严肃也还是像只讨食的小动物·不过……他也不想这么干坐着,既然想要留下,总得有所表现。
于是,他跟着接话说:“我也很擅长做饭的·让我也去帮忙吧·”·都彭对他们的请求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说:“去吧·”·他没把他们当客人,所以省略掉了客气的环节,自己带着其他刀剑来到办公室,从柜子里翻出了做指甲的工具。
之前,都彭跟加州清光说过,准备了一些东西,买了道具·现在,当加州清光真的看到所谓的“一些东西”时,简直目瞪口呆··审神者先是拿出一个四层梯形的亚克力收纳架,上面整整齐齐、按照颜色渐变的规律,摆放着足有四十瓶红色系指甲油。
他把甲油放在桌上,又掏出一个专业的化妆箱,提着它坐到桌边,打开它,展现出里面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光疗机、底油亮油防溢胶彩绘胶、贴花彩钻亮片、各种美甲工具等等东西。
——简直比万屋里专业美甲店铺还要齐全··年轻的人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说:“清光,坐这里·”·加州清光在几秒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磕磕巴巴地问:“我、我说……你……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你干嘛要做到这种程度啊,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都彭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冷淡下来,平静地问:“这是我做事的风格·怎么,有意见”· · ·第66章 传销窝点(4)·都彭自认为是一个宽容可亲的主人。
加州清光可以随便说“傻乎乎的审神者”, 质疑他对长谷部和堀川国广的处置决定——这振打刀对自己的个- xing -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误解,他评判的不是都彭, 而是他所认为的那个并不存在的审神者。
然后呢,傲娇的口嫌正直体, 和真的对他做事的风格有意见, 都彭还是分得清的·加州清光在真情实感地觉得他不该像现在这样做·如果是他做错了什么,他愿意接受意见,稍稍改变自己。
但都彭自认为没有伤害加州清光,所以,他不接受任何建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