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歌尽关山几重云+番外 by 今天也没有出大铁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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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歌尽关山几重云+番外 by 今天也没有出大铁呢(2)
·“是”传令使单膝跪地接下军令,旋即站起奔出,步伐虽急,已比方才稳健不少……·燕旗站在城墙上,兵甲未卸··陆续有派出的士兵回报堡垒各处损坏程度,参军在旁一刻不歇地记载;身侧有尚不能歇息的士兵匆匆经过,或· ·用担架抬重伤员,或背着轻伤同伴,也有只抱回三两遗物的……·雪兀自在下,仿佛冷眼笑这景象太过寻常。
燕旗边听边用靴尖顶脚边一簇箭矢,目光可及还躺着数件夷人兵器· ··这些东西毁他城池,伤他兄弟,再罪恶不过,他却不能弃如敝履,反而要好生收起,权做冤冤相报的工具。
天光已彻底沦陷,大战后的城墙在火焰照耀下疲惫嶙峋,夜风正劲,把燕旗的白翎从身后赶到颈前,他一动不· ·动地站着,凭血肉之躯与朔风对抗·这时,有人报曰:“小股突厥部队自隘口突入关内,先锋营已出阵迎敌,都护· ·去驰援否”·燕旗不置可否,只道:“王统领,你看这东门,可算战事已歇”·“算,敌人短时间内应不会再反扑此处。”
虽不解都护为何明知故问,王统领还是道出自己的判断··“那么敌人呢·我们没追歼灭敌人,只是让他们知难而退;尚有敌军进攻,说明夷人还未停战,那他们在这保· ·存下来的有生力量去了哪”人高的陌刀被用力掷入地上裂口,铿锵声止,都护回头看他,眼光雪亮如密林野兽,· ·同袍视之亦感心悸。
“是不是去增援自隘口突入的那支了”·燕旗一思索,还是道:“你派队人下城探查,趁雪还未盖尽敌军踪迹·”·“是。”
领命后王统领即安排一队人下城,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先行人回报:“敌军似往西边去·”·“西边……有广武镇,是屯民商旅住地。
敌人到底还是蛮族,恐怕是攻城失利,打算最后劫掠一番,留支部队· ·在关内牵制迷惑我们·”·诸部将纷纷点头赞同,燕旗安排道:“我带神武营追击西去敌军,王统领你去调动城内除防守外的军队,绕道· ·隘口攻敌后背;张参军,你着手城墙修缮事宜,记得把清单抄一份给我。”
语罢,人各去尽职··神武营兵将乘马向广都镇奔去,为首一骑正是燕旗·在途中,他不禁分心想起其他事,比如——··午后一别,他再没见过杨聆蝉。
再比如,杨聆蝉与他争执时提到考察边贸,那么杨聆蝉很有可能去广武镇··这认知让燕旗一个激灵,甚至不知不觉勒紧了缰绳··靠近镇口时,他远远瞧见几个夷人模样的士兵调头朝镇内奔去,许是留在此处望风报信的。
广都镇的居民惯经· ·洗劫,嗅觉敏锐,大多提前转移或躲藏,纵目望去,街道上难见人影·有隐蔽的百姓认出苍云军后现身问候,但除· ·证实夷人进镇外未能提供有用信息。
燕旗在百姓经过马旁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可在镇内见过一个气度不凡的白面郎君”·他知道,这太可笑了,且不论他描述得如何,恰逢的几率何其小果然那百姓摇头否定,燕旗做贼似地让他速· ·速离去。
镇内道路狭窄,大部队集中行动多有不便,是以燕旗挑两领队,将队伍分作三路,搜寻敌人踪迹,“发现敌军· ·就用信号引其他队伍赶往,夷人多半已开始撤退,能吃到多少尾巴就看你们能耐了。”
一领队大笑道:“燕将军,你放心,老子方才在东门眼睁睁守着蛮子攻城,不能正面一战,手痒得都快烂了,· ·现在正好去取贼子几颗首级,才不虚此行”·此言既出,镇口炸响一片呼喝赞同之声。
三队人于这叱咤中各自打马,出笼的猎犬般驰进城镇··燕旗还在想杨聆蝉··他不想杨聆蝉死,至少不想杨聆蝉就这么死·在他心目中,杨聆蝉这等人,应该是一帛诏书闹市枭首,或是政· ·敌陷害冤死狱中,乃至被他亲手夺命,总之不该殁于一无所知的蛮族刃下。
队伍在街巷中行进,只见辙痕,不见敌军·路边忽有一老翁推门而出,向他们招手·燕旗示意队伍停下,问其· ·何事,老翁道:“蛮子经过,我儿惶恐下为地窖墙壁所压,可否请位军爷来搭把手”老者面色惨淡,似还沉浸在· ·惊吓中。
当下便有热心的士兵自发跳马,留下句“去去就来”后随那老者进了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老者又独自出来,对他们说:“人手不够,可否再请一两位军爷进去”·滴水成冰的冬夜,老人竟在打颤、出汗,仿佛自家儿子情况真不容乐观。
燕旗看他一会,道:“我们都和老先· ·生进去罢,人多好吩咐·”说罢,燕旗下马,其他士兵见状也跟着下马··“不不不,蔽院狭小……”老人忙阻拦。
燕旗不理,领人径直进屋,他握住老翁的肩膀,低沉道一声“别怕”,而后猛然踹开房门——·屋内异族闻声杀出,苍云军凭数量优势轻松解决敌人,继续深入,果然在地窖口见到第一个进去的士兵的尸体· ·,想来是小股滞留劫舍的敌军,自知实力不及,想借百姓把他们一个个骗入解决。
老者跟进来,涕泪纵横地解释夷人如何威胁他一家老小,有人在诘问,有人在劝解,有犬在狂吠·幼儿被吓得· ·哇哇大哭,蜡烛不知何时熄灭了,不见光的地窖吵作一团,血腥气在狭小空间内肆意流窜,置身一片混乱中,燕旗· ·偏偏捕捉到墙角泛着锦纹光泽的浅色衣料,他头皮发麻地走过去,半跪下,好在缩在那的还是具完整躯体。
就在他伸手触及时,那人骇然自浑噩中惊醒,想弹开,却在看见面前晦涩轮廓时僵了身子··燕旗用点燃火折的动作压下拥这人入怀的冲动,一室的注意力都被这亮光吸引过来,他浑然不觉,能入神识的· ·只有这人笼着层光辉的脸,只有这人轻轻一声唤:“燕旗。”
“杨……大人·”·微弱的对话令诸人噤了声,燕旗熄灭火折,为杨聆蝉松绑,又拉他站起,对众人道:“这位是新来的范阳经略· ·使杨大人。”
“某在镇中便衣游历时遽逢夷人来袭,幸得这位老者收容·”杨聆蝉道,即使伸手难见五指,他还是对老翁的· ·方向一揖··又叙几句,此间事毕,杨聆蝉跟着燕旗走出地窖,黑暗中,谁都没放开相扶站起时交握的手。
“杨大人,方才可怕”蓦地,身前的将军开口··“怕·”他只答一个字的声线格外清脆朗然··“我记得杨大人说过,之于生死,并无不甘。”
“那也要看怎么死·”·“杨大人还想怎么死,安然终老么”·“非也,杨某之死,轰轰烈烈者如罪名累牍,抄家封宅后株连九族;凄凄惨惨状如一谪再谪,客死劳途。
再不· ·济,雁门白骨在前,送命燕将军刀下,也堪得其所·但若为夷人顺手所弑,连尸首都无人辨认,某是要死不瞑目的· ··”·杨聆蝉娓娓诉来,雍容平缓,好似不过指点文辞,而非生杀予夺般沉重事。
他这意愿与燕旗先前所想大有互通· ·之处,燕旗正若有所思,忽听杨聆蝉问:“那燕将军呢”·他答得不假思索:“无可肖想,不过埋骨沙场。”
“那倒要看某与燕将军谁去得更称心如意了·”·燕旗不应,在杨聆蝉看不见的- yin -影中一莞尔··走出院落,有副将来问:“燕将军,杨大人怎么办”··燕旗局促松开杨聆蝉的手,道:“只有让他骑多余的马,与我们一道走——把他围在中间罢。”
“围在中间会不会太显眼”·“放在哪都显眼·”燕旗话中讥讽之意昭然,甚至特地转头打量杨聆蝉几眼,“某本意入室围剿敌军,不料捡· ·到杨大人这尊大佛。”
他言行刻薄,一向伶牙俐齿的杨聆蝉竟抿唇不语,毫无反驳之意,那温润脸庞在暖色火把的映照下透着淡不可· ·捉的落寞,这让燕旗有些心虚——毕竟他如提前言明战事将起,杨聆蝉不会狼狈至此。
待杨聆蝉跨上马,队伍稍作调整后继续前行,拐过几个街衢,忽有眼力好的士兵指着北方天幕道:“都护,是· ·信号,有队伍发现敌军了”·燕旗闻言望去,果有两股信号狼烟自士兵指的方位升起。
队伍旋即加快速度,燕旗边驭马边发号施令:“等赶上敌军,队末的三十人且带杨大人在附近寻个隐蔽之所,· ·如有意外,记得呼救·”·三十人齐齐领命,马蹄疾如奔雷,飒沓间越发接近烟起处,搏杀之声已然入耳,攸尔,分出去的护卫中有人道· ·:“燕将军,右后方有一钟鼓楼,我们就带杨大人躲在那处吧”·燕旗顾不得这许多,出声认可,旋即扬鞭领军投入战场。
二支苍云军一前一后成包围之形,街巷逼仄,刃频见血,敌军见他们这支队伍来,只作守势,金戈蜂鸣间并不· ·退却,燕旗观敌军身后似有信号发散,多半亦有援军,奈何不知敌援从何处来……·他正思虑,刹那间听得后方嘶声一高呼:“燕都护,钟鼓楼出现敌军”·燕旗猝然拔转马头,吼道:“左翼随我回头迎敌”·抽身回护的苍云军与敌军迎面相撞,如二戟相拼,火光迸- she -,不肯退让,燕旗口中不发,心下犹顾虑敌军· ·腹地那处——·夷人甫绕过钟鼓楼便见几十苍云军列盾围着一锦衣人,虽不知此人是何身份,但既如此重重保护,想来是个要· ·紧的主,先活捉再说。
这时有股苍云军调头攻击,他们分出大部队去迎战,留下小部队在后将这几十人团团包围,· ·步步收缩……·夷人小部队正想捉了这郎君回去后如何敲诈勒索,只闻战友一阵惨叫,后散者撞上他肩背,前方军队竟已崩溃· ·,苍云军悍然裂阵而入,直击包围圈·这边杨聆蝉的护卫几被分食殆尽,有垂死挣扎的夷人发狂冲他扑来,他躲闪不慎,撞在柱上,昏迷前只见一铁· ·盾锵然拦于他身前……·燕旗甩动另一臂,扬刀斩飞那夷人首级,伸手把将要滑倒的杨聆蝉捞上马,后方敌援虽解决,前方军队却左侧· ·空虚,颇有些顶不住敌军攻势,他正焦头烂额地回首,只听有人洪声高呼,随之一劲旅自右侧插入修罗场——·“神武营虎贲卫赵甲诚,领军来战”·——战局,定了。
所谓穷寇莫追,何况对手还是工骑- she -、逐水草的蛮族,燕旗将夷人赶出广都镇后追歼不过十余里,即打道· ·回城··险关既过,偃旗息鼓,燕旗这才想起杨聆蝉好歹是封疆大臣,就这么马鞍似地拦腰挂在马背上着实不像话,是· ·以他默默抱起杨聆蝉,在身前双臂间摆正。
本来各自交谈发呆的士兵,齐刷刷转过头来··燕旗手一抖,差点让昏迷的杨聆蝉落马,他忙把人扶好,高声对周遭嚷道:“范阳多少年没经略使了,朝廷忽· ·然弄来这么一个,要是让他死了,朝廷说不定觉得是老子故意害他,要治老子的罪——”·要说燕旗作为一方统帅,平日谈吐远不至如此粗俗。
不省人事的经略使靠在他胸口睡得安详,面容楚楚,得所· ·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群人盯着长官并不肯罢休,他气结吼道:“我看这天都快亮了,你们是不是想回去先自己· ·洗个马再睡觉”·将士们这才齐刷刷转回去,还有人插科打诨连道“不想——不想——”,大战后的沉重气氛被这一出闹得轻松· ·不少。
天幕泛白,嘚嘚马蹄踏着熹微晨色,走入破晓雄关,画面朦胧,恍如归家··回营后,燕旗安顿好杨聆蝉,又撑着听了些战报才倒头睡去·这一觉睡得极爽利,待他一个打挺坐起已是整天· ·过去,他收拾好出了营帐,抓住个相关人便问:“经略使醒否”·“早醒矣。”
那人答··“有无撞傻”·“应未·”·“哦,那就行·”燕旗抬腿走开··“还有。”
“何事”燕旗不欲停顿··那人小跑几步上来:“杨大人已离开雁门关·”·燕旗凝在原地··14·在雁门关,有一些不成文的约定。
比如,同袍扭秧歌的时候,不能看;再比如,动手可以,不要扯白毛·最近· ·又新增一条——别和燕都护提杨经略使··沈监军心里苦。
事情是这样的···雪夜一役后,夷人很安分了段时间,但他们越老实,就越不正常·终于,夷人亮出了蓄谋已久的算盘··要求岁币和通商··岁币这东西,口头让他朝占了上国的便宜,实则天下人心知肚明,屈辱至极。
史书上留这么一笔,是要贻笑后· ·世的,而且巨额银货对财政是一大负担··至于通商,也非平等贸易,外族用劣质牲畜仗着限额约定强行贩与有司,遣人运输途中再光明正大白吃强抢一· ·番,临走时还要拿朝廷些碍于面子的“赏赐”。
起初沈监军想用缓兵之计·他告诉夷族派的突厥人使者,丛雁门关到长安单程足有月余,中朝君臣也要商议一· ·番,请他们静待回音——如此,可以先拖小半年。
那使者似有告诫在前,竟不吃这套,警告他们尽快给出答复,乃至商权数额··此事不可小觑,他自然是要报告燕都护的,他问燕都护,是否即刻上报朝廷··都护先是冷笑一声,道这定又是妥木斯的主意,而后表示自己的意思是先压着,见他神色诧异,都护狭促道:· ·“朝堂上那些知书达理的大人,有时是最不讲理的人。”
他霎时忆起那年冬天,苍云军浴血抗敌,反倒被责守城不利,罚三月粮饷一事·满腔疑豫都噤若寒蝉,默认都· ·护这一决定,沈监军转问道:“那如何是好”·“你知,我苍云将士绝不同意岁币通商这等折辱之约。
但现下雁门守军与夷人势均力敌,若强行相拼,下场多· ·是两败俱伤,我断不敢一口回绝;可向朝廷求助亦是前途未卜……”·前有敌军,后有朝议,此事陷入两难境地,其实他心中有一想法,只是顾忌面前这将军,不敢提。
监军不接话,燕旗沉吟一番:“如是看来,只有调动范阳他处驻军,与之一战·”·此举委实得不偿失,沈监军终究开口道:“燕都护,下官知道条出路。”
“怎么说”·“经略使他……在朝多年,官至中书,对朝臣做派多有了解,若上报朝廷一事由他代办,应可翳除不少横祸枝· ·节;比纬谋擀旋,杨大人亦不输妥木斯。
况杨大人为范阳经略使,施手此事天经地义·”·果然,燕都护在他吐出“经略使”三字时顷刻变了脸色,俨然又欲发作,结果还是在他有理有据的条条罗列中· ·蔫下去,无力道:“此言极是。”
见都护似被说服,沈监军乘胜追击:“我愿赴太原请杨大人·”·杨聆蝉这等人物,虽被外调,但未负恶誉,还是大多时人心中的一代名士·像他这种藩镇文属,早就“高山仰· ·止,景行行止”,先前杨大人来去匆匆,又遇战事,他未能一睹风采,这次若有幸领命,定要好生谒见……·沈监军还在回味那人种种佳话逸事,都护已掷地有声道:“我亲自去。”
“这……燕都护军务繁忙,还是下官代劳罢·”·“我亲自去,比较有诚意·”先前还蔫巴巴的燕都护,现下双目放光,仿佛头上的雁翎都蓬松了。
眼看到跟前的杨郎要飞走,沈监军忙道:“不不不,杨大人在经略使位素来勤政,不曾拘泥于作态,还是就由· ·下官前去……”·“你话怎么这么多,说我去就我去”燕旗一锤桌,道。
沈监军与桌上杯盏一其上下颠簸几番,脑门冒了一圈汗,都护少有这般武断之态,惹不得惹不得……·——哎,所以说,不能和燕都护提杨经略使。
更深露重,风如刀剜,太原城戍卫队长正值守北门,忽见几骑擎火把驰来,请报通行··这深更半夜是谁要进城队长骂骂咧咧走上去,心想夜禁早过,城内走动已算逾制,何况进出城门,定要大大· ·苛责这行人一番。
接过为首者的令牌,漫不经心地看清刻字后,他瞳孔一滞,猝然放膝跪下··范阳节度使,燕旗··后面几戍卫见架势不对,哪怕还未听见队长首肯,忙跑去拉开城门,燕旗看也不看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的队长,· ·扬鞭打马,旁若无人冲入太原城。
这几骑在鸦雀无声的太原城主道上左奔右突,一路驰至使公府大门口·大门守卫认得苍云军甲胄制式,既不敢· ·出恶言,也不敢放入,只得托人去请管家,双方就这么僵持到被叫醒的管家穿衣过来。
管家是认得燕旗的,他看见· ·这玄甲将军,一愣,继而行礼道:“燕将军,有何贵干”·“边疆要事,亟待与杨大人商讨,先生务必放行。”
燕旗道··“杨大人早已睡下,还请将军明日再来·”管家答··“军情十万火急,哪里耽误得”燕旗手勒缰绳,怒马奋蹄长嘶,吓得管家一个趔趄。
“燕将军,您未曾预信,贸然来访;现下夜深人静,您还要扰人清静,是否太不把经略使放在眼里”管家控· ·诉得硬气··“使公府本为节度使所设,我常驻雁门,朝廷无端增派经略使,便让杨大人住去了,我未曾计较。
如今某携急· ·报,连夜赶来,先生竟连门都不让进么,成何体统”燕旗声色俱厉,甩动犬牙交错的金红马鞭一抽门柱,铁靴踩· ··镫,这便倚仗高头大马,领着随行士兵强行闯入。
管家阻拦不住,手忙脚乱地跟上来,软了口气道:“燕将军,不如您先在府上歇下,明早再知会杨大人·”·燕旗不予理会:“边关风云瞬息万变,乃万民心之所系,先生竟阻我去路,可是与外族串通勾结,有叛国之心· ·”这是藩镇军官常用手段,臣署若不合作,就搬出守土大义压他,给他安叛国之名。
叛国的帽子太过沉重,压得管家大气不敢喘,燕旗看他再无话可说,皮笑肉不笑道:“这几位小将与我一同奔· ·波数日,车马劳顿,还请先生为他们安排几间上好厢房。
某知晓使公府主卧方位,不劳管家引路,自去找杨大人·· ·”·言罢,燕旗再不听管家如何费尽口舌,驱马走开,轻车熟路寻至内院门口,眼见主卧在前,那人唾手可得,怎· ·料又有人闻讯赶来拦他去路,这次是杨聆蝉的侍妾:·“燕将军,杨大人白日政务繁忙,太原夜来苦寒难眠,还请您放他好生歇息”·燕旗正打算把方才应付管家的说辞再用与她一遍,忽听“吱呀”一动,两人闻声转头,出现在颤巍巍被推开的· ·门后的、未束冠且只着中衣之人,不是杨聆蝉,还能是谁·正主现身,先前雷厉风行的将军反而销了气焰,只眼巴巴瞧着那人。
杨聆蝉在门槛前望了一会,开口道:“进· ·来吧,燕将军·”·既得杨聆蝉首肯,燕旗哪还管他人阻拦,大步流星踏入庭院··杨聆蝉对这骤然拉近的距离无所适从,忙道:“且容某先进房整理仪容,再……”·不待说完,燕旗已走到他面前,抓住他将要关门的手,特地弓腰抵着他额头,低缓道:“不必了,杨大人,十· ·万火急啊。”
从身后透来的月光照得将军领口一截颈脖雪亮雪亮,暗金耳坠刷了清辉,傲然流转着锋利光芒·仿佛被将军志· ·在必得的英锐目光钉住了,杨聆蝉无处可藏,不待他组织语言,燕旗已将他紧扣的手指从门框上扒下,凭铜墙铁壁· ·般的身躯把他逼进室内,为防他躲闪,又一手扣他腰肢,另一手拉门后收回,揽上他后背。
燕旗没有劳烦杨聆蝉自己走的意思,半抱半提地拐着他进去,见杨聆蝉还算温顺,燕旗更生得寸进尺之心,贴· ·在他耳畔放哑嗓音道:“杨大人穿得如此单薄,夜来天寒,还是去榻上罢。”
要说这位大人之前立在门口望他的模样,那披散的及腰乌发,那揉皱的纯白中衣,那含水的惺忪睡眼,真真令· ·人心猿意马·燕旗把人带到床边,正欲往榻上按,杨聆蝉终于推拒道:“燕将军方才说十万火急,深夜来访,所为· ·何事”·燕旗当即住手,也是,他这般行径,倒像连夜赶来不为正事,而是为,咳咳咳……维持着拉拉扯扯的站姿,他· ·告诉杨聆蝉:“夷人想用通商岁币的条件,交换停战。”
灯烛未燃,燕旗看不见杨聆蝉的表情,却能听得他口气明显一凛:“此乃要事,你确实该告知我·”·“现下我一边不知道是否上报朝廷,另一边夷人也催得紧,杨大人可有见解”燕旗问。
“这等大事,当然要上报朝廷,我知你不信任台阁朝臣,但若瞒此事而不报,他日泄露,下场更为严峻·且如· ·不上报朝廷,将军只能凭一己之力对抗夷人,还要时刻提防朝廷知晓,无异于你们兵家所言,腹背受敌。”
燕旗不语·杨聆蝉知道这沉默不完全代表默认,还有些许固执的无声抵触,他腾出一只手放上燕旗扣他腰的手· ·腕,聊作安抚,“燕将军不如把联络朝廷一事交予某,此事确实易引发争议,燕将军不谙朝论,某可代为化解,尽· ·量争取。”
这话在他脑中滑过,燕旗隐约抓住有些不对,但此刻他一心系在夷人事上,杨聆蝉又仰脸殷殷等他答复,他无· ·暇深思,只得让那疑窦逃过去,口中道:“好,劳烦杨大人了。”
夜来天寒,此言不假·杨聆蝉往燕旗臂膀间缩一缩,客气道:“哪里,杨某分内事耳·”·“那夷人那边如何答复他们不肯等朝廷回信。”
燕旗又问··“既要求通商与岁币,定需先商谈细节,可趁此机会揣测敌人口风,若能寻得契机在朝廷传旨前妥善解决此事· ·,再好不过——也交给我罢。”
仿佛就等杨聆蝉这句话,燕旗不动声色咧唇,露出犬牙,煞有介事道:“杨大人若与夷人商谈,可是要先随我· ·回雁门关的·”·此话弦外风流昭然若揭,怀中郡公倒也落落大方:“将军愿带某便愿回,雁门关非人间炼狱,有何不可去”·燕旗嗤笑一声,看不清的境况下,带了若有似无余韵的笑别样磨人耳心,氛围就从这里开始变色。
未知又包容· ·一切的黑暗让人格外想趁机做些过分亲昵的事,燕旗尝试着抽出只手穿过杨聆蝉膝窝,自己屈膝坐上床沿,半强制· ·地引导杨聆蝉坐至他腿上。
即便晦暗难视,他亦感觉出坐在他身上的杨聆蝉眨了几下眼,扇弧扑颤,这高度刚刚好· ·,让人不禁想伸舌把那浓密羽睫纳入口中,用唾液细细浸润,再用温热的舌尖儿,就着粗糙的舌苔,一缕一缕细细·· ·数清……·街外三更锣方响,万家宁祥,夜尚长。
15·仍未点灯的室内仅能凭切实接触感知对方存在,于此苛刻间恍惚有隐秘情味生发·庭院外夜虫不知疲倦地鸣唱· ·,房内也飘着两种绵长呼吸,这气息尚是平稳的,但很快会被搅碎。
燕旗想吻杨聆蝉,大多- xing -事都用这介于灵与肉之间的邀请作为开场,意外地,被杨聆蝉挡住了·燕旗忐· ·忑看他,窗外月色漏进微弱反光,给他未束乌发镀上一层清冷光晕,杨聆蝉隔开他的手坚定而认真,并非欲拒还迎· ·。
“燕旗·”这一声唤得他头皮发麻,燕旗知道,杨聆蝉是要他先承认些什么,他拧眉搂紧怀中人,想用肢体动· ·作打发过去·杨聆蝉哪肯由他敷衍,将军仿佛成了头被戴上笼头的兽,与郡公僵持许久才踌躇开口:“我只是想,· ·万一哪天我没了,或者你没了,又或者真不复相见了,到时候再来怀念后悔,太不值当。”
杨聆蝉既至雁门关,他时常不由自主设想某种绝望境况,之前阔别一年他少有介怀,如今月余不见竟思之若狂· ···杨聆蝉能领会燕旗想表达珍惜当下,但他仍不满意,还想追究,忽被燕旗用膝盖顶入并拢双腿间,而后那人半· ·跪起身,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到床上。
他一惊,方欲阻止,那人沉毅声音已在头顶响起,说的是:“杨聆蝉,我心里· ·有你·”·这话像穿过千军万马送来的一支火矢,把他钉在那里,继而噼里啪啦爆裂,飞散了满天地的绚烂火星,灼得他· ·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平静下来,但身躯被压,手腕被抓,翻转可及只有生硬玄甲,他急得几乎落泪。
蓦然,有温热· ·气息一点点靠近他面庞,那人用珍重到近乎迟疑的动作,贴上他的唇,唇尖,下唇,唇角,乃至毫无缝隙,完美契· ·合··燕旗趁着杨聆蝉唇瓣微启侵入他口腔,牙齿刮擦带来生涩刺激,他舔过杨聆蝉的齿列,又用舌尖挠光滑上颚,· ·杨聆蝉许是被他舔得痒了,抬起舌来戳他舌下凹痕。
距离不知何时已近得过分,燕旗怕坚硬铠甲硌着杨聆蝉,把身子撑起来些,上移抓杨聆蝉手腕的右手,沿他小· ·臂一路揉捏上去,只隔薄薄一层衣衫,掌下肉中带骨的清晰触感令人兴奋。
一直摸到清峻肩头,燕旗才去解他中衣· ·侧的系带,另一只手则往下去脱杨聆蝉亵裤··裤子比衣服先被解开,燕旗顺手拨弄几下还伏在腿间的- xing -器,换来身下人不安的拧动,他收紧膝盖,把· ·杨聆蝉的双腿逼得更紧些,紧到生疼的地步。
身上重量突然卸去,杨聆蝉衣衫尽除,迷惘偏头看燕旗身躯抽离的方向,不甚明了的光影里那人依稀在脱甲胄· ··环扣松动的咔嚓声交杂了铠甲脱落的哐当声敲打他的听觉,那人的轮廓逐渐干净起来,上身甲衣已卸完,收入重· ·装腰铠的层垒腰线愈显劲瘦,在那人双手伸向腰际时,杨聆蝉红了耳根翻身背过,但声响犹勾着他臆想:严谨的玄· ·金重甲从将军身上剥落,裸出块列分明的麦色肌肉……·他们分明早已做过,却仿佛这才是第一次。
终于,脱衣声止,复有重量躺上床榻,压得柔软被褥深深凹陷·有身体对着他的后背贴上来,厚实胸肌挤着他· ·的肩胛,燕旗身躯尚暖,他的身子却有些发冷,肌肤相贴的顷刻,突如其来的体温落差让杨聆蝉几乎呻吟出声。
燕旗伸手再探杨聆蝉下体,那里已然抬头,他在杨聆蝉耳畔低笑,故意用灼人气息去惹他,又调整位置,将硬· ·了的男根自杨聆蝉大腿间穿过,与杨聆蝉的- yang -物合握于一掌,上下套弄。
他听见杨聆蝉喉咙间逸出些声响,· ·这位保守的大人可能是想责备他,可惜此等境况下实在掏不出说辞·他嫌这般不够得劲,把杨聆蝉曲起的腿摆直,· ·使腿根紧夹他分身,而后开始模拟- jiao -合动作挺送,腾出的手便去揉捏杨聆蝉臀瓣。
腿根被摩擦得发烫发麻,敏感肌肤甚至能觉出粗长孽根是如何在他腿间圈圈变大,胀出分明的筋络,这感觉对· ·杨聆蝉而言太羞耻了,更不用提同为男子所有的- yang -物还随抽送动作顶得自己那根前后摆动,龟- tou -滑过他· ·的- yang -物的下侧,沾了两人顶端泌出的前列腺液一路刮抹,分不清是谁的欲液蹭得他腿间满是黏腻- shi -滑。
 ·燕旗揉他臀瓣的手也是极会作弄人的,时不时纳了大块臀肉,收紧,牵得他原本藏在股沟间的后- xue -露于冷空气· ·,定要惹得他腿根发颤才肯放开··杨聆蝉受不了地弓起背,双手抓住燕旗垫在他身下的手臂,谁知燕旗并不打算让这只手闲着,竟抬臂抠弄他胸· ·前一点,杨聆蝉惊喘出声,而后再也停不下来,揪着燕旗臂上隆起肌块,前后挣扎着在床上喘息拧动,窸窸窣窣拉· ·皱了大片床单。
燕旗将下巴抵于杨聆蝉锁骨:“杨大人……这便是兵家所谓,腹背受敌了·”说罢,舔舔他细嫩脸颊··方才说过的正经话于- xing -事中如此提及,格外色情,“你这是谬解圣贤,啊……”··下半句话被毫无征兆触及- xue -口的指尖猛然噎住,正当此时,第三个人的声音传入室内:“老爷,您还好吧· ·”·床上二人俱遭一骇,满室旖旎瞬间凝固。
“何事”杨聆蝉平复了一会才道,音色犹有波动··“妾身在外阁许久未听得燕将军离去的动静,甚是担心,特来看看老爷。”
月光把那侍妾迫切身影投上门纸,· ·此言忧心忡忡,仿佛下一刻她就要推门而入,怎不教人心跳如擂鼓··“我在·”燕旗出声,携杨聆蝉翻个面,使二人挺翘- xing -器正对门口。
“你……”不待杨聆蝉斥他,屋外人又开了口:“啊呀……燕将军还未走,妾身打扰了,可二位大人为何……· ·不点灯”·为何不点灯还好没点灯。
机敏如杨聆蝉现今憋不出半句话,还是燕旗道:“杨大人许久未寻到火石,军情紧急,我二人只得这般商讨·· ·”怀中郡公大气不敢喘的反差姿态煞是可爱,他顿生逗弄之心,竟握住杨聆蝉的- xing -器套弄。
果不其然杨聆蝉· ·周身一震,双手并用死命掰燕旗作乱的那只手,奈何气力悬殊,反被燕旗擒住一只笼进掌中,拐着他自渎似地撸动· ···窘境如此,屋外侍妾还不肯罢休:“是何军情,竟能商议此久”·“妇孺之见,军中彻夜长谈亦不过寻常事。”
说着,燕旗意有所指似地一指插入杨聆蝉后- xue -,杨聆蝉竭力· ·把惊喘吞回喉咙,死命挣扎起来·燕旗轻松忽略这挣扎,垂头咬他肩上皮肉,于拉扯间故意发出啧啧水声,极尽撩· ·拨他紧绷神经。
而后,燕旗转用舌尖描他耳廓,压低嗓音道:“你的这位娇娘似乎不太信我,又对你担心得紧,杨· ·大人还不发话,就不怕她破门而入么”·燕旗嘴上说得贴心,手下并不留情,前面用指甲来回刮他敏感龟环,后面更是曲指在肠壁上肆意抠挖扩张,杨· ·聆蝉几次咬唇压下将要逃出口的呻吟,勉强开口道:“我与、与燕将军正商讨至要紧之处……你,啊、速速回房,· ·莫再,来扰”·“老爷,您身体不舒服”妇人追问。
燕旗知这等儒生政客最爱面皮,怕他真的生气,停了动作放他好好答话,杨聆蝉无声抒口气后道:“是,我衣· ·衫单薄,夜风清寒,方才嗓子发痒,说话不顺。”
他嗓子痒是假的,燕旗被他声音里若有似无的吞哑吊得心尖痒倒是真的,直恨不能把那说话的红唇片片撕碎,· ·吞入腹中·燕旗蹭着杨聆蝉濡了薄汗的颈窝附和道:“杨大人可要多穿些,小心风寒。”
他边这么说边松开杨聆蝉· ·的男根,沾满清液的手沿杨聆蝉不着寸缕的大腿一路抹到膝盖,无形讽刺·他想如若可见,这大人的眼尾应是羞愤· ·得发赤,瞳仁里也该有泪花儿了。
“是啊,老爷小心贵体,妾身告退·”·侍妾终于离去,杨聆蝉刚松一口气,燕旗就抽出手指,带他翻个身,面对床顶·他平躺在燕旗身上,像摆在俎· ·上的鱼,偏偏燕旗还道:“杨大人真是厉害,方才这么一吓,不但没软,反而更精神了。”
杨聆蝉闭眼不想理他,燕旗接道:“你的银杏油呢,嗯”他打算进去了··“银杏油乃擦琴用,将军为何总惦记它”遭他这番作弄,杨聆蝉已有些愠怒,道。
“那就只有靠聆蝉自己了·”燕旗说罢,刻意紧了紧搁在杨聆蝉腰侧的一根手指,即是之前捅进杨聆蝉后- xue · ·-的那根,还带着他体内的温度,和- shi -气。
燕旗握住自己的阳根,就着这姿势,对准杨聆蝉后庭开始往里顶,已被手指玩得软烂的括约肌没什么反抗,顺· ·从吃入巨物·肠壁容纳这般尺寸尚有些发涩,感到杨聆蝉在他身上仰长脖子,发顶抵住他的下颚,他拉过杨聆蝉抓· ·床单的手,凑到唇边轻啃,并不深含,只用槽牙碾磨纤细指尖,偶尔探舌去舔指节。
十指连心,酥麻流过周身血管· ·阵阵造访杨聆蝉脑海,但异物持续侵入身体的胀痛感亦不可忽视,他在煎熬与欢愉中沉浮,直到- yang -物整根埋· ·进来,完全撑开他后- xue -;与此同时,燕旗用犬牙一磕他指尖,尖锐的刺痛与填饱的满足骤然同袭,他一个失神· ·,- she -了。
杨聆蝉如释重负地长叹,燕旗摸他- shi -淋淋的小腹,道:“这么大声,就不怕侍妾关心你,还在门外听着么· ·”果然,杨聆蝉瘫软的身子瞬间绷紧。
燕旗拨开他长发,笑着咬住后颈正中皮肉:“玩笑尔,我感觉不到门外有人,她早走了·”不等杨聆蝉反应,· ·他保持叼住杨聆蝉的后颈,躯体一翻转,把杨聆蝉背对着他压到身下,像是野兽扑杀垂涎已久的猎物。
肉体相连地被翻了个面,姿势变换,后- xue -里那孽根又肏深几分,腺体中陡然炸开大波酸慰,杨聆蝉脱力地· ·“嗯啊”出声,恨不得就此趴在床上不起来。
可燕旗不打算放任他,前臂横过他腰肢,把他提起摆成跪趴之姿,这·· ·才开始- chou -插··从来只跪天地跪帝王的膝盖,如今竟跪在一个男人腿间,更遑论本非用来- jiao -合的地方还含着粗长- yang · ·-物。
但这羞耻感现下已不足令杨聆蝉抗拒,反而,他想把臀再撅翘些,好让那孽根捅得跟深、更狠;想把背再弓高· ·些,好与将军胸腹上贲起的肌块严丝合缝地相贴,在热汗淋漓的肉体剧烈摩擦之际感受那狂野心跳;想把所有压回· ·去的呻吟都加倍吐出来,发出毫无意义的原始吟哦,还要一遍一遍叫正干自己的人的名字……·快感猛烈得可怕,杨聆蝉淌了满脸泪水,晃散了一头乌发。
燕旗在他身后看着那长发来回搔动,横陈的清瘦裸· ·背抖如筛糠,只觉男根涨意更甚·他扣紧杨聆蝉腰肢,一记一记大开大合地狠狠塞入,肉- xue -以压榨般的气魄吞· ·咽他,- xue -口时时绞住他抽出的柱身,还不断自深处涌出股股热液,浇得他男根火热舒爽,甚至囊袋都被没堵住· ·的体液浸了个透彻。
白日里道貌岸然的衣冠君子,夜晚扒了衣衫在跪他胯下浪荡成这等模样,纵有再多温柔都拦不· ·住,燕旗几欲咬碎银牙,只想就此把他- cao -死在床··杨聆蝉受不了地哭出声来,窗外乌云遮月,室内漆黑一片,宛如只剩下声音了,有他越来越哑的哭叫声,有肉· ·体拍打汁液四溅的啪啪声,更有燕旗随插动作止不住发颤的沉重喘息,这些声音一下下凿着他的耳膜。
后庭仿佛在· ·经受一场蛮不讲理的的拷问:- rou -棍拔出时奇痒钻心,锲进时不需技巧就能狠狠碾过要命那处·他被肏得恍若濒· ·死,寻浮木般抓住燕旗撑在他身侧的一只手,那只手骨节绷紧,筋络暴起,似能压碎床榻。
这时,燕旗忽猛撞他数· ·下,阳心钝痛,他本能- xing -趔趄前爬,却被燕旗凶狠地一把捞回,大力按向腰胯,肢体在这动作中不留缝隙地· ·挤压在一起,- rou -棒亦破进最深处,将军喘得近乎咆哮,一阵痉挛后,阳精- she -出。
积蓄已久的火热浓精源源不断注入肠道,杨聆蝉被烫得彻底失力,瘫烂在床上再不愿起身·燕旗保持撑跪姿势· ·,垂着一头汗- shi -短发平复许久后,找来布巾为二人清理下身,期间杨聆蝉闷哼几声,也不知还有无意识。
清理· ·罢,燕旗拥着杨聆蝉盖上床褥,怕他真染风寒,为他细细掖了被角,这才睡去··16·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深冬的太原难得升了旭阳,暖黄天光透牗漫入,把香炉里燃尽的焦枯味都烘出了温馨之· ·意。
身子仍是乏力的,酸痛也不难察觉,杨聆蝉醒来时从左肩到右肩还横着燕旗的手臂,老实说燕将军抱他的姿势· ·不算优雅,挺……护食··杨聆蝉试着坐起身,肩上手臂滑下去,身侧的躯体也失去倚靠,成伏卧之态。
燕旗未被惊醒,想来奔波旬余,· ·昨晚又云雨一场,是真的累了··碎发遮住他眉眼,还在遮不住的高鼻上投下- yin -影·带着得偿所愿的欣喜,杨聆蝉偏头看他,伸手拨弄他细· ·碎短发,又摸摸他宽阔背肌,这才起身寻衣冠穿戴。
收拾好后,杨聆蝉想起为燕旗燃些安神的熏香·他打开香炉盖,清理出香灰,又找来水沉香香饼放入,不想这· ·系列动作惊醒了燕旗··转醒第一时间就要坐起,是从军多年镌进骨血中近乎本能的要求。
但此处并非军营··青黑澄泥砖被阳光铺得亮暗分明,越显光滑似镜,站在这地板上的人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他,青丝侧过,让出白· ·皙耳贝,泽光潋滟的眸掺了冬日暖辉,仿佛是胜于蓝的一江春水。
而后这能解融冰流的人转身,对着他,眼尾宛然舒展,还唤他:“燕旗·”·再美好不过··窄袖袖口下,一根银香箸自修长五指间穿行而过,青碧官服被打整得妥帖,有的人无需宽袍大袖亦有疏朗风神· ·。
燕旗打量杨聆蝉一会,问:“要出去”·“某既与将军往雁门,诸事不能亲身督办,宜至太原官署好生交代一番——且说,何时动身”官帽上的青黑· ·系带垂过杨聆蝉脸侧,缀珠绑于颌底,随他言语微微晃动,衬得面庞冠玉无暇。
“尽快·”·“那你宽限我两日·今日已不早,我还未去官署;就突夷事上朝廷表我尽量在太原拟完寄出,还有……”·“行了。”
燕旗直接打断他··杨聆蝉怕燕旗不满,正欲再开口调解,燕旗已道:“你要两日就两日,不必与我解释许多·”·“我……”误会被推翻得干脆,不安攸尔散去,下一刻弥上来的仿佛是熏香浓烈甘润的后劲,浸得杨聆蝉有点· ·语无伦次,“多、多谢将军体谅。”
当然,杨大人还是做出了彬彬有礼的答复,但能乱他至此,已属罕见··不懂杨聆蝉这番反应,燕旗又道:“我与你同去官署·”·“燕将军方历风尘苦旅,还是留在府内好生休息。”
“无妨·”见杨聆蝉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燕旗补道,“之于血战,赶路算甚,有时我几天都合不了这么久的· ·眼·”··长时间的苛求被默认成合理,杨聆蝉无奈,但总归无话可说,只得道:“既如此,将军请更衣。”
燕旗下床,把戎装一件件拾起来穿好,只许久寻不到最后一个部件,回身看才发现杨聆蝉不知何时捡了冠翎,· ·正坐在桌边把玩,投去虎视眈眈的目光,杨聆蝉也无直接归还的意思,只眉眼含笑地望他。
燕旗大步过来,杨聆蝉以为燕旗要夺,将冠翎抓紧些,谁知燕旗走至他跟前,忽以军礼半跪下,抬眼看着他道· ·:“那就请杨大人为末将加冠·”·一本正经的话于违背秩序中格外挑逗。
俯视燕旗的杨聆蝉能窥见他瞳底大片- yin -戾眼白,看似沉稳的暗金色· ·眼眸其实藏着股近乎张狂的自信,虽处足下,胜却睥睨,确实配得上这一簇桀骜白翎··淑慎尔止,不愆于仪;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相应身份特有的礼节往往是令人着迷的意象,之于文· ·臣大抵是揖礼时一推手的谦逊端庄;之于武将,无疑属单膝而跪的利落阳刚··玄甲将军跪也跪得身形挺拔,一手覆膝、垂首静待的姿势凝重得近乎虔诚,仿佛只等你以手中冠翎下令,他就· ·为你征讨四方,铸血封疆。
杨聆蝉本意是帮燕旗戴,只不料到他来如此一套,撩人得紧··被窗框切成规矩束状的阳光投进来,光束中清晰可见的絮尘萦绕在一双人周遭·青衿者弓背坐在雕花曲足矮凳· ·上,高度刚好,他平抬双臂,轻轻把冠翎放到半跪的跟前人头顶正中,仔细固定好,这才把手摆回膝上。
燕旗抬头,眼睛始终深深望着杨聆蝉,起身时,他牵了杨聆蝉双手,顺势将经略使大人扶起··“走吧·”燕旗一攥掌中柔夷,道··两人站在使公府门口候车辇准备,杨聆蝉四下环顾时,发现朱漆门柱上有道醒目划痕,指着那处问守卫:“这· ·是怎么回事”·守卫悄悄一瞥燕旗,不敢开口。
燕旗闻声看过去后承认得痛快:“我昨晚被拦在府门口心急,用马鞭抽的·”·守卫知道,通常套路应该是,经略使神色一凛,责备他们连节度使都敢拦;节度使劝解,说他们这是守本职,· ·两位大人物再互相夸赞谦让一番,最后经略使得出结论,看在节度使的份上,饶了你们……·但杨大人竟不按套路来,直接调侃节度使:“既归你所为,我便懒过问,左不过是节度使府邸,抽坏了也算燕· ·将军自己的。”
“杨大人为范阳经略使,居此府无可厚非,况我常驻军营,也算物尽其用·”经略使仰头望节度使,节度使低· ·首与经略使对视,完全把他们两个守卫晾在一旁。
在经略使面前,节度使哪还有昨晚策马扬鞭的嚣张气焰,燕将军非欺软怕硬之人,再说杨大人于他算不得硬茬· ·,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恐怕物难尽其用,我终究要回长安。”
外调官员志归都城再寻常不过,燕旗未多想,恰逢车辇抬来,他便与杨聆蝉一道上轿,向太原官署去··今天的太原官衙,气氛不寻常·杨大人迟未现身,众人本以为经略使另有要事,不想使公府吏快马来报:节度· ·使连夜到达太原,今日要与经略使一道视察官衙,已在路上。
节度使遽尔亲临,诸官员很是紧张··范阳节度使守土之功着实无可非议,可惜他心在边陲,不乐插手政事,久而久之,他们这群官员就乐得附和戎· ·战为重,文不添忧,颐养得越发懒散。
然而杨经略使到,就不一样了·这位大人来自中书省,面上温和,实则是个不好说话的,甫来就一阵鸡飞狗跳· ·,很撤换了批虚位食禄者·有人想请出节度使掣肘他,屡次上书雁门关,竟如石沉大海。
他们这些侥幸留下的,被· ·治得越发勤勉,先前有要事才肯出府,现今非沐日都坐在官衙··若杨经略使在此多待几年,州县志上定会添笔“州寓肃清”。
从前他们认为范阳虽大,乱皆在边关,而今细究· ·各处来函,方觉诸事繁杂不可略,一发实能动全身··节度使随经略使至时,一干官员诚惶诚恐地跟他见礼,又走过些程式,节度使便随经略使上座,却未落座——· ·主位只有一个。
经略使先是坐下,发现后忙道句“燕将军请”,这就起身要让座,谁知节度使不愧是军旅出身,干脆得很,直· ·接把经略使按回座上,经略使犹欲开口:“燕将军……”,节度使已道:“杨大人坐,某习惯站着。”
后来经略使离座,他走到哪,节度使就跟到哪;经略使过问什么,节度使就听什么·可能节度使鲜少过问此间· ·政事,需要解说引导,但节度使难得来视察,总不会全程亦步亦趋,半事不为罢·他们以为重头戏在后面,不想直到最后,节度使也不过跟着寻常散班的经略使寻常离去——所以节度使真的除· ·了跟随什么都没做。
至于凭空多出条巨型尾巴的经略使,行止自若··……不是很懂最近的领导··目送两位上官走远,他们亦各自归去,哎,今天的太阳,有些闪眼……·是夜,使公府,杨聆蝉书房内,·杨聆蝉正拟上奏朝廷的文书,起初燕旗时有质疑,皆被解答,或是告知等下文机杼,如此几来,倒显得他肤浅·· ·,他便不问了,只盯着那人手拈毛笔,腾移间落下一个个台阁小楷。
青白外袍搭于左肩,发髻微散,夜阑时分,无伤大雅的慵容在橙黄烛光里化成有血有肉的风韵,更显他温软可· ·亲··“明日我想游览太原城·”燕旗忽道。
“恕某不能奉陪·”杨聆蝉头也不抬··意不在此,燕旗道:“我只是想,放在雁门关背后守了这么久的地方,我不曾看一看,也不曾过问,究竟为何· ·豁命守疆。”
专注文书的杨聆蝉并不理会他的自扪,燕旗接道:“杨大人,你觉得太原此城如何”·杨聆蝉一愣,不知不觉搁了笔,约莫是思索一番后答曰:“太原……很好啊,有崇善寺的晨钟,有定边楼的暮· ·鼓;冬时腊梅凌雪,春来折杏酿酒;市肆接踵,车水马龙。”
燕旗原想杨聆蝉身为主事官员,会刻板以答,未料他娓娓叙的只是些闲趣,燕旗一时接不上,杨聆蝉已继续说· ·下去:“这些都是燕将军守下来的。
我曾想若燕将军不来寻我,待在太原,倒也算被他守着·”·杨聆蝉说这话时终于转头看他·这话蹦进燕旗耳眼,像一团火喂进他喉咙,暖则暖矣,却灼得肺腑辛烈难忍。
 ·杨聆蝉与他对视,二人神情皆如常,恰逢烛影闪动,明暗陆离间,杨聆蝉隐约对微愣的他笑了一笑,而后回头继续· ·斟酌字句··风止,烛光落定。
照案前先生长发及腰,衣摆延地,宛如青鸟展翅;玄甲的将军默然盘腿坐于他身侧,目光杳· ·然,若有所思··17·万里寒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车马甫停,有覆玄甲的手撩帘伸入,杨聆蝉抬眼,对探进半个身子的燕旗抿抿唇,摆好琴,把手搁于那皮料包· ·裹的掌心中,燕旗拢紧他的手,一发力把他拽出车厢。
他顺势把身体重量都放上燕旗手臂,燕旗一动不动平举手臂· ·,面无表情地任他倚靠,背脊犹绷得笔直··果不愧铁骨铮铮·杨聆蝉站好,看向车前,此次来迎接的人群比他第一次到雁门时密集。
接风洗尘酒端上来,身旁燕旗信手接过,一饮而尽,恰此刻,礼官有意拉长的唱赞声悠悠响起——·“江汉汤汤,武夫洸洸——”·尖锐的嗓音似在催促,杨聆蝉双手端碗,对着刺鼻酒气陷入犹豫,此酒武人下肚尚要缓一阵,况乎他;然此酒· ·代表雁门守军于他之接纳,不可不喝……由是,他正要将酒碗往唇边送,察觉他窘困的燕旗及时开口:“杨大人不· ·适烈酒,某可代饮。”
唱赞骤停,杨聆蝉心意稍动,仍摇头道:“酒烈盛意切,杨某自当受之,怎劳将军代·”·燕旗抓住他手腕,道:“杨大人不辞车马,远赴关塞为我军反夷人谋,苦劳功高,代酒一碗远不足表某感激。
 ·”出言声色朗然,四方皆闻,不为劝他,为道与周遭人知··“那就……有劳燕将军了·”杨聆蝉再不推辞,目光冉冉地看向燕旗。
礼官嘹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式辟四方,彻我疆土——”,杨聆蝉想把酒碗递给燕旗,谁知燕旗固将他的手拽· ·过,并不接酒碗,竟借他之手将酒喂至唇边。
杨聆蝉心知匪妥,不便出声,较劲又难敌燕旗,只得眼睁睁任燕旗钳了他手腕,将酒倾入喉中·赞歌仍在继续· ·,拖沓地从“牧野洋洋”唱到“檀车煌煌”,晶亮液体在汩汩倾倒时溅出,濡- shi -燕旗微有青茬的下颚。
全场的· ·目光都聚焦过来,手腕被握到麻木,绵长的“驷騵彭彭”又钻入杨聆蝉耳心,他置若罔闻,只呆望燕旗·直到整碗· ·酒饮罢,随着“维师尚父,时维鹰扬——”的唱句,燕旗摔了碗,移开捉他的手,抬臂,缓缓拭过嘴下,甚至还伸· ·出肉红舌头,一舔唇线,像在回品酒味,更像……觊觎猎物。
在最后一句“经营四方,告成于王——”中,杨聆蝉用只二人可闻的声音低低唤他“燕旗”,带了点责备,带· ·了点难以感知的嗔,燕旗不答,用微弯了眼角的金眸深深看他一眼,这便转回身去,面对众人。
仪仗罢时,杨聆蝉尚在燕旗身边,已有人来报,道是夷人要求岁币通商一事又有新进展,燕旗旋即询曰:“是· ·何进展”·“夷人自己定了岁币数额。”
那人答··“定了又如何,岂容他说多少,就是多少·”燕旗冷笑,口中虽如此,然心知双方难分伯仲,敌人态度不可不· ·顾,又道,“沈监军,你且把相关书章携来,入我帐详谈;杨大人,也请你安顿好后,速来帅帐见我。”
杨聆蝉款款应下,一刻不敢耽误地随引路人走了··杨聆蝉伸手推开厚实毡帘,观得帐中已对案坐了两人,正是燕旗与先前的沈监军,他见过礼,走入帐内。
案前· ·后皆为人所占,他正欲落座沈监军身侧,与燕旗当面而坐,不料燕旗道:“杨大人,过来坐·”·过便过罢·杨聆蝉往燕旗那边去,理理衣摆,挨着他坐下。
·眼看到旁侧的杨大人折身走开,沈监军默默宽慰自己,他之品级,实无资格与杨中书并肩同列·杨大人的发间· ·还有零星雪片,墨色青丝把洁白小粒衬出萤亮质感,宛如缀了灿烂星辰的子夜天幕。
不过把燕将军和杨大人摆到一· ·处这么一看,竟十分登对……·对这等仰慕视线习以为常,杨聆蝉端起礼貌浅笑,对沈监军略一颔首,如此,对方目光更为热切。
搁在案下的· ·手骤然一紧,除开燕旗,还能有谁杨聆蝉不动声色抽出拇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燕旗粗砺手背,口中道:“夷人所· ·定额度几何,可否予我详至”·沈监军忙双手呈上一页纸,杨聆蝉接过,第一眼就瞥见张牙舞爪的落款——“妥木斯”。
两员军官眼巴巴待他· ·阅览,读罢,他皱眉道:“夷人所求岁币,约合范阳去年税产十之有一·”·三两笔淡墨,民脂膏几多··“夷人当真贪得无厌”燕旗道。
杨聆蝉摇头:“遑论数额,岁币攸关国体,非你我可断言·”·“杨大人所言极是,我早与夷人言明此要,然他们充耳不闻,仍是逼催·”沈监军附和道。
“岁币虽不可,边关通商尚可由藩镇自行决定,某以为,不若先答应通商,拖他些时日·”杨聆蝉道··“然后等朝廷定夺岁币”燕旗冷冷问,显然不认同。
“非也,一切凭中朝应对乃最被动之为,我想……”言及此,杨聆蝉觉定论过早,又自行打断,改道,“总之· ·,还是请燕将军先安排某与夷人交涉,再作后谈。”
“当面商讨之请我已告知夷人,正待其回应·”沈监军道··杨聆蝉赞许道:“善,夷人心切,断不会拒绝直面之机——燕将军可还有异议”·燕旗接过话,先是道了声“暂无”,又说:“沈监军,你下去后且通知副将,让他传令备战。”
“既言商谈,将军为何备战”杨聆蝉问··“以防商谈难协,兵戎相见;或者,夷人所谓求岁币通商,本乃幌子,也不无可能。”
虽不愿这种情况发生,但杨聆蝉深知燕旗所言非假,不再质疑,这时沈监军道:“燕将军如无他事交代,下官· ·这便告退,速去传达”·“好,你下去罢。”
燕旗应允··沈监军起身时犹回望,见杨大人端坐燕将军身侧,毫无动身之意,燕将军……好像在瞪他,许是怪他磨蹭·他· ·一缩脖子,悻悻走出帅帐。
第三人走后,燕旗放下威严之态,慨然叹道:“聆蝉,你说这世间,既皆为血肉之躯,何以干戈不休·”·过于沉重的发问,博学如杨聆蝉亦不敢作答,他默然垂眸,用空着的手拉拉风麾,仿佛严实帐内有寒风入侵。
 ·之前燕旗在案下悄拉了他的手后就没松开,现下二人保持携手,一言不发地静坐·炭盆噼啪作响,许是在猜测这一· ·将一相是真无话可说,还是有意难道,片刻过去,燕旗开口:“杨大人先去处理政事吧,我亦军务积压。”
杨聆蝉点点头,把空着的手覆到燕旗与他交握的手上,温声软语道句:“辛苦燕将军了·”而后站起走向帐外· ···将军坐在原地,盯着公卿的背影,看那及腰乌发铺在青裘上,发尾随步履微微摇晃,宛如玉门关外春风骀荡。
·有人不传而入时杨聆蝉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他抬眼一瞥,看清来人后复又伏案··燕旗不客气地径直走至案前坐下,这位大人专注起连他都不爱理睬,看了杨聆蝉一会,燕旗开口道:“杨大人· ·既离太原,还有这多繁杂公文”·“身离太原,更不能撒手放任。
我虽委任代权,犹得时时传书,悉知官署要闻·”杨聆蝉并不抬头··燕旗不过随口一问,这便草草点头表示理解,不再出声,无处可去的目光在案上逡巡,半晌,杨聆蝉寻话道:· ·“燕将军,自离太原,中旬已去,我上奏朝廷的文书,应至代州,再行十日,过龙杨后官道新经修缮,驿马脚程想· ·来该快些了。”
案上文书中有数页纸张成色甚是出众,燕旗移开视线,盯着杨聆蝉道:“杨大人对往京师的驿途颇熟”·埋首的经略使行笔一顿,平静答道:“说不上,只来途中略有见闻。”
“杨大人,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夷人已同意当面商讨·”燕旗转提新话··杨聆蝉搁笔,看向燕旗,问道:“他们欲遣何人”·“舍妥木斯其谁。”
“甚好,我正想见见此人·”·“不过……”燕旗语气一变,“他们要求在关外高地上晤见,那里尽属夷人势力范围,孤身悬入,十分危险。
 ·”·自家将军一脸凝重,杨聆蝉反而从容对答:“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蒙不测于出使,死国也,不亦壮乎· ·”·他本是宽慰,谁知燕旗反怒,拍案撑臂而起:“杨聆蝉,我几番放你- xing -命,就是让你轻描淡写拿去挥霍· ·的吗”·墨汁洒了满桌,杨聆蝉忙截住差点滑下案台的笔架,这话问得他有几分心慌,是了,没有燕旗,他走不到今天·· ·。
青衿溅墨,先生仰头看把他罩在- yin -影中的高大将军,尚在酝酿语言,对方已先声夺人道:“我回绝了,要他· ·们再议会晤地点,最好靠近城关·”·“燕将军尚惮深入,贼子岂不介怀”·“那至少要居折中地带。
且杨大人为九镇封疆大臣,失之乃社稷大憾,理应护卫随行·”·杨聆蝉指摘道:“商谈原为交好停战,带兵前去未免欠缺诚意·”·燕旗亦是咄咄逼人:“你以为妥木斯就不带护卫了吗我的杨大人,你想做君子,敌人却非不斩来使的诸侯,· ·而是披发左衽的蛮族”·杨聆蝉无话可说,燕旗见他一副文弱模样,白净面庞拱在茸茸毛领上,清秀不可方物,更觉气恼,后悔起初就· ·不该同意他会见夷人,是以他咬牙切齿补道:“还有,我也去。”
“燕将军初衷既为保护使臣,亲自随行,无异于又置一使于敌营·”杨聆蝉道,面如三秋沉水··他何尝是关心所谓社稷肱股燕旗被杨聆蝉堵得无话可说,窝火道:“我定要去,杨大人无需多言。”
把燕旗怫然不悦的模样看在眼里,杨聆蝉思忖让他当场听着甚好,有一人随时照应也不错,叹口气道:“也罢· ·,只是望燕将军尽量隐藏身份,两位要员同去过于招摇,难免夷人不遽生恶胆。”
杨聆蝉松口,燕旗这才坐下,脸色还是冷的:“不少夷人早识得我·”·略一思索,杨聆蝉道:“我见军中有士兵面覆狼首,是何因缘”·“曾有士兵头部受袭,命虽保,面容可怖;有一日他在山中打了匹狼,突发奇想,剥狼头覆面,不以陋像示人· ·。
后来,军中有面伤狰狞者,皆效此举·”燕旗耐- xing -答了杨聆蝉不着边际的问题··杨聆蝉听罢不语,只伸手抚燕旗脸颊,意有所指地对他笑;燕旗很快明白,回他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伴着面上· ·更浓的笑意,杨聆蝉曲起原本安分覆于燕旗脸上的一指,轻轻挠了挠男人的颧骨,软软凉凉的一只手又滑下去,直· ·摸到玄甲领口,而后点到为止,低头继续批阅公文。
手、眼睛、笑,是杨聆蝉最使燕旗迷恋的三个地方,而且那双眼睛时常是含着笑的,笑意又无不融在眼中,令· ·他难以招架·杨聆蝉对谁都笑,但对他的笑是不同的,不似坦然展露予旁人的礼貌笑容,是情难自禁里迂回又冲动· ·的笑容,格外惹人。
如今三管齐下,他哪里把持得住,猛然起身握住杨聆蝉肩膀··杨聆蝉抬头问他:“燕将军这是何意”话太过诧异,便成了做作;做作太过明显,即是为勾引。
“杨大人,与我就寝罢·”燕旗注视着杨聆蝉,边缓缓道,边若无其事解杨聆蝉风麾系带··厚重风麾“扑”地落上金黄兽皮,褪去包裹的男子衣裳单薄,口中犹道:“这才几刻,就什么寝。”
“早睡早起·”燕旗一眯眼,直接把杨聆蝉自座上拔起,放到肩头,起身往床边去··杨聆蝉被抗在肩头,仪态尽失,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梗脖抬腰挣扎几番,却被燕旗一掌按回去·“燕旗,你· ·……啊”他方欲开口,燕旗耸肩把他颠一颠,像得胜归来掂量战利品,头晕目眩之际,耳畔传来将军少有的爽朗· ·笑声,旋即,他被搁至软榻,而后那人欺身压上……·小雪自寒,芙蓉帐暖,交颈缠,细声繁。
18·晨曦朦胧的日出前,是雁门关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杨聆蝉就在这时醒来,今天是最终敲定与夷人当面交涉的日子,·炭盆已燃尽,锦衾里残存的温度越发难能可贵,而他坐起,更衣。
在严寒之地用水是件麻烦事,放置一夜的水· ·已蓄起浮冰,需用火盆加热·因与燕旗狎昵,他此来雁门未带近侍,起居无定员照料,从前在朱紫华府中不堪设想· ·的生活,如今竟月余过去。
最后套上马靴,便穿戴完毕·所谓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他想他需要一面镜,可惜燕旗虽对他照拂有加,终· ·不通士族情怀·世人道文人相轻,然则文武斥- xing -似乎更大,他往昔行酒对诗时曾亦步亦趋赞将军精忠,谁料· ·有朝一日身畔当真立一个活生生的将军。
朝者一日四时之始也·士朝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大多要事都于清晨开端,· ·杨聆蝉提前至指定地时军队已更提前地候在那,众人在“杨大人到”的开道声中纷纷回头,入得他眼的只有燕旗。
 ·他的将军今天穿了套普通士兵制式的铠甲,狼面还拿在手上,方才正与副将交谈··向他问好后,燕旗下令全员上马·节度使身旁有空出的一骑,想来是留给经略使的,待杨聆蝉上马,燕旗已戴· ·好狼首,头正对着他的方向。
无法接触皮肉,即不会显得亲昵,杨聆蝉在大庭广众下摸了摸燕旗的脸——上的狼头· ·面具,燕旗下意识别头,未能躲过,微硬的鬃毛翻过他指腹,与面具后人短发的手感相似。
军号呜鸣,队伍开始向目的地进发·商谈地点最终确定在关外戈壁,居雁门守军与夷人营地之间,勉强算公平· ··天气回暖,军队在无雪的- yin -天中很快走出城门,迎面之景即是曲中所谓“塞上风光”:将化未化的簇簇积雪·· ·零星覆于灰黄岩石,再多情的墨客都不忍心下笔描此苍凉。
这里是草原的尽头,耘作的禁地,被游牧与农耕民族同· ·时抛弃,沦为双方心照不宣的军事缓冲地带,只见断鸿,难见人踪·军队在辽阔荒野上行进,踩过砂砾,踩过低矮· ·灌木,踩过水滩,直到越过一座矮丘,便可依稀眺见不远处三两摆设——几行栓马桩,双牙旗,一毡房尔。
周遭除他们外寂无人声,看来夷人未至·待斥候对待战场般入内探明,燕旗才领杨聆蝉进去,带十多近卫,其· ·余人留候帐外··毡房内陈设也很简单,最醒目之物即正中一张木桌。
燕旗为他拂了拂凳,聊胜于无,杨聆蝉半被按着坐下,仰· ·头即可见狼头底熟悉下颚,燕旗的手还放在他肩上,眼已开始环视细节·正当此时,有杂沓声响自远处传来,越发· ·近,越发大了,想来突夷人马已至,燕旗往毡房另一侧门口去,杨聆蝉亦站起,被他头也不回伸臂拦在身后。
“燕将军……现在应假装普通士兵,还请容某上前·”杨聆蝉踮脚在他耳边道··燕旗不情愿地收回手,杨聆蝉挤过他身侧,站至门口,见约莫也是百余骑声势震天地过来,沙砾飞扬地奔至距· ·毡房几丈开外才勒马,为首一人衣饰突出,多半乃妥木斯也,棕鬈发,弯钩鼻,阔额深目,眼如鹰皋,再扎眼不过· ·的外族样貌。
妥木斯自然也瞧见杨聆蝉,问:“你便是信上所说之经略使”·杨聆蝉一揖道;“正是,从二品金章紫绶光禄大夫,中书省下中书令,校检范阳经略使杨聆蝉。”
正值杨聆蝉报官名的当,对方在马上左右驱缰,夸张乃至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甚至待他报完,平视前方时,鹏· ·隼般的锐利目光犹毫不掩饰落在他身上··“杨大人特来迎接,我很是欣慰啊。”
妥木斯开口,语气古怪··此话看似简单,实为刁难,欣慰之迎接,有上对下之意·若矢口否认,则露小家之气;若顺口承认,则是自降· ·身份。
好在接这话的人是杨聆蝉,他不卑不亢道:“有朋自远方来,主当迎之·”·未占到便宜,突厥人转问:“让一直与我们对垒的燕都护说话就行了,何苦千里迢迢把你从太原拉来”·“节度使掌兵马节制调度,而经略使掌政经民略,专人专事,方显于诸君之重视。”
杨聆蝉答··“哈哈哈,这么重视我们,为何不让皇帝老儿亲自来”妥木斯大笑,随行突厥人也随之哄笑,在这一片嘲笑· ·中,他跳下马,前逼几步,几乎站在杨聆蝉跟前。
若身在中朝,杨聆蝉少不了要装腔作势斥责一番蛮族也敢对天子不敬,但现下左右仅有雁门军官,他平淡地答· ·了这无理取闹:“圣上垂听寰宇,此间事亦为所悉知。”
对这官方式回答深感乏味,妥木斯道:“多话休说,我今日应邀来与汝论岁币通商事宜,杨先生,进去说”·言罢,他蟒蛇般探头打量毡房一番,下令道:“第一排的,随我入帐”·这突厥人走动时鹰视狼顾,大有野心之相。
燕旗故意顿住,等杨聆蝉走过后才跟上,默默护在杨聆蝉与妥木斯· ·之间,直到杨聆蝉走进帐,落座,他才回归杨聆蝉身后··妥木斯因此多看这人几眼,但总归只认为无非一亲卫耳。
他心系利缰,未坐稳便张口问道:“杨大人可是对我· ·所要数额有异议”·杨聆蝉端正道:“数额且不提,岁币一事,只能决于中央。”
“呵,我还以为来个大人物能有新进展,结果又是这套说辞决于中央决于中央,你范阳又不是没银子,怎么· ·就不能先掏给我”妥木斯伏桌前驱。
“非也,妥木斯先生,你且这么想:范阳止出九镇物资,而皇都汇四海珍宝,自中央而下之岁币,无论是内容· ·、还是名誉,皆非范阳自产可比肩·”·几乎能闻到蛮人身上的膻腥味,杨聆蝉非但不能皱眉,还要挂起和善笑容,见妥木斯怒目而视,仍不罢休,他· ·继续阐述道:“我多年在朝为官,曾见南洋小国止进蕉数百,而圣上赐太湖米万石,苏杭锦千匹;又赐昆山美玉,· ·西域玛瑙。
凡赏如此,不胜枚举,岂为区区范阳产、先生惯得之物可比又见,东瀛海国来朝,我天子赐其金印,· ·甚光其名,携之东归,举国大喜·”·妥木斯若为所动,坐回凳上,沉吟一阵,道:“你这么说,还是想拖延我。”
“那我们来谈谈岁币数额一事,”杨聆蝉并不着急,另提他话,“先生既不喜多言,我便直说,岁币数额略高· ·,望降贰成·”·“岁币乃我量你范- yang -物力而定,为何还要降”妥木斯瞋目视他。
杨聆蝉从容对道:“先生,范阳现下战乱未艾,民生疾苦·止戈予我民修养生息,范- yang -物力得丰,尔族· ·只需拱手而待财来·”·“你的意思是,岁币以后再增加”妥木斯问。
“是的·”——以后归以后,他未打算给夷人岁币··“那倒可以接受·”妥木斯摸着下巴,大抵在想以后如何增加。
·“看来妥木斯先生同意,那我就再修书一封上报朝廷,言突夷主动减少岁币,圣上闻后定赞赏有加·”·“说来说去,还不是要等你们皇帝老儿发话”·杨聆蝉对着愤怒的突厥人意味深长一笑,道:“我看先生带来的都是突厥人,便不避嫌。
先生可知,我朝前年· ·于碛西设安西都护府,统辖安西四镇,西突厥拒不归降·”·碛西乃妥木斯所领族人之故地,那拒不归降的西突厥,即是逼他们远遁至漠北的同族。
妥木斯一滞,终究还是难会杨聆蝉意,不屑道:“我与你要岁币,与碛西有何干系”·“我观先生堪称当世英彦,随行突厥诸君皆鹰扬虎视,岂甘寄夷人篱下,倚勒索劫掠度日先生若诚待圣赐,· ·与我朝修好,边境百民称颂,使陛下龙颜大悦,遂诏先生加印封王。
先生再归碛西,便可以安西都护府为助力,西· ·突厥疲战之民,将附如大旱之望云霓·由是,尔族昔日之尊可复矣·”·此言抑扬顿挫,若黄河之水天上来,首诛心,次论道,后明前程。
妥木斯瞪大眼,仿佛从使臣捭阖的手势中窥· ·见家乡的大漠孤烟,绿洲胡杨,久虑而难言··杨聆蝉见机转进道:“况我此次前来,非片利不欲予先生。
通商者,可决于藩镇,毋需待上言·”·“甚好,敢问范阳官署计划每年收我货品几何”实利在前,妥木斯回过神来,问道。
“州府所收货品终归有限·边贸开后,我即发公文,通告天下,广致海内趋财之士,争相出关与尔族市易·”· ·杨聆蝉却答··妥木斯哪里会答应,商人乃逐利之辈,精打细算,不像对官府,可强买强卖。
个中微妙,都心知肚明,只他方· ·碍于理亏,不便明说,借口道:“杨先生刚才还提诚意,现在便是乏诚意了·既要与我族同好,何不让我既贩予官· ·,又贩予民,取其双赢”·“先生有所不知,现今富商大贾周流天下,晋中大豪,富可敌国者不为稀见。
尔族拥塞外特产,若能得其青睐· ·,暴利接踵,岂区区定额可比”·“你汉族莫要欺人太甚,我业已首肯静待岁币,你为何连定额都不肯予我”·“妥木斯先生,这定额……”·悍然出言打断杨聆蝉,妥木斯道:“你们不肯定,便我自己定罢我告诉你,我要羊万头,牛万头,毛皮五万· ·匹”·杨聆蝉还欲说话,面前的突厥人忽按桌而起,将腰间短匕锵然扔于桌面,吼道:“你给还是不给”·猛地,又一股力道砸上桌面,只闻“砰”地一震后,有人沉声开口:“妥木斯,你莫要得寸进尺。”
侧头看越过自己拄在桌上的玄色臂膀,杨聆蝉心中百味陈杂,此言- yin -戾但清晰,燕旗应已把狼头摘了,果· ·不其然,妥木斯惊愕道:“你是,燕旗”·燕旗不予理会,直接道;“我虽不愿陷生民于水火,然我雁门守军绝无怯战之心。
你主动求和在先,又百般要· ·求,辱我使臣,究竟是谁欺人太甚数十年既守过,继续与你打下去又何妨”·妥木斯怒极反笑,满脸横肉虬结,道:“燕都护真是强硬。”
燕旗亦笑,露出森森犬牙,“妥木斯,开年后你未在我这占到半分便宜,总势不过与我成犄角对峙·岁币已上· ·报朝廷,经略使也允诺开边通商,你何来勇气,还妄图这许多”·七宝短匕被从桌面拔出,掷落地面,燕旗丢罢看也不看,犹盯着突厥人道:“停战,待朝廷赐岁币,通商,就· ·这样。
如不接受,你我便各自归去,厉兵秣马”·妥木斯目眦欲裂,燕旗同样不为退让,来自不同人的两条手臂坚铁似按于桌面,仿佛是两头对抵公牛,一时间· ·双方护卫亦剑拔弩张。
杨聆蝉坐在凳上,把二人看了一看,出言道:“妥木斯先生,请岁币书至长安行程将过半,· ·通达圣听指日可待·春分即至,漠北水草生发,又有边贸可易物,突夷应暂不愁吃穿用度。”
双方势均力敌,妥木斯心知不宜放肆,见好该收,得了杨聆蝉这台阶,遂发话:“那好,我就暂时停战,等皇· ·帝的岁币——另外,还请杨大人在上疏中多美言几句,为我族向你朝天子求个名分。”
杨聆蝉又摆出和善笑脸:“哪里叫美言,尔族主动停战,理应称颂·”·“多谢杨大人·”妥木斯抬头,剜一眼燕旗,“燕都护开边放我族牛马入关,我方罢兵。”
燕旗冷冷自鼻中哼一声,算作答应··汉夷虽谈出了结果,终究是不欢而散·妥木斯未达目的,异心又起,不打算再落座,转头要走·燕旗满腹疑窦· ·,正想一问杨聆蝉,也拉了人向外走,只是还未离帐,他又回头,对同样未出帐的妥木斯狠言道:“尔族要做生意· ·,便老老实实进关买卖,若有借机生乱,困扰商民者,皆做敌军女干细处置”·玄甲将军转过头时,身后人只能从肩甲与碎发掩映间窥得他小半侧颜,但见轮廓峻峭,眸光锐戾,加之头顶威· ·武白翎,仿佛一将一顾,可慑千军。
妥木斯此刻无心与他争执,恶狠狠唾一口,大步走了···19·商谈罢,军队原路返回雁门关··接近城墙,燕旗凝重道;“你们照旧归营,我与杨大人取道后山,不必跟随。”
说罢,燕旗询问地看向杨聆蝉· ·,后者点点头··于是二人调转马头,脱离队伍·杨聆蝉驱马随燕旗绕城墙行,一段路后,至一座嵌在城墙间山前,燕旗领他循· ·径上山。
山间有条双人余宽的小道,乃人为开凿,大抵年代久远,阶梯棱角已然模糊·山上的雪化得不多,仍白茫茫一· ·片铺陈嶙峋山岩,又有灰绿草柏层出于道旁,骑行其中,仿佛置身冬景山水画。
可惜二人此行不为赏景·“杨大人·”燕旗叫他,接着不知从何开口,一时没了下文··杨聆蝉“嗯”一声,见燕旗说不出话,主动道:“燕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吗”·又酝酿片刻,燕旗才问:“:杨大人要夷人等朝廷赐岁币,以做拖延,这个我可以理解;但又提及西域、赐印· ·,是何用意”·杨聆蝉毫不意外,慢条斯理答道:“初闻夷人自定岁币额时,我不敢把话说尽,就是想接触突厥人后,再做定· ·论。”
“你一心想接触突厥人,想了解什么”·“燕将军也看到了,妥木斯鹰视狼顾,乃极富野心之人;他此次赴约随从大部分出身突厥,说明突厥人与夷人· ·,是有戒备乃至隔阂的。”
“诚如杨大人所言·”燕旗略一思索,颔首认可··“我又以西突厥事、赐印封王加以试探,妥木斯若为所动·由此,我想,我们可以在拖延出的这段时间中做些· ·什么。”
“你是想离间突厥人与夷人”燕旗行军多年,惯见策反挑拨、釜底抽薪之事,很快触类旁通道··“正是·”杨聆微笑,“突厥人有谋略,有虎狼之心,然人稀势轻;夷人在漠北经营多年,生员众多,然心智· ·粗陋,目光短浅。
二者离了任何一方,都难成气候,若可断其联盟,则取之易如反掌,岁币一事亦迎刃而解·”·山路已由上转下,燕旗与杨聆蝉并辔同行,他慎重道:“你也知二者离了对方都难成气候,夷突身在其中,岂· ·会凭你摆布”·长歌开合的浅绯唇畔仍带着笑,吐出话却再刻薄不过:“合则强,孤则弱,世人尽知。
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亦有兔死狗烹,唇亡齿寒·”·“那杨大人打算以何施为”·“一则突夷间已有旧隙,可善加利用;二则我此次给突厥人画了个结交中原王朝,收复旧地的大饼,夷人- · ·xing -直,突厥又起异心,可施为处多矣。”
明明是玩弄人心的诡谋,从他口中说出却动听得像论道清谈,这是一个哪怕直面生死都优雅得像持觞赋诗的人· ··时至今日,燕旗已无法评判杨聆蝉:他使的虽是手段,然党派纷争,并无对错;他想的虽是诡计,然瓦解敌族,· ·大利于国。
但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对他的感情却义无反顾得近乎单纯,郡公府水榭里杨聆蝉献祭般的主动一吻· ·,他至今忆起都觉不可思议··杨聆蝉见他出神,在马上凑过头去道:“此事若成,解决的不止岁币,更是边患,燕将军以为如何”·燕旗闻言转头时差点与杨聆蝉脸颊相贴,两人俱一惊。
杨聆蝉缩回去,晶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他,等他决定· ···夷人与突厥人联合后,边防压力剧增,若能瓦解突夷联盟,不但减去合力,更能令二者互伤元气。
孙子兵法有· ·云,上将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突夷间的隔阂,他是注意过的,譬如来犯时,都是夷人前阵拼杀,死伤众多,突· ·厥人随后劫掠,夺财保命……如今杨聆蝉又为他在突厥人心中种下了“结交汉王朝,收复西突厥故地”的欲望,确· ·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可以一试·” 燕旗道··“但某对突夷旧况便并不熟悉,不知从何下手,有些地方还请将军指点·”·“个中细节,我也不尽皆知,还需一问其他军官。”
杨聆蝉弯腰躲过道边垂下的树枝,口中道:“集思广益,甚好·”·枝叶间疏浅光影掠过杨聆蝉周身,明暗斑驳,而后他抬头,含笑看向注视他的燕旗,宛如穿越经年时光后的一· ·顾,惊艳如初。
燕旗咳一咳,道:“山间崎岖,看路·”·结果杨聆蝉真地转回头去了·山间的万籁好似被厚实积雪吃尽,剩下马蹄踏在石阶上的嘚嘚声格外清晰。
两匹· ·白马走得很慢,尾巴挂在身后懒洋洋地甩动,就这么载着一将一相走下山··“杨大人·”燕旗出声打破这幽静··杨聆蝉以为他犹有疑窦,道:“怎么”·燕旗近乎郑重道:“你此番助我,能促成兵不血刃,存我将士- xing -命,也算抵了攻讦太子、拦截粮草的事· ·,我不再怨你。”
原来重逢后燕旗虽未提旧事,心中犹还记挂着·也对,若燕旗真地被他迷至神魂颠倒,连原则都弃之不顾,便··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玄甲将军了。
话既至此,杨聆蝉再不用职责、本分一类谦辞自讨无趣,顺从道:“不胜荣幸·”·燕旗抓过他搁在缰绳上的手,在掌心不住摩挲,口中道:“以后还请杨经略使多加指点。”
“那倒便宜你了·”杨聆蝉抿唇,“我可是帝王家的夫子·”·把杨聆蝉的手拉到唇边吻一吻,燕旗毫不尴尬地承下这玩笑:“杨先生教导得是。”
苍云满脸的哂笑已然压不住,长歌触电似地抽手回握马缰,耳根发红,也不知是不是冻的··有些东西像山脚积雪一样,在初春的和煦中悄然消融··既归营地,自然是要拴马的,然而打下手之士兵远远瞧见这两位的架势,并不敢上前。
先是燕旗利索地跃下马,接着杨聆蝉也颤巍巍往马下滑,燕旗见状,过去扶他·杨聆蝉“啊”一声,本来只想· ·撑着燕旗的手臂借个力,谁知对方双手绕过他的手臂,自腋下将他半举起来。
燕旗是见杨聆蝉模样小心,临时起意· ·,现下杨聆蝉脚还勾着马镫,弓身垂首,官帽上微凉的玉片抵着他的额头··改抱住杨聆蝉的腰,将他拉离马背,却不让他双脚着地,燕旗嘴里道:“我感觉杨大人还没我的刀盾重。”
杨聆蝉双手使劲抵他肩膀,语气透出掩盖不住的波动:“荒谬,你——放我下来”·被放下的杨聆蝉一脚踩进积雪,飞燕旗一眼,拂袖走了。
燕旗也不着急,招手让汗涔涔等在一旁的士兵过来牵· ·走马,这才大步追上·并非脚程不及杨聆蝉,燕旗就喜欢跟在杨聆蝉身后,看他既想快步甩开他,又要保持沉静仪· ·态的模样,嗯,可惜让路过的看了笑话……·边贸初开,许多事需要- cao -作,一时间相关人员脚难沾地。
这日燕旗在军中收发信件的地方寻牍章,信卒拿· ·着封洒金加印信函在旁站了会,心里终究还是向着他们燕都护些,上前道:“燕都护,其实杨大人与京中官署频繁· ·通信,今日……又来了一封。”
燕旗一顿,淡淡道:“给我罢,我正要去访杨大人·”·信卒战战兢兢将信函递上,他以为都护这是怒不形于色,但靠近看,都护表情中真的无半点痕迹,仿佛只是等· ·来了预知已久的事。
而后都护拿着一些文书并那封信离去,他开始怀疑自己做得是否正确··燕旗入帐时,杨聆蝉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抬头对他一致意又伏下头去,是再普通不过的会面方式。
燕旗照常走到案前坐下·“杨大人,我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一些通商的细节,还有,”燕旗边说边将手中文书· ·一页页放至案头,“……把这封信带给你。”
随着话音,燕旗把加盖官印的洒金信函递到杨聆蝉跟前,并不放手,只定定支在那里,等他亲自来拿··杨聆蝉搁笔默然片刻,道声:“多谢燕将军。”
伸手接过信,拆开,杨聆蝉扫也不扫一眼,直接递给燕旗,道:“燕将军可想看一看”·燕旗抬眼看他,用久违的讽刺口气道:“不了,达官贵人的书信,我看不懂。”
“那我念给燕将军听·”杨聆蝉坚持道··燕旗这才冷脸把信夺过去,开始阅览·信上写的大抵是朝中近况,尤其报告对立派系的动向,还提及前几日两· ·府办事不力,皇上追念杨中书,感叹自己一时冲动。
信的最后请杨聆蝉回信指示·从某些措辞来看,杨聆蝉离京后· ·一直与写信人保持通信,同时,还有负责其他方面的官僚也在与杨聆蝉书信往来··见燕旗读罢,一言不发地放下信纸,杨聆蝉开口,仍如静影沉璧:“我想燕将军终归是要知道的,便未隐藏,· ·每每直接寄至军中。”
杨聆蝉接着道:“既然燕将军发现了,我便告诉燕将军罢·僭越一事本可化解,我是故意触怒圣上,使圣上动· ·了远调我的念头·”之后的运用朝中势力极尽- cao -纵,使他校检范阳经略使而不是其他地方的职位,便属私心了· ·。
“为何这么做”燕旗问··“以退为进·人- xing -如此,我远赴范阳,皇上即念起我的好,等皇帝一时兴起地勤政够,等新党那群跳梁· ·小丑黔驴技穷,方显谁才能综理朝政,谁才是国之肱股。
到时皇帝再把我请回去,便无人能撼动杨中书在他心中地· ·位·”·这一席话条理通透,若换做朝中党羽,恐怕要拍手称快,但之于燕旗,仅是可以理解,无法能感同身受,甚至· ·还颇觉愤懑。
他也知道,杨聆蝉不可能在范阳经略使的位置上待一辈子·但他以为那是往后的变故,到时再说——未想到这· ·是段开场就奠定了别离剧本的重逢,是一代权相宦海翻腾间施予他的惊鸿一瞥。
“你一开始为何不告诉我”燕旗又问··“我若早早坦白,恐怕燕将已把我赶走了·”·确实如此·燕旗- yin -森笑问:“那你以为,现在呢”·现在自然是于情于事,都割舍不去他了。
杨聆蝉保持沉默,不敢出言激怒,但他知道,他的心思燕旗心知肚明· ··垂首看桌案,恍惚意识到这动作出自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燕旗越不开口,杨聆蝉就越想把头埋深些,直到烛火·· ·哔剥一爆,接着他听见燕旗一字一顿的话语:·“杨聆蝉,我竟是又信了你。”
20·烛影下二人渊停岳峙,杨聆蝉微启的唇吐不出只言片字··他之前模棱两可地告知燕旗范阳经略使乃皇帝安排,当晚进帅帐见燕旗时还再度强调——与当初太子诸事何其· ·相似,确实担得起“又”之一字,燕旗发怒在情理之中。
见杨聆蝉没了说辞,燕旗更为火大,支起上半身越过桌案,抓住杨聆蝉的手腕,咬牙道:“杨聆蝉,你总是这· ·样,说谎说到一半就不圆了·”然后把突如其来的真相丢给他自行抉择。
先前去太原向杨聆蝉求助时他就察觉不对了,一个真正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官员,哪里有余力帮他在朝中斡· ·旋边关大事·“燕旗……”舌灿莲花的辩才,如今竟不知从何说起。
一把掀开碍事桌案,燕旗把杨聆蝉扑倒在地,冷笑道:“还每每寄至军中,杨大君子觉得自己很坦荡吗岁币· ·一事你教导我不要心存侥幸,隐瞒朝廷,结果自己干的又是些什么事”·后背撞地的疼痛搅着桌案翻覆的巨响轰然炸开,杨聆蝉恍惚有天崩地裂之感。
是,如果太子事他瞒燕旗属事出· ·有因,范阳经略使一事就纯属掩耳盗铃:明明已知晓结局,还要千方百计远赴边关,贪求片刻温存··衣服被近乎撕扯地剥离,欢爱不合时宜,但挣扎毫无裨益,杨聆蝉颓然合眼,不忍看昨日温柔脸庞盛怒成扭曲· ·。
身下人的柔和面孔纠结了,燕旗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拧成一团,他开始啃咬杨聆蝉的唇,像笼中困兽的垂死搏杀· ··一直到尝出铁锈似的血味,他还不肯罢休,用舌尖去寻了血腥源头,抵住那小小缝隙后的脆弱生肉研磨拉扯,仿· ·佛想把千丈温软都吞吃入腹,想汩汩吸尽所有鲜活血液,让心上人就此枯死在自己怀中。
唇瓣上尖锐的痛感持续拉扯着知觉,宛如本就干裂的嘴唇又被勾针刺入,挑开·即使如此,杨聆蝉还是忍不住· ·伸舌迎合,甚至痛感越剧烈,纠缠越迫切。
燕旗于他即是这样的存在,他原以为一响贪欢能解心中执念,未料竟成· ·饮鸩止渴··燕旗的手自杨聆蝉左肋一路下去,用力揉捏过腰线,又握一握髋骨,再向下,饱满臀肉旋即塞满指缝。
他放开· ·杨聆蝉的唇,又曲起杨聆蝉的左腿,近乎迷恋地用嘴去触碰那突出膝盖,这一双腿是笔直的、修长的、白得晶莹的· ·,仿佛是上好白瓷,玲珑却脆弱,让人喜爱到极致之际陡然生出折断的冲动。
杨聆蝉已睁眼,正看着他,眼角缀着挤出来的泪珠,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在- xing -事中不难见到这位· ·国相的眼泪·通常情况下泪水是种发人怜惜的意象,情人泪犹是如此,但像燕旗这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心底或· ·多或少有些病态,示弱往往适得其反。
没什么好意地俯身吻去他眼角泪珠,被旁侧搔痒触感吸引,燕旗转而用舌尖· ·卷那濡- shi -睫毛,杨聆蝉双手攀附上来,很快被他的起身动作无情挣开··杨聆蝉知道燕旗去拿什么,离开太原使公府时他备了一盒软膏,当初的羞涩在逆来顺受中烧成心如死灰。
燕旗· ·拿着软膏回来了,半跪在他两腿间,睥睨着观察了一会,道:“自己把腿抱起来·”·那声音像将军在金戈烽火的战场上发号施令,沉毅而不容抗拒,听得他小腹断了弦般崩开一阵热流,驯丛的地· ·伸手,哆哆嗦嗦把手横在自己膝窝下,抱起,张开。
半褪未褪的上衣滑下臂弯,亵裤彻底脱离抬起的腿,见不得人的地方因大胆的动作拱起,微硬- xing -器指着· ·有同样器物的人·最私密之处毫无遮拦得近乎邀请,杨聆蝉在不知何时开始的喘息中别过头,把脸埋进铺地乌发里· ·,可感官容不得他逃避。
软膏在料峭天气里尚是硬凝的,手指送进去的那块几乎称得上棱角分明,在敏感- xue -道中刮蹭、脱落,又被· ·手指碾碎,尽数滞留于内壁褶皱,倒像涂进来的是细小砂砾,磨人又羞耻,更何况还是他自己抱着双腿任人- cao -· ·作。
桃花簪悄然滑出发髻,杨聆蝉禁不住颤抖起来,燕旗冷峻喝一声“抱好”,他又下意识地竭力支撑固定,接着· ·第二根手指插入,他咬唇闷哼··草草扩张后,燕旗半跪起身。
杨聆蝉还抱着腿,蒙了一层泽亮水光的股间泛着粉色·地上铺所兽皮本为保暖,· ·现下黄黑相间的粗犷纹路衬着他奶白身躯,格外冲击视觉·见他修长眉目抗拒蹙起,含水眼眸斜睨而来,燕旗拂下· ·杨聆蝉的手,一手揽住肩膀,一手穿过膝窝,将杨聆蝉打横抱起,离开原地。
被横抱的姿势格外无助,杨聆蝉瞪大眼,燕旗却并不看他·软膏已被温暖肉- xue -彻底捂化,不仅裹满内壁,· ·还顺着悬空的身体几欲下滴,他不适地收缩后- xue -,又觉得这近乎求欢的行为寡鲜廉耻。
就在他下意识放松括约· ·肌时,黏腻热液滑出身体的感觉清晰浮现,激得他在冷硬玄甲覆盖的怀抱中一阵战栗、呜咽··杨聆蝉原以为燕旗要把他抱到床上,但没有,燕旗走到桌前便停了,在椅上坐下,将他背对着放到自己腿上,·· ·然后咬住他的肩头,摸索着解自己的裤子。
粗糙布料磨过他的大腿底被拉下,而后是火热的棍状物弹上臀部,带着· ·腺液- shi -润的触感,像恋人间窒息的缠绵- shi -吻··燕旗握着他的腰使他后庭抵上- yang -物,杨聆蝉怕燕旗一捅到底,忙伸手撑住燕旗大腿,在相抵合力中缓缓· ·含进一个龟- tou -。
燕旗见状,索- xing -放了手任杨聆蝉自己动作,甚至还鼓励似地拍拍杨聆蝉肩膀,旋即大腿· ·就被杨聆蝉不动声色地揪了一把,他也懒得呼痛,靠回椅背,安心看杨中书怎么用屁股把他的- rou -棍吃进去。
双腿大敞,小腿无力地挂于将军结实大腿两侧,后庭卡着粗长孽根,偏偏手还要以罪魁祸首为支撑·杨聆蝉骑· ·虎难下,仰长脖子,艰难地下放腰肢,存在感巨大的异物不断撑开身体,他脚趾紧绷,饶是室内未燃炭盆,周身也· ·冒出一层薄汗。
燕旗双手搁于扶手,欣赏这位青衿国士款摆窄腰费力吞咽他的模样·上衣还欲拒还迎地挂在杨聆蝉臂上,紫红· ·肉杵寸寸没入尾椎,那原本紧闭的深色肉孔被撑得泛白,肥厚的臀肉慢慢沉降,触及他的大腿,贴合,最后软塌塌· ·地完全放松,在他大腿上压出肉实的平整线条。
至此,他的男根被火热甬道彻底绞入,舒爽得叫人头皮发麻··太深了·杨聆蝉绷直支撑的手臂,夹紧腿,姿态再羞耻不过,但他已无暇思考,一直未被触碰的乳首涨得发疼· ·,硬挺的- xing -器颤巍巍吐着清液,只要燕旗再动它一动,或是用力顶他几下,他就能- she -出来。
但没有,燕· ·旗只抬着他的臀小幅度- chou -插·杨聆蝉啜泣出声,撅起屁股疑似迎合地扭动,礼仪廉耻束缚着他,他只能做到· ·此步··忽然,燕旗说话了:“我想起来,杨大人之前不辞而别就回了太原,恐怕是和对付皇帝般如出一辙,使的欲擒· ·故纵之计罢”·这话声音是沙哑的,口气是薄凉的,像毒蛇在耳畔窸窣吐信,杨聆蝉想回答,张口却放出了蓄在喉咙中的难耐· ·呻吟,燕旗又说下去:“能享受到圣上同等待遇,末将真是……诚惶诚恐啊。”
不是这样的……同样是手段,可对燕旗所为发自爱慕,毫无恶意;然而杨聆蝉平日端够了谦恭开明的模样,此· ·时就着心中梗塞,出了恶言:“诚惶诚恐燕将军太高看自己了。”
·燕旗动作一滞,随之挺腰凿至最深处,在杨聆蝉吃痛的惊呼中,他恨恨道:“是,我这种举目无亲的游魂即使· ·爬到这位置也不算什么,大抵不过往后杨大人含饴弄孙时,想起自己曾和个朝不保夕的边关守卒厮混过。”
而那时· ·他多半已埋骨雪下··杨聆蝉浑噩摇头,可他能如何否认呢诚如燕旗所指,他背负宗族,理应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即便燕旗能抛· ·开一切陪他一世,他杨聆蝉也无法从生息繁衍的天理中剥出完整一生。
如果刻骨铭心的爱恋终将沦为轻描淡写的风月,越甜蜜的过往越成灼人心肺的流毒··忽地,燕旗站起身,讲他按到桌上,- xing -器在一瞬间脱离,很快又猛然贯穿,随后是急风骤雨般的抽送。
若情场如战场,飘忽的眼神似信号似征兆,厮磨的情话似战壕似祷告,肉体的结合似奔逃似枪炮,谁缴械投降· ·,谁负隅顽抗·人就是执迷不悟的生物,分明前路殊途,还要拼命碰撞两不相干的肉骨。
燕旗扯下杨聆蝉还挂在手臂上的衣带,将他两个手腕抓到身后缚起,杨聆蝉微弱地“别”了一声,随即失去平· ·衡,上半身重重摔上桌面,燕旗一手抓了他的两个腕子,继续大力- cao -干。
僵直手臂被前后- jiao -合的动作极限拉扯,使人于散架的惶恐中生出歇斯底里的痛快·杨聆蝉脚尖堪堪着地· ·,几乎是拦腰挂在桌沿,任燕旗另一手掐着他的腰抽送,狰狞巨物顶入,撑满,次次碾过能令他抖如筛糠的要命点· ·,而后拔出,在括约肌饥渴吮吸着若即若离的龟环时再狠狠楔进,一遍一遍持续压榨着内壁的柔韧度。
杨聆蝉把脸贴在桌上,身子再不想使半分力,他起起伏伏地呻吟着,胸前两点被坚硬桌面死死压住,- xing -· ·器随被顶撞的骨盆不断蹭过桌底,敏感圆滑的顶端一遍遍被木料摩擦,又疼又舒服,溢出的体液沿柱身一路下流,· ·糊得他大腿内侧一片- shi -腻。
肏到至爽处,燕旗骤然抽出男根,身躯一震,尽数- she -在杨聆蝉后背,只见那微凹的漂亮背脊布满白浊,甚· ·至还有阳精溅至旁侧乌发·燕旗解开杨聆蝉手上束带,将他翻过来,见他早已泄了,胯间混合的体液丝缕滴落,狼· ·狈不堪,后- xue -外圈甚至蓄起了白沫。
杨聆蝉眼尾赤红,一抽一抽地吸着气,泫然若泣地凝望他,盈水眼眸似挽· ·着千般不舍,燕旗只觉下腹燥动,抬高身下人双腿,遵循本能牵引,失了心智的野兽般再度投入交*……·杨聆蝉是被热醒的。
所盖衾被在这个时节已过厚,他披衣坐起,身侧空无一人·瞥一眼更漏,还未到练兵的时候··有些不习惯··发了会呆,总归睡不着,下床,点燃蜡烛,着手收拾帐内狼藉。
注意到足边有晶亮反光,他蹲下身,发现是他·· ·那支琉璃吹制的桃花簪·簪子大体断成两半,粉瓣零落,还有些碎屑,约莫是路过时不慎踩碎的罢··杨聆蝉捡起断簪,叹了口气。
21·忙碌有时是件好东西,它可以让你理直气壮地冷落一个人,淡忘一些事··这大抵是一段时间来杨聆蝉与燕旗的写照··身居一地,相闻不相见··往日,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燕旗也要特地寻他,现在恨不得天大的事都遣人传达;往日,二人共同出席时· ·燕旗总爱对他动手动脚,现在却是一派安分疏远。
而他也失了当初迎难而上的主动劲头,只顺其自然··入春来天气回暖,换上轻便衣衫的杨聆蝉行止飘逸,饶是男子,也忍不住回眸顾他一眼·燕旗仍着漆黑重甲,· ·从杨聆蝉见到他的第一年年霜降,到第三年小满,一成不变。
雁门关的其他士兵也是如此,仿佛沉重玄铠才是他们· ·扎根此地的真实证明··手腕微抖,葱白指尖霎时晕开黑墨,杨聆蝉伸手捂住久视干涩的眼,手中犹握着笔。
枯闷间他想起江南这个时· ·节该下着连日的淅沥梅雨,缀珠似的水滴淌下书院青黛飞檐,轻纱薄幔被浩淼水汽润透,帘外蛙声隔了雨幕缥缈悠· ·长·桃花约莫已谢,惜往矣少年未及弱冠,春来慈母为他折新枝挽入发髻,进京后他自行保留此习惯,只叹桃枝换· ·做琉璃,雕刻得再逼真也不过三两情怀,诳世噱头。
长安阜盛,汇举国之趣,他从前未感落索,寄居雁门些段时日,才惊觉自己已是离乡多年的楚客·杨聆蝉向来· ·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但如今他竟不知自己为何留在此处,若当初未赴范阳,转任他地,现下又是何光景·不一会有军中幕僚来谒见杨聆蝉,报曰突夷那边邀请会面,不用猜都知道又是燕旗派他来的。
距第一次商谈已有些时日,对方确实该过问一下进度了·这个头是他挑起的,无论心境变换,烂摊子总归要收· ·拾,不能始乱终弃,而且时间有限,容不得他和燕旗冷战,是以杨聆蝉道:“兹事复杂,我还是当面与燕将军商讨· ·。”
下官深受其害般连连赞同,临走前还煞有介事提一句,因为工匠按自己的想法变更了城墙修缮,燕都护今天很· ·发了一通火,言下之意,期望杨经略使去劝一劝。
杨聆蝉只当没听懂,不痛不痒地打发这人走了··所谓不期而遇··起初燕旗只远远望见路边有一格格不入的青白身影并一树繁花,近些,原来是那人背对他立着,鸦黑长发垂至· ·腰间,自成一道风景;又近些,看清那人正仰头观一棵玉兰,双手自然垂放身侧,广袖沐风微漾。
就在燕旗顿住步· ·伐犹豫时,杨聆蝉已闻声回首,淡淡开口:“燕将军·”·他侧脸旁是一树盛开的玉兰,圣洁白瓣立在枝梢缄默远眺,再背后是雄关壮景,流云逶迤,然三千世界,魏紫· ·千妍,皆不及他额间一滴碧玉莹莹——只可惜,眼角眉梢少了熟悉笑意。
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燕旗回敬一声“杨大人”··“甚巧,我正想与燕将军论突夷邀约一事·”杨聆蝉站在离他十丈开外的地方,音色空灵,恍若渐行渐远。
·“杨大人以为如何”·“自然是要赴约的——先前燕将军称问策众军官,结果如何”·既然谈上了正事,距离便该拉近些,燕旗边在脑中总括边上前。
立夏将至,雁门关才迎得姗姗来迟的春意,那· ·玉兰树脚下原本的枯草灰雪孕育出茸茸绿意,铺着落英,和杨聆蝉的衣摆··“一是,多场战役中,夷人首领之弟曾拒听妥木斯指挥,擅自行动;二是,之前被俘的一名夷人将领,在拷问· ·中对妥木斯颇有微词,其他都不足为道。”
他盯着杨聆蝉,总觉得少了什么,只是未看出具体缺在何处··“确实,夷人高层的心态有参考意义·”杨聆蝉看来是筹谋已久,“那么雁门守军这边要做的,就是通过行动· ·,给突夷制造利益冲突,扩大嫌隙;而我则私下与突厥人往来,大论亲汉赐印、收复故地,引诱妥木斯展露异心,· ·再把这些交流痕迹收集起来,火候到时,假他人手交予夷人首领,到时水到渠成,突夷想不反目都难。”
“我守军既已与夷人通商停战,还能如何行动”燕旗问··“关内外只是暂时停手观望,暗地都在屯粮驻墙,将军若有意作为,自然是寻得出办法的——总之,先与我去· ·赴约。”
汉夷双方实际上还处于敌对状态,接触机会难得,不可错过··燕旗点头,略作认可,此事到这里即算告一段落·眼看又要陷入沉寂继而分道扬镳,杨聆蝉提道:“燕将军,· ·等此间事毕,我即上书,请另调他地。”
燕旗一愣,很快冷笑道:“圣上不是记挂杨大人得紧么,杨大人该坐待归位中朝,还请调他任做甚·”·“燕将军言重了,圣上只是刚想起我。
且假如圣上甫召我,我便依言归去,未免有失分量,想来某还需在外地· ·淹留些时日·”·杨聆蝉正想着若能南下赴任,再好不过,头侧忽刮过一阵风,树干动摇,花叶失色惊落,原来是燕旗一拳砸在·· ·他耳畔。
燕旗这一拳震得满树玉兰簌簌委堕,花雨纷飒,零星洒于树底将相肩头··花是缱绻缠绵的花,呼吸是急促灼热的呼吸,春风鼓噪,气氛好一番渲染拉扯,人口中吐出的话却是冰凉的:· ·“杨聆蝉,你莫非又在耍什么以退为进的把戏”·杨聆蝉正色答:“不可能的,燕将军,此番别去,我们再不会有什么‘进’了。”
他听见轻微的“碦嚓”声,继而有木屑掉落耳畔,竟是燕旗之手指不动声色抠进树干,杨聆蝉直视敛眉肃容的· ·将军,道:“燕旗,我从前为接近你确实不择手段,现今反思,深觉荒唐。”
“杨大人是不是发现末将已无利用价值,后悔了”燕旗另一手也扶上树干,身躯逼得更紧,几乎要吻上他··杨聆蝉并不退缩,只道:“我是利用过燕将军,但未曾通过感情利用,如燕将军介怀某之作为,不想见某,某· ·走便是,不再纠缠。”
“不不不,杨大人,我想见你得很,”燕旗- yin -阳怪气道,“杨大人长得这么好看,千里迢迢从长安跑来边· ·关陪我快活,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你走”·虽知燕旗爱慕他非止于肤浅皮相,但此言折辱太过,杨聆蝉不禁扬起掌,可念及确是自己投怀送抱在先,对着· ·那张不久前尚朝夕相伴的脸,这一掌终究没掴下去。
燕旗擒了他迟滞的手,恶狠狠道:“杨聆蝉,我告诉你,你既自己来了范阳,就要待到不得不走的时候,否则· ·我即上书说你通敌谋反,恐怕到时候杨大人还未转任他地,先入牢狱。”
杨聆蝉完全不为所恼,甚至叹口气:“燕将军,我不觉得你会做这等事·”·“许杨大人荒唐,就不许我荒唐么”燕旗怒目回道。
他不过是想杨聆蝉留下来——至少多留些时日,但此话· ·于他而言难以出口,这等境况中更不可能启齿·陈年旧事,他上次在山间小径就声明不再介怀,杨聆蝉事先不告知· ·他来范阳的真正缘由其实也无伤大雅,只是终将与眼前人天各一方的前景摆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心绪暴躁。
自燕旗发现那封信后,杨聆蝉大为伤神,以至于想一走了之·他方才否认以退为进,但不得不说心中确实尚有· ·点企盼,可燕旗放出的却是这么些话……·“燕将军,我……”·杨聆蝉方欲开口,燕旗骤然捂住他的嘴。
他很怕他说,我去意已决··在杨聆蝉错愕的目光里,燕旗低头吻他眉心玉坠,蜻蜓点水的一下,宛如候鸟生怕惊扰了春芽··杨聆蝉眨一眨眼,差点涌出泪来。
而后燕旗松开已然失语的杨聆蝉,用他从未听过的沙哑嗓音道声“告辞”,转身走了,肩头落花再留不住,纷· ·纷委于尘土··杨聆蝉伫在原地,徒劳看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忘了捋风吹散的鬓发。
燕旗尚可对他发火,他又该与何人说,谁· ·不恐飞燕伯劳各东西,唯愿长伴君侧无别离……·22·“杨大人,为何不穿官服”·煞有介事地盯了杨聆蝉半晌,燕旗忍不住开口问。
杨聆蝉头也不转:“此次邀约虽为公事,然出自私人,穿官服有失随和·”·话是这么说没错·杨聆蝉的常服很素净,可极让人移不开眼·这样一个人,无怪乎能在金粉皇都的街衢佳话中· ·占一席之地,临安春雨养出来的温润杨郎,竟会看上他这种生老北疆的铁疙瘩。
树下交谈后,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至少不冷眼相对了,只是始终还有层隔膜,拘谨得很··此番行头与之前相差无几,杨聆蝉和燕旗并辔行在队列最前,他们身后跟着护卫,同样是往关外走,不过本次· ·为赴夜宴。
他们到达会场时,暮色已落,被座次环绕于正中的巨型篝火张狂跃动,十分耀眼·护卫被安排在外场,杨聆蝉· ·和燕旗则进场上座··提前落座的异族贵人将目光聚焦于并肩的二人,纯属好奇,或掺杂恶意。
燕旗和杨聆蝉如入无人境地直视前方· ·,顶着各色目光随侍者至案前坐下——蛮人不通礼数,让两官同落一座,倒是正中二人下怀·开场的寒暄客套皆由· ·杨聆蝉完成,燕旗坐在他身旁权作威慑——他绝不允许谁像之前妥木斯般恐吓杨聆蝉。
清笳马头弦,胡姬作飞旋,晚会气氛火堆似地热烈,恨不得把天幕都红半边·肉香四溢,笑语晏晏,一派繁华· ·中,燕旗独注视着身侧青衫乌发,他于高谈阔论中回眸顾他一眼,唇畔仍挂着飞扬笑意,就是这短暂的一瞥,挑开· ·了当年明德殿上高朋满座的陈柯,令燕旗惊觉有的情愫早就烙入他钢筋铁骨,结痂生疮,永不磨灭。
酒呈上来,燕旗迅速饮完自己的,又把杨聆蝉那碗也拨过来,对方感激地看着他饮尽·许是一次饮下过多烈酒· ·,肺腑不大爽利,燕旗压下不适感,挺直背,若无其事地坐在杨聆蝉身旁,听他巧言妙语,既顺应夷人,又暗示突· ·厥人。
晚会进入酒酣兴盎的佳境,有夷人贵族自座中站起,自请舞一曲助兴,众人纷纷拍手称好·贵族好整以暇摆开·· ·架势,正欲起舞,猛地趔趄跌回原处,众人一阵哄笑,这笑还未尽兴,忽断了气般戛然而止,再看众人,竟也纷纷· ·倒伏在案,口中怪呼,动弹不得。
出事的人包括燕旗,不包括杨聆蝉·他急问燕旗感觉如何,燕旗趴在桌上,满面隐忍,根本答不上话·对着面· ·前两个空碗,杨聆蝉喃喃道:“是酒的问题,可其他人也……”他抬头望向场上,有少数无事人站起,面有得色,· ·想来早有预知,可就连妥木斯在内的几个异族高层,都是中了招的……·于事无补地拭去燕旗额头冷汗,杨聆蝉心如火燎,正当此时,入口传来骚乱,竟有另一支异族人马开入会场,· ·为首者乃一夷人青年,只听他得意道:“我再三说突厥人背地里薄损我族,我哥不听,仍信妥木斯这女干人,如今· ·我便替我哥下手,趁此晚会,将突厥心腹一网打尽”·看来是此内鬼在酒中下药,这是……突夷的内部斗争杨聆蝉和燕旗的位置甚醒目,他还在思索,青年已看见· ·他们,大笑曰:“哦,汉人的两个大官也在,我顺便杀了你们,雁门关就群龙无首,唾手可得”说罢,青年凶神· ·恶煞地抽出弯刀,步步逼近,火光把他身影映得血红,宛如地狱修罗……·闻言,燕旗剧烈挣扎,但几次试图坐起无果,更遑论对敌,杨聆蝉轻拍他,镇定道:“范阳九镇制度严明,朝· ·廷遥领,就算失去我二人,仍可运作。
首长死于非命,到时朝廷震怒发兵,关内群情激奋,危在旦夕者恐怕不是雁· ·门关·”·“呸,不服来伐我便是,总之先送你们两个下黄泉”刃锋寒芒凛凛,青年已执刀走至桌前。
杨聆蝉暗暗抓紧燕旗的手,口齿犹流畅道:“我汉族已与尔族通商停战,先生此番作为,族内必然动荡;且杀· ·我二人,等同与守军翻脸开战,由是内外皆乱,敢问先生何以平息”·见青年手中迟疑,若为所动,杨聆蝉适时道:“请放我二人回营,此乃尔族内事,我们安全归去后决不插足。
 ·”·青年考虑一会,兵器是放下了,口中仍嘲弄道:“燕旗都被药成这样了,你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们两个怎么· ·回去喂了道中豺狼可是不怪我。”
杨聆蝉恳切道:“我会把他带回去,总之请先生放我们走·”·青年单脚“嘭”地踩上桌面,居高临下道:“滚吧·”·无暇管他暴行恶言,杨聆蝉费力扶起燕旗,半抱半拖地带着身形大他一圈的将军挪向场外,青年侧目看他这副· ·坚持模样,自鼻腔冷哼出声,而后丢去一药瓶,杨聆蝉堪堪接住,听得青年道:“拿去,解药,过一阵才生效。”
杨聆蝉勉强道声“感激不尽”,扶燕旗继续往外走,行至原本护卫队停留的地方,只见数具鲜有血迹的尸首,· ·想必这些士兵中的也是- yin -招。
听闻燕旗发出愤怒的唔声,杨聆蝉抽手给他服下解药,安抚道:“先回去再说·· ·”·放眼四下,马匹已不见踪影,一时寻不到代步工具,又怕夷人改变主意,不敢久留,他一咬牙,就这么扶着燕· ·旗沿来路返城。
杨聆蝉艰难地走了许久,才至将将看不见会场火光的地方,他脚下一软,实在力竭,带着燕旗倒瘫· ·倒在路边草窠··杨聆蝉趴在燕旗身上喘息,本是色情的姿势,现今只剩狼狈。
腰上忽多出一物,原来是燕旗抬了手虚虚抱他,· ·他听见燕旗气若游丝地叫:“聆蝉·”·“燕旗,”杨聆蝉喜唤,“能说话了”·燕旗“嗯”一声。
“现在……怎么办”杨聆蝉问··“今晚是回不去雁门关了,露宿野外吧·”燕旗调整一会,才说出完整的话。
“露宿野外……”杨聆蝉面露犹豫··燕旗道:“莫怕,我在·”·确实,露宿野外于军人而言不过寻常,杨聆蝉担心燕旗药- xing -状况,然别无他法,异议不得,只抱了燕旗· ·的脖子,怅然道:“那青年便是你之前说数次违抗妥木斯的,夷人首领的弟弟么,他唱这么一出,不知突夷接下来· ·态势如何,我的谋划怕是要被打乱。”
燕旗转动眼珠看他,凭借月光,看清杨聆蝉光晕环绕的乌发,浅色的衣袍,还有一点秀挺鼻尖·试着收紧手臂· ·,燕旗不甚在意道:“无妨,突夷起了内乱,可能不谋自弱,是好事。”
劫后余生让人格外想感受共患难的伙伴,杨聆蝉把头枕在燕旗颈窝,道:“可我观那人年轻气盛,行事乖张,· ·不一定能成器·”·燕旗僵硬低头,吻着杨聆蝉哪怕沾了草叶的发顶:“那是突夷自己的事了。”
“也是,静观其变罢·”杨聆蝉道··保持姿势在原地躺了会,燕旗动动手脚,开口说:“杨大人,我应该能行动了,我们换块开阔地界吧,灌丛中· ·恐有虫蛇。”
长歌应声“好”,从苍云身上起来,见苍云站得迟钝,走动时犹有摇晃,忙去搀他,二人一道拨开树丛寻路··· ·途中,燕旗道:“多谢杨大人,救命之恩。”
杨聆蝉摇头:“什么救命之恩,他要杀的是我们两个,我救你,也是救我自己……再说,你对我,还提什么‘· ·恩’·”·燕旗未接话,行到一平坦大石块前,燕旗道:“此处甚好。”
说罢便力气耗尽地跌坐下去,继而仰躺开来··“还要找些木材点燃,驱赶野兽·”燕旗平躺着说,发现杨聆蝉这就要行动,他又说,“不,你别去,等力气· ·再恢复些,我去。”
“你好生休息,还是我去·”·燕旗拉住将要走开的杨聆蝉的衣袖,哑声道:“聆蝉,陪我说说话·”·不知道是被话还是手牵引,杨聆蝉坐回燕旗身边,试探- xing -唤一声:“燕将军”·他回他:“杨大人。”
十二州四海,五岳五湖,能把再正式不过的称呼喊出缠绵意味的,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了··人往往在共患难后吐露心迹,燕旗牵过杨聆蝉搁在膝头的手不住揉捏,道:“我之前说的是气话,你别放在心· ·上。”
“我知道·”杨聆蝉笑答··“我……不是介意,更不是赶你走,”敌阵前杀伐果断的将军,现在竟吞吞吐吐起来了,“但是你志在庙堂,· ·我不会阻拦。”
“杨大人若还愿接受……我想杨大人就算只能和我待一天,我也要好好对你一天·”·朔风未起,黑夜里只有虫鸣,没有回音·突如其来的沉默令燕旗格外紧张,身躯尚瘫在地面动弹不得,目光却· ·于幽暗中寻觅心上人的眼,他谨慎得近乎恐慌地感知杨聆蝉之情绪。
“是燕将军的话,哪怕没有结果,我也不后悔·”·有人用悦耳的声音在他头顶这么说,微凉手指抚上他发热脸庞,一阵窸窣,他依稀看见那人的轮廓俯身撑跪上· ·来。
随后,那人缓缓低头,一头乌发银河落九天般自手臂空隙垂落,遮了夜的星辰,迷了他的视线··唇瓣相触前,他听见杨聆蝉叹息似地唤一声:“燕旗·”·和床笫间意乱情迷的索吻不同,这是个认真的吻,宛若晨雾弥漫的林间溪畔,麋鹿虔诚地舔舐清澈水流。
杨聆· ·蝉羽毛般贴上他的嘴,再把舌头从齿列缝隙间推入,籍由燕旗之身体状况,难得地主导了一个吻··燕旗睁眼观赏月辉下杨聆蝉眉头蹙起的紧张神情,尽量配合拘谨文人的笨拙挑弄。
二人之嘴唇皆布满奔波干纹· ·,这会好似在口腔中寻到了绿洲甘霖,难分难舍地交换气息与唾液,仿佛今生要就此把自己的存在镌进对方骨血··一吻终了,杨聆蝉抬头,甚至牵出几缕银丝。
对上燕旗瞬也不瞬盯着他的明亮金眸,杨聆蝉意识到燕旗刚刚多· ·半没闭眼,这个认知让他四肢一软,直接歪倒在燕旗身旁·别说看燕旗的脸,他连自己的脸都埋进燕旗的白毛里不· ·敢见人。
燕旗笑了,压抑,但是快活的笑,杨聆蝉埋首的位置刚好能感觉到男人喉管的震颤,心脏像被这低沉节奏引发· ·了共鸣,跳得厉害··笑罢,燕旗伸手揽他肩背,幕地席天,星光烂漫。
23·鸣虫啁啾,夜风习习,二人相拥躺于巨石,尚未入眠··杨聆蝉乌如子夜的黑发铺在他臂弯,发髻就杵在他眼前,燕旗这才发现少的是什么——·“聆蝉,你头上的桃花簪呢”·“那晚在我军帐中,被你踩碎了。”
杨聆蝉拱起脸答··“哦……那天晚上我走时黑灯瞎火的,好像是踩到个什么脆的东西·”燕旗不好意思道,他家大人这么久都没· ·找他追究,现下脸上也不见丝毫哀怨,想来并不介怀,但他还是得意思意思不是——·“我赔给你。”
燕旗说··“你赔不起·”杨聆蝉拍拍他的脸··……这话说得有点不留情面,不过想想郡公府那派头,他可能是赔不起。
“那某只有以……”·“不许说以身相许·”杨聆蝉打断他··……他读的书不多,脑子里刚蹦出个以身相许差点就抓来用了,确实,要许也是杨聆蝉许给他——·“那某愿意对杨大人负责”·杨聆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哦杨大人是男的应该不吃这套,那来点苦情的·“那末将愿为杨大人效犬马之劳”说罢,燕旗还逼真,不,真诚地舔了舔杨聆蝉的脸颊,呲溜,嗯,果然嫩· ·——就差长出条尾巴对他摇了。
燕旗舔舐时肉红舌尖划过他眼底余光,英锐金眸随动作垂下又掀开,二人距离是那么近啊,杨聆蝉甚至觉得那· ·沾了白月光的睫毛若有似无扫过自己眼睑,他触电似地别过头,口中道:“不用了。”
杨聆蝉这一转头,露出几乎和衣裳一样白的耳背、后颈,上面还缀着顺滑长发下的绒绒短发,叫燕旗看得心猿· ·意马·那晚后他可是连杨聆蝉的手都没摸过,如今重归于好,顿觉憋得厉害,哪还管什么场地,良人近在咫尺,方· ··便得很,这就开始对杨聆蝉上下其手。
敏感部位遽遭袭击,杨聆蝉骤然弹开,燕旗穷追不舍地跟着坐起来要扑他,忽“嘶——”一声,又倒了回去··杨聆蝉心软,凑上去看他,燕旗虽坐不起来,还是趁机双手抱住杨聆蝉的腰,叫道:“杨大人,帮我泄泄火吧· ·。”
光是听到这话,杨聆蝉就周身一震,摆起严肃面孔道:“荒郊野外的,成何体统·”·“荒郊野外怎么了,正好没人·”可惜杨聆蝉这表情早就对他没杀伤力了,燕旗不屈不挠道。
这说法好像是没错……和燕旗讲礼义廉耻那一套大概没用,拖着个明显超重的腰部挂件,杨聆蝉为难地伸手揉· ·揉挂件头顶的白毛,结果如此一来燕旗更有劲了,把头抵在他腰窝就是一通乱蹭,微硬的短发隔着薄薄几层衣衫扎· ·得他又刺又痒。
抱着杨聆蝉清瘦的腰,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澡豆香气,燕旗已经有点硬了,又哄道:“聆蝉如果害羞,可以不· ·脱衣服,只用手和嘴·”·谁知对方还是回绝:“不妥。”
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了,“杨大人,等会我药- xing -散了,可就不止手和嘴这么简单·”·……杨聆蝉知道,燕旗是干得出来的,而且结局多半是他有损斯文地在荒郊野外被做到神志不清,狼狈无比。
再三权衡后,杨聆蝉小声道:“那你躺好·”·闻言,燕旗松开手直挺挺躺了回去··“…………”杨聆蝉提起衣摆,分开腿跪在燕旗身上,低头去卸将军的铠甲,他拆了几片裙甲,解了燕旗的裤· ·腰带,基本只露出个- xing -器,本为保守,却好像更色情了——制式严谨的玄甲还穿在身上,见不得人的男根偏· ·偏已暴露于天地间。
伸手攥了攥那已然抬头的东西,他知道燕旗最喜欢他的手,果不其然,那话儿弹一弹,又精神了不少,杨聆蝉· ·像一不小心抓到了什么活物,惊得差点撒手·又磨磨蹭蹭地乱摸上几把,感觉燕旗一直盯着他,杨聆蝉知道这样是· ·糊弄不过去的,认命地低头。
紫红覃头在眼前越来越近,用手扶起那物,杨聆蝉又犹豫了,要说他之前最多用手帮过燕旗,还没用过……嘴· ···他真是太纵容燕旗了··但有什么办法呢。
杨聆蝉探出舌尖,抵了抵肉柱顶端,听见燕旗手甲猛抓地面的“硌啦”声,他开始沿龟- tou -下端舔舐,把无· ·措都托付给肉体线条·这下燕旗彻底硬了,- rou -棍弯刀一样轻戳着他侧脸,直观地面对器物尺寸,杨聆蝉觉这么· ·大个东西能塞进他后面简直不可思议,怪不得每次进去时都那么要命。
胡思乱想一通,杨聆蝉更加脸红心跳,伸手把搔痒的垂落青丝捋回耳后,他又用唇去啜吻柱身,上面的经络鼓· ·囊囊地暴动着,不一会就涨得更大了··敏感肉- jing - 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唇瓣柔软、- shi -润的质感,那吻仿佛透过肉体直接落在他进他神识,燕· ·旗兴奋得头皮发麻,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档间,轻微的“咕啾”声合着夜风钻进他耳心,想起那道貌岸然的浅色嘴唇· ·正贴辗转于他- yang -具,留下道道水痕,是比深吻当朝右相还要刺激的亵渎。
停止亲吻,杨聆蝉略略抬头,盯那狰狞男根一会,张开有些打颤的下颚——含了进去·肥厚龟- tou -撑圆他的· ·嘴,碾进他的口腔,杨聆蝉抽出被压在- xing -器下的舌头,舔裹着口中巨物扫了一圈。
头顶传来将军低沉的喘息· ·,他受到鼓励般试着吮吸顶端小孔,不慎发出响亮水声,他一悚,羞得差点把那物吐出去··这架势和燕旗给他含完全不同……燕旗哪怕只稍微帮他含一下,也带着恨不得将他咬断在口中的强烈占有意味· ·。
杨聆蝉开始学着- jiao -合动作艰难地上下吞吐,扶着柱身的手也找到了趣处,或撸搓露在嘴外的部分,或揉捏· ·饱胀囊袋·精囊富有弹- xing -得叫他害怕,里面的浓稠白浊曾淌出他合不拢的后- xue -,曾溅- she -他爱痕斑· ·斑的裸躯,接下来,还要灌满他的喉咙吗·燕旗那东西能把他的口腔填得和肉- xue -一样严丝合缝,况且杨聆蝉还要防止牙齿磕碰,嘴张得将近脱臼,涎· ·水止不住地滴流,濡- shi -一丝不苟的衣襟。
火热- rou -棍烙铁般来回刮蹭脆弱喉舌,杨聆蝉难受地呜咽着,觉· ·得这几乎像嘴巴在被- cao -,许久不经人事的后- xue -仿佛回想起那欲仙欲死的滋味,阵阵收缩,隐隐发痒,他· ·竟把自己也含出感觉来了……·燕旗甫恢复些气力便止不住地挺腰,杨聆蝉被顶得瑟缩,欲火攻心,他即伸手把杨聆蝉的头按向自己胯间,使- · ·yang -物深深楔入逼仄咽喉深处。
杨聆蝉被插得干呕,喉肉剧烈蠕动,燕旗被挤得舒爽无比,手指深扣入他颈后黑· ·发,只觉脊柱被热水冲刷般阵阵酥麻畅快,喘着粗气直唤:“聆蝉……”·喉咙被粗长男根一下一下侵犯到深处,油黑杂乱的耻毛扑向他面庞,膻腥的男- xing -气味钻进他嗅觉,原始·· ·、野蛮的肉欲冲击着杨聆蝉,他的男根仿佛受到感召,竟抬了头。
黏滑的体液越来越多,有他的涎水,有顶端泌出· ·的腺液,羞人水声不可避免地持续翻滚,月色照耀下,两人缝隙间,燕旗的- rou -棍泽亮一片·他不得不饮下口中· ·过多的水液,但那体液不见减少,反而越发黏腻流淌,滴滴答答染了他一手,仿佛是置身盛夏烤炉,永无休止地落· ·着淋漓热汗……·杨聆蝉的嘴唇已然麻木,终于,口中- yang -物跃动几下后,开闸般泄出滚烫阳精,杨聆蝉瞪大眼,为了不窒· ·息只能吞下部分,味道很奇怪,他想过吐出来,但比起- she -进嘴里,他更不愿被- she -到脸上。
燕旗- she -完· ·,他吐出软下去的肉- jing - ,顾不得牵连丝缕,侧过头连咳带呕地呛出口中剩余- jing -液··这时燕旗稳稳地坐了起来,杨聆蝉没心情理他,掏出手帕,低头清理二人身上狼藉,擦拭完,他一眼都不敢多· ·看那被狼藉液体浸透的锦缎,用力丢进远处草丛。
杨聆蝉又帮燕旗系好裤子,月光照得他眼角水光晶亮欲坠,燕旗· ·伸手爱怜地抚他脸庞,手甲的冰冷触碰差点让燥热的他呻吟出声,杨聆蝉咬住下唇迅速躺下。
燕旗以为他累了,道:“你睡吧,我去捡枝柴·”说罢,起身走开··杨聆蝉面红耳赤地弓身躺在原地,听脚步声忽远忽近,仿佛是那双玄金战靴踩过他心尖。
许久,燕旗捡够枝柴· ·回来,背对着他坐下,掏出火石开始生火,杨聆蝉盯着他宽厚后背发呆,不自觉夹紧了腿··忽地,燕旗转头看他,面庞在火光里温暖深邃,还好腿前有蔽膝遮盖,对上他欲说还休的眼,燕旗只摸摸他的· ·头,道:“快睡吧,等火堆烧旺我就睡。”
虽然生理躁动,但杨聆蝉真地乏了,而且理智上他并不想在荒郊野外再发生些什么,是以他乖乖闭了眼,不大· ·会就沉沉睡去··燕旗贪看一眼杨聆蝉被火光映得通透的安详睡颜,又转回去拨燃火堆。
杨聆蝉不懂,郊外豺狼出没,夜晚更甚· ·,哪能安心入眠,需得有人守夜,他舍不得杨聆蝉熬夜,也舍不得他忧心··他知道,生- xing -刻板的杨聆蝉能迁就他至此程度已属不易。
对军人而言,彻夜不眠本为御敌,当年在玄武· ·门上,他告诉杨聆蝉,不守一人,只守家国,现在他想,他的盾后除去山河,还多了个有血有肉的杨聆蝉··虽然他守不了他一世。
24·杨聆蝉是被燕旗叫醒的··惺忪睡眼里,黑色人影遮蔽了大片刺眼天光,宛如绵延在地平线上的堡垒群,厚重、肃穆··杨聆蝉迷蒙地伸手抱住燕旗脖子,几乎把自己挂在上面,燕旗保持半跪,直到他松手才站起。
稍加整理后,杨· ·聆蝉和燕旗回到车马惯走的大道··一望无垠的原野上空,晨曦张着慈祥泪眼展望贫瘠黄土,朦胧得泫然欲泣·四下无人,燕旗光明正大地牵着杨· ·聆蝉走,像对寻常爱侣,携手穿过闹市人潮翻涌。
二人昨夜皆未睡好,现下都有些麻木,两两无言,安静但不尴尬· ·,仿佛从彼时暮色四合的长安街巷,一直行到日出破晓的苍茫塞上··走累了,他们寻地方坐下休息。
燕旗知道杨聆蝉爱干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还细细帮他捋起曳地衣摆··“再走几里路,就进入苍云军的防守地界了,应该能遇见巡逻士兵·”燕旗道,言下之意,可以从士兵那得到· ·帮助。
杨聆蝉点头·燕旗一直在把玩他的一只手,他被捏得疼了,索- xing -一展指卡进燕旗五指间,脸上还带着习· ·惯- xing -微笑·燕旗手一顿,旋即曲指紧按住他手背——这便成了传说中的十指交扣,哦,好像还是他主动的。
 ·杨聆蝉神色僵硬地想抽手,燕旗哪里肯放,拉锯几番无果,杨聆蝉败下阵来,无奈地用空余之手去揉燕旗短发·燕· ·旗配合地略低了头,像条温驯巨犬。
休息够,二人站起,还未启程,燕旗道:“杨大人,累了的话,我背你罢——抱你也行·”·看着燕旗摩拳擦掌的模样,杨聆蝉不禁后退几步,讪讪道:“不用……多谢燕将军好意。”
“杨大人被几个人搁在肩辇、轿子里抬都行,我一个人背一下又何妨·”燕旗一本正经道··杨聆蝉主动牵了燕旗的手,拉着他上路,口中道:“某正值茂年,非耆耆老臣,来回府衙其实无需代步,乘辇· ·轿多为壮威严,不失身份。”
燕旗懂了个大概,总之杨聆蝉真的不想被背,他就不强迫,安心和他并肩走·二人中途又休息了几次,寂寂荒· ·原,有心上人相扶持,便不会寥落无助,杨聆蝉素衣素颜难以避免地染了尘泥,但没关系,他始终是他的白衣公卿· ·。
幸而不待二人步入守军布防地带,已遇上了巡逻士兵,原来长官彻夜未归,其他将领担忧,下令搜寻·那士兵· ·乘着马,如今自然要让给两位徒步许久的大官,但马只有一匹,予谁都可能得罪……·好在待他战战兢兢地下马,燕旗已道:“杨大人请。”
杨聆蝉知道,就算他不答应,燕旗也会强行把他弄上马,是以他乖乖爬上马,任燕旗在前牵马步行·那士兵跟·· ·了一段路即寻借口离去,杨聆蝉在马上不住调整坐姿,蹭得马鞍嘎吱作响,还是忍不住叫道:“燕旗。”
燕旗头也不回地看着前路,只问:“怎么”·“我观此马膘肥体壮,应该能载起两人·你步行这么久肯定累了,不如同我共骑。”
燕旗停下步伐:“我知道·我怕你不自在·”·二人同骑是稍显亲昵,但杨聆蝉毕竟心疼自家将军,道:“没事,你我皆为男子,有甚不自在。”
燕旗勾唇,一闪而过的笑,得意又跋扈,他道声“恭敬不如从命”,旋即纵身上马,稳稳落在杨聆蝉身后,又· ·道:“我来握缰吧·”·不待杨聆蝉温温吞吞地答应完,燕旗已抓过缰绳,一夹马肚,促其前行。
杨聆蝉有点后悔··确实……挺不……自在……的·燕旗驾马时脊背微弓,下巴正好抵着他头顶,温热鼻息刷过他发心,涟漪般激· ·起阵阵酥麻,同时,燕旗双臂伸过他身侧握缰,像把他夹在怀中。
更别提身后人坚实身躯随马蹄颠簸时不时顶撞他· ·,臀胯相贴,像极了某种动作,尤其当他还见识过禁欲玄甲后的健壮裸肌……·途中,燕旗想起他还为小卒时于东门外沙场上摸爬滚打的经历,讲与杨聆蝉听,他讲得兴起,驱马速度也越发· ·快了。
马穿过城门时几乎在奔驰,守军向归来的都护欢呼,燕旗自若地挥臂示意,握缰的手猛地一拢绷着身子的杨· ·聆蝉,仿佛怀中锢的是从异域掠来的美妙战利品·杨聆蝉的耳根不知不觉红了,白皙肌肤浮起莓果似的艳色,再惹· ·眼不过,燕旗却视而不见,载着美人炫耀似地在军营中兜一圈,直到数个部将赶来才停止。
杨聆蝉怕燕旗抱他下马,好在燕旗还是有分寸,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让杨经略使难堪,先跳下马,保持距离· ·,让杨聆蝉自己下马··突夷内乱这等要事,自然要与诸将商议。
杨聆蝉跟着燕旗进了营帐,为他说明昨晚情况后,退居听燕旗与众人· ·商讨·军官们决定边准备进攻边观其变,不少将领说得神采飞扬,大赞此乃难逢之机,若功成,伤夷元气,追亡逐· ·北,边陲可得数年靖宁。
相较之下,反倒显得燕旗有些疲惫··散会,出帐,尚有将领环绕着燕旗讨论细节·杨聆蝉被一群武夫挤到外围,他想也罢,不急这一时半会,转身· ·欲走。
就是这个时候,众人身向燕旗,关心点却不在燕旗;推搡的身躯,尖锐的言语,竭力专注的神识,留的人话音· ·聒噪,走的人步履嘈嘈·混乱中,一柄无人注意的白刃悄然出鞘,袖中,手中,高举,寒芒一闪·待有人惊觉,呼喝出手——为时已晚。
那带倒勾的短匕已自后背薄弱处插入为首人后背,众人去擒刺杀者,他· ·被拳脚相加,仍咬牙不肯松手,直至手臂被拧折前,还用力向下一划,硬生生在苍云首领背上拉出一道恐怖血沟·杨聆蝉被骚乱吸引,听闻是刺杀——而且还见血了,他脸色瞬时惨白,仿佛被捅的是自己。
惶乱人声中没有熟· ·悉的嗓音,团团重围中没有挺拔的身影·杨聆蝉跑回去,他想挤入中心,看清状况,但推搡不过坚硬铠甲;他想斥· ·责开道,但声音被浪潮吞没,人们在沸水传召军医,咒骂、猜测刺客身份……·焦灼地被阻于墙外,杨聆蝉腿脚发软。
燕旗在东门外才向他讲自己曾如何受伤,但总归只是旧事,将军生龙活· ·虎地陪在他身畔,与他叙话,让他惬意得有些心不在焉·至今不过几个时辰,燕旗竟在他背后,在众目睽睽下,被· ·刺杀了……·向军医讨来药碗,又命军医退下,杨聆蝉坐到燕旗床前,他今天,不仅来看燕旗伤势。
燕旗趴在床上,偏头瞥见来人青衫墨发时瞳仁都亮了··偌大的一条伤口,从肩胛,一直到侧肋,差点卸掉整个手臂,按旁人回忆,这还是被碰歪了偏离命门的结果。
 ·否则……不堪想象··行刺之人是苍云军从战场上收留的夷汉混血,燕旗悯他身世,带在旁侧,只不料那人到底还是把自己当夷人··后来燕旗被送进军医帐,其他军官道是取刀骇人,不放杨聆蝉进去。
可他精通音律,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见医师焦灼地分析,听见学徒慌乱地准备,接着是长久的死寂,直到“噗”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自极深的地· ·方拔出,他甚至分辨出血水和肉沫淋漓飞溅的- shi -润动静。
最后,是燕旗再也忍不住的嘶吼··他知道,燕旗一直到拔刀前眼还是睁着的,取完凶器才被医师哄着闭目养神昏死过去·这一闭目就是三天三夜· ·,尸体般一动不动,杨聆蝉看着换药之人捧着洁白的绷带进去,又捧着一盘血污出来,还听闻都护伤口恶化,只觉· ·一颗心终日悬在喉头,寝食难安。
好在燕旗终于醒了,而他……可以放心走了··勺起一汪浓黑药汁送到燕旗嘴边,杨聆蝉手腕发抖,爱人的唇压下汤匙,又松开,甫吞下药汁便迫不及待唤:· ·“聆蝉。”
杨聆蝉沉闷地“嗯”一声,勉强寻话道:“苦吗”··他答:“军医喂的很苦,杨大人喂的不苦·”·这本是句调笑话,对着燕旗热切目光,杨聆蝉却反馈不出他期待的瞋斥或羞赧,缄默地再喂燕旗一勺,杨聆蝉· ·终究踯躅开口:“燕将军,我要去太原一趟,乡贡将启,需我主持。”
“何时启程”燕旗愣神半晌,才问··“就明日……我早该动身,只是担心燕将军伤势,一直拖延·”杨聆蝉又送去一勺药。
“何时归来”燕旗抵着汤匙不肯下咽,追问道··“我……我为范阳经略使,理应长驻太原,综揽九镇·此次前来雁门关本为岁币事,如今突夷内乱起,已不需· ·我插手,我自该回太原,谈何……归来。”
“…………”是,杨聆蝉在雁门关,要靠书信传达数日才能知悉政事,十分影响效率·燕旗浑然不觉般麻木任· ·药汁滑进口中,不再说话。
燕旗无言,杨聆蝉也不好受,慢慢喂完药汁后,他宽慰道:“燕将军不必太过介怀,只要我还在范阳,你我就· ·可以相会·”·但是,他在范阳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啊,还要生生被世事抠出间隙,他原以为自己玩弄权术,云涌风起,怎· ·知最后还是落得个身不由己。
燕旗开口了,接的却不是他这个话茬,只道:“那恕某明日不能相送·”·杨聆蝉笑,笑得很和蔼,很勉强:“无妨,养伤重要·”说着,他的眼神游移向燕旗后背,伤口刚结新痂,红· ·黑狞纹扭曲盘桓在优美肌理上,丑陋可怖,分别在即,令人观之更觉酸楚。
“聆蝉,今晚在这里陪我罢·”燕旗道——如今他无法对杨聆蝉做什么,只求杨聆蝉在他身旁多待一会··“我帐内书表累积……”看见燕旗不肯露半分情绪地别过脸,杨聆蝉一滞,改口道,“我去抱过来便是,很快· ·,燕旗,等我。”
杨聆蝉说罢便跑了出去,回来时气喘吁吁,见到燕旗还要努力作笑·他把纸张和笔墨在对着床的桌上摆好,坐· ·下,批阅··燕旗伏卧于床榻,颈脖压到僵硬也不肯松开留在杨聆蝉身上的目光。
伤口发作,火辣辣的剧痛、钻心的奇痒张· ·牙舞爪地同来折磨他,他一声不吭地忍尽,意识开始模糊,缀满汗珠的眼皮逐渐无法支撑,那娴静人影在他视线里· ·涣散、淡去了,像是渐行渐远,他竭力想动,却只曲了几下手指,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黑暗幕落,他彻· ·底看不见杨聆蝉了……·25·仲夏时节,使公府侍女已换上凉爽的薄纱轻绡,行止间玉肌微透,笑语嫣然,端的是赏心悦目。
而那个苍云士兵立在庭中,一身严实玄甲饱吸了太阳光焰般焦黑,在浮躁的人间凶月坚守肃穆,观之令人汗颜· ···管家接过士兵送来的信,寒暄罢,命下人为其具衣食,备厢房,待一两日郡公写完回信,予他带回雁门关。
士· ·兵随下人走后,管家一刻不敢拖延地要去将信交给杨聆蝉,未待他行至书房,听闻消息的杨聆蝉已先迎出来,唤他· ·:“管家·”·管家恭敬道:“老爷,节度使的信。”
杨聆蝉迅速接过··郡公当年谋反时接收密信都不及此等迫切·管家开始很惊讶,但几个月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那将军也不知· ·在信中写些什么,竟能让杨中书日日翘首期盼。
他对燕旗的印象并不好·为数不多的记忆中,那个人总是冷着脸,周身散发沉闷的威压气场,强势,又老练·· ·大抵这样一个人作为国之坚壁是极好的,但管家隐约觉得,杨大人与燕将军的交往,已超出正常的文官武将……·等不及回书房,杨聆蝉在连廊亭台中拆阅书信,身旁是白玉石桌,桌上摆着府中女眷留下的花果壶觞。
未跟上· ·去的管家在不远处望他,他头上绾着新制成的桃花簪,一袭白袍绲青碧缁边,夺来了天水烟云,夺来了千峰翠色·· ·这样一个人,池中游鱼都想穿越万千落花,亲吻他的倒影,如今却把心思遗落于北国何方·字很丑,有几个词用得不对,若出自旁人之手,杨聆蝉是不愿多看的,只为信下落款燕旗二字,他谨慎地折叠· ·,收好。
回太原后,杨聆蝉一直与燕旗保持书信往来,偶尔还寄点小东西·信件内容无非是个人近况——燕旗的伤· ·已好得差不多,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能用盾刀了;再就是军情政事,有时为商讨,有时纯发牢骚;再剩下的就用琐· ·事填满,好几天才送到的信,怎么舍几句话就敷衍过去。
杨聆蝉寄去第一封信,燕旗就在回信中抱怨信封太精致,他拿到信走了一路,一路的人都挤眉弄眼看他·第二· ·封信,杨聆蝉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更花哨的信封——回信按时送来,燕旗再不敢提这桩事。
回到书房,案前窗牗是开着的,茂密青藤有意无意伸入枝蔓,殷勤为他窗棂点一朵粉色牵牛,杨聆蝉开始提笔· ·书写·他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只苦了燕旗不爱写字,这种信又不便请幕僚代写。
他见过燕旗写字的模样,苦大深·· ·仇地咬着毛笔,盯案上纸半晌才肯落墨,而且字迹潦草·他实在看不下去,让燕旗慢点写,结果这将军一笔一划拼· ·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至于信中内容也是乏善可陈:不会在开始寒暄一句安否,不会用君、卿之类亲昵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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