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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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上)(3)
·都彭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毕竟山姥切国广很可能只是观察到了烛台切光忠的举动,进行了一次不太成功的模仿·又或者,在万屋时听到了寝当番这个词,醉酒时把它当做一项普通的工作罗列进了自己的清单。
·“我很感谢你的心意·其他工作好好去做,寝当番就不用了·”审神者宽容地说··“反正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觉得我不过是个仿造品吧”金发打刀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他把碧绿的眼睛睁到最大,瞪着都彭,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我是个仿制品而已,弄脏一点正合适。”
——只是你觉得合适而已,谁会没事闲的弄脏自己的东西啊··洁癖主公听不下去了,他觉得山姥切国广正在重复烛台切光忠的覆辙,显然也是欠调教了。
他抓住山姥切国广的手腕,把他从自己身上揪了下来,握着双手按倒在桌边的榻榻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有人旁观,一定会觉得气氛非常不对。
在把揪下山姥切国广的时候,都彭的浴衣不可避免地被拽得松懈起来,难得一见地衣冠不整·山姥切国广双手高举在头顶,被这样按倒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竟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躺平装乖巧,而是作死地扭动挣扎起来。
由于上半身不好动弹,所以金发付丧神只好把腿转来转去·都彭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放开他,他一定会在地上打滚·与动作截然相反,醉酒的付丧神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胡闹的自觉,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还在一本正经地念叨着负伤的台词。
“破烂不堪的话就没人拿我作比较了·”他悲伤地说··烛台切光忠目瞪口呆·又一次,他产生了想要冲上去调停的冲动——啊,主公大人山姥切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多了,请让我把他送回房间吧就这样说,然后把山姥切国广拖到安全的地方去。
还好在这样做之前,太刀青年不经意间扭头看到了五虎退·他发现小短刀正乖巧地跪坐在桌边,双手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地啜饮,眨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睛,一脸纯真的笑意。
烛台切光忠望过来的目光很快被小男孩察觉到了,他也扭过头来,给了太刀付丧神一个大大的笑脸··“山姥切真的很喜欢主人呢·”小短刀无忧无虑,小声对太刀付丧神说。
烛台切光忠又看了看毫不脸红,坦然自若看着山姥切国广闹腾的都彭,以及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山姥切国广·所以……就只有他觉得审神者和金发打刀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要当众做些什么,而山姥切国广所说的话也完全就是寝当番的即兴感言吗·烛台切光忠感到一股强烈的、对自己的怀疑。
世界观已碎,他决定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看着山姥切国广作死好了··“喂,主人·”在都彭准备教训山姥切国广前,金发付丧神突然停止了扭动,又以那种严肃的口吻,有点凶又有点霸道,相当不客气地对都彭说,“我要向你道歉。”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跟自己的主人道歉,这种语调,就像霸道总裁在说“喂,女人”似的·都彭无语地望着山姥切国广··金发付丧神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脸上只有嘴巴在一开一合。
他说:“我要为今天下午的事情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说让你别那么做,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着·我不该那么说,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山姥切国广平时给人一种欺负起来会很好玩的感觉,喝完了酒倒是意外地叫人难以下手·审神者听完他的话,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放过他这一次的·反正他现在还醉着,讲不清楚道理,也长不了记- xing -。
这再次证实,审神者对天然系的软萌生物果然没什么办法··都彭松开手,山姥切国广躺着没动·他一时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重获行动自由·都彭伸出手,摸了摸他金色的头发。
手掌压下头顶那一缕呆毛·醉酒的付丧神仰起头,在他手心蹭了蹭,像一只温驯乖巧的小动物·都彭彻底放弃了收拾他的念头··短刀的外表是小孩子,被大人摸头还蛮常见的。
都彭本来从没打算对成年的付丧神也这么做·即便只是摸头,也有点超过正常交际的范畴·不过此时此刻,山姥切国广在他看来,比五虎退要幼稚得多··他像第一次五虎退要求时那样,将手指探进山姥切国广的金色短发,让那些颜色纯净的发丝,从自己指缝间自然滑落。
他反反复复,耐心无限地安抚着山姥切国广··没有了破布的遮掩,山姥切国广金发碧眼的外表十分亮眼,跟他- yin -沉自卑的个- xing -截然不同·他的头发也很顺滑。
虽然比不上小老虎胎毛的手感,不过也相当不错·而且被这样摸头,付丧神也真的像是被顺毛的猫一样,安静下来,眯起眼睛,乖乖躺着,不动也不说话了··都彭撩起他的额发,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真是粘人·不过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沉默地望着赖在榻榻米上不起来的山姥切国广·几分钟之后,付丧神完全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下来。
五虎退凑上去,碰了碰闭上眼睛的山姥切国广,抬头小声说,“主人,山姥切睡着了·”·都彭点了点头,站起来,抱起被自己灌醉的金发打刀,同样轻声说,“你们先吃,我一会回来。”
等他走后,烛台切光忠忍不住又有点生气·为什么山姥切国广刚才做的,跟他下午做的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主公对他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会那么温柔地安慰他,可是对他却采取了那么激烈的应对方式呢。
高大英俊的青年郁闷地仰头灌下第二杯啤酒··小短刀本来正捧着一块炸鸡在啃·在都彭带着山姥切国广离开后,他看了看自顾自喝酒的烛台切光忠,感慨道:“真好呢,主人这么喜欢烛台切先生和山姥切先生。
明明我才是小孩子啊,主人都没有把我这样抱起来过呢……”·噗——咳咳咳咳·正在喝酒的烛台切光忠被酒呛住了,拼命咳嗽起来。
小短刀被吓了一跳,嗖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太刀青年顺气拍背,“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烛台切先生”·烛台切光忠好一阵咳嗽,终于平静下来。
对短刀的侦查能力心服口服,太刀付丧神自欺欺人,拒绝去想五虎退对下午的事还知道多少·他苦笑着转移了话题的侧重点说:“退,主公大人很喜欢你和山姥切,这是真的,不过他大概不怎么喜欢我吧。”
太久没有喝酒,酒精腐化了太刀的自制力·或许不只是酒精,还有下午让他筋疲力尽的保养,温泉,还有那场雪,以及审神者所说的新的纪元·一向自认为颇有城府,习惯不动声色的太刀付丧神突然就对眼前的小短刀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不过也对,”他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自嘲,“是我自找的·你们信任他,所以他才会宠爱你们·”·“主人也很偏爱烛台切先生啊”五虎退茫然地放下手,羡慕地说,“我听山姥切说了,下午的时候,主公是在为烛台切做保养呢。
主人只在初次见面时为我手入过一次,还没有为我做过保养·烛台切先生,主人的保养手艺是不是特别棒山姥切跟我说了,是会吓人一跳的那种舒服呢。
啊,好期待如果哪天主人也能替我这样保养一次就好了·”·小短刀欢快地、絮絮叨叨地说·烛台切光忠很想扑上去,堵住五虎退的嘴。
不过那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对着如此期待的小男孩,他没法泼冷水说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宠爱,就像是在无耻炫耀似的··——没错当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来。
高大的太刀青年忍不住又想给自己灌酒,不过又怕小短刀会再次语出惊人,让他再被呛到,只能捂着脸闷声说:“主人说,等他能够控制好灵力,也会给你们保养的。”
“真的吗”小短刀惊喜地笑了起来,“太棒了”·说到这里时,去而复返的审神者拉开了门,走了进来,自然地接话说,“退酱这么想要一会睡前可以到我房间来找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可以顺便给你做一下保养。”
“哇”五虎退开心地发出小声的尖叫,“好的好的谢谢主人·”·烛台切光忠保持着捂脸的姿势侧着头,从黑色手套的指缝里,看着其乐融融的审神者和小短刀。
想想都彭的保养,他不免又开始在心里吐槽:虽然的确是正直的刀剑护理,但是……睡前做这个,对象还是外表只是小男孩的短刀五虎退,都彭大人,你的心里真的不会有丝毫罪恶感吗· · ·第30章 单刀出阵(1)·第二天, 踩着上班时间,拖延到最后一刻, 新手引领者狐之助才来到了都彭的本丸。
昨天都彭到万屋去遛刀的事,狐之助当然已经听说了·所以今天, 当看到一个依然腿软的烛台切光忠时, 它丝毫都没有诧异·面不改色地观察了一下活力十足的五虎退,以及挂在他身上,蹭在他脚边的三只小老虎。
狐之助问:“都彭大人,那个……请问为什么没有看到您的山姥切国广呢”·都彭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地回答,“他有点发烧。
在房间里躺着, 还没醒·你有事找他”·狐之助:“……”·狐狸式神在心中佩服地想, 眼前这个人类作死的勇气真是让人佩服。
结合听到的消息, 回想昨天上午离开这座本丸时对山姥切国广的同情, 狐之助觉得自己简直料事如神··不过,狐之助在心里想:山姥切国广应该不是被- cao -到起不了床的。
虽然他多半也是被- cao -了,但是……人类想要把付丧神做到昏迷和发烧,这实在有一定的难度·据说昨天审神者想要给山姥切国广灌酒来着,所以也许他只是宿醉未醒。
不过,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那个付丧神遭受了虐待·假如审神者恶意折磨他到重伤,并且不给他及时手入,也会造成付丧神行动力的丧失·想到这里,狐狸式神又不好受起来。
相比人类,它还是跟付丧神更加接近的相似存在·就像刀剑天然对审神者充满好感, 狐之助们也总是对刀剑十分亲近·如果狐之助有能力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它希望一切虐待刀剑的审神者都能被赶出本丸,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惜,它跟刀剑们一样,只是人类量产制造出来的工具,它能做的十分有限,就是把听到和看到的东西上报时之政府··狐之助内心动摇地摇晃着尾巴·它试探地问:“审神者大人,山姥切他没事吧,我可以去看看他的情况吗如果是生病了,最好还是上报给时之政府,想办法及时治疗。
要知道,付丧神发热可是很罕见的情况呢·”·令人遗憾的是,就算山姥切国广真的遭到了虐待重伤,被关起来得不到手入,由于一期一振尚未捉拿归案,时之政府也不会惩罚眼前这个审神者。
不过,狐之助心想,虽然能做的有限,虽然就算审神者找借口不许他去探望山姥切国广,它也毫无办法···但这样提一句,至少可以警告这个人类,让他知道不让刀剑出门是一件奇怪的事,会引来时之政府的关注。
那样,也许可以让他稍稍收敛一点··都彭点了点头,很随意地说:“去吧·”·狐之助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式神心想,肯让它去探望,说明山姥切国广至少不至于重伤。
五虎退十分自觉地说:“主人,我带狐之助去山姥切的房间·”·审神者点了点头··于是,狐之助见到了一个躺在被子里昏迷不醒的山姥切国广。
小狐狸伸出爪子,关切地试了试金发打刀的体温,得知他果然还在发热·这座本丸里的温度不低,山姥切国广的被子被掖在他的腋下,露出里面的浴衣··由于狐之助的视线总在山姥切国广的脖子上徘徊,想要看看那里是否存在什么糟糕的痕迹,小短刀误会了他的意思,开心地说,“那是主人给我们准备的浴衣哦很好看吧大家的都一样,主人昨天也穿了同款呢。”
狐之助望着五虎退,在心里琢磨,看着这个出了名胆小的短刀如此活泼,往好处想想,起码这个审神者看起来没有向孩子下手·它试探地问:“昨天是烛台切光忠先生照顾的山姥切国广吗”·金发付丧神看起来很干净清爽,看五虎退的样子,估计不是他帮忙做得清理工作。
烛台切光忠今天早上还是那么没精神,竟然还要担负起这样的重担,真是太……·在狐狸式神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向远处奔腾的时候,五虎退用一句话拉住了它的缰绳。
他说:“不会啊,烛台切先生一直都没什么精神·是主人亲自照顾得山姥切哦”·小短刀摇着看不见的尾巴,开开心心地炫耀自己的主人,“照顾完了山姥切之后,明明都已经很晚了,因为我说想要,主人就特意帮我做了保养。
这座本丸的房间和我们原来的本丸太像了,我跟主人说,自己睡一间房好害怕,他就允许我和我的老虎们在他的房间睡下了呢·”·因为享受了烛台切光忠的实验成果,而都彭又没有弄哭小朋友的爱好,所以小短刀只觉得主人对自己本体的保养十分舒适。
在被温柔地照顾之后,更加依赖自己的主人·坦白了自己撒娇赖在主人房间过夜这件事后,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检讨了一下自己,他说:“那、那个……对不起,我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狐之助望着榻榻米上的花瓣,感觉哑口无言·这个五虎退是被彻底洗脑了吗不知这种思想上的扭曲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往好处想想,也许审神者对他真的很温柔吧毕竟成年组的打刀和太刀,可是都被折腾得丧失了战斗力呢··说起来,就算借助工具,这个审神者也真是天赋异禀。
竟然可以在同一天里,先后吃下烛台切光忠、山姥切国广,中间抽空逛了个街,还能在临睡前补上五虎退当宵夜,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值得敬佩··在短暂探望了山姥切国广后,狐之助回到审神者的办公室,满心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先无视这个本丸的异状。
同时,也不再去关心都彭的生命安全··随便吧,随便最好那个暗堕的一期一振能在今天就找过来,成功伏击审神者·这样,他就可以在身边完全没有其他付丧神保护的情况下,轻松结果了这个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审神者。
等一下——看五虎退的精神状况,他不会在一期一振出现的情况下,倒戈审神者,对自己的兄长举刀吧·狐之助决定放弃思索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
他公事公办,建议都彭按照新人第一次出阵的教学模式,派五虎退一人出阵··按狐之助本人的想法,它需要想方设法、诱之以利,哄骗审神者离开安全的本丸,让他同意跟五虎退一起赶赴战场,尽完他作为诱饵应尽的义务。
但在它开口前,都彭抢先说:“第一次出阵,就由我带着退酱完成·”·既然答应过要保护五虎退的安全,都彭就没打算让他独自去战场·况且,他也明白时之政府的心思,就算自己不提,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他一同出阵。
这种小事,时之政府不会因此送他新的刀剑,而如果只是多得些资源,犯不上因此留给时之政府一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印象··——这样,也可以避免再出现山姥切国广中奖的类似事件,影响大家的心情。
“烛台切,你负责留在家里准备午饭和晚饭,照顾一下山姥切,等他醒了的话,就让他帮你做事·”都彭确定出阵名单后,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安排了留守人员的工作,显然没有征求狐之助建议的意思。
第一次出阵,他本来就不想带着碍事的太刀和打刀同去··这有很多理由·比如,只带五虎退,能够钓到一期一振的可能- xing -更大;比如,处于趣味- xing -考虑,都彭想要亲手捕捉一期一振,而无论是从团结- xing -或者安全角度来思考,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太刀和打刀对一期一振动手;再比如,他打算在第一次出阵时兑现承诺,把退酱的老虎送还给他。
相比时之政府制造建设的本丸,这种事还是在战场上做更加方便——秘密之所以被称之为秘密,就是因为它不该让多余的人知道·所以,他才会在给烛台切第一次做养护的时候,推进到那种程度,并且一定坚持在昨晚让山姥切国广喝酒。
直接不许他们出阵太奇怪了,所以就干脆想想办法,让他们没办法出阵好了··在有理有据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思路后,都彭满意地瞟了一眼还没恢复作战能力的烛台切光忠,不紧不慢向狐之助抱怨道,“这座本丸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狐之助,答应给我的太郎太刀,什么时候能送过来”·狐狸式神烦躁地甩着蓬松的尾巴,嘴里还是恭敬地回答:“我回去后会帮您转达,大概明天可以给您答复。”
狐之助为即将落入魔爪的太郎太刀默哀·不过……反正五虎退就要跟审神者单独出阵,一期一振如果够给力,善于抓住机会,应该可以在时之政府抓捕到他前先把这个恶劣的审神者干掉。
那么,太郎太刀也算是躲过一劫·顺便,这个本丸的三振刀剑也可以逃出生天··审神者确定了上午的工作,带着一行人来到本丸的正门·狐之助这才注意到,都彭应该是早就打算要自己出阵的。
他特意穿了一套白色狩衣,跟平时那个现代感十足的装扮不同,审神者此时的气质与这套衣服竟然十分搭调,导致狐之助在一开始没注意到他换了风格···虽然这个本丸里的刀剑都会使用时间转换器,不过狐之助还是耐心地教了一遍出阵和返回本丸的方法,以及如果遭遇强敌,无法战胜时逃脱战场的诀窍。
都彭耐心听完,带着小短刀启动时间转换器,离开了本丸··狐之助和烛台切光忠对视一眼,太刀付丧神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地说:“您可以在本丸里随便逛逛,我还有主公交代的工作,先失陪了。”
现在,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审神者面前进退无措的样子··另一边,都彭带着五虎退来到了初级的战场·这里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在时之政府控制下的练兵场。
只有最弱小的敌人才会被放进来,给新任的审神者和刚刚被唤醒的刀剑们增加战场的经验,培养战斗素质,提升实力··不过,由于检非违使也会随机出现在这个战场上,这个无论与时之政府还是历史修正主义溯行军都不占同一战线的第三方力量,会根据对手的实力等级派遣兵力。
所以,为了保护新手审神者和初级刀剑的安全,这里一般也不会出现实力强大的审神者和刀剑,以免不小心引出高级的检非违使··由于大概知道自己的主人战斗力很高,在来到战场后,小短刀也没说什么“我会保护好主人”之类的大话,而是乖巧又有些兴奋地说:“我、我不会给主人丢脸的”·五虎退虽然级数不算高,还没特化,但凭着他一个打通这个战场绝不是难事。
都彭没带武器,以非战斗人员的姿态走在小短刀身后,抱着一只小老虎,一边给它顺毛,一边旁观五虎退的战斗··这孩子很快推平了函馆的地图,冲进敌人的营地,消灭了所有溯行军。
都彭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饭还有一段距离·他先是提醒五虎退不要随便捡新的刀剑,然后,又叫五虎退给自己捧来一堆木炭··接着,审神者不再管身边忙着拾取和整理资源的小短刀。
他堆好木炭,点燃火堆,带上手套,再次掏出自己的口袋,伸手进去摸了一会,非常不合理地从里面拽出一个比口袋大得多的坩埚·· · ·第31章 单刀出阵(2)·五虎退已经停下了整理资源的工作, 好奇地凑过来围观。
他和他的小老虎们挤在一起,瞪大了天真茫然的眼睛, 盯着忙碌的审神者·都彭扫视自己的观众·幼崽茫然又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自己正在教学的错觉。
五虎退当然不会知道审神者的联想·在他眼中, 审神者不断向锅里倾倒着各种奇怪的材料·起初还算正常的液体, 在被他不断添加材料和搅拌均匀后,开始闪动起火花,看起来像阳光下的钻石一样晃眼。
·如果说,一开始小短刀还在猜测审神者是不是饿了,所以打算在野外煮点东西吃——因为当初他们在现世渡过的那几天, 都是由都彭下厨的·审神者会做的东西很多, 而且味道非常好虽然这样说可能会让烛台切先生伤心, 但是, 他必须公平的说,主人做的饭比烛台切先生的要好吃多了。
几分钟后,五虎退已经不再觉得这锅东西可以吃了——应该说,这绝对不是可以吃的东西·小男孩紧张地踮起脚尖向坩埚里张望,十分害怕这锅东西突然炸开。
他一边琢磨着如果主人煮的东西真的爆炸, 他能不能及时把他拉开,一边捞起自己的虎崽,把它们顶在头上、肩上,确保危险来临时不会把它们落下,这才觉得安心了一点。
就在这时,审神者从他那个神奇的口袋里, 掏出一具幼虎的尸体,扔进了沸腾的坩埚·五虎退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泪水在一瞬间溢出了眼眶——他不会看错的,那是他的老虎。
它是五只老虎中的大哥,长相凶悍,最爱争强好胜,脸上的条纹最少,有一个黑色的尾巴尖··因为是哥哥,在第一只小老虎被审神者杀掉后,它才会第一个冲上去扑咬前任审神者,想要保护自己的弟弟们。
它饱受折磨的小小身体,是五虎退即便手刃凶手,却还是无法摆脱的噩梦··当初,失去了它们,五虎退只会抱着其他的幼虎哭泣·是一期哥带着他,选择了离那个人类居住的角楼最远的地方,把两只小老虎的尸体……或者说是一只的尸体和另一只的残骸,埋葬在了那个本丸的树林里。
主人一定是去过了他原来所在的本丸,挖出了虎崽们的尸体·五虎退死死盯着坩埚·他记得都彭说过,如果他始终诚实的话,会把这只老虎当做礼物送还给他的。
对审神者的信任,让他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克制住开口提问或者大哭出来的冲动··他的老虎死了,再被扔进锅里煮一煮也不会疼·再说,他又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如何复活之前那只虎崽的……这也许是一种必经的程序呢·没有理会身边小短刀的纠结,都彭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尸袋。
五虎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他把自己前任审神者的尸体拖了出来,像刚才一样扔进锅里··接着,他掏出一根细长的木棒,一边挥舞,一边念叨着五虎退听不懂的咒语。
一小缕像灰尘一样、颜色肮脏的虚影随着都彭的召唤从棺材中升起,变成了死去审神者面目狰狞、表情痛苦的半透明虚影··要不是五虎退对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他其实是很难从那张几乎变成非人怪物的脸上,找出从前那个年轻人类的影子,从而判断出他的身份的。
虚影无声的呐喊,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无形的束缚·不过他的反抗并没有什么效果,轻松地被拉扯着他的力量拽下去,落进沸腾的坩埚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彻底地融化了。
锅里的液面碎裂开来,嘶嘶作响,火花四溅,液体变成了蓝色,给人一种十分危险,并且必然有毒的可怕感觉··都彭就在此时朝小短刀招手·他站在坩埚边,举起自己的左手,右手竖切,示范- xing -地做了个割腕放血,滴血进锅的动作。
五虎退惊讶归惊讶,还是抹了一把眼泪,毫不迟疑地走上前,用本体划破自己的手,让鲜血迅速流出来,簌簌滴落进沸腾的坩埚,直到把蓝色的液体重新染红··都彭满意地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念了一具咒语。
火随之熄灭,白色的雾气升腾开来,五虎退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但让他惊讶的是,都彭不退反进,弯下了腰,将手伸进坩埚里,在五虎退来得及制止或者惊叫前,从里面掏出了不久前还是尸体的那只小老虎。
·幼小鲜活的老虎娇嫩地叫了两声,奋力地在审神者的手心挥舞四肢,在都彭放手的同时,嗖地扑向自己的主人·五虎退在短暂的呆滞后,扑上去把自己的老虎狠狠抱进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都彭把另一只小老虎从兜里掏了出来·是那只最小的、最先死去、最初被复活的那只幼虎,长着非常典型的条纹,有着与主人类似的金色眼睛,非常迷糊,总是爱弄丢自己的蝴蝶结,不知道要躲着可怕的人类,因为对世界总是充满了信任丢掉了- xing -命。
审神者把它抱出来·整理好它脖子上又一次歪掉的蝴蝶结,在被舔了舔手指后,轻轻放在大哭的小短刀身边·这只小老虎凑到小男孩脚边,拼命直立身体,想要顺着小短刀的腿攀爬上去,跟自己的兄弟重逢。
五虎退有好几天没有这样大哭过了·察觉到幼虎的焦急,他连忙蹲了下来,五只毛茸茸的幼崽瞬间全部挂在他身上,打着滚凑在一起,彼此起伏地撒娇,相互扑咬亲近,发出幼崽特有的、稚嫩甜美的叫声。
都彭站在一边,望着他们,忍不住微笑起来·多好啊,审神者想·越是年长,就越喜欢大团圆的场面·就算知道这很不容易,但是,他希望美好善良的灵魂最终总是可以得到幸福,作恶的则遭到报应。
虽然他并不是只有这一种复活亡者的手段·但是,血债要用血来偿,既然被残害的无辜灵魂尚且没有往生,而施暴者又早已堕落,失去了被净化的机会,最终的结局都是要到地狱受苦,那不如物尽其用,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来赎罪。
修改魔法运行的条件有点麻烦,不过如果伴随着献祭人类灵魂的话,这个代价足够模糊规则,让审神者的尸体身兼两职,充当小老虎的创造者,和货真价实的死敌·真是相当方便。
五虎退再次改变了姿势,跪了下来·小男孩噼里啪啦掉着眼泪,努力抬起头认真地望进都彭的眼睛,呜咽着说:“谢谢……呜……谢谢主人”·都彭皱了皱眉,走到小短刀身边,跟着蹲了下来。
他牵起小男孩的手,手指拂过他手腕上的伤口,用灵力直接治愈了刚才的割伤·然后,审神者又掏出一大包- shi -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他手上的血迹,捞起被染上血痕的一只小老虎,认真地擦拭起来。
“谢谢主人,我、我自己来……”受到都彭的影响,乖巧的小短刀跟着抽出- shi -巾,擦干净眼泪,埋头开始清理自己的老虎们·一边清理,他一边很懂事地问:“主人,回、回本丸后还是要让它们两个待在您那吧”·——之前,都彭是这样要求他的。
一向不爱解释自己行为的审神者,甚至还特意解释了原因给他听: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五虎退只有三只老虎·在现世里,时之政府的控制力有限,虎崽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都彭的家里,所以他并没有特意隐藏复活的那一只。
不过在到时之政府的地盘报道,并且入住还不熟悉的本丸前,都彭就跟五虎退说好了,复活的小老虎暂时要待在他身边,直到他说可以了,才能还给五虎退自己照顾和喂养。
·“你全都自己抱回去吧·”审神者说··刚刚大哭过一场,小短刀的气息尚且没有完全平复,稍稍还有一点抽泣·他又拽了一张- shi -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吃惊地抗议道:“那、那怎么行让别人知道主人的这个能力不好吧烛台切先生和山姥切先生肯定不会泄密,但是狐之助还在本丸里等着呀,它会看到的。
我、我没关系的,我不想给主人添麻烦·”·都彭笑起来,“你不用管·这个很好解释·”·五虎退马上相信了,在眼睛还红着的情况下开心地笑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于是,小短刀继续打包资源,而都彭则收好了自己的坩埚,抹去了曾经起锅烧火的痕迹·然后,他就带着眼睛红肿的五虎退,以及五虎退的五只小老虎返回了自己的本丸。
第一个跑出来迎接他的,果然不是自己的太刀或是打刀,而是行动敏捷的狐之助··“审神者大人,恭喜您首战告捷·”小狐狸表现得十分欢快,心里却惦记着出阵的小短刀是否负伤,以及……有没有无辜倒霉的其他短刀,被捡回这个可怕的本丸。
狐之助首先注意到了五虎退红肿的眼睛,接着,惊讶地发现了多出来的两只幼虎·它拼命甩着尾巴,纠结地数了两边,斯斯艾艾地问:“审神者大人,这、这……您的五虎退不是应该有三只老虎的吗为什么会多出两只呢”·都彭平静地扫了一眼提问的狐之助。
那种眼神,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鄙夷,但还是很好地传达了审神者的意思——这需要问吗不过,尽管他的眼神告诉了狐之助,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年轻的审神者仍然有教养地回答。
“捡来的,函馆战场上有很多·”他轻描淡写地说··狐之助惊呆了·函馆战场上确实可以捡到很多,不过那是很多的五虎退,而不是很多的小老虎吧每一振五虎退都搭配着五只伴生的幼虎,而每一只幼虎都理应有一个短刀小主人,所以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小狐狸把视线艰难地转移到五虎退身上。
它在这个瞬间,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怖的猜想·眼前这个五虎退,还是早上时跟着审神者出阵的五虎退吗要不是他的等级并不是走一趟函馆就能升到的,狐之助一时还真的不好确定。
在发现被他注视之后,不擅长伪装和说谎的小短刀连忙低下头,避开了式神探究的视线·狐之助同情地想,他一定是被审神者吓坏了·不知道他目睹到了什么,被抢走了两只老虎的那振五虎退,难道是被召唤后又丢弃在战场上了吗还是更加悲惨,已经在都彭的主命下碎刀了呢。
望着已经跟其他小老虎玩在一起的、两只多出来的虎崽,狐之助悲伤地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个人类实在太可怕了·一期一振如果知道了这座本丸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吧破釜沉舟的挣扎,为自己的弟弟和同伴换来了更残酷的主人。
真是这变化无常的命运,最可怕的嘲讽和捉弄呢·· · ··第32章 巧取豪夺(1)·在狐之助胡思乱想时, 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光忠赶了过来,迎接自己的审神者。
在都彭和五虎退离开的这段时间, 山姥切国广已经从昏睡中醒来,打理好了自己·当烛台切光忠听到动静, 到他的房间看望时, 宿醉的金发付丧神正捂着脑袋发呆。
见到他的这个动作,烛台切光忠关切地问:“怎么了,头疼吗我把早饭端到你屋里来,吃点东西感觉会好一点·”·山姥切国广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迟疑地重复:“……早饭”·烛台切光忠懂了, 他点了点头, 肯定地说:“没错, 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昨天你喝醉了,是主公把你送回房间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山姥切国广抓着自己的裤子,紧张地回忆了一下,发现真的完全没有昨天的记忆·一杯啤酒就让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打刀付丧神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他偷偷地瞥了一眼烛台切光忠,忐忑地问:“我昨天……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烛台切光忠对山姥切国广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在第一次见面后,察觉到他的不谙世事,他就已经愿意牺牲自己,去保护他的这份天真了·但老实说, 都彭的差别待遇,让烛台切光忠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太刀付丧神想了想,反正自己又不是太郎太刀那种“本丸良心”的人设,连帅气的形象都彻底崩坏了。
于是,他决定报复社会,他忍住笑说:“其实,你昨天喝醉了后,想要在地上打滚,扯散了制止你的主公的浴衣,还求他弄脏你·”·山姥切国广呆呆地注视着烛台切光忠,有几乎五分钟的时间,太刀付丧神没有听到他的呼吸声。
然后,鲜红的颜色从他的手指尖升起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寸寸地染上他的皮肤,一直升到头顶,最后,烛台切光忠仿佛看到他头上腾起一股白烟··“天哪……”山姥切国广喃喃自语。
尴尬到了极点,金发付丧神选择拒绝接受烛台切光忠所叙述的那个现实·他感到自己仿佛再次酒气上涌,昏头涨脑地向后倒去,自暴自弃地说,“我要去了,去远方……”·烛台切光忠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住他,慌乱地解释:“等等,等等山姥切,你冷静点,你听我说没那么糟糕,其实你是要求要多帮主人做事,做好出阵远征和内番的工作,在工作中被弄脏也没关系……”·金发打刀看起来终于恢复了一点,虚弱地问:“那主人呢他没有生我的气吧……”·烛台切光忠心情复杂地说:“他说他知道了,然后亲自把你抱回了房间呢。
放心吧,他应该是没有生气·”·太刀付丧神重复了这么多昨天的事,却单单没有提到山姥切国广最重要的、最想要表达的那句话——不要让我一个人。
山姥切国广忘记了,他曾经在喝醉酒的情况下,把这句话说给了自己的主人听··以口不对心为特点的山姥切国广,偏偏是这座本丸最坦率的一振刀剑·而烛台切光忠就算想要稍稍调侃一下同伴,也不会拿山姥切内心最渴求的愿望来开玩笑。
五虎退是那么温柔的孩子,当然也会照顾山姥切国广的心情,而这座本丸的主人又那么不爱说话··所以,也不知道当事者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曾经获得了一个承诺。
·有了这个小小的插曲,当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光忠一起来迎接审神者时,这两人中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原本只是出于本- xing -害羞的山姥切国广,认为自己喝醉后冒犯了都彭,既心虚,又忐忑不安,根本不敢与都彭对视。
他的这种神情,跟昨天开始就无法直视审神者的烛台切光忠十分相似·让狐之助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在两个付丧神向审神者行礼问好后,都彭朝他们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然后,他低头看向狐之助,催促道:“继续吧,应该还有其他任务吧”·狐之助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审神者大人,接下来我们就去锻刀室吧。”
新任审神者想也没想地拒绝了·这是决定接受这份工作时就想好的,他说,“我暂时还不想锻刀·”·虽然审神者的配合度如此之低,狐之助却感到高兴。
审神者暂时不想锻刀,意味着没有无辜的刀剑付丧神,会怀着满心喜悦和憧憬,被这个审神者唤醒沉睡的神志,一醒来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这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它从善如流地同意了:“好的,那我们去做刀装吧”·审神者不知道愿不愿意花费力气和资源给刀剑们配备刀装呢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狐之助立即小心翼翼地推销道:“刀装在出阵时是非常必要的装备,可以帮助刀剑们抵挡攻击,虽然会消耗一些资源,但与刀剑们手入所消耗的资源相比,就节省太多了。
而且,如果不贪功冒进,刀装的折损率其实不高,可以反复利用,在多个付丧神间灵活调配……”·狐之助激情澎湃,针对刀装的好处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演讲。
都彭耐心听完,表示对此没什么意见·就算再怎么料事如神,他也想不到,其他审神者其实并不需要听这堆废话··来到制作刀装的地方,新任审神者感兴趣地把小小的式神刀匠拎到手里摆弄了两下,又在狐之助提心吊胆的眼神中轻轻放了下来。
他让五虎退整理出可以锻造十个刀装的资源,一口气合成,获得了五个金色的刀装·审神者把其他的都扔给式神分解,又连做十个··这次他的运气更好,十个刀装里竟然有七个闪烁着金光。
在狐之助敬佩的眼神中,都彭照旧把其他颜色的刀装分解,然后现场分配,给自己的三个付丧神配满金色刀装··继锻造刀装之后,狐之助口头传授了一下锻刀、远征、切磋等等一切审神者需要负责的工作,以及本丸里需要分配的内番。
由于人手不足,审神者旧事重提,提醒狐之助不要忘记帮他催一下相关部门,快点把太郎太刀送来给他··接下来,狐狸式神一天的工作就基本完成了,它苦口婆心叮嘱审神者要勤奋出阵,以便获得时之政府更多的奖励,要及时给刀剑们手入,出阵时一定要给他们搭配刀装,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虽然,它觉得审神者能听得进去的实在有限。
·不过,它的任务已经完成,它的主人还在等着它回去汇报这个本丸的情况·于是,尽管在如何不放心,这只狐狸也只能离开这个有毒的本丸··——任职第一天就把三分之二的付丧神折腾到失去作战能力,战场上随便抢夺别的付丧神。
虽然狐之助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是会觉得,都彭的所作所为简直骇人听闻··在狐之助离开后,一直盯着五虎退和他的老虎们猛瞧的烛台切光忠拦下了都彭,恭敬地说:“主公大人,堀川国广传来讯息,提出想要在今晚来本丸做客,不知您意下如何”·都彭本来正准备回屋去换衣服,听到这个消息,丝毫不觉得意外:堀川国广还真是蛮有行动力的。
这点他很中意··新任审神者微笑着说:“你告诉堀川,他要过来做客的话,我必须先跟他的审神者打个招呼·”·就像自己家的小朋友要去别的小朋友家玩,家长就算不陪同做客,也总是要出面相互交流一下。
如果排除都彭本人的奇怪之处、以及常常出人意料的言行,仅仅从表面上看,他提出的要求非常合情合理,是任何一个认真负责的审神者该做的事··——不过,烛台切光忠可没忘记,昨天自家这位主公看向胁差少年的眼神。
他警惕起来,又不好直接询问审神者的打算,只能满腹疑云,按照审神者的要求联系堀川国广·即时通讯很快被接通,堀川国广听闻烛台切光忠转述了都彭的要求后,也很不解。
从直觉上来讲,他不希望都彭跟自己的主人联系··因为他的第二任主人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她大概从未见过人间的黑暗,以为自己遇见的全是好人,而坏人都待在监狱、即将或者已经受到了惩罚。
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因为他的原因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坏人,感觉很是不妥当··但……如果不让自己的审神者跟都彭联系,他就不能去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的本丸做客。
堀川国广沉默起来·烛台切光忠等待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劝他,“没关系的,堀川·让你的审神者跟都彭大人联系,然后来玩吧,不要想那么多·”·就像审神者开导的那样,试着去相信,不需要想太多。
堀川国广看着自己昔日的同伴,还没有下定决心,烛台切光忠的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五虎退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语速奇快,连珠炮一样地说:“烛台切先生,我可以进去吗昨天没有见到堀川君,主人说你在跟他通话,我就跑过来了,我真的很想早点见到堀川君呢。”
烛台切光忠连忙说了一句“进来”,于是五虎退带着他的小老虎们飞快地跑进了房间,兴高采烈地凑到显示屏前,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跟屏幕里严肃的胁差少年打了个招呼:“堀川君,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主人说你晚上要来做客,真是太好了我好期待啊。”
由于屏幕角度的关系,堀川国广并没有发现老虎的数量问题·但他不至于忽视五虎退红肿的眼睛·他想问,你为什么哭了但却没有说出口。
上午跟烛台切光忠联系时,堀川国广本来并没有抱着可以立即通话的希望·他知道这个本丸只有三振刀剑,按常理来说,几个付丧神都应该被派去出阵才对·他只是想给太刀付丧神留言而已。
没想到,本该是这座新本丸主力的付丧神竟然没有出阵,练度最高的打刀山姥切国广也“因为醉酒”没有出阵··在听说了这个情况后,他真的非常、非常地担心,担心着竟然没法出阵的烛台切光忠、昏迷不醒的山姥切国广,但最担心的,却是跟审神者一起出阵的五虎退。
就像狐之助一样,他的心里也曾经划过这样的念头:五虎退,他能够活着回来吗·现在,五虎退活着回来了,显然曾经大哭过,却勉强自己笑得如此开心。
相比从前,在一期一振庇护下的那个软弱单纯的小孩子,现在这个五虎退的演技,简直纯熟得让人胆寒·堀川国广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他的审神者是人类,自有人类的法律和道德保护;他的审神者身边还有数十振比他更强、随便挑出一个就能碾压新生本丸刀剑的付丧神保护。
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的审神者没有能力伤害她·如果他想要欺骗她,堀川心想,他可以去找那些年长的、精于人情世故的刀剑帮忙提防,避免她上当受骗··——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而他的同伴们则不同,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伤害·原本摇晃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其中一边,堀川国广也开朗地微笑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过的内心挣扎,他用少年特有的温润开朗的声音,元气满满地回答五虎退:“是的,我也超级期待和退的重逢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我的主人,让她和你们的审神者联系。”
 · ·第33章 巧取豪夺(2)·于是, 在派出非常好用的五虎退后,都彭很快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联系上了堀川国广的审神者··这是一个如早樱初绽般可爱的少女,看起来年轻、柔弱又鲜活, 让人忍不住升起想要珍惜和守护的念头。
都彭觉得, 她对刀剑来说,会是个不错的主人·可惜,堀川国广跟她有缘无分··虽然决定把胁差少年拐骗到手,不过,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人, 都彭还是给堀川设定了一个时间线。
假如他再多犹豫一两个小时, 或者推迟一两天, 才让自己跟他现在的审神者联络, 都彭愿意放弃自己的打算,让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多一个其他本丸的老朋友,大家都本本分分,维持现状,在闲暇时间聚在一起吃饭喝茶就好。
对拆散感情深厚的智慧生物这种事, 都彭自认为,已经算是在尽量保持谨慎的态度··通讯影像里的少女还算有基本的戒心·都彭跟她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后,她却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只是礼貌地回了礼。
在她的身后,一左一右跪坐着堀川国广和一振三日月宗近——这是都彭第一次见到三日月宗近, 这振人气最高、最难以入手,几乎被所有审神者憧憬的稀有太刀。
都彭的眼神从这个美丽的付丧神身上一掠而过,并没有停留·如果将他作为收藏品来看待,他真的很美,值得被掠夺、被争抢、被高价购入,妥善收藏·不过,作为一个审神者,都彭早已告诫自己,他不能把刀剑们视作收藏品。
·当把他们当做独立的个体时,就要仔细分辨他们不同的- xing -格,以及与他的相- xing -是否相合·作为一个善良、宽容,拥有各种美好品- xing -的人类,都彭对于这种在其他审神者家里生活幸福的刀剑付丧神,没有多余的兴趣——当然,堀川国广是另一种情况,很特殊的情况。
都彭大概猜得到,一定是堀川国广说了什么,这振本丸的镇宅之宝才会出现在视频影像当中·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就好像是一个强盛的国家,在接待外国使臣的时候,用美丽的瓷器、柔软的丝绸、炫目的宝石、黄金和美食,代替语言,传达出共同一个意思。
我又富有,又强大,像你这种蛮夷小国,最好能识趣点,赶快认识到我们之间巨大的差距··都彭对这种威慑和挑衅没有多余的想法·他既不会自惭形秽,也不会有被冒犯的感觉,如果非要说点什么,大概是……这种浅显易懂的小心思,还真是蛮可爱的。
出于与这位审神者第一次见面的重视,都彭没有换下出阵时所穿的白色狩衣·其实,他一向懂得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和气质,在第一次见面获得他人的好感·只不过是出于追求简单生活的考量,都彭不会无故浪费自己的任何能力。
他的本丸里没有三日月宗近——不过这没关系·显示自己的实力,有时并不需要借助外物·都彭认为,就算是他这辈子的外貌,也足以跟三日月宗近分庭抗礼。
没有他长得美不要紧,只要自认为自己的美貌天下无双就可以了··人类其实是很容易被说服和误导的生物呢··就像雄鸟展开翅膀,炫耀自己华美的羽毛,雄狮抖擞着鬃毛发出怒吼。
审神者一贯把自己身上某些过于惹人瞩目的气质收敛得很好·现在,当他需要展示自己的时候,其实也并不需要他搔首弄姿,说些模棱两可的暧昧话语,或者表现得多么温柔可亲。
就像片场里的导演喊了一句“action”,演技高超的表演者一秒入戏··旁观者很难说清楚,他身上有哪里发生了改变·也许是眼神、也许是举措,或许是其他极为微小的一部分。
在一个呼吸间,这个原本只是普通俊秀的青年看起来已经变得完全不同,变得高洁而优雅,从气质上与自己身上的狩衣完美地贴合,散发出一种与三日月宗近相似的,从千年前的平安京款款而来的旧时风貌。
这个与平时格外不同的审神者礼貌地向对面的少女说明要求联系的原因·他告诉这个女孩子,因为堀川国广很思念原来本丸的同伴,昨天在街上偶遇之后,向自己请求想要得到自己本丸的联系方式,在今后可以多多交流。
都彭眉眼温柔地说,他自己的刀剑们也很思念从前的同伴,所以,他当时就提出,想要邀请堀川国广到自己的本丸里做客·跟他的刀剑们聊一聊近况,一起吃个晚饭,共同玩点什么,这样他们也许会更开心一点。
——因为他们看起来,都或多或少被过去的回忆困扰,这让都彭很为他们担心··像这样谈论着如何让自己本丸的刀剑们过得开心,穿着洁白狩衣的审神者背头顶上仿佛出现了温暖的光环,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他像一位开坛传授真善美的传教者,顺利俘获了对面少女的好感··而由于都彭精准的控制力,这种好感并不是一个女人对一个英俊男- xing -的好感·它类似于铲屎官之间的惺惺相惜——虽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错觉。
堀川国广并没有跟自己的审神者交代太多实情·他只是去找了三日月宗近,向他模糊地说起了都彭的情况,希望这位虽然看起来迷糊,实际却很有年长者睿智和通透的五花太刀,可以过来帮忙压阵。
他不想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和刀剑们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对都彭有太多的敌意·如果真的需要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由他结果一个人类审神者的生命·他不怕自己会被如何处置,只希望不要牵连到始终对他怀抱着善意、曾对他伸出手,把他带回本丸,希望可以给予他崭新生活的少女。
这样就足够了··“好的呀,我这里没什么事,您那边方便的话,我可以让堀川君一会就过去呢·”不知内情,被刻意隐瞒保护着的少女审神者对都彭印象很好,她笑着说,“只是希望不要给您添麻烦。”
于是做客的事就这样确定下来·胁差少年在下午便抵达了本丸··烛台切光忠在辛苦地准备了早饭、午饭后,又兴致勃勃地放弃了午睡,为堀川国广的到来准备了样式繁多的下午茶。
两个审神者把时间定在了都彭的午睡时间过后,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于是,都彭也就向烛台切光忠说明了,原定在那个时间的保养实验可以改期进行··太刀付丧神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神采奕奕地在厨房里忙碌,等待着小伙伴的登门拜访。
堀川国广来到本丸的时候,同样带着自己做的点心当礼物·五虎退在门口等待着他,在堀川国广走出时间通道,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就带着虎崽们包围了他,亲热地扑上去拥抱。
在跟五虎退问好后,堀川国广跟在短刀身后,走过这座还很空旷和荒芜的本丸,来到审神者居住的小楼·这个叫都彭的人类见了他一面,比堀川练度更高的山姥切国广在见面过程中,一直陪在审神者身边。
都彭对堀川国广没有做出任何为难的举动,迅速打发他去跟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玩,已经完全看不出当时初见望向这振胁差时那种掠夺- xing -的眼神··堀川国广当然不会因此就丧失警惕。
他恭敬地献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审神者倒也没有特别戒备,虽然记得叫山姥切国广陪着保护自己,不过还是随意地拿了他做的点心来,送到嘴边尝了一块,很满意地夸奖了他的手艺。
因为这个小插曲,胁差少年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下决心要干掉他,似乎不难·在心里有底之后,他离开审神者的房间,去找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三个付丧神聚集在烛台切光忠的房间里,沏好茶水,摆上点心,开始说笑和聊天。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其乐融融的··堀川国广已经发现了五虎退的老虎数量不对,当他问起的时候,小短刀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拿都彭对付狐之助的那一套说辞回答了胁差少年。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主人对好口供,对外保持一致···虽然这样做对朋友来说很不好意思·不过……反正复活了老虎这件事,这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私事。
而昔日朋友和现在的主人比较,又同样是自己的主人更加重要一些·所以,在不撒谎和保护自己的主人中间,小短刀当然要选择保护自己的主人啦··堀川国广果然跟狐之助有了一样的联想。
他安慰- xing -地揉了揉五虎退的脑袋,不知自己该说什么·烛台切光忠能够猜到堀川国广心里的想法该有多么丰富,因为他第一次听到五虎退的解释的时候,也觉得这听起来实在有点可怕。
当然,对这个突然捡回两只老虎事件来说,烛台切光忠是一个被排除在外,并不知道实情的局外人,但凭着对都彭有限的了解,他觉得事实可能跟想象截然不同·审神者应该不会做大家都觉得他已经做了的那种事。
不过,这个时候再对堀川国广解释,说自己现在这位审神者很温柔善良,对刀剑充满了关心和爱,堀川国广肯定是听不进去的,烛台切光忠对此已经认命了·他还能怎么说他也很绝望啊。
这座本丸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了他自己,全都在用一言一行拼命坐实都彭大人糟糕的名声·无能为力的烛台切光忠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起来,招呼堀川国广喝茶。
山姥切国广就是在这个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棋盘,从审神者的房间走下来的·烛台切光忠连忙与山姥切国广打了个招呼:“山姥切,这是要干什么”·金发付丧神跟他们点了点头,简短地解释,“主人说,找一个能看到池塘和小桥,视野好一点的房间做棋室。”
说着,他摸了摸棋盘上擦不干净的显眼血迹,心里很纳闷,爱干净的主公为什么会留着这样一个棋盘··当他路过烛台切光忠房间的时候,五虎退和烛台切光忠也注意到了棋盘上的血迹,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疑惑。
奇怪,血迹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那是主人的血吗当时发生了什么,他受伤了吗·在大家心照不宣,拥有同样疑问的情况下,唯一被排除在外,搞不清楚状况的堀川国广也不免警惕起来。
在场的所有刀剑中,侦查能力最高的他却完全无法看见棋盘上的血痕·他只是又一次确定了,这座本丸果然存在着不少秘密,而这里的刀剑又一致决定隐瞒它·· · ·第34章 巧取豪夺(3)·在回答了烛台切光忠的问题后, 山姥切国广不再打扰另外三个付丧神叙旧,他按照都彭的指示, 选择了房间,把棋盘放在和室的中心, 不停顿地开始掸灰擦地, 打扫起来。
山姥切国广非常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还是吸引了另外三振刀剑的注意力,让他们无心聊天,视线都随着他打转·烛台切光忠和堀川国广都是出了名的勤快爱做家务, 让他们坐在一边吃点心喝茶, 看着别的付丧神辛辛苦苦干活, 还真是有些坐不住。
而五虎退, 他只是单纯地好奇——主人想要安置出一间棋室,是打算今后在本丸里下棋吗下棋是要有对手的,主人打算和谁一起玩,如果他想学的话,主人会亲自教他吗·堀川国广作为客人, 忍了一分钟,发现无论是烛台切光忠还是五虎退,都没有对山姥切国广表现出友善的态度,招呼他先来喝茶吃点心再干活。
胁差少年越发不懂这座本丸了——堀川国广搞不明白,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是否是在防备和敌视着山姥切国广··从审神者接见他时,特意找了山姥切国广陪侍这点来看, 金发付丧神是这座本丸里最受信任的刀剑。
不过,这个审神者才刚刚入职,山姥切国广的练度已经这么高,这振打刀肯定也不是审神者亲手练出来的··既然不是审神者的嫡系刀剑,同样是刚刚相识,为什么不试着争取到他的认同和帮助呢——虽然关系不像粟田口兄弟们那么亲密,堀川国广和山姥切国广毕竟也是兄弟。
胁差少年相当了解金发打刀:山姥切国广是心思非常纯净的打刀,就算遭到了不好的待遇,也很少会迷失本心·按照他的个- xing -,也不至于愚忠到助纣为虐,完全站在审神者那边,与备受虐待的刀剑们为敌。
基于这些考量,堀川国广忍不住开口,低声问:“我们不叫山姥切来吃点东西吗”·烛台切光忠收回了不自觉落在山姥切国广身上的视线,摇了摇头,解释说:“既然主公给山姥切安排了工作,我们最好还是等他做完再说。”
·五虎退在一边赞同地点头,补充道:“被主人认为是在偷懒就不好啦·”·堀川国广的心向下沉去——显然,这三振刀剑都一直认为,他们的审神者非常严厉。
同时,他又很有威信,让刀剑们认同他的严厉,并不因此而抱怨,反而都在认真地执行着他的要求和标准·这太奇怪了,而且相当麻烦··在堀川国广心事重重,用喝茶掩饰沉默的时候,都彭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路过烛台切光忠的房间时,随意地同他们打了招呼,接着便走进了山姥切国广布置得差不多了的棋室··由于他要求棋室的视野要好,所以山姥切国广选择的房间,就落在了本丸的中心轴上。
这样,拉开拉门,就可以正好看到后院的小桥、池塘,以及内院的景色·正因为如此,从烛台切光忠的房间,也能看到棋室里的景象··都彭没有关上拉门,也没有压低声音。
他先是表扬了金发付丧神,然后自己在棋盘的一侧落座,指着另一侧,让山姥切国广也坐下··“让我陪主公下棋吗”被这样吩咐的金发付丧神,露出了无措的表情,“可是,我、我只是个粗劣的仿品,我不会下棋……”·“没关系,会教你的。”
都彭这样回答··这一幕实在出乎堀川国广的意料·胁差少年对都彭这个审神者的印象很差,已经将他和从前那个不学无术又傲慢自大的主公归为了同类,有时候甚至会混淆,觉得他们就是一模一样的人类。
所以,一旦发现都彭竟然会用围棋来打发时间,简直令他惊讶万分··如果这个本丸有歌仙兼定,发现主公竟然有这么风雅的爱好,也许会非常欣喜吧·不过,歌仙似乎也没说过自己擅长围棋……胁差少年一时有些恍惚,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武断和失误。
·这座本丸的主人,与他从前的主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他听到了万屋里的流言,看到了烛台切的异常,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个年轻的新任审神者不可救药,甚至对他产生了杀意。
但说起来,他其实并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真的亲眼见过他做任何坏事··虽然不能因为审神者有一个高雅的爱好,便判断他其实是个好人,不过至少——眼前这一幕像是一记警钟,猛然敲在堀川国广的心上,让他稍稍冷静下来,暗自告诫自己,就算真的要采取行动,也不能- cao -之过急。
就在堀川国广有些走神的时候,这座本丸的三振刀剑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因为他们的审神者伸出手,在棋盘的血渍上轻轻拂过,原本普通的棋盘竟然开始发光·紧接着,伴随着满天飘散的樱花,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棋盘中冒了出来。
——如果刨除都彭抚摸的是棋盘而不是刀剑这一点,这个场景真的很像审神者唤醒新锻好的刀剑··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穿着平安京时代白色狩衣,头戴乌帽,一头长发一直垂到小腿,用白色发扎起发梢,手里拿着一把折起的蝙蝠扇,容貌绮丽,美得充满了虚幻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普通人类。
离得最近的山姥切国广,先是被吓得差点仰倒在榻榻米上·接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从棋盘中冒出来的男人,虽然脸很好看,造型却无限贴近敌方薙刀·金发打刀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马上按在腰间的本体上。
这个距离,想将都彭护卫在自己身后已经来不及了·尽管曾经因为都彭的身形而猜测他可以上战场挥刀,但实际上,山姥切国广并不知道都彭拥有强劲的战斗力·现在,一个疑似敌薙刀的男人站在棋盘上空,刚好落在了山姥切国广和都彭中间。
山姥切国广不怕眼前的敌人,但怕极了来不及保护自己毫无防备的主人·他的额头瞬间被冷汗浸- shi -了··在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之前,都彭已经抢先一步,立起身体,手臂绕过突然出现的男人,按在山姥切国广的手背上,压着他的手,将他的本体缓缓送回刀鞘中。
他朝金发打刀缓缓摇了摇头,微笑着仰头说:“好了,我们下棋·”·他的动作仍然有条不紊,看不出多么迅捷,却又一次后发先至·在更远的房间里,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出于和山姥切国广相同的心理,认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像敌方薙刀,于是也纷纷紧张地握住了本体,蓄势待发。
都彭转过头,对同样紧张的太刀和短刀笑了一下·之后,他的视线短暂地落在堀川国广身上,忍不住加深了自己的笑意·就像他料想的那样,他附身在棋盘上的朋友突然出现,会惊吓到自己的刀剑。
而他那乌帽白衣的装扮,又不出意料地引起了误解··胁差少年不具备看到亡灵的能力,所以注定无法探寻事情的真相·从他有限的视角,能看到的只是: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山姥切国广突然想对自己的审神者拔刀。
而他的朋友,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也在同一时间紧张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是审神者做了什么刺激了山姥切国广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拔刀的对象是山姥切国广,还是自己的审神者·不论真相如何,审神者游刃有余地压制住了山姥切国广。
堀川国广不至于看错,金发打刀并不是顺从主人的意图,自愿收刀,而是措不及防被打断了攻势··胁差灵光一闪,突然恍然大悟——烛台切光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害怕审神者的吗这真是出乎意料了。
这座本丸的新任审神者,竟然是个拥有强大实力,甚至可以压制付丧神,令他们无法反抗的武系强者吗·在所有人各怀心思,陷入短暂思考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平安京美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作为一个0.5鹅战五渣,他甚至迟钝地没有留意到自己差点被刀劈成两半,只捕捉到了“下棋”这个唯一、永恒的关键词,立即兴奋地挥舞着双臂欢呼起来··“耶下棋下棋下棋”优雅和神秘就像萦绕在他身边的烟云,被宽大的袖子扇得飞到了九霄云外。
美丽的亡灵露出无比天真的笑容,从棋盘上蹦到地上,在山姥切国广和都彭两人间跑来跑去,“怎么下怎么下跟这个金色头发的人下吗我们让他几个子几个子都行快来下棋”·当他开始说话和跑动,都彭的刀剑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呢,这种毫无威胁的感觉……还有跟外貌相差甚远,极具反差、傻乎乎的个- xing -,实在令人无法提起精神来防备··而且,他们的审神者看起来很习惯这个男人陡变的画风,轻描淡写地说:“提醒一句,他们三个都看得见你哦。
乖一点,起码装个样子,你也不想被人笑话吧”·新任审神者勾起嘴角,被自己所说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三个人,对附身棋盘的幽灵来说,是山姥切国广、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这也是他这句话所表达的真正含义。
但对不明所以的堀川国广来说,是他正对着被压制住的山姥切国广说的,是自己正在威胁他,告诉他烛台切房间的三振刀剑,都看得到嘛··手舞足蹈的白衣幽灵愣住了,在僵硬了半分钟后,才想起来用长长的袖子捂住脸,露出一双美丽剔透的眼睛,弱气地说:“骗、骗人除了虎次郎之外,明明只有你才看得到我……这么多年了,怎、怎么可能突然间有三个人全都看得到我”·都彭露出一个和善又可靠的微笑,『佐为,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人。
』这次,他没有将自己的话说出口·与这个亡灵沟通,本来就可以在脑内完成·而只要他愿意,属于他的那三振刀剑,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跟他和佐为沟通。
不过,为了让来一探究竟的堀川少年不虚此行,新任审神者才会把前几句话用嘴说出来,方便可爱的小胁差听到——他会以为自己对山姥切国广做了什么呢都彭好奇地琢磨了一下,再次自顾自地微笑起来。
明天这个时候,他要让胁差少年亲口把自己的脑补说给他听··藤原佐为,是因为对围棋的执念而滞留人世的亡者·他存在于世间的方式十分独特,并非是通灵者即可看见的那种幽灵。
只有与围棋有缘的孩子,才有一定的几率发现他所附身棋盘上的痕迹,进而发现他的存在,有幸得到他的陪伴和帮助,由他引领着,走上黑白方寸间的无限天地···在上千年寂寞的时光中,本来只应有两个人见过他的样子,一个是乳名虎次郎的本因坊秀策,一个是进藤光。
不过,在很早之前看过《棋魂》后,都彭就对围棋产生了浓郁的兴趣,再加上藤原佐为本人,又是如此温柔、执着和美丽,令人难免心生向往·所以,都彭找到了他,轻而易举地说服他跟随自己,教导自己棋艺。
藤原佐为虽然战斗力为零、或者说是负数也不为过·不过,他却是另一个领域的不败强者,拥有无垢圆满的心境·虽然刚才以为没人看得到所以失态,不过他却并不会因此而过多地感到尴尬和羞涩。
转眼间,他就不再在意,姿态娴雅地站好,向山姥切国广致歉,“刚才失礼了,我是在平安京教导君主下棋的棋士,名叫藤原佐为,请多指教·”·山姥切国广愣愣地。
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藤原佐为不是敌人,而是主人的……围棋付丧神难道主人除了刀剑付丧神外,还有很多不同的付丧神可以驱使吗金发打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拳头攥住拧了一把似的酸楚。
这个藤原佐为……看起来已经跟随了主人很长时间,对主人完全没有敬畏的感觉,言谈间也很是熟稔放肆·而且,是错觉吗主人对他好像格外放纵和宽容,即便被质疑了也没有说教。
金发付丧神发了一小下呆,突然想到出于礼貌,他也应该自我介绍,但在他开口之前,都彭已经无声地对藤原佐为说:『这是山姥切国广,对面房间的是烛台切光忠、五虎退和堀川国广。
虽然看起来像是人类,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是我的刀剑·今后我会在本丸里安排一个棋当番,每天由一个付丧神陪你下棋·不过他们大部分可能并不会下,所以还要你先教会才行。
』·“好呀好呀没问题”只要可以下棋就心满意足,藤原佐为并不挑剔自己的对手,教导初学者也会让他心生喜悦·听到都彭的安排,白衣幽灵开心地鼓起脸颊,把眼睛眯成了月牙。
『去那边坐着,让山姥切帮你落子·』都彭指使着兴奋的佐为,在白衣青年欢快地跑到山姥切身边坐好后,新任审神者拈起一颗黑子,理直气壮地开口要求道,“来吧,这次让我三子。
我们开始·”· · ·第35章 巧取豪夺(4)·都彭将黑子落在棋盘上, 发出一声脆响·在棋局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原本热衷卖萌的佐为转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他挺直了脊背, 眼神变得犀利霸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将蝙蝠扇的顶端点在棋盘上··“开始吧·”此时, 他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无害的人魂,他看起来更像无冕的王者。
山姥切国广看了看都彭,又偷偷看了看身边的藤原佐为,莫名地觉得,坐在棋盘一端, 什么都不会的自己, 就像是夹在两只老虎间的一只兔子·从不曾质疑过自己刀锋锐利程度的打刀, 茫然地摇了摇头, 想要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然后,他将手放进身边的棋罐,小心地试了试都彭那种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棋子的方式,以失败告终·没办法,山姥切国广只能老老实实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颗棋子, 小心地放在棋盘上。
藤原佐为发现了金发打刀的这个小动作·他温柔地微笑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强者对后辈特有的宽容和慈爱·然后,人魂开始用好听的声音,给金发打刀介绍下棋的规则。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除了身边的山姥切国广,即便是身处另一个房间的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听起来,也像是在耳边说起·这让太刀和短刀不由频频走神, 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与堀川国广聊天。
不一会,小短刀就受不了了··他已经听到都彭的安排·反正大家都要学会下棋的,听到佐为的讲解,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记下·但是看不到棋盘,只靠听实在一知半解,比如围棋的“星位”是指棋盘上的小黑点,可是小黑点在哪里呢在这里完全看不到啊·——诸如此类,简直让短刀好奇得不得了。
小男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对堀川国广说:“那个……堀川君,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主人和山姥切下棋呢感觉很有意思呀。”
堀川国广当然已经注意到了两个同伴的魂不守舍··他不懂同伴们为什么会走神,因为他一直都听不到也看不到藤原佐为·就像都彭和佐为交谈时提到的那样,能够看到这个围棋之魂,需要特殊的机缘和能力。
正是因为都彭具备了这种能力,受他灵力供养的刀剑们,继承了他的部分能力,才可以听到和看到佐为··不过,既然五虎退已经提出了要求,堀川国广也没法拒绝。
难道要他说实话,比如——最好不要,他不喜欢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只想跟自己的同伴们聚聚吗胁差点了点头,默默咽下自己的真实感受,又体贴地提醒道:“这样会不会打扰审神者大人呢”·小短刀为难又期待地歪头思考了一下,回答说:“也对哦,那我先去问问主人,允不允许我们在一边看棋。”
·说着,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已经站了起来,哒哒哒一路跑到棋室门口,等到都彭落下这一步的棋子,不会被扰乱思路,才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问:“主人,我们可以过来看看你们下棋吗”·都彭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山姥切国广身边的佐为,原本认真的亡魂又变回傻白甜的画风,咋咋呼呼地拼命点头嚷着“好哇好哇让他们来嘛”,新任审神者没脾气地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安静点就可以。”
他又以只有堀川国广听不到的方式提醒自己的刀剑们:『堀川君看不到佐为,你们注意点,不要让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小短刀的笑容僵硬了一分钟·啊,因为他实在不擅长伪装和掩饰。
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光忠比五虎退略强点,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无意识地露出一丝惊讶·不过,最先恢复正常的,还是追随都彭最久的短刀小男孩··他无声地欢呼一声,强行忽略了存在感极强的佐为,朝烛台切光忠和堀川国广拼命挥手,做着“来吧快来”的口型。
烛台切光忠的眼神从那边的房间收了回来,落在眼里带着无限疑惑的胁差身上,苦笑着说:“希望堀川你不要介意,退特别喜欢都彭大人,所以有点黏他·一会到都彭大人身边,你不需要太拘谨,只要注意礼貌,就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在审神者提醒他们堀川国广看不到藤原佐为之前,烛台切就已经注意到,审神者在很微妙的地方变换了两种不同的沟通方式··如果是普通人类,有可能会忽略两者间的区别。
但刀剑付丧神常年在战场厮杀,警惕和敏锐程度与其不能相提并论·从围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开始,堀川国广的迷惑显而易见··所以,就算都彭不特意提醒,烛台切光忠也已经猜到了堀川国广大概是看不到这个藤原佐为的,也早决定要审慎地对待这件事。
倒是他们的主人,嘴上说着不想让堀川国广发现藤原佐为的存在,之前一直不搞什么棋室,却偏偏要赶着胁差来做客的时候将棋盘拿出来……·在都彭所有的刀剑中,只有烛台切光忠吃过脑补过度的亏,受过都彭刻意的误导。
所以,也就只有他,突然警醒,发现自家恶趣味的审神者,大概又在搞不久前对付他的那一套了··什么“我什么都爱吃”“去你的房间做”“把这些都录下来”,啊啊啊,突然脸红的太刀因为冒出来的糟糕回忆,忍不住用手捶了一下身边的榻榻米。
都彭大人一定是故意的如果他不拿出棋盘,让这个穿着打扮跟溯行军差不多的家伙出现,他们这些刀剑,都被他搞得服服帖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着他拔刀的他们的主人又在搞事,发现这一点,烛台切光忠立即开始为堀川国广担心起来。
望着被他突然捶地的动作吓了一跳的胁差,烛台切光忠忍不住压低声音,没头没尾、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堀川,你可千万不要对都彭大人心怀敌意”·堀川国广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中。
就像都彭期待的那样,他没办法从烛台切光忠神神叨叨的忠告中梳理出眼前一切的真相,在不明所以的同时,顺利地产生了一系列的误会·或者说,也算不上误会吧,毕竟,“不要对审神者心怀敌意”,这句话的意思的确是对他心怀敌意没有好果子吃。
山姥切国广明显是受到了胁迫,他的同伴们坐立不安·现在,五虎退让他到审神者身边去,烛台切光忠又特意提醒他要做到驯服和听话这是为什么呢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人类,真的有这么可怕,让他的同伴们忌惮到这个地步吗·胁差少年点了点头。
他的- xing -格并不独断,马上决定要认真对待太刀青年的告诫·黑发的少年对烛台切光忠笑着说:“好的,烛台切,我记住了·我们过去吧·”·太刀和胁差很快也来到了新鲜出炉的棋室。
小短刀早已占据了都彭左手边的位置,这里可以贴近都彭,又不会因为挨得太近而影响他落子·烛台切光忠为了照顾客人,礼让着堀川国广,选择了正对着棋盘、便于观棋的位置,安静无声地跪坐下来。
在观看都彭和山姥切下棋的时候,堀川国广再次发现了疑点··明明山姥切国广都已经说过自己不会下棋了,审神者却还是让金发打刀让他几子·而且,说是不会下棋的打刀,却下得很溜。
除了拿着棋子的方式看起来像是初学者,落子时却从不会迟疑··这盘棋下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胁差少年外,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懂的样子,另外三振刀剑时不时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发出“哦”“啊”的感叹声,就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
一心想要探寻真相的胁差少年一头雾水,度日如年地等到了这盘棋的结束··审神者弃子认输·在被让三子的情况下,输给山姥切国广这个新手,看起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堀川国广觉得,自己之前的内心活动显得十分多余——什么谨慎观察,什么不同的两个人、还有兴趣风雅、会让歌仙兼定高兴之类的··——这个审神者到底会不会下棋,实在值得怀疑。
在清理棋盘上的棋子时,一直乖乖保持安静的五虎退坐不住了,偷偷摸了一把冰凉的棋子,想到藤原佐为的自我介绍,好奇地问:“主人,这是平安京时代的棋盘吗”·都彭垂下头,心情非常好地揉了一把小短刀的脑袋,越发觉得自己这第一振短刀真是非常好用,跟自己简直心有灵犀,如臂使指。
他点了点头说:“是的,这是非常昂贵的古董·”·“哇哦·”·小短刀发出感叹的轻呼·他对人类社会的银钱并没有什么概念。
从作为付丧神苏醒开始,统共也没去过几次万屋·不过,非常贵大概意味着非常好吧小男孩用敬畏的眼神偷偷瞥了一眼下棋时眼神凌厉、日常又傻又白又甜的藤原佐为。
审神者注意到短刀这个可爱的眼神,贴心地笑着补充道:“所以今后你们打扫棋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磕碰坏了棋子和棋盘·万一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哦。”
之前,都彭几乎从没开过玩笑·小短刀被都彭的话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棋子落回了棋罐,发出一声脆响·小短刀惊慌失措,一边着急地去看棋子有没有摔坏,一边带着哭腔小声惊呼道:“主人千万不要卖掉退”·噗——都彭被不禁吓的小短刀逗笑了。
他一边捂着嘴掩饰笑意,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把小男孩的头发揉乱,眼神温柔地望着他,满意地想:退酱真是个善于配合的好孩子··五虎退在被摸头安抚后,也冷静下来。
虽然刚才差点被吓出了眼泪,但仔细观察都彭的语气和神态,还是可以很轻易看出他说这话时和平时是不同的,只是在开玩笑·虽然有点心酸自己比不上这个藤原佐为的价格,不过,短刀还是乖巧地仰起头,在都彭的手里蹭了蹭脑袋。
出于对主人的信任,他并不真的认为自己会因为打碎棋盘而被卖掉——他会小心不会弄坏这个棋盘的——况且,主人不是说了吗就算他真的弄坏了棋具,卖掉他也不够赔,那么为什么还要卖掉他呢·相比都彭本丸刀剑并不把这句威胁当真,一边旁观的堀川国广却将话听进了心里。
他谨慎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装作不经心地赞叹道:“审神者大人真的好有钱,竟然买得起这么贵的古董呢·”·“本来很穷的·”都彭温和地说,“不过成为审神者之后,拿到了一大笔薪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了内涵的语气说:“不过,想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钱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真是伤脑筋啊·”·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抱怨,但仔细分辨,又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说过这些后,棋盘已经清理好了,审神者不再闲聊,和山姥切国广开始了新的棋局·一下午的时间在棋子落地的脆响中过得飞快,晚上,堀川国广留在本丸里吃了一顿晚饭。
晚饭后,家政人员烛台切光忠忙着收拾餐具,堀川国广第一次有机会和小短刀五虎退单独说了几句话··由于下午是否有钱的谈话,堀川国广想到了一个可以快速解救同伴的方法。
这个方法对这座本丸的山姥切国广来说相当残忍,相当于见死不救,而且治标不治本——虽然能在第一时间解救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但后来的刀剑还是要在都彭手下受苦。
堀川国广知道,自己现在的主人,是个富家小姐·她非常有钱,并不依靠审神者的薪水过活,经常用自己的零花钱补贴本丸的运行,给大家分配丰富的零花钱,为大家购买高级御守,购买资源,参加一些时之政府组织的活动。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本丸里还没有收集全普通刀剑,比如自己和和泉守兼定的情况下,率先得到像三日月宗近这样的稀有刀··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都不是稀有刀剑,他们的身价都不会太高。
——而善于搜集情报,同时又因为负责本丸的内番家务,所以经常有机会到万屋采购逛街,所以堀川国广知道,尽管时之政府明令禁止,但还是有很多审神者会在私下里交易刚刚得手的刀剑。
虽然买卖没有被唤醒的刀剑,可以自我安慰只是寻常的物品交易·但胁差少年认为,这只是参与这种买卖的审神者虚无的自我安慰·其实,买卖刀剑和买卖付丧神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相信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也不会在意这种买卖人口一样的道德瑕疵。
这是个非常软弱的解决途径,但眼前这个本丸实在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让堀川国广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加上都彭已经展示了自己过人的武力,还有五虎退奇怪的驯服,以及烛台切光忠真心诚意的警告,这所有的一切,都促使胁差越来越倾向于请求自己的主人,用钱财来和平的解决问题。
堀川国广试探着,对一直表现得心无芥蒂,非常亲近审神者的五虎退说:“退,我一会就要回去了·啊——真是舍不得你们呢,多希望我们还会在一个本丸里生活啊。”
五虎退露出低落的眼神,回答他:“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呢·要是堀川君也是主人的刀剑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每天都聚在一起·”·堀川国广感觉得到,五虎退并没有口是心非。
他疑惑地观察着这振短刀·这半天的时间,他都没有发现小短刀对自己的审神者有任何害怕、恐惧和躲闪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会哭红了眼睛,但他现在说得是真话。
他是真的希望能跟堀川一个本丸·但并不是胁差希望的那样,他们一起离开都彭的本丸,而是堀川国广也能来到他们的本丸··由于胁差没有说话,五虎退又问:“堀川君怎么不说话是舍不得你现在的主人吗那你对现在的主人,有没有那种——呃,类似于就是这个人,我认定他了,只有他是我的主人,如果让我再换一个,不如碎掉算啦再也不需要其他人当我的主人,这种感觉呢。”
因为包含着丰富的感情和巨大的决心,五虎退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堀川目瞪口呆,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眼前的小男孩是在问他,也是在表述自己的感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烛台切光忠对审神者的溢美已经令人震惊,五虎退的表白简直是不合情理到了极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啊”胁差少年失语了半晌,终于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温柔地抚摸了五虎退的脑袋,自嘲地说,“我现在只希望能够拥有平静的生活,就已经很幸福了。”
五虎退眨着清澈的眼睛,望着这样说的黑发少年,若有所思·他没有继续劝说,也没有再拼命介绍自己的审神者有多好多棒,在胁差疲倦的笑容里,小短刀下定了决心。
告别的时刻来得很快,在堀川国广要离开这里返回自己本丸的时候,连架子十足的都彭,都亲自来到门口送他··在于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拥抱告别之后,胁差少年和审神者面对面,向审神者行礼。
年轻的人类微笑着,在寒暄了两句诸如“今天玩得开心吗”“烛台切和退也很想去堀川君的本丸里玩”这类的话后,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告别语··“堀川君,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够记得——我很理解你的想法,远比你现在的审神者理解。
回去之后要保重自己·无论是出阵远征,还是其他任何事,都不要冒险,要想到自己还有所牵挂·至于你的同伴们,他们在我这里,有我的照顾,你就放心吧。”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年轻英俊的审神者眉眼和善,语调温柔·可他的眼神却很冷,堀川国广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审神者并不- yin -阳怪气,但他却汗毛倒竖。
就像眼前这并不是个人类,而是一条剧毒的眼镜王蛇,高高昂起头部,嘶嘶地吞吐蛇信,张开自己扁平的颈部,在下一秒就会高速弹- she -而来,一口咬住他,向他身体里注入致命的毒液。
堀川国广觉得,这一切不是错觉,他确实受到了威胁·审神者是在说,“我知道你想跟我作对,不过想想你的同伴,他们都在我的手上·”·堀川国广的心越来越沉。
他强装出不为所动的模样,撑着难看的笑脸与大家告别··在回去的路上,黑发少年思来想去,他觉得如果向自己的主人坦白,然后寻求帮助,毫无疑问,会把自己的本丸拖入麻烦的漩涡。
跟这个毒蛇一样的人类作对,对自己的主人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实话实说,带来的只会是无穷的麻烦··他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因为他,与都彭这种危险分子为敌。
于是,回到本丸后,满怀心事的胁差选择了自以为是的隐瞒和保护·他迫不及待地,用自己路上想好的方式,将冷酷的事实用甜蜜的糖衣包裹着,向自己的主人提出了请求。
·因为实在太过思念同伴,所以希望可以透支自己未来的零花钱,由自己的主人出面,支付给都彭作为一点补偿·虽然这听起来像是买卖,其实只是他这个不省事的胁差不合理的请求而已——希望能以这种方式,获得都彭大人的同意,让五虎退和烛台切光忠,到自己的本丸里居住,成为自己主人的刀剑。
强调不是买卖,而是他的强求,透支的零用钱只是他的补偿和心意,堀川国广用这种说辞来软化和说服自己善良的主人;而支付报酬,应付得则是提到过钱不够用,所以很伤脑筋的另一个审神者都彭。
堀川国广的现任审神者,给自己取名“亚里莎”做为代号的少女,在听到堀川的请求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堀川国广以为她是在惊讶于自己的任- xing -,但拥有良好教养的少女在胁差少年将话全部讲完后,才细声细气地说。
“啊,你果然这么说了,真的像都彭先生说的一样呢·”少女审神者拼命散发着理解和善意,声音甜美地说··“我们下午联系时,都彭先生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
他说,堀川君其实很寂寞,烛台切和退酱也思念着自己的同伴·而我们这些局外人,就算再如何努力,其实也并不能真正理解你们的感受··都彭先生说,你们一定很希望可以重聚,重新生活在一起。
他的烛台切心事太重,也许并不好意思把这个请求说出口,但退酱到了晚上,却一定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他的房间哭着恳求他呢·”·亚里莎并不知道,她天真的话里所包含的“晚上”“自己”“哭着恳求”,给同样心事很重的堀川国广造成了多么大的- yin -影。
一无所知的审神者继续甜甜地给胁差少年插刀··“都彭先生说,他很想满足大家的期待·不过呢,他的本丸刚开始组建,实在太缺人手了·而且他跟自己的刀剑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完全舍不得把他们送给别人。
所以,与其让把五虎退和烛台切送到我这里……·堀川君,你也知道的,我这里已经有了小退和烛台切先生了嘛·你的朋友们……呃,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大概也不可避免地、会感觉到不舒服吧我和都彭先生认真地商量过了,与其把退和烛台切先生带到我这里,不如还是由你去都彭先生的本丸,他那边正好非常缺人手,主要是你能够帮烛台切光忠分担一下工作。”
絮絮叨叨的少女又一次毫无自觉地说出了关键词··“都彭先生说,现在他家的那振烛台切先生,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有你能去搭把手帮帮忙,他的情况一定会好很多的。
啊……堀川君,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其实是非常舍不得你的,并不是不喜欢你啦,要跟你分别,想想还真是舍不得呢·不过都彭先生说,今后大家可以交个朋友,相互拜访。
我还是可以经常和你联系的嘛··他说大家对他有很多误解,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误解啦·不过,他真的很为此苦恼呢,说都是自己不善言辞,看起来还太过严肃……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内心温暖,很会替别人着想的好人呢。
——他还特意有让我转告你哦,‘不管堀川君最后如何选择,我都会对烛台切和退负责到底的’·”·堀川国广完全无法认同亚里莎的话。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心脏向身体各处蔓延·原来如此啊,临走时都彭所说的话,果然是有寓意的··“堀川君,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够记得——我很理解你的想法,远比你现在的审神者理解。”
——这句话原来并不是在说“我知道你想和我作对”,或者说,不仅是在说这个·这是泛指和特指的区别··那个人类是在说,“我知道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现在想想,正是下午那个人和退的话,让他想到了现在的办法·他一无所知,以为是自己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其实,只是按照都彭的预设,就像水流过沟渠一样,被引导和利用了而已。
我知道你想和我作对;我知道你想拯救你的同伴;我知道你想用钱来解决·那个人类在嘲弄他,他甚至不肯亲口打破自己的幻想,而是借着自己现任主人的嘴,让他清楚,“我不会放过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如果想帮他们做点什么,就自己来分担吧。”
如果只是由都彭自己提出这种建议,胁差也会受到胁迫,涉世未深的少女审神者也会被说服,但堀川国广心想……如果是那样,他现在的这些自然反应,比如面色苍白、四肢僵硬,难免会被自己的审神者注意到。
温柔的少女一贯很关心她的刀剑·她也许会感到奇怪,对这种反应感到费解,进而追问他是否并不愿意,是否存在着其他想法·也许,堀川国广为了自己的同伴们,还是会掩饰自己的异常,认同都彭的说法,但难免会让少女产生疑心,节外生枝。
但现在,在他与自己的审神者乍一见面,就按照都彭所说的那样提出了请求的现在……就算他表现得再不开心,亚里莎也只会认为,他是在愧疚不安吧·因为他即将为了和自己的同伴们在一起,选择放弃如此温柔的主人。
——因为想要跟同伴们在一起,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自己的想法·那个叫都彭的人类,还真的是相当擅长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令人在意的是,五虎退是真的站在了那个人类那边吗仔细想想,正是他开启了棋盘很贵这个话题,将谈话引向了古董和买卖这边。
他为什么会知道棋盘的年代呢据他对五虎退的了解,这个小男孩并不具备鉴赏古董的能力,也不是那种本体存在过上千年、曾经经历过平安京时代的刀剑。
明明之前表现还得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棋盘一样,却能准确地说中它的年代,这不是很奇怪吗·从这个角度思考,就连烛台切光忠警告他不要和都彭作对,也是在五虎退离开之后,单独说出来的。
他现在的审神者,特意讲到了“分担烛台切光忠的工作”,却并没有提到五虎退面临着什么困境呢··所以,五虎退……他变成了审神者的帮凶吗·——不不,那个温柔胆怯的孩子,绝不是那样的人。
·堀川挣扎着望向眼前的少女·他很喜欢她,当然没到五虎退所说的那种,非她不可的程度,不过,确实真心诚意地对他充满了好感,愿意为她舍命·如果有机会慢慢了解,他也会在未来某一天,献上自己百分之百的忠诚。
可惜他们之间没有这种缘分··少女樱花一样鲜嫩的嘴唇还在开开合合,懵懂无知地询问着他的意见,“你是怎么想的呢,堀川君如果一时无法决定,也可以慢慢考虑几天……”·黑发胁差攥紧了自己落在膝头的拳头,咬住嘴唇迟疑了一会,终于有了决断,他俯下身,把额头贴在地板上,恭敬而郑重地回答道:“虽然很对不起您,但是……请让我去都彭先生的本丸吧。”
就像烛台切光忠一样,他为了其他人,给自己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 · ·第36章 孤立(1)·在给出了现任审神者答案后, 失魂落魄的胁差回到自己的房间,渡过了一个无法安眠、辗转反侧的夜晚。
第二天, 一向体贴的审神者将他安排进了远征的队伍··远征,相对于出阵来说, 几乎是没有危险- xing -的任务·所以, 虽然照理来说,既然决定了要离开这座本丸,亚里莎就该给胁差留出收拾行李,以及和大家告别的时间。
但最后一次为现任审神者做事,也可以算作是一次告别··堀川国广没有多想·他并不是远征部队的队长, 不用负责其他刀剑的安全, 或者引领队伍前进的道路, 他只需要出去走走, 最后再感受一次……在温暖平和的本丸生活的感受。
所以,他压根想不到,在他走后,他目前所在的本丸,迎来了什么样的访客——都彭带着自己的烛台切光忠, 来到少女亚里莎的本丸做客——这也是两位审神者昨天商议好的内容,由都彭主动提出。
作为一个资深好人,都彭非常熟悉善良阵营人们的做事方式·光明磊落,有话直说·如果有什么误会,就把自己的一切摊开来给别人看,接受所有人的评判, 事无不可对人言,公道自在人心。
要得到堀川国广,没必要降低自己的格调,耍一些- yin -谋和手段·亚里莎小妹妹并不知道关于他的那些谣言,但以谣言的传播速度来看,她总会知道的·所以,在昨天的通话中,光明磊落的审神者都彭先生自曝其短,率先提到大家对他有所误会。
他可以解释误会,同时接受亚里莎以及她本丸里其他刀剑的考察·如果觉得他是一个好的审神者,就把堀川国广交给他·如果不行,都彭表示,少女并不需要为难,他愿意自觉地放弃他们之间原本的商议结果。
这座本丸里很多刀剑们都没有出阵,留下来参观他这位审神者·这些留守的刀剑,大多数都被戏称为老年组、养老院,上千年的阅历让他们能够轻易看出,从都彭的本丸返回的堀川国广,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旧友团聚。
但时间太紧,完全不知前情,流言又是在前天才初步扩散开,所以刀剑们掌握的信息十分有限,来不及在都彭上门前,打探到确切的情况··没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当他们看到身穿白色狩衣,举止高雅、姿态凛然、俨然入戏的审神者都彭时,很难对他升起什么恶感。
何况,都彭的言谈也彬彬有礼,温柔稳重·就像昨天登门拜访的堀川国广一样,烛台切光忠也是带着餐盒过来做客的··经过了两天晚上的充分休息,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又是一振正常而普通的烛台切了。
在会客的大堂,在都彭的示意下呈上餐盒,为所有来迎接客人的刀剑分好点心·都彭笑着向这些目光炯然的主场刀剑,以及被他们护卫着的少女介绍道··“昨天堀川君来我的本丸做客,有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好看的人类全程保持着端庄的笑意,跟平时被自家刀剑娱乐到而展现的笑容截然不同,散发着高洁温暖的光辉··他温柔地说:“堀川君有提到过,那是亚里莎小姐喜欢的口味,希望我们也尝一尝。
初次拜访,我并不是擅长交际的人,不知道带什么才合适,所以……也自己试着做了类似风格的点心,希望大家能喜欢·”·少女审神者在小口品尝了都彭的点心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爱地惊呼:“哇简直太好吃了都彭先生,好厉害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点心”·被夸奖的年轻人温柔地笑弯了眼睛,难得谦虚地说:“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我一向不太懂年轻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用美食攻略有味蕾的生物,效果一向很好·在尝过了都彭的手艺后,在场所有刀剑都不免对他好感度上升,有的还会稍稍有些嫉妒经常可以品尝这种厨艺的烛台切光忠。
对此,太刀青年内心毫无波动,他也只是在今天早上,才第一次品尝到都彭大人亲手做的食物··——简直生无可恋,他连作为一个厨子的价值,都因为主人的多才多艺而贬值了。
亏他还曾经想用和都彭现在所用相同的手段,攻略这个可怕的人类·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在聚众聊天后,都彭成功将自己在这座本丸的声望,从中立刷到了友善。
接下来,无关人士退场,仅留下昨天参与了视频沟通的太刀三日月宗近,陪同自己的审神者留了下来·两个审神者,两振太刀,准备开诚布公地进行一番深入的沟通。
都彭郑重其事地,从自己所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整理好的实验笔记,递给对面的少女·年轻人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由于昨天承诺过会解释清楚关于我的流言,所以,请您先看看这个。”
在少女接过笔记开始翻阅后,都彭向她介绍道:“在我入职之前,对审神者的工作做过一点研究·我发现,在审神者所有的工作中,对受伤刀剑的手入,本该是最及时进行的,就像我们人类医院的急救室接受外伤和急病患者——受伤的刀剑,理应在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转折,“一个审神者管理着一座本丸,数十位刀剑付丧神,只能依靠一位审神者的救助·很多时候,刀剑负伤是一种群体现象。
除了审神者安排不当,敌方打出暴击效果,正中要害之外,遇到了强大的敌人,一个小队大多数刀剑带伤的情况是很常见的·”··都彭叹了口气,“可是这种时候,审神者却只能同时治疗两到三个付丧神,其他受伤的刀剑只能承受着伤痛,忍耐和等待相当长的时间。
如果是等级高的太刀和大太刀负伤,所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审神者灵力和体力跟不上,还需要休息恢复才能继续·”·“虽然也可以到万屋购买道具,但能力不足的审神者,往往也是比较贫穷的,这就像是一个恶- xing -循环。”
人类青年露出忧虑的目光,坦诚地说,“而我现在有了一点思路,希望能够探寻出一个方法,加快手入的进程、降低成本,让缺少资源和钱财的审神者,也能更好地照顾自己的刀剑付丧神。”
难得都彭说了这么多话,效果当然显而易见·亚里莎惊讶地捂住嘴,感叹道:“天哪,这真的可能吗如果真的有这种方法,那实在是太棒了都彭先生,您……您真是太温柔了,不但关心着自己的刀剑,还能想到其他人,跟您相比,只能看到眼前的我,真的很惭愧呢。”
被赞赏的年轻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只有对无辜者的不幸视而不见,才应该感到惭愧·您的眼中毫无- yin -霾,这是命运的恩赐。”
都彭的话让亚里莎不好意思起来,莫名有了一种被温柔长者宽慰和认同的错觉·她愣了愣,慌忙点头,很有干劲地说:“嗯嗯今后我也会努力的绝对不会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连跪坐在都彭身后,明知道自己的审神者恶劣- xing -格的太刀青年,都频频望着都彭的背影,感动地想,咦,原来主公是这么想的吗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只有亚里莎的三日月宗近还记得这次谈话的主题。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您又提到了,会被很多人误会呢,审神者大人”与涉世未深、容易被忽悠和影响的人类少女不同,跪坐在一边陪侍的三日月宗近微笑着,完全没有去质疑都彭的意思,却直击要害,问出了关键- xing -的问题。
“呃……”散发着圣光的审神者都彭,为难地抿了一下嘴唇·他很少会有这种透漏情绪的小动作,偶尔一用,效果倒是很好,充分表达了他想要表达的未尽之意。
审神者低声说,“这个……有点不好解释,不如,就让我演示一下吧·”·说着,审神者对沉默跪坐在自己身后,全程保持面无表情的烛台切光忠伸出了双手。
“烛台切,请把本体借我一用·”·感动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审神者其实古道热肠,愿意为他人挺身而出的太刀付丧神僵住了·他头皮发麻,心里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烛台切光忠实在不懂,他就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主人表演,没招谁没惹谁,为什么会有这种大难临头的感觉高大英俊、本该成熟可靠的太刀青年露出惊惧的表情,磕磕巴巴地说:“……什、什么”·都彭并没有生气,即便自己的太刀在别的审神者面前,对他的命令(也许只能算请求)提出了质疑,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服从,这实在有些丢脸。
他只是没脾气地送给对面的主仆一个无奈的眼神,温和地对自己的太刀重复道:“我说,烛台切君,请把你的本体借我一用·”·烛台切光忠刚才并没有走神,都彭说的每一句话,他其实都有好好听进耳朵。
正是因为猜到自己的主人想要做什么,太刀付丧神才会如此惊慌——关于自己的审神者要借用他的本体,为大家演示所谓的误会,这不就是要让他在外人面前失态、呻吟、哭泣和哀求,然后让他们看看自己被保养后那种腰酸腿软、仿佛被狠狠蹂躏过的状态吗·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像个面对暴徒无力反抗的柔弱少女一样,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本体。
“主公大人,请、请不要当着其他人……”太刀青年的脸色苍白,脸颊却腾起一块红晕·不不,虽然主公的名声很重要,但他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安排被自己相识的同伴听到已经让人不想回忆,被完全不熟的审神者和付丧神围观,烛台切光忠宁愿因为违抗主命被碎刀。
少女亚里莎和她的三日月宗近惊讶地发现,他们一直以来认为攻气爆表的太刀烛台切光忠,原来还会有这种弱气又惊恐的表情,不由疑惑地来回打量着都彭和太刀付丧神,不知道该不该劝阻都彭的行为。
——从感觉上来看,如果再逼迫这个高大的黑发青年,他一定会哭出来吧··可是,这对主仆的表现实在让他们疑惑万分·既然都彭先生说了是要澄清谣言,那么……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当着其他人的面,对烛台切光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眼前的太刀付丧神照理说也该明白这一点才对啊。
难道是不信任他们吗觉得他们会在他遭遇不幸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什么的·少女茫然地想:这振烛台切光忠,看起来心理问题很严重呢·她的堀川国广相比之下,就正常多了。
难怪都彭先生想要堀川君到他的本丸里帮忙——这振烛台切先生,确实很需要陪伴和照顾啊··就在他们搞不清状况,不知是否开口劝解眼前这种僵持的尴尬时,都彭叹了口气,温和地让步了,他说:“好啦,烛台切,不要害怕,我不借用你的本体就是了。”
他转过身,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对亚里莎说:“您也看到了,唉……就是这种情况·不知能否借用您本丸里哪位刀剑男士的本体呢我只是想示范- xing -手入一下,不会做什么无礼的举动的。”
他很有分寸,并没有向三日月宗近提出借用本体的要求·毕竟,这振太刀会坐在这里的理由,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警戒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请求得到他的本体,就是在太没有眼色了··不过,三日月宗近倒是和资料与传闻中一样的心大,听到了都彭的请求,他立即十分魔- xing -地哈哈哈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递出了自己的本体··“哈哈哈,无伤的话,就是保养吧恩恩,我喜欢被照顾呢,劳烦了,这位审神者大人,就请用我的本体演示吧。”
都彭接过三日月宗近的本体,打量着这振被誉为最美的天下五剑之一·虽然这位付丧神的个- xing -洒脱到有些脱线,不过,新任审神者一贯欣赏和喜爱美好的事物——就像龙天生喜欢亮闪闪的金币和钻石,而精灵几乎都是颜控。
·他用赞赏的目光欣赏了三日月宗近的本体,然后,谨慎小心地铺开自己的保养工具,将三日月从刀鞘中拔了出来,缓缓输入自己的灵力,开始堪称专业级的刀剑养护··“嗯嗯,喜欢被照顾……”美丽的付丧神非常坦荡地发出叹息,眯起眼睛,仰起头,一脸陶醉地享受起来。
都彭仔细地控制着灵力微小的差别,同时也观察着三日月宗近的反应·虽然说是要展示自己被误会的原因,但既然创造了自己温柔宽厚的工作人设,都彭就没有ooc的意思,在别人的本丸里弄哭别人家的刀剑男士——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三日月宗近随着他有条不紊的打粉和擦拭,脸上渐渐也泛起了红晕·不过,跟烛台切光忠不同,这振存在上千年的太刀,完全不将身体的欢愉当做值得羞耻的事·他对自己忠实而坦然,毫不遮掩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在保养开始向深入阶段推进的时候,这振太刀开始用好听的声音,发出诸如“嗯”“啊”“呃”“哈哈”“啊呀”“甚好甚好”之类的,种类繁多的感慨声。
这种坦荡,让刚才反应过度的烛台切光忠心情复杂,难以直视,忍不住红着脸侧过头··而这个房间里的另一个审神者亚里莎,也感到有点承受不来·三日月宗近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得十分清晰,绝不会让他的主人误会他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他摆明了相当开心,正在愉快地享受中··就算再不谙世事,亚里莎毕竟也是在信息爆炸时代成长起来的少女,对三日月宗近发出的声音,同样有正确的联想和解读。
少女很快就面红耳赤地捂住了脸,弱弱地抗议道:“三日月殿,请您不要这样……”·“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就算气息不稳,也仍然坚持着笑了起来。
不过,也仅仅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而已,因为他紧接着就喘息着说,“也好也好,让我……躺下了吧……这样……好一点·”·热气腾腾的亚里莎,对自己家老爷爷的羞耻心感到了绝望。
她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一眼其他人,让她惭愧的是,都彭目不斜视,似乎对三日月宗近发出的种种声音充耳不闻,保持着端正严谨的工作态度,双手稳健地继续着自己的保养工作。
直到她发现了同样热气腾腾、粉红色的烛台切光忠,这才感受到一丝安慰·好吧,看起来还是有人跟她一样的……少女清澈的眼睛不停巡视着两振刀剑和另一个审神者,然后,她突然间恍然大悟:哇哦,她懂了原来这就是谣言的起因·都彭先生,真是个不为外物所扰,意志坚定,正直善良的好人。
总是被误解的好人先生,就在此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身后的烛台切光忠说:“好了,烛台切,这次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烛台切光忠的眼神一直死死落在地上,恨不能学着少女审神者的模样,没有偶像包袱地捂住脸。
当他发现自己再次被审神者点名后,又不免惊慌起来:“啊,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高大的太刀身上·用一种怕惊扰到小动物似的语气,都彭温和地说:“麻烦你来接手我的工作。”
说着,审神者托着三日月的本体,缓缓站了起来,弯下腰,双手托住太刀,递到烛台切光忠眼前··“很简单的,只需要你用奉書纸擦拭刀身。”都彭鼓励道,“烛台切君,你可以的。
你比我更明白刀剑们喜欢什么样的手法·”·由于都彭的这个姿势,恰好背对着亚里莎和三日月宗近,所以,只有烛台切光忠自己,才能看到审神者包含着危险笑意的眼神。
跟他温柔正直的话语不同,恶劣的主人明知道他的恐惧和为难,还有所有奇怪的联想和不好意思,但是,他这个眼神,同样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烛台切光忠,再不听话,你就要倒大霉了。
太刀青年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同类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如果三日月宗近能够像他一样,乖乖听自己主公的命令,忍耐一点,不要发出让人误会的声音,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啊这明明不只是他自己的错……·烛台切光忠感到十分委屈。
而因为遇到了好说话的主殿,跟自己的主人一样,明显是受命运偏爱,又因为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的那振五花太刀,竟然还在火上浇油,附和着都彭说:“啊哈哈哈,对嘛对嘛,烛台切君,不要犹豫了,可以摸的,加油”·这也太过分了……烛台切光忠悲愤地想。
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自己的主公,但他还是由衷地希望自己的本丸里不要太快出现三日月宗近·虽然这振太刀看起来跟主公大人实在相当合拍,不过,作为食物链低端的刀剑,每天被他们联合起来,一唱一和这样欺负的话,自己的命运也未免太可悲了吧· · ·第37章 孤立(2)·尽管烛台切光忠原本十分担心, 怕在自己擦拭三日月宗近的本体时,这振稀有刀也会发出刚才那样的声音, 说些奇怪的台词。
不过实际上,在他接手了保养工作后, 三日月宗近就安静了下来——就像烛台切所希望的那样··捂着脸的亚里莎缓缓松开了手, 脸上的热度总算慢慢平复。
等到保养结束,烛台切光忠接过都彭递过来的刀鞘收刀,将本体还给三日月宗近后,少女才有些担忧地问自己的太刀:“三日月殿,您刚才都没再出声了呢, 是在被烛台切先生接手后, 就没什么感觉了吗”·说完之后, 少女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的话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天啊……她刚刚放下的手又啪地一声遮住了自己小小的脸庞,进一步理解了都彭的烦恼··“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完全不理会自己主人脆弱的少女心,脱线地回答,“不是啊,主公, 烛台切君的手法也非常好呢,总之真的有被很好的照顾,觉得很幸福。
不过,嘛,考虑到烛台切君的手,大概不会像都彭大人那么稳, 如果我发出的声音打扰到他,把他给割伤就不好了·”··听到三日月宗近的说辞,烛台切光忠抬起头来,嘴唇微微开合了两三次,仿佛想要说点什么,又完全没有思路,最终只能自暴自弃地选择沉默。
都彭掩着嘴笑了起来·虽然他很护短,不过像三日月宗近这种程度的调侃,新任审神者表示喜闻乐见,并不会多事的干预·他能理解三日月宗近,谁让他的烛台切光忠总是特别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就像看到萌萌的小动物,大多数人难免会产生用力揉搓的冲动··不过,这样一句调侃也就足够了·都彭轻缓地开口,转移开大家的注意力·他说:“所以,亚里莎小姐和三日月先生,如你们所见,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而三日月先生想必也注意到,用充足的灵力作为阀门,是可以短暂地打开一个端口,制造出持续的治愈效果·”·三日月宗近笑着点头,“哈哈是的是的,的确如都彭大人所说的那样。
不过,并不是所有审神者都有您这样充沛的灵力,能够在短时间内冲破阀门·如您所说,需要这个方法的本丸,大多数是能力不足的审神者,这岂不是有点矛盾吗”·“是这样没错。”
都彭认同了三日月宗近的说法··“所以,需要做的还有很多·现在,我的想法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从前,当我还不是审神者,我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灵力、刀剑男士、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溯行军。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灵力,那么使用灵力的方式也不该只有粗放型的输出··比如,时之政府出售的御守、加速符这些东西,都可以说是对超自然力量的精细运用。
如何固化和积累灵力,有没有传说中的魔法、巫术、- yin -阳术能不能做到像动漫和小说里那样,用特定的材料和魔法阵增幅灵力”·说到这里,都彭停了下来,笑了笑,“见笑了,在现世的时候,我很喜欢看这些虚拟作品。”
“啊啊真的吗”亚里莎开心地说,“看不出都彭先生还有这样的爱好,我也超喜欢的”·两个审神者聊了一会这个话题,亚里莎发现都彭竟然连少女向都很了解,不由兴奋得脸蛋通红,看着都彭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在看一个知己。
不过,在十多分钟后,她还是勉强想起了主题,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地畅想道:“你说的没错啊如果能够研究出聚灵的符咒或者法阵,然后让所有审神者都能够掌握这种方法,成本会比加速符小很多,也不会浪费灵力。”
“啊……”·不过接下来,少女又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了抱歉·其实,作为一名普通的审神者,虽然总是不缺万屋的各种道具,但也从没想过要探究它们的运行原理。
御札、御守、委托符和加速符,这些道具的制度成本真的很高吗,和售价是否相符·时之政府掌握垄断着这些技术,却也没有选择推广和分配给麾下的审神者,而是以买卖的方式,组建起了一个市场,必然也会从中渔利。
可是,她刚才话中的意思,却是在绑架着眼前这个青年,似乎认定他该把自己将来的研究成果,无偿或者低价的推广给大家··亚里莎是富足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虽然年少天真,但拥有很好的家教。
她羞红了脸,补救说:“对不起,都彭先生·我刚才的话,实在太自以为是了·让所有审神者都能掌握这种方法什么的……请当我没有说过吧,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也是您的研究成果。”
都彭用宽和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他真的很喜欢跟这样温柔体贴的孩子相处,每一次,他们美丽的心灵,都会坚定他做个好人的决心·他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别这么说,你并没有说错什么。
那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如果不去降低成本,不具备普及的价值,那么加速符肯定是更方便的做法·”新任审神者说,“比不上加速符的话,我还有什么研究的必要呢”·少女呆呆看着面前的青年,感动到难以自抑。
此时,激动的内心使她忘记了少女的羞怯,向都彭倾过身体,一把抓住了青年的双手说:“都彭先生,请务必也让我为此出一份力吧比如,做您的助手,或者为您补充一些主要的资源和小判什么的”·说着,她又不好意思起来,“希望您不要介意,毕竟您才刚刚入职,新任审神者……难免会缺少一些资源。”
“您太客气了·”都彭飞快地瞄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非常感谢您·单凭我自己的话,确实势单力薄。”
“但荣誉全部属于您”·以亚里莎的年级,其实本该在现世里上中学·不过,由于家里有钱的原因,她对投资啊、经费啊这些东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少女想了想,不由又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都彭先生……如果下次要向其他人澄清,请不要再把自己的研究笔记,还有全部想法,像今天这样随便向别人详细交代呀,万一遇到坏人,窃取了您的思路该怎么办呢。”
都彭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他望着少女姣好的脸庞,微微用力,郑重地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会呢·别担心,没这种可能·”·亚里莎完全没有领会到都彭的意思——比如,敢这么做是在作死而已;或者,他不会看错人。
少女忧心忡忡,就像都彭欣赏着她一样,用包含着赞赏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青年——早就听说研究型人才总是特别天真,就算到了老年还是像孩子,永远单纯,永远好奇。
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在亚里莎的内心,她已经将都彭当做了罕见而珍贵的傻白甜,激发了喜欢保护弱者的母- xing -·少女更加用力地握住青年的双手,忽略了这双手是多么的稳健和有力。
她坚定地想:没关系的嗯,就这么决定了,都彭先生的天真,就交给我来守护·——于是,在烛台切光忠目瞪口呆的围观下,以及三日月宗近“哈哈哈”满含欣慰的魔- xing -笑声中,两位审神者就这样结成了同盟。
都彭向亚里莎详细讲解了自己的计划,测试了少女的灵力水平·就像都彭评价的那样,亚里莎确实受到命运的偏爱,拥有不错的潜质·审神者的工作需要不断运用灵力,也起到了锻炼的作用,本来也会不断升级。
·亚里莎的级数不算高,不过,都彭仍然认为她拥有冲破阀门的可能·但问题是,她没法像都彭一样精准的控制自己的灵力·所以,新任审神者便提出,刚开始的尝试最好由他看护着进行,以免少女的灵力失控,对刀剑男士造成太强烈的刺激。
就在两个审神者准备重新开工,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烛台切光忠,汇集到三日月宗近身上,希望他能够再次配合时,蓝衣的付丧神摆了摆手,轻盈无声地站了起来,迅速移动到门口,猛地拉开了纸拉门。
一个纯白色的付丧神蹲在门口,“啊哈哈哈”地笑着向屋里人招了招手,“啊呀啊呀,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吗”·银发白衣的付丧神完全没有因为偷听被抓而不好意思。
他洒脱地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走进屋里,跟所有人打了招呼——都彭发现,物似主人形这句话显然只适用于部分情况,比如这座本丸的刀剑男士,就完全不像他们脸皮很薄的主人亚里莎。
·“哈哈哈,不知道鹤丸有没有听到我们刚才的谈话·总之,还是让我介绍一下吧——现在的情况,是主公需要借用我们刀剑的本体做事。”
三日月宗近笑着介绍现在的情况后,目光落在鹤丸国永的本体上,“是好事哦,可以享受主公的亲手保养·所以,不如这次就让鹤丸来配合主公吧”·“没错没错鹤丸殿,拜托了”亚里莎飞快地接话,生怕鹤丸国永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并不想拿自己的三日月宗近尝试·虽然这位老爷爷刚才很给烛台切光忠面子,一直闭口不言,只是在最后小小调戏了一两句——但换成是自己,少女可不敢赌他的良心。
鹤丸国永虽然喜欢恶作剧,不过……亚里莎莫名地感觉,比起三日月宗近,还是鹤丸更有节- cao -一点吧·至少,他不会在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哈哈哈地说什么可以摸之类的话嘛。
既然自己的审神者都这么说了,鹤丸国永当然不会拒绝她·不管平时看起来再怎么活泼爱闹不靠谱,他毕竟也有上千年的阅历,在该认真的场合,一向很给自己的主人面子。
堀川国广的反常,鹤丸国永也是看在眼里的,今天才会特意留在本丸·虽然大家将陪侍亚里莎的任务交给了三日月宗近,不过,也还是留意着这里的动静·刚才,鹤丸也是因为听到三日月宗近的声音,才会凑过来探查。
——当然了,他有听到三日月宗近说被照顾的很舒服,所以自己也很好奇就是了··都彭引导着少女,做了几次尝试·他教这个小姑娘集中注意力的诀窍、进入冥想状态的方法。
自己做起来简单,传授给别人则困难得多·鹤丸国永笑嘻嘻地盘腿坐着,支着下巴,全程好奇围观··亚里莎一直没有成功·她就像个不擅长体育、却要经历跳远测试的学生那样,皱着眉寻找蓄力发力的诀窍。
鹤丸国永安静地看了一会,在亚里莎休息的间隙,才感慨地说:“啊咧,赚到一次这么长时间的保养,这感觉真棒”·少女不太开心,微微嘟起脸,小声地反驳说:“……可是,不该只是这样呀。”
“已经很舒服啦”银发付丧神向她竖起拇指,做了个“你很棒棒”的手势,贴心地说,“主公,不要因为我比三日月镇定,就这么沮丧嘛,打起精神来。”
一旁的三日月宗近好脾气地“哈哈哈”了一会,歪过头不见外地对都彭说:“都彭大人,趁着主公休息的时候,不知能否麻烦您按照刚才的方式,给鹤丸也稍做一下保养呢承蒙您的照顾,感到非常舒适,所以很想让鹤丸也体验一下。”
“好呀,”看起来异常随和的人类点了点头,从亚里莎手里小心地接过了鹤丸国永的本体,“没问题·”·烛台切光忠没眼看地别开了视线,亚里莎预先捂住了脸,只有鹤丸国永一无所知,期待地说:“人生中惊讶是必须的,什么事都能预想到的话,心就会……嗯……等等……啊啊啊……不不不等……等一下”·由于三日月宗近拉开纸拉门之后,并没有再合上,鹤丸国永的惨叫声吸引来了大部分留守刀剑。
在这个本丸里,由于从被唤醒开始,所有的刀剑都受到了审神者精心照料,一直被好好珍惜,除了几位以不高兴为卖点的刀剑男士外,大部分刀剑都- xing -格开朗、无忧无虑。
他们就像从未被人类伤害过的小鸟,带着傻乎乎的呆气,会被最简单的陷阱抓住·完全可以看清屋里发生了什么,没有- yin -霾不会产生过多的联想,所以大家只是单纯对都彭的保养手艺感到好奇,有不少都跃跃欲试,想要去尝试。
保养所消耗的灵力,对都彭来说不算什么,他有求必应,随和地一边指导亚里莎,一边给她这座本万里留守的刀剑男士们,一一做了丁子油SPA,渡过了一个充实而愉快的上午。
值得庆祝的是,由于都彭的教学经验丰富,亚里莎又悟- xing -出众,小姑娘终于在两个小时后获得了一次成功·都彭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的进步,告诉她之后可以拿太刀或者大太刀等练手,先不要尝试短刀胁差和打刀。
他给她布置了任务,留给她记录各种数据的表格·同时,细心的青年还不忘体贴地提醒少女:在对自己的刀剑进行保养的时候,最好选择开阔的场所,比如本丸的庭院、或者是敞开着拉门和窗户的办公室里,不要跟刀剑男士单独待在封闭的房间,以免影响少女的声誉。
现在,亚里莎已经完全理解了都彭·该怎么说呢,三日月宗近的反应就已经够惹人遐想的了·想想看,如果他躺在地上哼哼哈哈的时候被别人看到,就算付丧神的态度再如何坦然,也足够惹人误会。
偏偏烛台切光忠的态度一点都不坦然,一直躲躲闪闪,面红耳赤,磕磕巴巴的·明明自己的刀剑们都很喜欢,也没有像他那么羞涩,就连被吓了一跳的鹤丸国永,后来也都有说“喜欢这种惊吓”。
都彭想要进行如此有意义的研究,却只有烛台切光忠一振太刀·而烛台切光忠的态度,又实在太引人联想·就算亚里莎知道真相,可是每次看到他羞羞答答的模样,仍然会忍不住脑补一些奇怪的画面。
·都彭先生真是太可怜了·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从没有抱怨,仍然发自肺腑地理解着烛台切先生,也关心着跟他有相似情况的堀川国广,希望他们能够走出过去的- yin -影,过得更加的幸福和快乐……·午饭时间,当远征的堀川国广回到自己的本丸时,可怜的胁差震惊地发现,他噩梦的源泉——可怕的审神者都彭,正带着烛台切光忠,和自己的现任审神者,以及很多很多同僚们,其乐融融地迎接远征队伍的归来。
所有人隐隐以人类青年为首,围绕在他的身边,望向他的眼里皮卡皮卡地闪着星光,那种憧憬的眼神,就像猫咪盯着纸箱子、小鱼干、或者填充着猫薄荷的玩具·胁差感到一阵眩晕,继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对世界真实- xing -的怀疑——天哪,谁能来告诉他,在他离开的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38章 告别·午饭一早准备好了。
亚里莎家的烛台切光忠、药研藤四郎忙里忙外, 为了招待大受欢迎、广受喜爱的客人,摆出一桌丰富而可口的饭菜·席间, 所有人谈笑风生,相处融洽·与堀川国广一同远征的同伴们, 虽然同样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 但还是很快融入了祥和愉快的气氛中。
·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只有堀川国广一个人,被他们排除在外··食不知味地渡过了这顿漫长的午餐,亚里莎将堀川国广叫到身边,开开心心地说:“堀川君,因为都彭先生实在很缺人手, 需要帮忙, 所以我想了想, 你今天就跟他一起回本丸, 可以吗你觉得怎么样”·胁差茫然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坐在一边的都彭转过头,温和地说:“让烛台切去帮你收拾东西·堀川,不需要着急,时间还很充裕, 记得跟朋友们好好道别·”·于是,堀川国广便听话地带着烛台切光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由于还没有准备好融入这座本丸,审神者也很体谅他,胁差少年没有室友,独占了一个屋子·他其实并没有多少个人物品,亚里莎有许多刀剑需要照顾和- cao -心, 但并没有细心到会给所有刀剑购买生活用品和礼物。
虽然少女给了他很多零用钱,也分配了刀装——不过,他当然不会带着这些离开·至于被褥和洗漱用品,也没必要拿走·堀川国广举目四望,心想:只有自己已经穿过的内番服可以打包,就不留给下一振堀川国广添堵了。
胁差少年其实并不需要烛台切光忠帮忙·他自己一个人,手脚利索地在五分钟内整理好了个人物品·然后,少年终于抬起头,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昔日同伴身上,沉默了一会后,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高大青年的胳膊,故作开朗地说:“好啦,烛台切,今后请多多关照我可能要抢走你一半的工作啦,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烛台切光忠皱起眉。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现在最理解堀川国广感受的刀剑·太刀青年垂下头,凝视着胁差的眼睛,竭力表现出自己的坦诚·他郑重地安慰胁差少年道:“堀川君,你不需要这么害怕,真的不用担忧。
我们……”·在他还想继续宽慰堀川国广的时候,胁差打断了他,元气满满地说:“烛台切在胡说什么,我并没有害怕哟·总之,今后我也会好好努力,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就对啦我们一起加油吧。”
太刀青年感到十分无语,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看住堀川国广·害怕还好说,就是这种想要分担的态度才危险·以他现在这种状态,一头撞进审神者手里,百分之百会悲剧重现,变成第二个自己。
正在烛台切光忠给自己打气,并且在心里构思更有说服力的解释时,有人敲响了拉门·堀川国广饱含深意地瞥了烛台切光忠一眼,像是跟他进行了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流——虽然,从烛台切光忠的角度来看,他是很想拉住堀川国广,用力摇晃,告诉他醒一醒,自己并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
不过,不管烛台切光忠怎么想,至少胁差少年觉得,他们已经取得了共识·胁差不再跟太刀青年沟通,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少年侧过身,请他们进来。
两振太刀相当合拍地“哈哈哈”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啦”鹤丸国永用力拍击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活泼地说。
胁差少年被他拍得晃了两下,也展露出笑容·他说:“谢谢二位啦,我一定会非常想念在这里度过的这几天,也会想念你们的·”·“哈哈哈,堀川,这个时候不笑也是可以的哦。”
虽然说着让别人不要笑,不过三日月宗近还是先哈为敬·他含着月纹的眼瞳里,明明像是溢满了对堀川心事的洞悉和理解,让人觉得他看得出胁差的忧虑和孤独,语气上却充分表达着“你的离开真是可喜可贺”这种含义。
“都彭先生是个不错的审神者哦·”蓝衣付丧神笑着说,“当然了,论可爱的话,没人比得上我们的姬君·不过,说起会照顾人,还是都彭大人更擅长一点吧,你说呢,鹤丸”·被点名的银发付丧神也马上“啊哈哈哈”起来。
在喜欢惊吓其他人的同时,偶尔被其他人惊吓到,这对鹤丸国永来说也是美好的回忆,反正,他最讨厌的就是一成不变·不过,这不代表这振太刀没有发现,他今天被三日月坑了一回。
他马上点了点头,回击道:“哈哈哈没错没错,如果因为年纪太大生活不能自理的话,确实还是跟着都彭大人比较合适·这样,还可以把位置让给勤快又会照顾人的年轻人,好好照顾我们可爱的亚里莎大人。”
“哈哈哈,不要这么说嘛,堀川和烛台切明明都很能干,也都是勤快又会照顾人的年轻人嘛·”三日月宗近不以为意,轻松地拉上眼前的胁差和太刀挡枪,完全没有“年纪太大”和“生活不能自理”的自觉。
可以看得出来,这两振稀有太刀的感情非常好,生活得也很顺心·在其他大多数本丸里,这些年长的刀剑们,其实也都是友善的,不过也难免显得略微疏离·在审神者中间,其实广泛流传着一个说法——越是年长的刀剑,越是难以攻略。
·因为,他们都经历过太过漫长的岁月,生命中拥有过、也失去过太多,渐渐变得淡然和洒脱·不会轻易交付感情·也会并肩作战,- xing -命相托;也会对坐饮茶,言笑晏晏。
但是,当面临分别时,所能得到的,可能也只是一个释然的微笑··比如三日月宗近,即便是碎刀时,也不过是说一句“有形之物终将消逝”而已,连自己的生死都不会让他动容。
但在这座本丸,他和鹤丸国永的嬉笑互怼中,却体现着一种亲昵·可偏偏正是这种少见的亲昵,让像堀川国广一样的后来者显得越发格格不入·烛台切光忠仅仅只是来到这座本丸半天的时间,就感受到了这种隔阂。
他们太幸运了·他们的生活像轻松的番剧,让人有一种在屏幕外旁观的感觉·堀川国广在这座本丸生活,当然也会渐渐变得快乐,善意的心足以消除一切防备。
但……那肯定会是一个相当长的磨合过程··像他们这样的刀剑,大概真的更适合都彭大人的本丸——不像温柔的潮汐,一点点耐心地磨平砂石的棱角,而是举着大锤,简单粗暴地打破壁垒。
而那个人类会特意来到这座本丸,未必没有亲眼看看堀川与这里的牵绊到底有多深,这里和自己的本丸,哪一个地方更适合付丧神的意思·虽然他们的审神者有时候会表现得特别恶劣,但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温柔得惊人。
堀川国广用漂亮的蓝绿色眼睛,盯着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看了一会,突然收敛了笑容,严肃认真地说:“三日月殿、鹤丸殿,我请求你们,一定要照看好主人,不要被某些人的表象所蒙蔽,丧失了必要的戒备和警醒,让亚里莎大人因为自己善良的美德,以及信任他人的勇气,而受到欺骗和伤害。”
·两振平安京时代的太刀彼此对视,金色和蔚蓝的眼里噙满了无奈·最终,老年组在年轻人的执拗中败下阵来,异口不同声地各说各的:“哈哈哈,会的会的。”
“好的好的,别担心·”·紧接着,又有人敲响了门·虽然堀川国广觉得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多少——至少,他们不认可“某些人”等同于“审神者都彭”。
但留给他的时间有限,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力地说,“请进·”·这次,是本丸第一主控压切长谷部走了进来·作为今天出阵队伍的队长,这振打刀没赶上午餐,自然也不知道上午时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回到本丸,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下出阵的战服,他便匆匆赶到亚里莎身边汇报战果··都彭在这个时候,礼貌地提出想要回避,去庭院里散步·亚里莎想到要私下叮嘱堀川国广几句话,也就没有挽留他。
虽然就这样不停歇地给压切长谷部委派任务,贴心的主人也会感到有些抱歉,但少女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而压切长谷部,一向是只要能为主人做事,就会感到由衷的欢喜,哪怕是一些肮脏的、其他刀剑避之不及的工作,也同样如此——毕竟,他就是以此著称的。
所以,走进堀川国广的房间,这振褐色短发的打刀甚至没有先寒暄两句,同堀川国广告别,或是同另一个本丸的烛台切光忠问好,而是选择第一时间复述了审神者对胁差的叮咛。
“堀川君,主人命我转告——‘这是拜托堀川君的最后一件事,我这么说大概显得有些多事啦,不过,还是希望你在到了那个本丸后,一定要照看好都彭先生。
要时刻保持警惕,经常提醒他不要太过相信不熟悉的人·因为都彭先生实在是太不懂得防备他人了,所以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的新主人,守护他善良的本- xing -哦。
’”·身披盔甲的打刀一板一眼,用低沉磁- xing -的声音,认真模仿着少女那种娇俏的语气,听起来难免有些滑稽·鹤丸国永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三日月宗近被传染得也开始“哈哈哈”。
烛台切光忠作为客人,不太好笑出声,但比两振太刀更有感触,连忙错开眼神,假装在看地板的纹路··于是,堀川国广再一次有了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这有什么好笑这很可怕的,你们知道吗——所有人都不以为意,连烛台切光忠都是如此。
他没笑,但也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似乎在嘲笑亚里莎小姐的天真·胁差感到一阵凉意,不过在下一秒,他又原谅了太刀的薄凉··烛台切光忠没义务为其他审神者担忧,他不该奢求烛台切光忠的。
他并不是亚里莎的刀剑,没有受过少女的恩惠,被充满善意的照顾过·以他的经历,也很难再对人类保持好感吧··但……胁差越发感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明明是非常不想牵连亚里莎大人的,却把她连累到这样一个危险的境界·那个叫都彭的人类不知道做了什么,迷惑了这座本丸里大部分刀剑,以及他们本就天真轻信的审神者主人。
这是他犯下的错误·胁差心想,他已经没有退路,向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必须要背负和纠正自己所犯下的这些错误·想到这里,胁差不再迟疑,对压切长谷部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长谷部,亚里莎大人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这就准备去向主人辞行·”·这座本丸的几位付丧神纷纷回应着“我们陪你去”,簇拥着他和烛台切光忠,将他们一路送到亚里莎的书房。
都彭也已经逛了回来,见到他们,笑着问:“这么快我说过不需要着急的·”·堀川国广当然着急,他怎么可能不着急·他耽误一分钟,都彭就在亚里莎大人跟前多待一分钟。
所以,胁差少年连忙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真的可以走了”·在大家依依不舍的告别中,都彭带着他的刀剑离开了亚里莎的本丸·对此,堀川国广有一种错觉——留在门口送客的审神者和刀剑,他们眼中浓郁的依依不舍,是不是只有百分之三四十是针对他,而更大的部分,是针对着第一次到这里做客的都彭的·不论胁差的心情如何复杂,他还是只提着一个小包,与烛台切光忠一起跟随在都彭身后,与自己短暂停留的本丸渐行渐远。
由于本丸是时空罅隙中的独立空间·因为,当审神者和刀剑男士要想到其他本丸做客,除了离得很近的那种特例,在正常情况下,中间都要在万屋中转——实际上,因为时之政府并不鼓励(虽然也不禁止)审神者去其他本丸做客,所以并没有开发和设置方便的交通。
·而都彭现在,就是带着自己的太刀和胁差,先来到了万屋·反正他们都已经吃过了午饭,也错过了午睡的时间,所以审神者并没有马上赶回本丸的意思·相反,他在街边找了一个关东煮的小店,率先走了进去。
在示意太刀和胁差可以随便挑选食物后,都彭选好了自己那份,还给大家买了冰镇的冷饮,然后选了离收银台最远的四人位置坐下·随后,他对着自觉在自己对面落座的堀川国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说:“堀川,坐到我身边。”
胁差木着一张清秀的脸,顺从地站起来,挪到了审神者身边·这样落座,在外人看起来非常奇怪·审神者和一振胁差坐一面,对面孤零零坐着另一个刀剑男士,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相比烛台切马上产生了“主公又要搞事”的明悟,堀川国广却提起了心,总觉得都彭的手会紧接着落在自己腿上。
新任审神者当然不会如此·不过,他所做的事在堀川国广看来,与摸他的腿也相差无几·审神者转过身,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堀川,我已经听亚里莎说过了。
你昨天晚上,提出想要从我这里买走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让亚里莎做他们的主人·”·什么即便都彭压低了声音,对面的烛台切光忠还是可以听到他的话。
在听到的瞬间,他被吓得差点炸毛,有种心如死灰,一切努力白费的感觉·虽然,太刀也搞不清楚都彭是否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不过,对同僚在转职前就试图撬掉现任老板三人之二的墙角,跟BOSS对着干这件事,他仍然感到无话可说。
——这是什么样一种作死的精神·烛台切光忠有些按捺不住,想要马上替堀川国广求情·就算会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审神者调戏和欺负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帮他分担一部分火力。
就在他这么做之前,堀川却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的行为,然后飞快地回答:“是的,就是这样没错·”·听到他毫无畏惧的简短回答,都彭低声笑起来,颤动的气息不断冲击着堀川国广的耳膜。
审神者用夸赞的语气,仿若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愉快地说:“好,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 ·第39章 黑市(1)·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都彭品位着自己的台词,感觉到十分新鲜有趣。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说像是一个反派——毕竟, 他曾见过很多有意思的反派··新任审神者并不介意被误会成反派·尤其是,当误会了他的人恍然大悟, 感觉对他有所亏欠, 继而发现他是一个多么善良、温柔、公正和宽容的好人后,难免对他产生愧疚,渴望进行补偿;·同时,当一个人多年来重复一个角色,站在同一个立场, 被人以类似的眼光注视时, 难免会产生一丝倦怠。
这大概相当于将兴趣当做工作之后的疲软期吧——都彭认为, 自己的生活正需要一点不同的调味料、一点新鲜的刺激··在短暂停顿和思考后, 他才继续说道:“那么,堀川,你原本是打算如何处理审神者与刀剑间的契约呢亚里莎想不到这一点很正常,因为她还是个小姑娘,做事情难免不够周全。
不过堀川拥有这么多年的阅历, 对此一定早有打算··你看,我只是个新入职的审神者而已·对这里的一切,其实并不了解·我知道时之政府有办法处理这件事的,但……我们私下里交换刀剑,还要说服时之政府出手帮忙,说出来并不占理, 也太麻烦了。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办法·”·胁差僵住了·昨天,在回到本丸之前,他确实思考过这件事,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但接下来与亚里莎大人的谈话让他绝望,也让他有意无意地选择- xing -遗忘了自己曾经的考量。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类,思考着现在出手,出其不意捅他一刀,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可惜,黑发少年眼前闪过前一天这个人类制止山姥切国广的画面,马上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垂下头,低声说:“据我所知,在万屋,有私下买卖刀剑的黑市·我觉得……他们一定能够解决契约问题·昨天,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彻底切断跟亚里莎大人之间的羁绊,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暂时没办法对付审神者都彭的现在,把控制自己的契约交到他的手上,同时亲手将他引进时之政府疏于管理的- yin -影,事态的发展让胁差少年感到一阵颤栗··他觉得自己正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渐渐偏离了航线,不知何时何地,会被绝望彻底吞没··不管他如何绝望,都彭倒是对胁差提供的这个信息感到十分的满意·他“嗯”了一声,追问道:“所以,告诉我——你知道如何找到这个黑市。”
胁差侧过头,与审神者对视·都彭在他澄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英俊的倒影,他对着这个清晰的倒影,认真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额发,耐心地等待着胁差拿定主意。
果然,既然已经选择告诉他“黑市”的存在,胁差少年没理由不继续吐露消息··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都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秉承着自己翻脸无情、用过就丢的一贯作风说:“太好了,堀川,坐回刚才的位置去。”
烛台切光忠同情地瞥了堀川国广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太惨了,无论怎么看,现在的黑发少年,都跟不久前的自己待遇相同……看来审神者并不是按照身高排序宠爱程度的。
唉……还好并不是他推动了堀川国广落入都彭大人的魔爪,不然,看到他以为会受宠的小伙伴如此被嫌弃,他一定会充满了负罪感··想到这里,黑发太刀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眼前,咬下一颗鱼丸,用力地咀嚼起来。
胁差在他身边落座·审神者也吃了一会东西,然后,他擦干净自己面前的桌子,警告- xing -地抬眼看了对面的刀剑们一眼,无声表达了“不要把汁水溅到我这边来”的意思,铺好桌布,将笔记本摊开,从衣兜里掏出钢笔开始写字。
烛台切光忠并非想要特意偷看·不过,因为小店的桌子实在相当窄小,为了方便都彭摊开本子,两振刀剑都不得不将自己的碗盘撤到桌边·都彭的本子离他很近,只要低头看自己的食物,难以避免地,也会看到他所写的内容。
·审神者正在流畅地书写着一连串刀剑的名字,以及填补着标注了第一阶段阈值的数据表格——没想到审神者的记忆力这么好,竟然一口气可以记住如此多的数字。
烛台切光忠只看了一眼,接着,他想到什么,突然愣住了··高大的太刀当然还没读到过自己的实验记录,不过,烛台切光忠清晰而深刻地记得,关于那、那个时候都彭的几次提问和停顿。
烛台切光忠并不是傻瓜,联系到自己的反应、以及今天亚里莎大人本丸中刀剑的表现,突然恍然大悟··他颤抖着问:“主、主公大人,您今天是不是……只做到了那天……第二次问我感受的程度”·都彭停下记录的动作,抬头看了烛台切光忠一眼,点了点头,满意地夸奖道:“你很聪明。”
想了想,他补充说,“不过,为了感谢三日月宗近的配合和信任,给鹤丸国永保养的时候,我是有做到你第一次说‘主公大人请停一下’……”·“啊啊主公大人,别别说请不要说了”在他继续说下去前,烛台切光忠慌张地摆手。
如果不是不敢,一定会扑上来捂住都彭的嘴··都彭耸了耸肩,好脾气地说,“嗯,你现在说的话其实跟那时差不多,不过人就有精神多了·”·所以,主公你还是说出来了啊·在没有陌生人的情况下,烛台切光忠终于忍不住彻底放弃了形象,自暴自弃地弯下腰捂住了脸。
搞不清楚状况的堀川国广担忧地侧过身注视着他,而烛台切光忠感觉自己像是充气的河豚一样,快要被自己的审神者大人给撩炸了··——亏他不久前还在反思自己,告诫自己要忘记过去,向坦荡的三日月宗近、以及勇敢的鹤丸国永,还有亚里莎大人的其他刀剑们学习·这……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当然也是可以忍耐,并不会太过失态,更不会留有- yin -影的啊·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在主公给其他刀剑保养后,亚里莎大人就一直用特别特别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被迫害妄想症,不淡定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
虽然烛台切光忠也很希望自己的主公能够成功洗白,但并不代表能够接受他在洗白自己的同时抹黑自己啊·憋屈的太刀青年并不敢真的原地爆炸,只能在气炸到极点后,像只被扎了眼的气球一样,慢慢地、嘶嘶地泄气。
几分钟后,他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冷静地思考:好吧……这很公平,他无意中抹黑了自己的主公,于是遭到了报应··不,不是报应,而是惩罚——都彭大人肯定是故意的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一定都是睚眦必较的主公大人故意为之。
欲哭无泪的太刀产生了一股冲动,很想大声向全世界呐喊:你们没有- yin -影,你们有本事试试审神者都彭被问上四到五次‘你有什么感觉’啊——有本事不哭着喊“救命”的话,让我现场表演吃掉自己的本体都行·太刀青年的情绪变化,像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
都彭感兴趣地停下自己的工作,静静地观赏了一会,这才提醒道:“好了,吃东西·”·在他埋头沙沙的书写声中,两个付丧神终于也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东西。
都彭把本子装回包里,然后对烛台切光忠说:“烛台切,一会你自己回本丸去,记得准备好晚饭·”·太刀付丧神惊讶地抬起头·都彭大人要求自己单独回本丸,说明他要带着堀川国广,单独去刚才提到的黑市吗·烛台切光忠瞥了一眼身边的胁差,第一反应是“这怎么行,这也太危险了”。
他不像五虎退那样,完全信任都彭的实力·让自己的审神者,只带着一振对他充满了误会的胁差,去这种听起来就很混乱和危险的地方……何况,堀川国广和都彭之间甚至没有灵力的约束,而胁差又满怀敌意,尤其擅长暗杀。
这简直是内忧外患,一样不差··“主公大人,还是让我也……”终于有一次,在各种担心其他人后,太刀也尝到了- cao -心自己审神者的滋味。
可惜都彭甚至没有听他说完·他打断了太刀的话,显然已经明白他没说出口的意思,平和地说:“烛台切,按我说的做·”·新任审神者的确是想带着堀川国广去他所说的黑市看看。
但那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刀剑们去了,心情肯定不会多么美妙·除了需要领路和修改契约必须到场的胁差少年,其他付丧神最好还是不要涉足··况且,都彭心想:自己这振烛台切光忠,还真是特别地不适合去那里。
他身上有一种微妙的特质,欺负起来尤其有趣——这导致像自己这么正直的人类,都时不时想要欺负他一下·到了不那么善良人类扎堆的地方,他岂不是会很显眼、很容易引发别人不好的欲望么。
——当然,还有一样也很重要·新任审神者也很想跟自己新得到的胁差堀川国广独处,以便更加全面和深入地了解他的个- xing -、面对困境会有什么样的选择,是否完全符合自己的喜好。
 · ·第40章 黑市(2)·烛台切光忠无法反驳都彭的决定·在离开前, 他一直显得忧心忡忡·抓住都彭去柜台结账的时机,太刀紧紧拉住堀川国广的手, 在黑发少年诧异的目光中,郑重地说:“堀川, 不管你现在对都彭大人有什么样的误会, 我恳求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堀川国广疑惑地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烛台切光忠的神色,露出迷茫的眼神·在他们有更多交流前,都彭已经买好单, 收好钱包, 一边走回来, 一边对堀川国广说:“好了, 我们走。”
就算有一百个不放心,烛台切光忠也只能选择回本丸做饭——有意思的是,他压根没有意识到,如果堀川国广真的足以伤害、又或者是保护他们的审神者大人,那么, 作为实力还在胁差之上的太刀,他完全可以选择偷偷跟上他们,暗中保护。
即便发现之后会被惩罚,但这和审神者的安全相比,其实也不算什么··——烛台切光忠之所以忽略了这个选项,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于服从自己主公各种奇怪的命令。
·至于被他搞糊涂了的胁差少年, 在和烛台切光忠分别后,正在经历七上八下、乱七八糟的心理斗争·发现他可以跟审神者独处,而且担负起引路的任务后,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可以将审神者带到偏僻危险的地方,在他意识到不对之前,出其不意结果他的- xing -命。
虽然,本丸里的山姥切国广练度更高·正面抗衡的话,他不是山姥切的对手·类推可知,他也不会是审神者的对手·但刺杀跟比试不同,一旦对手放松警惕,露出破绽,出色的暗杀者完全可以以弱胜强,一击毙命。
但烛台切光忠的嘱托,成为了牵绊胁差的枷锁·昔日的同伴,用那样郑重的语气恳求他保护自己的主人·五虎退对审神者的尊崇和爱戴毫无遮掩,简单热烈。
亚里莎小姐、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他们都喜欢他··……他们全都被骗了么·可是,严格来说,堀川国广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类犯下过恶行。
烛台切光忠看起来像受到了侵犯,但他解释说那是因为保养的时候灵力没有控制好;五虎退哭过却掩饰,还心虚地撒谎应付他的问题,可他也说过如果都彭不再是自己的主人,他宁愿碎刀。
如果他变得擅长说谎,那为什么会在“战场捡来了老虎”这个话题上那样心虚,而在别的事情上却能完美的表演·疑点太多太多了·一旦静下心思考,几乎哪里都不对,怎么都说不通。
堀川国广发现……自己无法动手,他不能在没有亲眼目睹眼前这个人类犯下什么样的罪行前,就动手杀掉他·万一,哪怕只有百分之几的微小可能,他是无辜的、善良的,就像五虎退、烛台切、亚里莎、三日月和鹤丸告诉他的那样,怀抱着善意,被人误解,温柔和善。
甚至不需要如此,哪怕他只是没那么坏·而他伤害了他……·堀川国广微微战栗起来,为自己的这种假设——那太可怕了,代表着他彻底输给了第一任审神者。
被他玩弄、被他伤害,最后,也被他改造成了怪物·而且,他的同伴们也会恨他··在胁差剧烈的心理斗争时,都彭一直以一种放松的姿态,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从宽阔的主干道离开,在狭窄的小路上穿梭,来到了一间很小的资源商店。
堀川国广率先走了进去,恭敬地请他也进来·然后,他主动走近柜台,朗声说:“先生,我们要一组冷却材·”·柜台后面的人类抬眼看了胁差一眼,又转头去看都彭,懒洋洋地问:“一组到底要多少一组是多少”·胁差少年曾在街上探听到这里的地址和切口,却没有来过。
他所知的内容,也就只有“暗号是‘要一组冷却材’”·当被追问时,堀川国广迟疑起来,不由去看身后的都彭·他开始后悔,没有在一开始跟审神者商量明白,一心只想着是否要动手,却忽略了……如果不动手,他们该怎么以生面孔取信这间店铺的老板,让他们接触真正的生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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