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唐僧是个厨 by 玻璃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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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同人)唐僧是个厨 by 玻璃豆(下)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 ·第114章 痛快玩一会儿·庄凡见猴子又要生气, 赶紧道:“师父穿得胳膊腿儿都动不了, 怎么跟人打架, 没有没有没有”·一时心虚, 竟用了三重否定。
见猴子还是满脸狐疑, 庄凡就道:“你看师父衣裳,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打了架总不能这么利索吧”·猴子挠挠耳朵,问道:“那师父怎么把妖精吓跑的”·庄凡赶紧再次示范了一下,释放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威压, 然后十分无辜地跟徒弟道:“看, 就这样, 感觉到没”·四个小的猝不及防给吓得一哆嗦, 困得直瞌睡的悟忧睁开眼睛, 抱着大师兄的腿儿, 眨眨眼睛,左右看了一下,见大家都在, 又闭上眼睡过去了。
八戒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道:“师父呀,你这太吓人了,我都想跑了”·悟忘也道:“吓得我心里麻麻的”·庄凡赶紧挨个摸摸头, 说几句摸摸毛吓不着之类的话,哄了徒弟,把他们都撵去洗澡了, 自己去亭子那里,准备弄点儿吃的,他还没吃早饭呢。
三里地之外的盘丝岭,曾经的盘丝洞跟前,偷偷摸摸在早上溜回来,打算看看那个吓人的神仙走了没,谁知发现家不见了,正在迷茫和生气的七个蜘蛛精,此时木呆呆地站在原地,僵得不能动。
方才那一股子威压,比昨晚上还叫人心里瘆得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扭断脖子丢到山谷里去,跑也跑不掉,只能站在原地,任人宰割··过了好一阵子,见没人来收她们的小命儿,蜘蛛精里的老七颤颤巍巍地磕巴道:“大大大姐,咱咱咱们快走吧”·老大慌张地道:“小声儿些”那么大声儿,被人听见怎么办·其他几个一翻白眼,她们也想走,腿好使才行啊·老六哭唧唧地道:“姐啊,家没了,咱去哪儿啊”·老三缓过来了,摸摸胸口道:“哭什么家没了再找就是,人不还活着呢么走走走赶紧走,此地不可久留,再别回来了”·此时大姐也反应过来了,赶紧道:“对对对,走走走,咱们先去黄花观,到哥哥那里住两日,过后再说”·七个蜘蛛精互相搀扶,再次落荒而逃,连唐僧的一个影子都没看着。
庄凡不知道他无意之间,再次吓走了妖精,正在优哉游哉的给自己烙鸡蛋饼,他在亭子里忙活得热火朝天,那四个小的在水里又闹得嘎嘎的,惹得焦糖糕也溜溜达达走到水边,把大脑袋一探,也知这水不能喝,只小心翼翼伸出一个蹄子来,吧唧吧唧的踩着水玩儿。
这濯垢泉泉水旺盛,咕嘟嘟奔涌不歇息,浴池宽阔,四五丈有余,十丈多长,最深之处,也有四尺来的,四面又有孔窍流通,泉水满溢之后,溢出浴池,化作一条小溪流,直奔远处而去。
溪水活泼,焦糖糕便跃跃欲试的,想要下水··这大半年里,悟忧是跟焦糖糕相处时间最长的,看起来不是很在意这匹凡马,其实总是偷偷给它开小灶,纵容的很,见焦糖糕也想玩儿水,就游过去问悟空道:“大师兄,能叫焦糖糕也下来洗洗不”·他师兄养过马,对这个最熟悉不过。
悟空点点他,道:“焦糖糕不比咱们,- shi -了之后没法自己弄干,要是你过后负责把它擦干,不叫他感冒,师兄就答应叫它下水”·悟忧拍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说罢又问悟忘和八戒意见:“二师兄,三师兄,我叫焦糖糕也下水,行不行”·悟忘和八戒都不介意,悟忧便上了岸,也没敢直接便把它领到这浴池里,拉着焦糖糕去了下游水浅处。
有人领着,焦糖糕便不太怕这热气奔腾的溪水了,四蹄蹦跶,跳入水中,玩儿的开心,悟忧也不心急,拉着它慢悠悠往深水处晃悠,不一会儿便没过半个马身,焦糖糕也未见惶恐。
悟忧便拿出小刷子和澡豆,好好地给焦糖糕洗刷了一边,不止全身香喷喷,还闪闪发亮起来··这马也灵- xing -,懂得自己冲水,洗干净之后,也不叫悟忧跟着,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全身泡在水中,只露出个马头来,懒洋洋地打着响鼻,十分惬意。
庄凡烙好了饼,端着盘子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里啼笑皆非,他暗道,恐怕等他们走了,那蜘蛛精不回来,七仙女也不会再来此处洗澡了·好好一个仙女沐浴之所,竟成了洗马的池子。
庄凡走过去,拍拍焦糖糕大长脸,道:“不能跑得太久,会晕,知道嘛”·焦糖糕恢恢地叫了几声,意思是人家才刚进来,又拱着长脸,想去蹭庄凡手里的鸡蛋饼吃。
庄凡见状,拿出一个盘子来,分了它几张,端着剩下的赶紧走了··这马如今已经成精了,贼的很,超会撒娇赖皮,如若不赶紧走,等会儿保准一张饼也剩不下··庄凡到了这边大池子,喊一声:“吃饼了”·正分成两伙儿打水仗的皮猴子们赶紧停手,嘻嘻哈哈地跑过来,八戒道:“师父,你不在,早饭我们吃的都不香,正饿哩”·悟忘抽这小胖子后脑勺道:“啥时候师父做好了你不饿,就是刚吃饭,你也能空出嘴儿来”·八戒道:“就不信你不饿”·悟空机灵些,不跟他们斗嘴,眼疾手快地拿了饼来吃,往嘴里一放,果然香甜面软,十分好吃,早上八戒烙的那个咬都咬不动的,揪也揪不下来的硬皮饼根本没法比。
悟忧也不说话,尽顾着吃,塞得嘴巴满满地··悟忘和八戒原本就斗嘴来的,一见一眨眼饼下去一大半儿,赶紧也不说话了,都过来专心的吃··庄凡蹲在池子边,看着这几个小吃货,笑眯眯地道:“慢点儿吃,还有呢等下师父做好吃的,少吃些这个,留点儿肚子。”
八戒开心极了,道:“师父,今天我们不急着赶路啊”·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点点头,道:“这雪刚停,还很松,不好走,让风吹一天的,明天看看路上啥情况,咱们再决定怎么走。”
悟空嘴里塞得满满的,一口咽了道:“师父,要不要先把爬犁拿出来,整理整理”·庄凡道:“也行,拿出来,明天先试试”·悟忧是没坐过爬犁的,悟忘去年也几乎把整个冬天给睡过去了,两人道:“师兄,爬犁好玩儿不啊”·尤其是悟忘,最初那几个爬犁,还是他做的呢,可惜自己竟没用上。
悟空点点头道:“有几个小的,等会儿咱们可以出去玩儿一会儿·”·又问庄凡道:“师父,行不”·庄凡没有不允的,道:“咋不行,去吧,东边那儿还有个小山坡,悟空正好领着他们几个练习练习,免得真要用小爬犁赶路,再用不惯。”
几个皮猴子欢呼一声,赶紧吃好了饼,又把自己擦干,穿上衣服就要去玩儿,悟忧也没忘了焦糖糕,把这懒马从池子里哄出来,把它从头到脚捋了一遍,瞬间弄干,拉着它就跟着几个师兄往外跑。
庄凡跟在后面喊:“刚洗完澡,热乎乎的,衣服穿得够不够小心风寒,回来师父打屁股”·几个皮猴子一边跑一边脆脆地喊道:“师父放心啦”·倒是悟忧赶紧又回来,道:“爹爹爹我帽子呢”·到底叫庄凡给戴上一顶大厚皮帽子,又系了个围脖儿,捂得严严实实,才放出去。
焦糖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恢恢直叫地催促悟忧,悟忧一边跑一边道:“来啦来啦”·一不留神,脚底下滑,吧唧摔个腚墩儿,吓了庄凡一跳,还没来得及去扶,悟忧自己一个咕噜爬了起来,捂着屁股飞快地跑掉了。
庄凡在后面瞅着,摇摇头,为了玩儿,连疼都不怕了,这些孩子,可真是··不一会儿,那边小土坡上,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猴儿孩子们一人一个小爬犁,正从山顶往下冲刺呢。
饶你是神仙精怪,收了神通,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溜溜滑,都摔,都没辙··叽里咕噜摔了几次,掌握了平衡技巧,孩子们就滑的很顺溜了,开始比赛哪个能第一个到山脚。
沉寂千百年的小土坡上,第一次传来了欢声笑语··庄凡袖着手,遥遥地看了一会儿,满脸老父亲一般的微笑,说真的,他也惦记着去玩儿一会儿雪,只是到底心事重重的,放不开了。
如果是原来那个庄凡,他大约早就亲自下场,领着孩子们打雪仗去了·庄凡长叹一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喷出一道白雾,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转身回小亭子里,给孩子们做零嘴儿去了。
大冬天的,应该吃点儿肉·庄凡把自己前阵子腌的酸菜拿出来瞧瞧,见果然因为储物珠内时间不流失,又养不得活物,那一小缸子酸菜,也没发酵,都成了盐水白菜了。
齁儿咸·庄凡无奈,这也不能吃,想了想,脑子抽筋,竟挖了个坑儿,把那缸子盐白菜连缸带水,给埋了··黑历史,埋起来·他本来想做一大锅酸菜炖猪肉,这下没有酸菜,只能想别的。
忽然想起昨天涮过牛肉之后,还剩下不少肉,观音也说那些牛肉干好吃,庄凡琢磨了琢磨,自己动手,搭了一个土烤箱出来··反正如今他也有真火,试验试验,看看能不能顺利做出烤牛肉干吧·反正大约他是第一个用三昧真火做饭的神仙了。
山坡那里,猴孩子们滑够了,摔得一身都是雪,悟空又把那个大爬犁拿出来,师兄弟几个坐上去,叫焦糖糕拉着,在广阔的平原上奔驰··奈何雪厚又软,焦糖糕根本跑不起来,爬犁慢悠悠的犹如老牛拉车,到最后悟忘急了,站起来道:“看我的”·叫悟空跟自己出来,化身白龙马,让大师兄给自己换上缰绳鞍鞯,把焦糖糕挤下去,拉着那爬犁,迈开四蹄,果然身轻如燕,跑得飞快,拉着三个师兄弟,一溜烟儿扬起一场雪雾,跑个没影儿。
焦糖糕恢恢地叫了几声,也不气,也不恼,转身溜溜达达小跑着,回去找庄凡蹭吃蹭喝了··天气这么冷,路上又滑又不好走,傻子才瞎跑呢,等明天出发,有多少路不够走的。
一群傻蛋··傻蛋们一溜烟儿跑出去,兴奋地不回头,庄凡正专心鼓捣他那简陋的烤箱,不是温度太低好半天还是生的没烤熟,就是温度太高一把火呼一下子都成炭了,正忙活的灰头土脸,就见焦糖糕溜溜达达自己进了门。
庄凡站起来,擦一把汗,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呀,他们人了”·焦糖糕恢恢两声,冲着东边儿一努嘴儿,意思是跑下去了··庄凡大略领会意思,便道:“你也去玩儿吧,饭我还没做好呢,啥也没有。”
焦糖糕很失望,好在它肚子也不饿,想了想,还是回溪水那里,懒洋洋地泡澡去了··站着不如躺着嘛……·等庄凡费了好些肉,终于烤出一锅香喷喷的肉干的时候,玩儿的热气腾腾的孩子们终于闹抓抓的,一人滑着一个爬犁,跑回来了。
大爬犁坐起来,风驰电掣的是很有趣,可是这群傻孩子忘了在下面放上木炭,跑到后来,悟忘自己热得不行,那三个都叫冷风给吹透了··虽然有仙灵之气护体,到底也不是十分舒服,于是悟空叫停了畅快狂奔的悟忘,哥几个收了那大爬犁,拿出小的来,拄着撑子,自己滑了回来。
累个半死,胳膊都快掉了··悟忧一进门就哎呦哎呦的,嘴上道:“悔死啦,我干嘛不踩着风火轮回来,又省力又快,胳膊好痛,下次在不玩儿这个了·”·一边这么说,一边把自己那个爬犁爱惜地拿起来,擦干净,收起来了。
师兄说了,不擦干,这铁的凡物爱生锈,会坏··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悟空笑道:“外面都是雪,你要是一踩风火轮,那雪不都干了,露出地面,师兄们在后面,只能跑回来了。”
正好庄凡端了肉干来给孩子们吃,闻言道:“若是只叫雪化了,那还好,冻上一夜,明天成了冰,用爬犁更好玩儿·”·八戒慢悠悠啃着肉干,道:“我选择坐大爬犁”他要累死了,再不想动的。
悟空奇怪地道:“师父,去年坐爬犁,也没觉得怎么冷,怎么今年跑了一圈儿,竟然觉得寒风刺骨·”·庄凡见焦糖糕回来的早,又听说他们玩儿大爬犁去了,便知道是悟忘拉得车,又知道这几个粗拉,保准不记得把炭盆点上,悟忘速度快,又没有取暖的炭盆,可不冷么。
只是庄凡也不说破,笑眯眯地道:“许是今年入冬早些看来咱们明日不能耽搁,要快些走了·”·孩子们吃了一嘴肉干,听了这话,哀嚎一声,纷纷装死。
庄凡挨个揉揉小毛头,不管他们了,又去烤肉,打算弄一盆卖相好些的,做好了给观音送去··他还未曾吃过自己做的饭哩·好多年过去,从前不重饮食,竟也不知道观音口味如何,爱吃辣,爱吃咸,还是爱吃甜·庄凡在这里忙活,孩子们自己玩儿的开心,回来缓缓,歇了一会儿,缓过来精神,吃了一肚子肉,又跑去小土坡上玩儿了。
懒洋洋的焦糖糕也再一次被悟忧给牵走了··没一会儿,庄凡就听见小土坡上尖叫连连,起身望了一眼,他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哪个淘小子开了窍,终于知道雪团成球能揍人了,四个人分成两伙儿,悟空带着悟忧,悟忘和八戒一起,隔着一个雪堆起来的小山,正站得开心。
庄凡笑眯眯得又看了一会儿,好悬忘了时间,把自己静心准备的牛肉干给烤糊了··等牛肉干出锅,庄凡按口味分好,找个大纸袋子装了,封口,拿出一只纸鸢来,吹口气,那纸鸢便扑啦啦灵动地飞起来,庄凡把那纸袋子在纸鸢背后系稳了,瞅着它慢慢飞上天空,消失在云端。
南海紫竹林里,这阵子观音“一直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木吒他们自打从灵台山回来,就没怎么看到师父,这会儿正在门口齐齐蹲着瞎担心,便看着一只纸鸢,呼啦啦飞进紫竹林,大摇大摆便往里走。
木吒惊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拦住,道:“哪位道友,擅闯紫竹林”·庄凡附了一缕神念在这纸鸢上,那纸鸢瞄了木吒一眼,慢悠悠地道:“木吒啊,我是金蝉师伯,你师父了”·这纸鸢传信,金蝉还未曾下凡之前,他们总用的,不用别人指路,庄凡的这个纸鸢也能找到观音,只是那时紫竹林只有观音一个,如今却满地都是他的小徒弟,庄凡也不好乱闯了,只好问上一句。
直奔心上人而去,叫小辈见了,难免心虚··木吒听了,赶紧指路道:“师父在书房,往里面直走就是了,师伯直进去吧”到底贴心,没拦着。
那纸鸢也不废话,驮着沉甸甸的肉干,径自奔着书房过去了··那纸鸢飞走了,龙女在背后抽抽鼻子,眼巴巴地道:“金蝉师伯不定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闻着好香啊,这次竟然给师父送了来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分给我们一些……”·木吒道:“不说别的,你这鼻子,我是服气的只是这阵子师父精神不振,许是有事,要不就是修行除了岔子,我们还是莫生事,老实些吧,若真想吃,大不了过会儿看看有没有机会,下去溜达溜达,找金蝉师伯蹭顿饭去。”
龙女一拍木吒肩膀道:“师兄,你这歪点子,就是多”一边说,一边竖起个大拇指,把木吒拍个趔趄·大黑在旁边儿小声儿地道:“俺也想去蹭饭”·木吒道:“不是不带你,你得看门啊”·铁扇道:“师兄师姐尽管去,家里还有我了”·龙女道:“下去了哪能不带你,顺腿儿你还能去看看红孩儿呢”·铁扇笑眯眯地道:“不着急去看他,怕见了他,倒惹得他分心,不好好读书。”
木吒道:“也不知道师伯咋想的,竟然送红孩儿去读书,咱们修行之人,又不能在凡间做官”·龙女翻个白眼道:“你我小时候读的书还少了不读书,字也不认识,经书都看不懂,怎么修行。
不在私塾里走一遭,将典籍好好儿念一遍,即便修行,不明事理,也是个半吊子·”·旁边蹲着的野熊君大黑虽跟着几个妖精朋友学些典籍,却也是个没上过学的,儒家道家佛家,各家杂七杂八学了不少,到如今脑袋依旧糊涂,闻言道:“师姐,那我咋整还有,啥是半吊子”·龙女瞅瞅大黑那黑啾啾的一张脸,跟美和协调一点儿都不搭边儿,摇头叹气道:“修行成你这样儿的,一点也不好看,就算是半吊子”·大黑沮丧脸,转身问身边花盆里趴着的赵五道:“小五,你上过学不”·小五顿时精神起来,挺起主干,拿小树枝拍一拍,十分神气,他自是进过私塾的·虽然他傻乎乎,但是他爹他娘耐心,为了叫他长大了能有口饭吃,可是花了好些钱,把他送去私塾,跟着先生念了好几年书的,虽然他写不好,但是识字却绝对没问题·大黑看了,更加沮丧,对木吒道:“师兄啊,你说,我要不要跟师父说,我也下界,去跟红孩儿一块儿读个私塾”·木吒听了,一拍他后脑勺儿,道:“傻不傻,师父在家,去念什么私塾,再说还有师兄师姐呢,能教不会你一个等下我就去给你拿课本儿,咱们先从诗经开始读”·龙女听了一哆嗦,道:“师兄,咱们修佛,你还不如先教他六字大明咒呢,那个还容易些。”
诗经·确定不会教出个厌学的孩子来路都跑偏了·师兄弟几人正说着,庄凡那只纸鸢呼啦呼啦又飞出来了,吧唧丢下一包肉干,道:“这个是给你们的,拿着吃吧”庄凡心细,怎么能忘了贿赂这帮小的。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也不管那群熊孩子欢呼,一展翅,驮着好大一封信和一个小包袱,回了凡间·· · ·第115章 百眼魔君·紫竹林和濯垢泉两处里和乐融融, 没了家的七个蜘蛛精却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舍了洞府一干小妖四散奔逃不顾, 急慌慌直奔她师兄处而来。
黄花观里的蜈蚣精百眼魔君多目怪, 与这七个蜘蛛精乃是一处学艺的交情, 居住在离这盘丝岭不远处的一座道观里,观名乃曰黄花观··七个蜘蛛精来在黄花观门前,跑得一身汗,鬓发凌乱,衣衫不整, 稍稍定神, 整理了一下衣衫, 这才叩响山门。
大清早的, 人家还没开门呢··早有道童听见声响, 出来开门, 见是熟人,连忙道:“仙姑怎地来了,里面请”·那蜘蛛精里的老大问那道童道:“你师父可在”·道童点头道:“在的, 只是师父正要出行, 马上要走了,仙姑来的巧,再迟一步, 怕是遇不上了”·七个蜘蛛精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发慌,也没再问, 急匆匆向内走去。
一路行来,果然见大大小小的道童正在收拾行李,只是瞧这架势,竟是要搬空这黄花观一般,七人不由得心中更慌,加快脚步,向内走去··那百眼魔君正坐在殿上喝茶,对着小道童吩咐事体:“我走了,你们好好看家,若是不错,三两日后便来接你们。
若我没回,你们关门闭户,不得外出闯祸,知道了没”·那百眼魔君的大弟子弯腰称是,又听师父吩咐些别的,这当口,七个蜘蛛精脚步匆匆,进了大殿,口称师兄,盈盈拜倒。
那百眼魔君见了惊讶,这大清早不经递贴便直接上门,可不是为客之道,想是有事,急忙上前来扶,两边寒暄落座,百眼魔君问道:“你们怎地来了这么早又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可是有事”·那蜘蛛精听了,纷纷落泪,拿了娟帕出来,嘤嘤而泣,老大抽泣着道:“师兄有所不知,昨夜陡生变故,小妹子的家,没了”·那百眼魔君大惊失色道:“此话何解怎地好好一个洞府,说没就没可是叫哪个恶人强者抢去了”·那老大忍住悲声道:“恶人没见,强者是有一个,可是也未曾见着影子。”
百眼魔君一捋长髯,皱眉道:“这话说的,赶紧把实情讲了若有冤屈,我好快快替你们出气”·那蜘蛛精赶紧七嘴八舌的讲了昨日晚时,有大能在那濯垢泉沐浴,释放威压驱赶一事说了,老大道:“我们想着,许是这位过路的神仙不欲我等打搅,故此才行那驱赶之事,小妹子们心中惊慌,也不敢惹,便连夜急匆匆出了家门,在外面躲了一夜”·那百眼魔君嗔怪道:“昨夜怎么就没直接来找我”·那蜘蛛精羞愧道:“学艺不精,被人赶出家门,愧于见师兄当面……”·百眼魔君一挥手道:“女孩儿家家,本就不易,说什么愧不愧的,后来呢今早又如何了怎地就说家没了”·那蜘蛛精听了,哽咽一声,接着道,“我等今日清早,想着那大能也许走了,便战战兢兢一起回了家门,打算先探探风声,谁知到了住了多年的盘丝洞一看,那处哪还有我们的家,触目尽是参天古树,满地尽是枯枝败叶,树木葱荣,非十人不能合抱,我等见了,真是恍若梦中,不知所措,心中又惊又怒”·那百眼魔君听到此处,不由得想起一个消息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正在此时,只听那蜘蛛精里的老大惊颤着道:“哪知我们正乱着,一阵比昨日更甚的威压从天而降若说昨日里,那威压来了,我们还记得逃,可是今日早间股子威压一出,我等便忍不住僵立当场,动也不敢动,真个是引颈受戮一般。”
老四插言道:“我们当时,心中都以为死定了,跑也不能跑,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只闭着眼睛一心等死,如今能见到师兄,真是觉得恍如一梦·”·那百眼魔君听得心里直跳,哎呀一声道:“算你们命大跑得快”·那蜘蛛精面面相觑,问道:“不知师兄可是知道这位大能是谁,可否告知一二”·那百眼魔君捋着胡子,道:“说起这位大能是谁,如今虚虚实实,有几个猜测。
不过你们可知那翠云山芭蕉洞”·那蜘蛛精纷纷道:“师兄说得好笑话,铁扇公主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的,这事竟与她有关不成若是如此,即便她有那开天辟地灵根所结的芭蕉扇,我们却也要去找她讨个说法”·百眼魔君听她们乱七八糟的吵嚷猜测,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找她你们如今若找的见她,只怕是要去地府走一遭才行她那翠云山芭蕉洞,如今便如你们的盘丝洞一般,一夜之间,陡然不见踪影,那铁扇仙,也消失不见了洞中一干人等,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蜘蛛精听了,齐齐花容失色,讷讷不能言,老五胆子大些,壮着胆子问道:“师兄,那,那铁扇公主,可有消息传来,是被谁害了”·那百眼魔君道:“众说纷纭,有说是一红衣魔头,收了那铁扇公主去,也有说是一白衣仙子收了她做徒弟,还有言,啧,乃是那唐朝来的取经人干的。
因铁扇公主不忿他之前收了自己的儿子,送予他人做徒弟,见那取经人路过,便去寻他的麻烦,谁知被那取经人一杖打死了那洞府被封之事,也是取经人做下的。”
百眼魔君捋着胡子道:“前两个猜测,都是无稽之谈,空- xue -来风,只怕最后一个,才是真的·”·那蜘蛛精齐齐捂住胸口,道:“师兄,莫不是昨日到我等那濯垢泉的,便是那取经人不是说他乃是一个凡人,怎地如此大的威风”·百眼魔君道:“你们知道个甚那取经人听说来历不凡,曾是西方如来佛祖的二弟子,下凡历劫十世,修炼出一身铜皮铁骨,恶胆狠心,对妖精最是狠心但凡见了,不是剜心便是剖腹,又- xing -喜男子,若遇上相貌姣好的,唉,不说也罢”·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那蜘蛛精听了,心中发冷,忍不住抱做一团,颤声道:“师兄,若真是那取经人来了,可如何是好”·“如今我们家也没了,又不敢回去,那取经人又会何时离开啊”·百眼魔君道:“听说那取经人心志坚定,一心向着西去,路上轻易从不耽搁,你们莫怕,且在我这里稍住一两日,我有事,要离开,你们便在这观中暂住,等我回来,再行处置”·那蜘蛛精老大问道:“方一进门,就见着道童在收拾行李,这院子里瞧着都空了,师兄可是要远行几日方归你不在家,我们到底没个主心骨,怕得很。”
那百眼魔君道:“唉,此事说起来话长,师兄我原本琢磨,这次也不知是得个天大的机缘,还是落个天大的麻烦,只是此时看来,许是天大的幸事也不为过。”
老大便问:“师兄这话,从何说起”·那百眼魔君道:“你们可记得,那年路过我处的蝎子精”·老大想了想道:“可是那要抢我们洞府,与我们姐妹打了一架,后来据说落户在毒敌山琵琶洞的那位”·百眼魔君道:“不错,正是她,因着我与你们劝和,与她相识,这些年也书信来往,前些日子,她久未曾来消息,我去信也未曾有回复,只以为她不欲与我来往了,谁知前日,竟又收到她信。”
那七个蜘蛛精听了,嘻嘻笑起来,道:“莫不是师兄终于红鸾星动了要给我们娶个嫂子回来”·那百眼魔君大手一挥,道:“竟想那些男女之事,非也”·几人见他严肃,不由得安静下来继续听,只听那百眼魔君道:“却原来,不知怎地,那蝎子精好好的在家,有一日竟被逮了,被那天庭的昴日星君送到了他母亲毗蓝婆的洞府,做了一个贴身的丫鬟”·七个蜘蛛精听了,又惊又羡,纷纷道:“她可是有了好去处了”·百眼魔君叹道:“唉,又说傻话,与人为奴为婢,岂是什么好事”·老大便道:“哥哥,这与你出行,可是有甚关联”·那百眼魔君道:“这不,那蝎子精来信,说毗蓝婆处,缺个看山人,她想着素来与我亲近,有提携之意,便和那毗蓝婆婆说了我,毗蓝婆婆便答应,若我有意,见我一见,若是行,就留我在那紫云山千花洞安家落户,我寻思了两日,心中纠结不定,但想着机会难逢,因此先去了再说”·那老六道:“师兄,你不是说为奴为婢不易,怎地又要去”·百眼魔君叹道:“如今瞧着,形式不妙,你们难道没得到消息那黄风岭出个妖王,收天下群妖,往常还好,从今以后,我们这些个散户,怕是都要被归拢麾下,暂听驱使,如若不然,另一个下场,便犹如那铁扇仙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便是连洞府都不见,恍若这世上无有此人一般。”
他长叹一声道:“我这道观,经营多年,才有此气候,你当我舍得不成舍不得呀,只是我若再困守此地,只怕有一日也要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他道:“若说我昨日还心中尤有疑虑,举棋不定,今- ri -你们来了,却好似给我敲了一记重锤一般,我是再迟疑不得了能有去紫云山的机会,便是天大幸事,人要惜福啊”·此话一出,七个蜘蛛精忍不住抱头痛哭道:“师兄这般去了,留小妹子在此,却如何是好,你若不归,我等怎能守住这黄花观”·那百眼魔君道:“唉,莫哭,这次我去,只是那毗蓝婆要见我,算是个初试,人家老神仙收不收我 ,还未定哩!”·又道:“你们且安心在此住着,过几日,我必回的,到时候,若是没要我,咱们师兄妹一起再找出路,再不济,就去那黄风岭安家又何妨若是侥得天幸,叫那毗蓝婆收了我,那蝎子精能举荐了我,我还不能提携你们么”·那蜘蛛精听了,破涕为笑,纷纷道:“如此小妹子们便放心了”·又有道:“只是我们当年与那蝎子精争锋,她能容我们不能”·百眼魔君呵呵笑道:“她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呢”·老三听了嘻嘻笑道:“师兄说得是哪个她”·百眼魔君闹了个大红脸,摆摆手道:“莫要浑说,若真的去了,在她面前你们服帖一些,稍稍矮些头,她那人嘴硬心软的,见你们示弱,必不会生事的。”
几女嘻嘻哈哈地笑起来,道:“师兄教训的事,我们以后,必不敢惹嫂子的”·那百眼魔君面色羞红,捋着胡子道:“无有此事,无有此事,莫要瞎说,恐她生气”·几女听了,爆出一阵大笑,笑得花枝烂颤,眼泪都出来了,自此把心放在肚内,不再惶惶不可终日了。
事情说定,又有道童来催,说是出行的吉时到了,百眼魔君也不耽搁,袖了许多行李,都是要带给那蝎子精的,把黄花观托付给蜘蛛精,抬腿便要走·老大连忙拦住道:“师兄,且容小妹子说个万一,若是这几日,那取经人来了黄花观,我等怎生是好”·那百眼魔君捋捋胡子道:“那取经人一路向西,既是此时到了濯垢泉,看路线,便不会偏向我处,只是防着万一,我不在,你们便关门闭户,隐身不出吧,他见门窗紧闭,还能硬闯不成”·老大真是吓坏了,颤声道:“若真的敲门,可如何是好”·那百眼魔君想想也是,又不能不开门,便唤来大弟子,吩咐若真有人敲门求宿,便好生待客,只是不许往后院儿领,莫要叫外人见着仙姑,反复嘱咐几遍,又对师妹道:“我不在,你们且安生几日,等我回来,万事便定了”·七人感激涕零,纷纷拜道:“多谢师兄”·百眼魔君道:“你我兄妹,一起学艺,又扶持多年,客气甚,走也”·一挥袍袖,卷起云雾,腾空飞走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那七个蜘蛛精忙叫关了山门,她们也不出去,径直去了后院,有人心安,有人忐忑,齐齐地等待百眼魔君回返。
却说那百眼魔君,行了小半日,按照信中所说方位,终于来在紫云山千花洞··他落下云头,心中正犹豫,不知该怎样上门,却见前方不远处,盈盈站立一人,一身鹅黄侍女衣,眉峰犀利,眼神冷淡,却内含笑意,不是那蝎子精,还是哪个·那百眼魔君惊喜非常,赶紧上前,道:“怎地你竟在此等了许久了吧”·蝎子精抿嘴一笑,道:“是婆婆算到你该来了,才叫我在此等候,家里没人看门,若我不来,你进得去”·百眼魔君不好意思地笑道:“多亏你了总麻烦你,我心中不安。”
蝎子精横他一眼,道:“有甚不安的,我也是为我,要不然,这山上山下,洞里洞外,就指着我一个,累也累死了”·百眼魔君忙道:“等我来了,有什么活儿,都叫我做,你且歇着”·蝎子精咯咯笑起来,拿帕子一甩他,道:“好大脸谁用你,且先走吧,见过婆婆再说”·百眼魔君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老实地跟在身后,向里走去,走了几步,悄声道:“你说,婆婆能相中我不”·蝎子精也不忍心吓唬他,道:“婆婆- xing -子可好呢,你老实些,她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不犯忌讳,便不会嫌弃你。”
百眼魔君赶紧道:“不知婆婆有什么忌讳你说说,我记住了,一定不犯”·蝎子精听他这么说,便站住了脚,道:“婆婆第一个讨厌,便是世间男子薄情,你知道,婆婆真身是何吧”·百眼魔君一怔,道:“知道,婆婆不是昴日星官他娘么”那就应该是只……大母鸡·蝎子精道:“知道就好,婆婆她夫,当年便是个滥情的- xing -子,总改不了还是兽类时的那一套,最后叫婆婆弃了,自己独居在此,所以,你以后要是敢三妻四妾的,别怪我们翻脸。”
那百眼魔君面色羞红,吭吭哧哧地道:“我是个道士哩,未曾娶妻……”·蝎子精道:“婆婆说了,世代传承,繁衍生息,乃是大事,不管着你娶妻生子”·百眼魔君大喜,眼睛瞪得滴溜溜圆,上前握住蝎子精的手道,“当真”·他还以为来了千花洞,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哩即便心上人在眼前,却也是看得见,摸不着了,哪知还没进门,便有此惊喜·蝎子精叫他拉住了手,也忍不住脸上一红,赶紧抽出来,伸出一指,戳他额头一下,道:“作死甚这等孟浪,少不得等会儿便丢你下山”·那百眼魔君不敢再放肆,冲着蝎子精嘿嘿一笑,傻得不行。
蝎子精白他一眼,领他进了门,见了毗蓝婆··毗蓝婆婆果真十分慈祥和蔼,乃是个老奶奶的样貌,头发雪白,面上虽然没什么皱纹,看着也是个积年的老人家,百眼魔君拜了毗蓝婆,毗蓝婆笑呵呵地道:“只要你不嫌弃我这紫云山清冷,愿意留下来,我便收了你。”
那百眼魔君纳头再拜,道:“小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只是还有几件事,要跟婆婆通秉·”·毗蓝婆笑呵呵地道:“说罢说罢,起来说话,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要弄得那么分生。”
蝎子精急忙来扶,到底叫百眼魔君起来说话了··只是百眼魔君毕竟是个蜈蚣,对着天生克星,到底腿软,毗蓝婆见了,笑呵呵地道:“这倒是跟小谢来的那几日仿佛,小谢啊,快给他搬个凳子”·蝎子精连忙又去拿了凳子来,叫百眼魔君做了。
百眼魔君感激涕零,道:“多谢婆婆”·毗蓝婆耐心十足,笑呵呵道:“莫要客气,这孩子,说罢,还有什么事呀”·百眼魔君便道:“启禀婆婆,我在下界多年,也收了几个徒弟,他们都是好孩子,在我那里,每日帮忙配药,打理日常,也不生事,也不作恶,我这番来此,着实放不下他们,就想着,能不能也叫他们都过来”·毗蓝婆婆哎呦一声,高兴地道:“我这千花洞沉寂多年,就老婆子一个,想不到今后也能人丁兴旺起来了都带来都带来愿意来的,都来,以后还叫他们跟着你,咱们紫云山,也有药圃药房,我一人打理不过来,好些都荒废了,以后啊,都交给你们收拾”·百眼魔君听了大喜,跪倒叩谢一番,毗蓝婆阻止不及,到底受了这礼。
说完弟子的事儿,那百眼魔君也不隐瞒,又说了自己七个师妹的事儿··毗蓝婆沉吟一下,收了笑,道:“你那师妹,确实就是师妹”·百眼魔君一时没听明白,脸色茫然,扭头去瞅蝎子精,师妹便是师妹,还能是啥·蝎子精横他一眼,上前解围道:“婆婆,这个我可以作证,他那几个师妹,确实就是小妹子,我当年路过盘丝岭,瞧着她们姐妹洞府不错,那时刚出来,人也豪横,就想去抢,还是他出来给解的围哩,很有个大哥哥的样子,我和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毗蓝婆拉着蝎子精的手道:“小谢啊,你这孩子还年轻,不知道世上的男人,专会哥哥妹妹的勾搭成女干,师兄师妹也好,表兄表妹也罢,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的,你若怀疑,人家说你破坏兄妹感情,你若忍着,他们便要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越说越发面色铁青,想见着是想起不好的往事来了·百眼魔君这才明白过来,再次噗通跪地,连连喊冤道:“婆婆,无有此事啊我还是清白的童子身啊便是方才,才生平第一次,拉了女孩子的手婆婆明鉴啊”·这话说出来,闹得小谢好大一个红脸·作者有话要说:庄凡:怎地又冤枉我你别不说也罢啊··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 · ·第116章 喧宾夺主·蝎子精被毗蓝婆望一眼, 脸红的不行, 一眼就能瞧得出, 那个被“拉手”的姑娘就是她了。
毗蓝婆叹息一声摇摇头, 道:“到底年轻, 没经过事·”·蝎子精忍着羞道:“婆婆,他真是个老实人·”·毗蓝婆冷哼一声,道:“就是老实人,才专门干坏事呢”·蝎子精红着脸,瞪一眼跪在地上的百眼魔君, 凑在毗蓝婆耳边道:“婆婆, 总不能叫人家一个亲戚也没有啊”·那不是矫枉过正了·毗蓝婆一听, 倒也是啊, 谁还没个仨瓜俩枣的亲戚了, 唉, 都是叫那老不休闹得·蝎子精又小声儿地道:“大不了,叫婆婆放在眼前儿,替我把把关”·毗蓝婆一戳她的眉心, 嗔道, “真是女大不中留”·蝎子精赶忙撒娇道:“婆婆~”一捂脸,不吭声了,也知道一不留神说错了话, 羞得耳朵尖儿都红了。
到底毗蓝婆心善,想了想对百眼魔君道:“既是你小妹子,那便一并接来吧, 以后就跟着小谢,给她打个下手,你看可好”·百眼魔君赶紧叩谢道:“再好不过的,本应如此”心里抹了一把冷汗,心说差点儿坏了事。
还好自己从前谨言慎行,从不肯错走一步,方有今日之回报啊,看来以后也还要这样下去才好··百眼魔君又道:“以后跟了婆婆,便把过往都抛却了,还请婆婆赐名”·丢开雷点,毗蓝婆婆确实很好说话,笑呵呵地道,“这个容易,小谢便是我给起的名字,从她出身,起个谐音,姓谢。
你嘛,是个蜈蚣精,便姓吴可好”·那百眼魔君被命里的克星叫破真身,忍不住浑身一抖,软下身子跪伏在地,道:“多谢婆婆赐姓”·自此姓氏已定,又起了名字,只是毗蓝婆到底满口小谢小吴,那名字根本不叫,慢慢久了,这小谢小吴,反倒成了二人本名了。
这头定下来了,百眼魔君小吴便跟着蝎子精出了婆婆住处,往外走··小谢道,“你这就回去”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瞧着他··小吴面上羞红,便道:“不急,我来时跟他们说了,要过几日再去。
我带了好些东西给你,放在何处合适”·小谢心里高兴,嘴上还要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小吴挺高大个汉子,此时窘迫地很,红着脸道:“心里惦记你,好一阵子没有你消息,原本也想出趟远门,去琵琶洞看你来的,一时便收不住手,准备了很多。”
小谢不愿多说自己从前的事,尤其是怎么来毗蓝婆婆这里那段,赶紧道:“那就去我那里先放东西,然后我带你看看你的住处·”·百眼魔君自是无有不应的,跟在小谢身后去了。
小谢自己独居一个小院,只是她平日里很少回来,日常都跟着毗蓝婆起居住卧,这么一个雅致宽敞的院落,推开门,虽然洁净,却也十分萧瑟··小谢道:“这院子屋子多,等你师妹们来了,我们姐妹可以住在一处。”
百眼魔君打量了几眼,见院子开阔,正房五间瓦房,崭崭新,又有东西两个厢房,院子里摆着几口大水缸,此时已是冬日,缸里空空如也··百眼魔君道:“师妹她们- xing -子活泼,吵得很,不比你稳重,住一起,我怕吵到你,这么好的院子,你独居便是了,另给她们随便寻一处便是。”
小谢横他一眼,道:“这院子原本我也不常来的,总是跟着婆婆一起住,毕竟如今山上只我们两个·等妹妹们来了,我带了几日,练出手,我们便轮值去,总也叫我歇上一歇,我们住在一起,热热闹闹说会儿话,总比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强。”
百眼魔君见她说得委屈可怜,忍不住又去握她的手,轻声道:“以后还有我呢”·小谢脸上一红,瞪他一眼,抽回手道:“就是为了防你,我也不能自己住”·百眼魔君脸也红了,讷讷地道:“我没那个意思……”·蝎子精逗他道:“没哪个意思”·百眼魔君抬头去瞧她,大着胆子道:“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被狠狠啐了一口。
两人羞得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小谢道:“东西呢我开个厢房,你先放下,等下我去带你看看你的住处,再说说你弟子们来了住哪儿·”·百眼魔君赶紧哦了一声,跟上去,结果小谢推开房门,他瞅了一眼,道:“这屋子太小,怕是装不下”·小谢看看那空荡荡的屋子,宽阔非常,不由得十分无语,道:“你带了多少东西来怕不是把你那黄花观都搬空了”·百眼魔君笑呵呵地道:“也差不多,我上次去你那洞府,就觉得简陋了些,给你准备不少家具摆设,这次听说你来了这里,怕你来时仓促,什么都没带,又准备好些衣裳首饰布匹,零七八碎的女孩子物件儿,等晚上你收拾出来,看还缺什么,等我回去接人,顺手再买了来。”
蝎子精听得脸一红,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道:“你有心了……”·百眼魔君想了想道,“我先把那大件儿的家具放院子里,等下给你摆好,小件儿的便放这屋,可好”·小谢很是柔顺地点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俩人忙活一阵,好容易才把东西放整齐了,一间厢房果然装的满满当当,院子里也铺陈一地,百眼魔君这搬家的阵势,倒叫小谢心里沉甸甸的,不知如何是好··百眼魔君有七个师妹,对女孩子的小心思最是敏感,看蝎子精很是不安,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忙道:“等我师妹来了,她们初逢大难,也别无长物,还要你费心照料,这些东西,你们一起用不要节省,我在凡间多年,也有些家财,这些物件,不值得什么的。”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蝎子精一想,也是,等他师妹来了,七个人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也要自己- cao -持,便安下心来,对着这一屋子的财物也不甚介意了。
两人又去看了给百眼魔君准备的院落··因着是要他来做个守山人,百眼魔君便住得离山门十分近,离后院倒是远些,也是个单独的院子,倒比蝎子精那个院子阔敞几倍有余,后面屋舍竟然延绵出去好远。
小谢道:“毗蓝婆婆这紫云山千花洞,乃是她儿子昴日星君给修建的,当时本是建来庆祝毗蓝婆婆整寿,要在此地大排宴宴,接待各路神使星君,仙佛上家·而这个院子,就是用来接待那些贵人下使奴仆的地方,叫他们歇个脚,喝口茶,换换衣服。”
她领着百眼魔君往里,接着道:“哪想到寿诞那日过后,毗蓝婆婆弃了她丈夫,就此定居,一直一个人避世不出,这地方用了一次,就一直空着了,如今给了你住,你莫要嫌弃。”
百眼魔君放眼望去,这亭台楼阁,修建的别具心思,十分雅致,就是久未曾住人,少些人气,但论起格调和面积,他那黄花观,好比人家一角茅厕都不如,心里十分高兴,道:“嫌弃什么,哪有那么大脸面,我瞧着此地甚好,过后还要多谢婆婆,许我留下来。”
蝎子精便笑道:“你好好守住山门,不叫外人随便闯进来惊扰了婆婆,就算是谢礼了·”·百眼魔君点头道:“自是应当的”·小谢又瞧着他道:“你谢了婆婆,倒要如何谢我”·百眼魔君听了,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涨红了脸,羞赧道:“以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叫我怎么谢,我便怎么谢”·小谢听了,啐他一口道:“要死了你怎地油嘴滑舌起来”·两人默默无语在这院子里逛了一会儿,内外都看了,小谢便轻声道:“我叫你来此,与我一起为奴为婢,也不知是不是害了你”·百眼魔君忙安抚她道:“怎会便不是你叫我来,或许过一阵子,我也要领着观中上下,找个地方投奔。
婆婆是个和善人,这紫云山上下又只有咱们,很是自在,若我自己寻住处,只怕还要更糟糕哩,到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知还要受到什么凌,辱·”·蝎子精听了奇怪,道:“你那黄花观好好的,若我不叫你来,你何必弃了去”·百眼魔君长叹一声,道:“你是走的早,不知道,自那东土大唐取经人出了两界山,一路奔着西牛贺洲而去,便一路收妖伏魔,玉帝也不知怎的,又在黄风洞那里立了一个妖王,道天下群妖,只要是散户,均要搬到黄风岭定居,受那黄风洞妖王驱使。
据我所知,这天下已经有不少自立门户的妖王,都被驱逐过去了·想我不过是个道士,平日里只会制药,便是有一身武艺,又能打得过谁”·他拍拍那斑驳的白玉栏杆,道:“不来此,我便要带着师妹,不日里,搬去那黄风岭了。
好歹自己搬过去,还能带些家产,若叫人掳了去,可就分文皆无了·”·蝎子精听得浑身直冒冷汗,忍不住想起自己被困在水晶瓶中时,见到的那扭曲了的和尚身影,莫非那就是西去的取经人不成·她激灵灵打个冷战,心中十分后怕。
甚好甚好,自己没被灭了,也没被丢去那臭气熏天的黄风岭,而是因为凶悍,被昴日星君送来此处侍奉母亲,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小谢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小吴听了,忍不住好笑,乃道:“当着道士念佛,天底下也只有你独一份儿了”·小谢听了,横他一眼道:“我自幼便在佛祖脚下听经长大的,念惯了佛号的,你又不是不知,怎的,竟然连这也管我”·小吴忙又去拉她的手道:“没有没有,我觉得倒是正正好,正好拜得齐全,哪个神佛都得保佑着咱们,以后咱俩有了孩子,想拜佛便拜佛,想修道便修道,要去学儒家我也随他”·羞得小谢在他胳膊上狠拧了一记道:“哪个跟你咱们,谁跟你咱俩,哪儿来的孩子”·小吴傻呵呵的揉揉,道:“总会有嘛,一个就行,两个不嫌弃多,三个四个我也养得起都任你高兴”·小谢抬起脚来便走,急匆匆地,回头啐他道:“一个也无,少做梦你且在这里收拾吧,我要去准备晚饭了”·百眼魔君忙道:“辛苦姑娘几日,等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来了,他们有几个好手艺的,都送到厨房去叫姑娘带带,保管三两日便得用的”·小谢心里羞囧,也不理他,脚步匆匆,摇摇地去了。·百眼魔君小吴站在庭院中,见白墙青瓦龙脊一般绵延而去,褚红色大殿威严耸立,白玉栏杆遍布,夕阳斜下,撒下一片金黄,周边远处雪山皑皑,又有如一地碎金,不由得心怀大畅,觉得自己有无限美满的未来··站在院子里畅想半日,天色渐黑,赶紧溜到屋子去,使出法力来清洁打扫,叠被铺床,放好摆件,又拿出一束鲜花,几个插瓶,分着插了,摆放在客房角落,一时间,他这几间起居卧房,顿时便换了个样子。
洁净雅致,静谧温馨,与方才破败清冷的样子截然不同··等下想约佳人一起用餐,虽不知能不能成,总要打扮些才好··百眼魔君见毗蓝婆和小谢都穿得素净,身上颜色不多,想了想,把自己身上这件花溜溜的法衣也给换了,拿出一件素色青衣道袍,雪白领,小心穿上,头上帽子也摘了,只挽着发髻,簪一根白玉簪。
对镜瞅瞅,百眼魔君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脸长髯,显得人十分老气,琢磨一番,到底拿出剃刀,给自己剃了一个光溜溜的净面,把鬓角也修了,再看镜子,果然觉得自己至少年轻百岁。
心满意足··果然晚上小谢来,见了他 ,吃了一惊,呆看了半晌,忍不住笑道:“哪里来的小道童”·小吴也羞的很,刮了胡子,自己待着还好,一叫人看见,便总觉得不自在,好似少穿了一件衣服似的,自己摸摸脸,道:“是不是怪怪的”·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小谢笑个不住,摆手道:“没有没有,比起方才,可是好看了许多,走,我带你叫婆婆看看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毗蓝婆婆的居所,毗蓝婆婆正坐在床上做针线,一根金针,带着银线四下翻飞,唬得小吴脊背一寒,直冒冷汗。
毗蓝婆婆见他们来了,连忙把针线收起,瞅了一眼小吴,也忍不住惊讶地道:“这是哪里来的少年不是说去叫小吴来吃个饭”·小谢把羞臊的不行的百眼魔君一推,笑嘻嘻地对毗蓝婆道:“婆婆仔细瞧瞧”·衣服换了,胡子也没了,但是身形却是一般无二的,毗蓝婆婆上下打量,认了出来,不由得拍手笑道:“这个好,这个好,我之前还想着你年纪大,许是配不上我们小谢,如此看来,年纪不说,外貌倒是很相配”·此话一出,羞得两人面红耳赤,小吴知机,噗通跪地,叩了个头道:“谢婆婆成全”·蝎子精那么泼辣的人,也没忍住,羞得一跺脚,捂着脸跑到后面去了。
毗蓝婆婆叫起小吴,笑了一会儿,道:“本来你今日来,要招待你赴宴,只是我儿不在,我这里就无有男丁,只好我老婆子出来陪你吃个饭,你莫要嫌弃”·小吴赶紧道:“婆婆,若您不嫌弃我攀附,以后就当我做个干儿”·毗蓝婆婆笑呵呵地道:“那却是不行。”
小吴茫然脸,啊·毗蓝婆婆笑哈哈地道:“我已经收了小谢做干闺女,若收了你做干儿,以后你俩可怎么办”·小吴不由得面色通红,小声儿地道:“以后小子便把您当岳母侍奉”·毗蓝婆婆自是无有不应,又把小谢叫出来,两个小辈去厨下端了饭来,三人一起热热闹闹用过饭,毗蓝婆婆自去歇息了。
小谢去收拾碗筷,百眼魔君哪里舍得他动手,连忙自己端着去了厨下,烧水添柴,刷锅洗碗,很是勤快··小谢坐在小板凳上,在一旁瞧着他忙活,奇道:“你怎地对这些活计如此熟悉”·她初来时刷碗,手上不知碎过多少个盘子碗碟。
小吴苦笑道:“我那黄花观和十几个弟子,又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我初初化形,来到这人世间,也是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儿都干过,什么罪也都受过,哪有天上仙子那般悠哉,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那般好命的呢”·小谢听了,想起自己不慎伤了佛祖,逃出灵山,在人间那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不由得也叹口气,道:“到了这紫云山,来到婆婆身边,我才觉得自己底气足些,过上了安稳日子,虽然每日没人服侍,反倒自己动手干活,但却安心许多,便是晚上,也敢放心大胆合眼睡觉了。”
小吴哗啦哗啦洗碗,道:“此地确实甚好·”·小谢便道:“我想跟你说两句话,你莫恼我·”·小吴抬头看她,见这往日泼辣烈- xing -的女子,如今被一堂炉火映照得秀美绝伦,温柔无比,便呆呆地道:“你尽管问,我哪日里恼过你了”·小谢咬咬嘴唇,道:“婆婆人好,面慈心善,你也见了,只是这里,只有她一个老人家住着,并无别的孙男娣女,我想着,日后你带了人来,徒子徒孙,师妹也有七八个,那么一大群人,你一定要约束好了,莫在这紫云山上横行跋扈,喧宾夺主了才好……”·她看着袖子高高挽起,两手- shi -漉漉的小吴,轻声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人心易变,我真怕你被人裹挟,害了婆婆,欺负了婆婆……”·小吴听了,把手擦干,过来蹲在小谢面前,比她略矮些,伸出手去,握住小谢一双凉沁沁的手,望着她的双眸,斩钉截铁地道:“我若如此不当人子,便叫我五雷轰顶,五马分尸,死后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若我弟子有不敬婆婆者,若我师门有不敬婆婆者,我必大义灭亲,亲手灭之”·小谢不躲不避,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果真如此”·小吴立地有声:“果真如此”·小谢便收了一脸冰冷,忽地笑了,犹如春暖花开一般,道:“你既说出口,立了誓,我便信你,你的人,出了事,你去处理,若你出了事……”·她凑过去,在小吴耳边轻声道:“我就活吃了你”·小吴还没等反应,嘴上就挨了一记,小谢那红唇轻轻在他唇上啾了一记,起身飞快的跑了,身影消失在门后,清脆的声音传来道:“快些收拾,收拾完了早些去睡吧”·小吴抿抿唇,又摸摸自己的嘴,几乎疑心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只是他的一个梦。
此人傻乎乎地蹲在那儿,笑了半天,起身热火朝天地把厨下打扫个便,兴高采烈地打着灯笼,自己回了卧房··一夜好眠,百眼魔君到底又在紫云山留了一日,帮小谢把他带来的家具物件好好整理了一下,又去看了毗蓝婆婆的药园子,准备来年开春,种些什么,先做个计划出来。
这紫云山与黎山老母的居所不同,乃是在凡间,诸时四季,都跟随着凡间天时,这也是为何毗蓝婆久不见儿子的缘故··毕竟昴日星君在天庭当值,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等昴日星君轮休,地上已经不知过去多少载了。
第三日,百眼魔君终于离开紫云山,升起云雾,裹挟着冰雪,回了黄花观··他心中也不免忐忑,生怕自己不在这两日,那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会到了他的观中,若是不慎师妹被发现了,恐遭那取经人毒手。
作者有话要说:庄凡:没有,不能,我不是那人,是吧啊哈哈哈哈· · ·第117章 一条孤单的路·回到黄花观, 远远地, 百眼魔君见着道观大门紧闭, 不由得放下一半心来。
紧闭观门, 总比大敞四开要叫人安心的多··百眼魔君怕落在院中, 惊扰了他们,便在观门口住了脚,轻叩门环,等了片刻··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不多时,只听里面脚步声响, 有人问到:“哪位扣门”·百眼魔君听出来是自己的一个小弟子, 见语气还算平稳, 知是无事, 倒松了好大一口气, 道:“师父回来了, 开门”·里面立时哎呀一声,开了门,露出一个一脸喜气的小童儿来, 迎着百眼魔君道:“师父, 你可算回了,我们都盼着你呢”·谁知下一刻便惊呼一声道:“师父,你胡子呢”·百眼魔君原本是个严肃的人, 此时也笑眯眯的,对那小道童道:“刮了师父瞅着,是不是年轻许多”·那小道童随手关了大门, 走过来仔细瞧瞧,歪头道,“看着师父,跟大师兄仿佛了”·百眼魔君笑呵呵的,领着徒弟往里走,里面弟子听见声音,也正齐齐出来相迎,结果一照面,都被师父新造型吓一跳。
百眼魔君坐在正堂上,问道:“师父不在这几日,家里可安稳你们师姑了”·他大徒弟赶紧道:“师父不在,这两日家里很安静,没来生人,师姑们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因此这几日都在家里裁剪衣裳,这时候吃过早饭,应该是还在后面做女红。”
百眼魔君便道:“你去告诉你师姑们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叫她们收拾行李,衣服也先别做了,咱们等会儿就走”·又问道:“这几日在家,你可领着你师弟他们打包行李家什了弄完没有”·他大徒弟笑着道:“师父吩咐,徒儿们怎敢不听话,除了一些厨下的东西,其他的都收拾好了,这几日,自师父走了,每天早起,我们都把铺盖打包,晚上师父没回,我们才打开铺盖就寝,就怕耽搁时间。”
百眼魔君点点头道:“行,做的不错,以后也要这样有条理才是,等你们出息了,师父也能撒开手了”·他大徒弟慌道:“师父这话说的,可是不要我们了”·百眼魔君哈哈一笑道:“傻徒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等你们学好一身本事,年纪也成了,自己也有了人样子,早晚要离开师父,自己闯天下去,你将来啊,也得收徒弟做人师父,要不然,我们这一门,怎么传承下去”·拍拍大徒弟肩膀,道:“行了,莫哭,师父这次走,还带着你们,咱们师徒去个好地方,到时候安定下来,你且还有的学呢只怕你到时候叫苦,自己便想着下山了”·他大徒弟气哼哼地道:“徒儿可不是那种受不得苦的”·百眼魔君欣慰地笑道:“师父知道你是个好样的,好了好了,擦擦眼泪,去找你师姑们传话去吧”·他大徒弟施了个礼,急匆匆跑了。
百眼魔君又对堂前弟子道:“你们也回去,把自己的行李都拿来,在庭院里集合”·众徒弟赶紧呼啦一下子散了,齐齐跑回去拿东西··不多时,连着七个蜘蛛精,带观中上下大小道童,众人齐齐在庭院里聚齐了,百眼魔君叫大徒弟点数了一番,见不缺人,便道:“前日我去了紫云山千花洞,见了毗蓝婆婆,她老人家慈和,收下了师父,便是你们,毗蓝婆婆也允了同去。”
大家齐齐在下面吸气,眼睛里都是喜悦的光芒,实在是这几日被那西去的取经人路过的消息给吓怕了,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带着他徒弟们打上门来,把他们这些小妖打的打,杀的杀,收的收。
那七个蜘蛛精听到此处,忙问道:“师兄,小妹子们又如何了”·那百眼魔君知道他这几个妹子人活泛,爱享乐,有心吓唬吓唬她们,乃道:“唉,说起你们,却是险之又险,毗蓝婆婆说她那洞中清苦,知道你们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家,本不欲收,是蝎子精替你们苦苦求情,毗蓝婆婆才允了。”
那七姐妹听了,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简直要被吓死,老大知机些,忙道:“师兄,我们姐妹,也不是落地就娇生惯养的,哪个没过过苦日子,只要不糟践人,即便清苦些又有何妨,不用担惊受怕,能过上安稳日子,我们便知足了”·百眼魔君见她如此说,又问那几个道:“你们大姐既有这话,那你们六个呢山上可真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毗蓝婆婆和蝎子精,便是咱们这些人,种什么,吃什么,每日里辛苦做工,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还要苦修,你们真能受得住”·他叹息一声,道:“我是丑话说在前头了,我徒弟,我管得住,你们几个,我只是个师兄,再不能多说的。
只是这次,你们能上山,多亏了蝎子精给你们保底,在毗蓝婆婆面前苦苦哀求,若是你们受不得那份苦,将来死活要下山,要犯戒,毁了她在毗蓝婆婆面前的颜面,莫不如,今日就不要去。
去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几个姐妹互相看看,齐齐跪下来,齐齐立誓道:“我们若反悔犯戒,便叫我们立时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死后不得入轮回”·发了誓,那老大又道:“师兄,我等虽是女子,却也知道,人无信而不立,立身诚为本,说了话又咽回去,那种事儿我们做不出你放心,我们必定不会在外人面前,跟师兄丢脸的”·百眼魔君听到此处,伸手示意她们起来,叹道:“既然你们诚心去,那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带你们去”·七姐妹闻言,均面露喜色,又盈盈拜道:“多谢师兄”·百眼魔君摆摆手道:“谢我作甚,我这个做师兄的,应该的。
倒是到了紫云山,你们要多谢谢蝎子精才是,她那个人最是面冷心热,去了之后,你们便跟着她,好好听她安排,莫要给她惹麻烦,知道了不”·小七爱娇些,赶紧道:“知道啦哥,我们一定都听嫂子的保准不给她惹麻烦不叫她生气,也不叫她累着,每天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其余六人也叽叽喳喳地附和。
惹得百眼魔君面色通红,赶紧板起脸来道:“见了她可莫要叫什么嫂子,叫小谢姐姐就行”·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七个姑娘赶紧齐齐地道:“知道啦~”·百眼魔君又对徒弟们道:“毗蓝婆婆给师父赐了姓,便是姓吴,你们中几个,是没有姓氏的,以后便随着师父一块儿姓吴吧,等到了地方,师父再另给你们起个好名字”·众徒弟十分开心,也齐齐应是。
那七个姑娘便道:“师兄,我们姐妹,也无名无姓的,可否叫毗蓝婆婆赐姓”·百眼魔君想了想,笑道:“依着毗蓝婆婆那谐音取名的架势,我瞧着你们也不必麻烦了,必不是姓支,便是姓朱”·老六挑剔些,啧啧两声道:“这是什么姓儿呀,我都不爱,师兄你这点子忒馊”·百眼魔君此时也很有耐心,因为没了胡子,便摸摸下巴道:“早年师兄我游历天下,正逢乱世,遇到过一位忠臣智者,虽是个凡人,却很有本事,又有风骨,我一直很是钦佩他,此人姓个诸葛,这个姓氏,你们觉得如何”·老六笑道,“哥哥既然如此推崇此人,想必定是个好的,这个姓我喜欢,姐妹们,你们觉得呢”·其余六人也觉得甚好,至少有个来历,从此便姓了诸葛。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百眼魔君嘱咐了诸多事体,这便预备出发··众人的行李,都叫百眼魔君收了,他又掏出一叶金舟,掐个法诀,那金舟在庭院中徐徐展开,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刺得众人眼痛。
几个蜘蛛精瑟瑟发抖,道:“师兄,这是何物,怎地如此渗人”·百眼魔君心里也怵,仍淡定道:“这是毗蓝婆婆听说我要回来接人,特意借我的金舟,乃是她儿子昴日星官在日光里炼化来的,咱们这些妖修,见了这刚正之气,难免心颤,只是这物并不伤人,且速度快,用来载人,咱们有片刻便到了那紫云山了”·众人听了,便强自镇定,上了金舟,那百眼魔君最后一个登舟,站在船头,向下望去,只见那小小的黄花观,处处关门闭户,房门紧锁,冷冷清清,忍不住慨叹一声,撒下两行清泪,到底调转舟头,一道金光划过,奔着南方紫云山疾驰而去。
自此众人在紫云山毗蓝婆婆的庇护下安家落户,和乐融融,便是另外一段故事··不提他们,只说庄凡师徒,在濯垢泉住了一晚,孩子们玩儿了个痛快,庄凡又收了观音给他送回来的信和东西,大家伙儿第二天出发的时候,都相当的开心。
第二天天气朗晴,雪地也结实了,还是拿出了那个大爬犁,师徒五个齐齐挤上去,叫焦糖糕拉着走··悟忘跟大师兄挤在前面,今天轮着他俩赶车,他长叹一声道:“从春到秋,今日里可算我是休息一回,能坐在车上悠闲赶路。”
悟空忙道:“少说嘴,万一碰上没雪的日子,还不是得大家伙儿一起跑,只盼着这雪厚些吧”·八戒在后面听了道:“若是咱们走的一路雪厚也便罢了,这日子,老百姓可不盼着大雪。”
悟忧坐在庄凡腿上,把帽子举高些,露出眼睛来,奇道:“三师兄,我听人讲,不是瑞雪兆丰年怎地雪大竟不好”·八戒哼哼一声道:“瑞雪,那得是下得恰到好处,若是雪太厚,压得房倒屋塌,老百姓冻也冻死了,都不过去那冬,哪儿来的丰年”·庄凡点点头,道:“咱们这些个人里,也只有八戒,体味过民生疾苦了”·庄凡一搭话,话题就开始跑偏,他拍拍八戒肩膀,道:“在高老庄等师父那几年,苦了你了。”
八戒便害羞了,小声儿道:“也没多苦,我总是能混口饭吃的”·庄凡揉揉八戒小光头,道:“吃点儿苦,倒是长了见识,总能知道的比旁人多些,出去了不至于闹笑话,八戒以后便是自己买地做个地主,好好种地,也能养活自己了”·八戒把脑袋一卟愣,道:“不行不行,做地主,那得家里有人做官,否则各层赋税压下来,穷也穷死了,任你有多少亩地,官吏一层层克扣剥削,别说养佃户了,便是地主自己,也要饿死”·庄凡听了,叹息一声,半天没言语。
悟忧忙道:“三师兄,你别怕,前阵子红孩儿不是来信说,他最近读书读出了趣味,因着他们住的地方也不甚繁华,红叶大哥就打算带着他们去长安定居,也叫红孩儿参加参加科举的嘛。
若是以后红孩儿做了官,我们都是他叔叔,怎么就没人撑腰了”·这话说得,只叫人哭笑不得··庄凡搂着小儿子,逗他道:“怎地,悟忧想买块儿地,自己做地主去”·悟忧把帽子抬起来,瞅着他爹道:“我才不呢,我还小,先跟着爹爹,等以后长大了,等我要做爹了,我再想要做什么,也来的及。”
把庄凡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典型一个胸无大志的··庄凡慨叹一声,算了,反正他儿子也不是凡人,长命百岁的,又能修炼,也饿不死,再不济回天庭,去找玉帝,安排一个类似杨戬那样,在外驻扎的活计,总是可以的吧·看在太乙真人的面子上,玉帝怎么不能给哪吒安排一份工作呢·好歹哪吒也算个官二代。
只要哪吒远离李靖,怎么着都能过的很好··暂且不用替儿子- cao -心,庄凡便问八戒道,“八戒不想当小地主,那想做什么呢”·八戒可怜巴巴地看着师父,十分委屈,道:“师父,我想给你做饭以后我好好练习厨艺,做天底下最好的厨子”他才不要离开师父呢,他也想跟小师弟一样,赖着师父不走。
庄凡却误会了,摸摸自己胡子道:“哦,也行,那师父给你出钱,咱们开个大酒楼师父会好些菜谱,又有独门秘制调料,到时候在长安大街上开一间大酒楼,保准十分红火”·八戒听了,眨眨眼,觉得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只是看师父兴高采烈的在那儿计划,到底没吭声。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前面猴子听了,却觉得不像,回身道:“师父啊,你一和尚,开个酒楼,那里头卖的都是荤菜,像话么”·庄凡一呆,立刻愁眉苦脸起来,可不是长安哪有不认识那个唐三藏的去那儿开大酒楼,真是找死啊·悟忘十分可惜,道:“师父,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呗,我都计划着,给你那大酒楼供应最新鲜的海鲜和最洁净上等的海盐了”·悟空想想道:“我花果山,能包全部水果。”
八戒乐呵呵地赶紧道:“我掌勺”·悟忧吭哧几句,道:“我负责试菜”被众师兄齐齐切了一声,老实了。
师徒几人说得热闹,这酒楼要几层楼高,设什么单间儿雅座儿,屋子里有什么摆设,取什么名字,贴什么楹联儿,又要订菜单,订价码,讨论个热火朝天··说道最后,悟忧听爹爹说菜单听得馋了,揉揉肚子道:“爹爹,我饿啦”·庄凡把他抱起来,伸手掏出一盒子热乎乎的鸡蛋饼,道,“昨晚闹得,今早起不来,没吃几口早饭,可不就饿了,先垫吧几口,等中午歇晌了再好好吃吧。”
悟忧接过来,一起拿了两张饼塞到嘴里,又给八戒三个师兄分,那三个见盒子里还有很多,悟忧一个肯定吃不完,才各自拿了,也把嘴塞得满满地,慢慢地嚼··庄凡把这饼烙的极小,一口一个,就防着他们路上吃,啃着不方便。
悟空又想起前日师父自己出去溜达,他们师兄弟说起的事儿来了,便问道:“师父,等取了经,你带我们去哪儿”·庄凡叫悟空说得一愣,竟半天没回答出来。
这下就连悟忘也担心起来,几人齐齐看着庄凡,便是连马都不顾的赶,也幸好,焦糖糕有灵- xing -,会看路,否则非得翻车不可··庄凡想了想,犹疑地道:“等取过经,师父打算去个地方,但是还不知道要如何去,也不知道去多久,大概先不能带着你们……”·悟空几人脸上齐齐露出失望之色来,不吭声了。
庄凡心里苦涩,他也不知道,取经之后,自己能是个什么光景,观音说到时候他是可以回家的,可是那时他还未曾恢复金蝉的记忆,也不知这话,是观音说来安慰他的,还是佛祖对观音许诺过什么。
这件事,他还没来的及问观音,总怕说到回家之事,会惹得观音不开心,庄凡心里琢磨,下次观音来,无论如何,他都得说起这事儿了……·而且,取经之后,他是会恢复金蝉子的身份还是像当初那个唐三藏一样,被封做什么旃檀功德佛·庄凡心里冷笑一声,这名号,着实可笑,却把唐僧西去取经的缘由,说个一清二楚:功德。
这功德,如今却好比现代世界的金钱一样,是如今这满天神佛,各个儿争抢的好东西了··庄凡长叹一声,说回去,来时容易,去也难那·悟空见师父闷闷不乐,忙道:“师父,可是你去的那地方凶险”·庄凡苦笑道:“师父去的那地方,虽不甚好,但对师父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地方。
那里不凶险,凶险的,是去那里的路啊·”·悟空和师弟们对视一眼,猴子又道:“可比咱们去西天还凶险”·庄凡便笑了,道:“咱们西去,敌人看得见,摸得着,打得死,可是师父要走的路,对抗的敌人,却摸不着看不见,抓不住。”
穿越时空,对抗的是时间和空间,他这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就怎么想,怎么没有把握··也不知当初,佛祖他们是怎么把自己这个灵魂,从那异世界勾过来的。
那个地球,和如今这个四大部洲,虽有相似,却截然不同,至少穿过两界山,离开西番哈蜜国小城之后,这所有的地理环境,人文景观,便和他当年所在的时空,无半点相似之处了。
悟忧听得很是担心,坐起来,搂着庄凡的脖子,道,“爹爹,既然这么难走,你还是不要去了·”·庄凡点点他的小鼻子,笑道:“这路啊,师父非走一遍才行呢。”
他叹道,“世上总有许多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总是有必须做的理由·”·悟忧道:“爹爹,我不懂,你的理由是什么”·庄凡便笑了,道:“如果有一天,爹爹被困在一个结界里,你会不会穿越结界,去看爹爹”·悟忧点头道:“会”·庄凡便静静地落下泪来,小声儿地道:“爹爹的爹和娘,就在路的那一头,所以爹爹啊,一定要去走这条路。”
悟忧似懂非懂,伸出手来给庄凡擦眼泪··悟空道:“师父,你别难过,等我们取完经,我和师弟们陪你一起去,可好”·其余三个齐齐应和。
庄凡便笑了,也没再继续解释下去,只道:“就知道你们各个儿都是赖皮缠”·悟忧把小脸贴过来,娇滴滴地道:“人家还小嘛……”·八戒也道:“师父,我也还小呢,从妖精的角度来说,我们几个,都还是幼崽呢”·悟忘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师父,你别看我们都活了好几百岁了,其实啊,都没成人是吧大师兄”·悟空清清嗓子,道:“是呀是呀,神仙鬼怪的,活个万把年太正常了,所以我们这些个几百岁的,都是幼年期”·庄凡哭笑不得,心说自己果然是带了一个幼儿班去的西天·作者有话要说:庄凡在忐忑期,快到西天了,他近乡情怯吧·——·前面庄凡打红鳞大蟒,我想说一下勇这个事儿·他不能总靠徒弟,靠观音,他得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困难·等到取经结束,才能安全回家·朱紫国国王和金圣宫,跟牛魔王那个一样,都想说一下夫妻之义·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百眼魔君蝎子精和蜘蛛精,便是提一提,诚信这回事儿·只是浮皮潦草,都不太成功·后两个故事也没真的完结,加上前面那些妖精的事儿·大约有几个我会写番外·啊,如果番外多,又要写个好多章·装死·不要戳我,请把我埋起来吧……· · ·第118章 背着佛祖搞事·天庭灵霄宝殿上, 玉帝和佛祖已经直直地坐了一天了, 两人仙佛之体, 倒是不疲倦, 只是后半晌水镜不能看了, 有些无聊。
自打红叶老祖出现,用祥云遮掩了唐僧师徒,他们二人基本在这几人周围就什么也看不着了,只能去瞧瞧周围的小妖精打发时间··即便是红叶老祖走了,祥云逐渐散去, 玉帝和如来也看不太清唐僧的身边事, 两人只以为是红叶老祖在唐三藏身上设了什么禁制, 倒是没有过多的疑心。
任他俩谁也想不到, 庄凡这个异世孤魂, 能得了鸿蒙紫气那么大的机缘, 又悄悄地恢复了前世记忆··即便弥勒地藏知道些什么,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是最近谁也没见过佛祖, 二一个, 各自却也不是那多嘴多舌的人。
而另外知道内情的观音和菩提,那妥妥地都是金蝉的人,自然更是守口如瓶, 再不泄露半句··什么也看不着,又不敢撒手不管,玉帝和佛祖这俩人很是郁闷, 歌舞也不看了,零食也不吃了,面对面坐着发呆。
玉帝拨开云层瞅瞅,见那黄花观已经人去楼空,慨叹一声,坐回赖拄着腮帮子,满脸的闷闷不乐··佛祖瞅着他发笑,道:“咋,你把七仙女的浴池抢了,给妖精腾地方,如今见妖精胆小,吓得一哄而散,也没找成唐三藏麻烦,你不开心了”·玉帝唉声叹气道:“这回一点儿好处也没捞着啊……”·黎山老母忙着教导徒弟,根本不出来给唐僧示警,说没必要。
而毗蓝婆婆,还没等她儿子昴日星官出头,就收了那蜈蚣精··甚至连那七个蜘蛛精也顺势逃过一劫··只有天庭,啥也没干,啥也没有··不甘心。
佛祖听了,也叹口气,道:“这算啥,我向前心神微动,总感觉,接下来,咱们无论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都弄不着什么好处了·”·佛祖坐那儿,拍拍膝盖,哎呀一声站起来,道:“算啦算啦,反正这西去队伍里,有你的人,也有我的人,等事情结束了,总归咱俩能得着功德就行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叹道:“我算是明白了,人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我看那,我算也不如天算,你这天庭总领,也不管用”·玉帝看他往外走,连忙道:“干嘛且这还没完事儿呢”·佛祖又叹口气,道:“回灵山啊,那大鹏又要作祸,我西行没开始的时候,没拦住他下界造孽,等会儿再不在灵山等着那孙悟空来寻我替唐三藏出头,只怕那大鹏真要闯下泼天祸事了。”
唐三藏一死,西行失败,他们全都完蛋··玉帝连忙唤他道:“行了行了,别走了谁还不知道你在我这儿,那猴子刚才来,不是看见你了你小心他等会儿往这儿寻你,再走岔路了”·佛祖一愣,一拍额头道:“老昏聩了”·只得又坐回来,陪着玉帝一块儿唉声叹气。
瑶池里,王母正在沐浴,忽然有小宫娥来报:“娘娘,我听说,那唐三藏带着他徒弟路过濯垢泉,在那里宿了一夜,把下界那七个小妖精吓得,连面都没见着,就跑了哩”·王母从水中懒洋洋地起身,凤目微瞥,轻声笑道:“那唐三藏在下界都干了什么事了,竟有如此威名,连打也没打,就把人吓跑了”·宫娥皱起眉头,道:“这个婢子就不知了,陛下和佛祖没说起这个”·王母趴在白玉石阶沿上,冷哼一声道:“不外忽是他们给人家编了什么谣言,一盆子脏水泼下去罢了。
当年悟空那小猴子在天宫作祸,多大威风,可如今在世上走一遭,也没说吓得别的妖精四散奔逃的”·宫娥兴高采烈地道:“旁的不说,那七个小妖精吓跑了,七仙女姐姐倒是能接着去那濯垢泉玩耍了哩。”
王母伸出手来,弹了她一个水珠儿,笑道:“怎么的,你也想下去玩儿了”·那宫娥连忙摇头,道:“不去,下面的妖精长得奇形怪状的,丑陋不堪,凡人也脏乎乎的,还没走近就好大一股子人味儿,我才不去。”
王母呵呵笑了起来,道:“不去便不去吧·”·那宫娥便道:“娘娘,我要不要去告诉七仙女姐姐这事儿”·王母懒洋洋地道:“说也罢,不说也罢,我瞧着那几个,以后是不会去了。”
小宫娥睁大眼睛,奇道:“为啥,好不容易找着一个能玩儿的地方,妖精吓跑了,唐三藏师徒也走了,好好一眼泉水,再不去可惜了·”·王母便问她道:“你的衣裳,若叫别的陌生女子和男子穿过了,你还要不”·那小宫娥顿时懂了,打个寒噤,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算了算了”·王母一戳她额头,嗔道:“精灵鬼”·小宫娥笑嘻嘻地,又和王母说起了别的,没一会儿,又服侍王母起身,两人便把这话题岔开了。
·灵霄宝殿那里,虽然看不清唐三藏的身影,但是他们师徒的踪迹,总还是能看见的,玉帝到底不甘心,也没用水镜,直接拨开云头,瞧着他们师徒前进的路程不放。
过了一会儿,他忙唤道:“哎哎如来你过来瞅瞅,不对啊这”·如来正闭目打盹儿呢,叫玉帝一惊一乍的吓一跳,睁眼眼睛道:“怎的了是你这天庭天塌了还是我那灵山地陷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玉帝呸他道:“呸呸呸乌鸦嘴胡说个甚你过来瞅瞅,我怎么看着这唐僧师徒跑偏了”·佛祖懒洋洋地凑过来,一同透过云层向下望去,见唐僧师徒笔直地一路向西,便道:“哪儿偏了,这不正往西去。”
他点点终点,道:“这目的地 ,不正是我灵山”·玉帝一拍他手,道:“哎呀,你不能把线拉那么远啊”·他一挥袖子,合拢云层,打开水镜,道:“你瞧这里,他们一行,本该从黄花观出发,下一站直到狮驼岭狮驼洞,正好遇到普贤和文殊的那俩坐骑和你舅舅大鹏鸟,可你瞧,如今他们从濯垢泉出发,整整歪出去好几里地,再往前,就把那狮驼岭也避开了呀”·佛祖便道:“唉,这差着几里地,你- cao -心啥,这唐三藏一路西行,但凡遇到个山,碰到个岭,想过个河,哪个不是八百里起步,宽宽长长,都是八百里,避也难避,过也难过,你担心个甚。”
玉帝哎呀一声道:“若他们没偏,却也正好擦着那狮驼岭过,不在正中,可你自己看呀,唐僧领着徒弟,往旁边濯垢泉去了三里地,这么一走,正把狮驼岭避开了”·佛祖不信,凑过来一瞧,也哎呦一声,可不是,眼见着唐三藏师徒一路向西拉直线,正擦着狮驼岭的边儿过去,至于河那狮驼岭垂直、正在狮驼岭正西方中心位置的狮驼城,等唐三藏师徒路过时,就要离着四百里地了·玉帝和佛祖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师徒几人,是怎么好巧不巧,就把这路给走偏成这样的。
玉帝寻思半天,道:“要不,你派观音去,把路线给他们引回去”·佛祖说:“能成么这会不会太刻意了些”·佛祖想了想,迟疑道:“要不这关就这么算了”·玉帝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你出手救唐僧师徒的好机会,上次六耳被唐三藏给收服,可没你啥事儿,你这回再错过去,下一次有没有机会,可就难说了”·佛祖哀叹一声,道:“天意啊,天意如此啊”·虽这么说,到底给观音去了个信儿,叫他去拦唐僧师徒,把他们带回正路子上去。
观音来得也快,到灵霄宝殿上见了玉帝佛祖,施了一礼,佛祖奇道:“怎么你没去”·观音道:“佛祖,弟子寻思,这么走,大约又要浪费时日,心里总划魂儿,反正只是要佛祖出一次手而已,莫不如,就叫文殊普贤把他二人的坐骑带回来吧能省一点儿事,是一点儿事儿”·佛祖大赞曰,“还是观音心细”·又问,“那文殊普贤可愿意”·观音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来,沉稳地道:“自是愿意的,他们二人本就觉得,占了太多便宜,反倒不美,因此便跟弟子一起来的,若是佛祖同意,我们三个便下去收了那两怪,只留大鹏,给佛祖处置便是了”·佛祖很是高兴,道:“好好好,难为你三人有心了,这便去吧”·观音合十一礼,出了灵霄宝殿,带着文殊普贤下界去了。
佛祖见这三个佛门弟子知大义,十分给自己张脸,不由得面上便带出些得色来··玉帝也叹道:“如是我这天庭,能如你灵山一般,人人不贪不占,那我可真是省心了”·佛祖连忙谦虚道:“唉,这都是他们自己修养到家,我却不敢居功。”
玉帝啧啧有声道:“惯会做相”·佛祖微微一笑,也不理他,两人拨开云头,向下看去··且说那观音和文殊普贤,前世乃是三兄弟,私下便要比别人亲近些。
今番三人来在天庭,文殊和普贤在外等候,见观音出来,忙迎上来问道:“兄长,那事可成了佛祖可应”·观音叹口气,道:“成了,走吧,我们一起下去,我去寻唐三藏改路,你俩去把那坐骑收了”·文殊道:“哥哥,你说的事儿,可是真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呢”·观音道:“若不信我,你还来干嘛”·普贤忙道:“兄长,若不信你,我俩也不能来啊”·观音叹口气道:“你们上次,难为了那唐三藏好几次,就说文殊,光坐骑就放下去两只,虽是得佛祖法旨才做的,说是助那唐三藏过九九八十一难,可是你们最后,得着几分功德”·文殊和普贤苦着一张脸,道:“唉呀,哥,你都知道的,啥功德,啥也没有我俩白忙活一场,说有功德,毛都没看着”·观音道:“你俩呀,知足吧,看看灵吉菩萨,就因为放走了黄风怪,叫那厮拦住唐三藏去路,给他们师徒惹了许多的麻烦,到最后,竟被天道雷劈示警,以示惩戒,罪名是什么管教不严故意放纵阻碍西行”·文殊和普贤眼泪都快下来了,天道降雷去劈那灵吉菩萨,他俩正在旁边,吓得肝儿颤·观音叹道:“所以了,你瞧这次,灵吉菩萨把那黄风怪早早便耳提面命了一遍,叫他们务必别给唐三藏师徒惹麻烦,好好接来,好好送走。
人家都聪明了,你俩怎么还傻着死不悔改说得就是你们这样的”·一指文殊,道:“尤其是你,上次那青狮,去乌鸡国捣乱,乃是佛祖法旨,不得不做,你怎么就傻了,不提前去些押后也成啊,非要赶着唐僧路过才去捣乱,若最后天道叛你个御下不严,阻碍行程之责,你可怎么办”·文殊叫观音说得一哆嗦,赶紧哀求道:“哥,这次我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观音十分无奈,道:“那还啰嗦什么,赶紧的走吧!”·三人各自踩着莲台,直奔狮驼山而来。
幸好玉帝发现的早,唐僧师徒脚力再快,离着那狮驼山,也还有三两日的路程··三位菩萨站在空中,文殊道:“哥哥,前面便是那狮驼山了,弟弟我们两个便去抓那青狮白象,哥哥你便去引路吧”·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观音道:“那你们自去,只是小心着一点,莫要惊动了那大鹏鸟,他乃是佛母之弟,本- xing -凶悍,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佛祖才能制得住他,你们两个,小心莫被他发现伤着了”·文殊和普贤道:“哥哥放心,我俩知道了,等收了妖,是来找哥哥,还是去南海等你”·观音一想,把这俩傻弟弟关在身边几日也好,免得他们嘴大走露消息,被佛祖和玉帝发现不对,便道:“你们先去紫竹林,我在这儿给唐三藏引了路,还要回灵霄殿复命,你们来找我,怕是要扑空。”
文殊和普贤听了,齐齐应是,踩着莲台直奔普陀山,自去收妖不提··观音瞧着他们走了,叹口气,降落莲台,来道唐僧师徒眼前··庄凡正带着徒弟们坐着雪爬犁在偌大的雪原上策马奔驰,忽然悟忧道:“爹爹,你胸口又发光。”
之前悟忧说过这话,庄凡只以为他困倦了,说得梦话,可是这青天白日,悟忧正和悟忘齐齐挤在他身边儿玩儿的开心,怎么也不像是说梦话的样子,庄凡听了,心中诧异,连忙低头去看。
果然他胸口荧光闪烁,瑞彩千条,不知是什么在发光··庄凡见了,略一想,解开胸口的衣领,摸出那贴身佩戴的荷包来,见果然是那荷包内透出的光芒,温润柔和,霞光阵阵。
庄凡一笑,也未打开,又贴身带了回去,悟忧好奇,问道:“爹爹,是什么”·庄凡捏捏他小胖脸,道:“是师父的一个琉璃心·”·悟忧听了,便不好奇了,他乃是李靖三太子,太乙真人的高徒,他自幼家里富裕,师父又疼宠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颗琉璃,三太子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其他几个徒弟,除了悟忘,另两个对金银珠宝都没甚概念,而悟忘更是经多见过,也没留神··只有庄凡知道,许是观音来了,且就在这附近,那琉璃心受到气机牵引,因此才会闪闪发光。
庄凡心想,从前未曾注意,这以后,观音若想给他个惊喜,怕是千难万难了··果然,没一会儿,悟空就道:“师父,上面有朵祥云,跟着我们好半天了,不知是哪路神仙,怎么办咱们是停下来,还是继续走”·庄凡知道观音面皮薄,若是此时没有直接下来,必是等着天黑之后与他私会,便淡定地道:“不必理会,咱们直行便是,只是恐前方有什么波折,慢些行,此时也半下午了,咱们早些找个地方扎营不管怎样,安全为上”·他的小观音,总在天上飞,也怪累的,他也只好以权谋私了。
悟空答应声是,领着八戒,一起赶着焦糖糕,叫这马缓了步子,不再疾驰,天色方擦黑,就找了处小山丘,在背风处搭起帐篷,安营扎寨··庄凡等着天黑,竟觉得这太阳落得十分之慢,便是八戒说:“这日头落得一日比一日早了。”
他也不以为意,心里巴不得这太阳一下子便掉下去,再不露头··庄凡暗自镇定心神,按部就班地做饭做菜,领着孩子们吃饭,饭后又带着他们嬉戏一会儿,消散消散,终于天色漆黑,几个孩子都困得直打哈欠了,他便撵他们去睡。
悟忘和八戒早就一脑袋扎在被窝里睡熟了,只悟忧淘气,白天在庄凡怀里睡过了,此时还不困,缠着庄凡还想再玩儿··到底猴子最机灵,见师父自打宿营起,便一直望向那祥云之处,差点儿连菜都炒糊了,便知道师父保准又要有事儿,赶紧把小师弟抱过来,道:“悟忧啊,师兄后背疼,你来帮我捶捶”·悟忧赶紧攥起小拳头,给悟空捶背去了,把猴子捶得龇牙咧嘴,冲着庄凡一努嘴儿,意思是还不快走。
庄凡脸一红,拿拳头堵住嘴,咳嗽一声,悄悄地溜了··猴子叫小师弟抡拳头打得哼哼唧唧的,心说为了师父,我可真是遭老罪了·只是不知师父到底见得是谁,哼哼,保准有隐情·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眼睛一沉,睡着了。
只留悟忧在那,专心致志给大师兄捶后背,老黄牛一样捶了半天,累得不行,最后往猴子身上一歪,也睡熟了··猴子迷迷糊糊地把小师弟抱进被窝,又起来掀开门帘瞅瞅,月色当空,雪原辽阔,人影皆无,啧啧两声,把帘子掩好,钻回被窝又去睡了。
一回生,二回熟,摊上半夜总是偷溜的师父,谁也没辙··只说庄凡,离开帐篷,拿出那小琉璃心,放在手心,沿着光芒指引,内气微提,轻身迈上雪原,转身绕过小山丘,到了帐篷看不见的地方,果然见观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夜空,正在发呆。
庄凡手指微动,赶紧把那琉璃心收了,不叫观音看见,迈步脚踩实地,走上前去,脚踩积雪,咯吱有声,惊动了观音,转身向庄凡看来··观音吃了一惊,道:“你怎么在此”他还想着,等到后半夜,再去找他说话呢。
庄凡笑眯眯地道:“弟子满心都是菩萨,菩萨便在弟子心中,菩萨离弟子这么近,弟子怎能不知”·观音瞪他道:“少贫嘴,到底怎么找来的莫不是悟空告诉你的”·是了,猴子那火眼金睛,可是能见真身的,他这祥云,光彩夺目,怎能不暴露。
庄凡走进了,摸摸观音的脸,笑眯眯道:“逮个小兔子精,还不用我大徒弟出手,他早睡了,和尚自己就能来收了你·”·观音拍他一记,嗔道:“满嘴没一句好话”·庄凡顺势拉住观音的手,轻声道:“怎地来了可是又想我”·观音站了半天,正犯懒,顺势便懒懒地向他靠来,慢吞吞地道:“你们师徒,走偏了路,佛祖叫我来,让你们改路呢。”
庄凡听了奇怪,把观音揽在怀里,道:“哪里走偏了我们不是正朝着西边直去”·观音倒在庄凡怀里,懒洋洋地道:“要往北走,走到狮驼城那里去才行,狮驼岭虽不用去,但是大鹏,你们师徒还是要会一会的。”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冷哼一声,道:“哪有叫人自动送上门给妖精吃的,真是,他说这话出来,也不心虚”·观音叹口气,道:“我尽力了,只求了他叫收了青狮白象去,只剩一个大鹏,你领着孩子们做做样子,便叫了佛祖来,叫他立一功,也就算了。”
等了会儿,又小声道:“金蝉,对不起……”·庄凡笑了,安抚他道:“不是你的错,关你何事呢……”· · ·第119章 逮个小兔子精·两个人在雪地里拥抱了一会儿, 额头对着额头, 彼此呼出来的热气将对方包裹住, 两人的眉眼, 还有庄凡那狂放的络腮胡, 很快便结出了一层结白的冰霜。
庄凡双手捧着观音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轻声道:“叫我庄凡,不眴,叫我庄凡·”·他凑在观音耳边, 轻声地道:“叫我的名字, 忘了金蝉, 叫我现在的名字”·观音的身体在庄凡的怀抱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心里害怕, 喊不出口。
或许是雪地里太冷了,观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把他浑身冻得发僵, 血色瞬时从他的脸上退了下去,他睁开迷蒙的眼睛,满是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人··他曾经是金蝉, 如今是金蝉,却也不是了……·庄凡搂着观音的腰,伸出一只手, 轻轻抚摸着观音的脸,他道:“叫我庄凡……”·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满地,装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观音的嘴唇似乎被什么黏住了,他只顾着颤抖,却张不开嘴,牙关紧紧地闭合着,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绝望··庄凡笑了,他轻轻地吻了一下观音煞白的嘴唇,抵住他的额头,长叹一声,道:“不眴,我是必要回去的。”
他把浑身颤抖的观音搂在怀里,叫他的头枕在自己脖颈处,道:“我不知道,我的灵魂是如何的穿越了时空,但是,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他不能丢下他的老爹老娘,在这里安心地做一个和尚。
观音的泪水慢慢地溢出来,打- shi -了庄凡的僧袍,他默默地流着眼泪,并不想大声地哭出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十分难过,却说不出口··庄凡抱着他,道:“不眴,你看,刚才我们眉毛胡子都白了,像不像白头到老了”·观音听到这儿,终于被击溃,哽咽着道:“那个通道已经关闭了。
他们许多人,玉帝,佛祖,太上,合力才打开了通道,送旃檀功德佛的元神去了异世,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三十年,又捉了你回来·”·他抬起头,望着庄凡,眼神绝望:“我虽未曾亲见,可也知道,单凭你自己,是回不去的,可是,他们也不可能再费心,去打开那个时空隧道了,不能了……”·那旃檀功德佛,当初便想去异世么·不,他不想,可是没人听他的,无论他怎么哀求哭泣,没人理会他的懦弱与恐惧,照旧把他丢去那个他并不想去的地方。
等到西行取经之后,一样的,依旧不会有人听从庄凡的心声,将他送去他内心真正想去的地方……·庄凡怔怔地道:“所以,你当初说,只要我取了经,我就能回去,是、是骗我的”·观音咬着嘴唇,半晌没有出声,后来,他拉着庄凡的手,道:“金蝉,你本就是属于这里的,无论几生几世,你都生活在四大部洲之上,灵山也好,东土也好,都是四大部洲的子民。
至于那个世界,你只是过客……”·庄凡惨然一笑,或许吧,他是那个现代世界的过客,可是,他又何尝不觉得此间此地,犹如一场梦呢··他心里知道,气急无好口,他怕自己说出话来,伤了观音的心,便把忐忑不安的他再次搂在怀里,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
他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呢,有爱情,有友情,如今还有师徒之情··可是,在那个世界,他的老爹老娘,却只有他一个儿子,他是他们的生命支柱,是年老体衰的他们,余生的全部幸福和信念,他真的没办法,只把那二十多年的幸福时光,轻描淡写的,只当做漫长生命记忆里的一小段,随随便便的就那么收起来。
就像他无法忘记自己对观音的爱,无法抛弃这里每一个他曾经揽在怀里的孩子一样,他同样不能,就让他的爹娘,从此做一对失独老人,凄凉的度过余生,孤单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也是他的爱,他的责任,他不能舍弃掉的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观音却叫庄凡抱得十分害怕,他展开双臂,也把庄凡搂住,急切地寻找他的唇,想要一个肯定的吻,那苍白的双唇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他鼓起勇气,颤声道,“你生气了吗抱歉,是我不对,别不理我,好不好”·观音心中害怕,是不是有力的拥抱之后,即将到来的,便是永远的决裂·庄凡心里发酸,他的小观音,以前是多么傲慢骄矜,意气风发,只是如今,多了太多的忐忑不安,似乎就连观音从前那总是满满的自信心,都快被这叵测的人生给摧毁掉了……·不,是被他金蝉的叵测人生,和他们之间,似乎永远也看不到终点的爱情,给摧毁掉了……·庄凡丢出他们的小帐篷,把观音打横抱起,弯腰钻了进去,他把观音放下去,哑着嗓子道:“有结界珠没有了”·观音颤抖着,无力地躺在厚厚的羊毛毡上,颤声道:“菩提从前给的,还有,要那个,做什么”·庄凡把观音压在身下,眼睛直直地望到他的小观音的眼睛里去,一字一句地道:“夜太短,你只在我身边留这么短的时间,我瞧你总要胡思乱想,怕是待得不够。”
他凑到观音耳畔,声音低沉而热烈,道:“菩萨,弟子今晚,想认真参拜菩萨一番,三五日,六七日,都可·不知菩萨,能不能交出结界珠”·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观音捂着脸,低叹一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结界珠,任由庄凡随手丢了出去,设了三五日的禁制。
一夜过去,结界珠内斗转星移,换了日子,庄凡的络腮胡子长得愈发茂盛了··他抱着观音,瞅着他道:“从今往后,还敢不敢胡思乱想·”·观音啜泣一声,眼睛红红的,哑着嗓子道:“以后我再来看你,就是小狗子变得”·庄凡叫他逗得不行,赶紧道:“那我过后去看你,我不怕当小狗子”·叫观音在他肩头恨恨地捶了一记。
庄凡由着他出气,揽住他叹息一声,道:“不眴,你莫怕,莫担心,我好不容易回来,再不会忘了你,也不会丢下你的·”·他捉住观音的手,亲亲他,道:“我以我元神发誓,从此以后,生生世世,再不与你分离,可好”·他看着观音,道:“你可愿意丢了这菩萨的身份,随着我,经历险阻”·观音把头埋在庄凡怀中,轻声地道:“只要能和你不分开,只要我们面对面彼此路过,你不会再认不出我,哪里我都去得。”
庄凡摸摸观音漆黑沁凉的长发,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对不起,当初,终归是我鲁莽了·”·观音鼻音浓重,伸手掐他道:“你还敢说至今想起来,我依旧心惊胆战”·庄凡便笑了,赶紧哄他,又问道:“你说当初玉帝佛祖他们,开了时空通道,将那功德佛丢去异界历练,怎地我竟没有这段记忆了”·观音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紧张地道:“你忘了多少我以为你都该记得的……”·庄凡皱眉,把唐三藏那一世的记忆拿出来细瞧,忍不住诧异地道:“奇怪,自他出了两界山,收了悟空之后的全部记忆,我竟然都没了……”·也就是说,现在庄凡记得的,有关西行的一切,便只有这一回了。
观音皱眉,想了想,道:“许是你这回替了他,天机便把他的一切都抹去了”·庄凡伸出揉了揉眉心,想得太入神,他有些头痛··观音忙来帮他揉太阳- xue -止疼,道:“怎地又头痛”·庄凡笑了,道:“无事,只是有些想多了。”
观音很担心,担忧地道:“原来你在灵山,便总是无缘无故的头痛,一直找不到什么原因,我总怕你有什么隐疾,可是用各种法子查了,却什么都瞧不出来,这次怎么又痛,跟从前感觉一样吗”·庄凡听了,忍不住把头埋在观音脖颈处,也不敢出声儿,笑得直抖。
观音到底单纯,以为他在哭,吓坏了,连忙去捧他的脸,急急地问道:“怎么了可是痛的厉害”·淘气包庄凡在观音唇上很啾了一记,笑得不能自抑,噗哈哈哈地道:“向前在灵山,只是,只是……”苦肉计罢了。
如果他不装的难受些,倒要如何留下观音,叫他来关心他·此时此刻,观音还有什么不懂的,气得在他毛嘟嘟的脑壳上恨恨地揉捏几下,道:“你这人,怎么我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多的坏心”·庄凡赶紧告饶,道:“我错了,我再不了”·观音气哼哼地道:“再被我发现一次,饶不了你”·庄凡赌咒发誓,再不敢的,两人果然又和好了。
没一会儿,观音又提起狮驼岭的事来,慢悠悠地道:“那青狮白象,我已经叫文殊普贤抓回去了,只剩一个大鹏,你要多加小心他,莫要叫他伤了你·”·观音皱眉道:“我总是很担心,那大鹏后来跟在佛祖身边,我总怕他也有了记忆,如果这样,只怕他对你,贼心不死。
如果那样,有可能他见着你,便要对你下毒手的·”·庄凡嗯了一声,道:“说起大鹏,那佛母孔雀大明王,朱紫国之事过后,有无找你的麻烦”·观音笑道:“我还未曾去灵山,便是佛祖也不在家,他倒要去哪里寻我晦气。”
庄凡啧了一声,道:“当年我们在灵山,实力弱小,又没什么地位,可是叫那几人欺负得够呛·还好你跑得快,去了南海,如若不然,我每日里总要提心吊胆的。”
观音面色羞红,没吱声,他当年急匆匆搬去了南海,还不是因为忽然发现自己对金蝉,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因着怕被发现,无法遮掩,才迅速地搬走了,只是偶尔想他想得不行,才回去一次。
庄凡忽然道:“不眴,你说,佛祖对这大鹏和佛母,是个什么态度·”·观音翻个白眼,很是刻薄地道:“一团污秽,想灭了去,又怕脏了自己的手、毁了自己的修行。”
庄凡揉揉下巴,道:“那你说,我们灭了这大鹏,佛祖是不是会欠我一人情”·观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道:“你想干嘛”·抓住庄凡的手,很是严肃地道:“那大鹏,普天下只有佛祖制得住他,威能赫赫,便是灵山上下,哪个遇到了,不退避三舍,你只管叫悟空喊了佛祖来,收了他便是,万万不可亲自冒险,知道吗”·庄凡嘘了一声,道:“别急。”
他小声儿地道:“任他武力值多么强悍,终归没有脑子,如果他有脑子,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龟缩在那狮驼城,只惦记着好好儿地吃我一块儿肉·”·观音见庄凡语气森然,忍不住颤声道:“那,你想怎么对付他”·庄凡长叹一声,道:“唉,太累,脑子不想动”·气得观音来揪他耳朵,狠狠地道:“想不出来你还敢说大话,我看你是要作死索- xing -我先揪死你算了”·庄凡哈哈地笑起来,从没听说揪耳朵能揪死人的,他的小观音好可爱。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观音见他不上心,越发生气,一转身,给庄凡个后背,再不理他了·庄凡赶紧搂住他,哄道:“这不还有好几日,你莫担心,我又不是那凡人唐三藏,如今我炼化鸿蒙紫气,身体强悍无比,任他谁来,想咬我一口,都要看他牙齿坚不坚硬哩”·观音气呼呼转过来,掐他腰间软肉,拧了一把,把庄凡疼得哎呦一声才放开手,道:“哪里就强悍了”·庄凡十分委屈,道:“跟你在一起,自然不用防备啊”·观音哭笑不得,叹息一声,觉得这冤家简直叫人- cao -碎了心。
他又不能撒手不管,两人之后凑在一起,商量了足有小半日,想了许多法子,观音却总觉得不保险··庄凡见他皱着眉,面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很是心疼,道:“别想了,不眴,我自幼运气甚佳,此次应该也一般无二,你莫担心,我们自会逢凶化吉的。”
观音叹息一声,摸摸庄凡的大胡子,无奈地道:“只盼着那大鹏见到你如今的丑样子,下不去嘴,把你放了吧·”·庄凡气坏了,起身去挠观音痒痒,恨恨地道:“竟然敢嫌弃你家相公丑我这却是为了谁”·观音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反正,你在妖精,那里名声,哈哈哈名声都坏了我就不信,你刮了胡子,哈哈还有谁敢爱慕于你”·庄凡收了手,瘫在垫子上,恨恨地道:“别叫我知道,到底是哪个在背后坏我名声”·观音笑得脸颊泛红,眼睛里波光闪烁,紧紧地捂住嘴,他才不要告诉庄凡,这馊主意,是他出得哩·到底观音还想着外面的事,道:“便是他们在天上看不清,我也该走了,留的太久,终究不好解释。”
庄凡见他心事重重,怕他忧心,不想就这么放他走,乃拉着观音的手,对他道:“不眴,你别担心,我不会鲁莽·等取经结束,我若不能回,便寻一处洞府,闭关修炼,积攒实力,等有朝一日,我能破碎虚空,有了完全把握,才会动手。”
他毕竟还要留着命,留着健康的身体,回去见老爹老娘··庄凡紧紧地握住他,有力地道:“你信我”· · ·第120章 秃毛鸡·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喵的部分都修啦,有几个章节我替换了一部分·是观音和庄凡说些闲话·不回头看也没关系·方才上一章也改了个结尾,大家回头看下吧,一百来字·庄凡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在黑暗之中, 几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深深地刺痛了观音的心。
观音几乎落下泪来, 他哽咽了一声, 颤声道:“破碎虚空,那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如今末法时代,仙灵之气不足,便是天庭和灵山, 都几乎难以为继, 靠你自己修炼, 怎么能成”·庄凡轻轻地给观音抹去眼泪, 安慰他道:“有志者, 事竟成。
不眴, 我们若先没了信念,先失去了奋争的勇气,那便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他轻声道:“不眴, 你愿意看到, 取经之后,我常住灵山,做个无悲无喜, 无恐无怖的泥胎塑像吗”·他看着观音的眼睛,道:“你愿意见我,身穿那一身金装, 端坐莲台,面露悲悯,垂眸不语,泯然众仙佛吗”·庄凡一指西方,道:“那里有多少佛,有多少菩萨,有多少罗汉,你想叫我变成那个样子吗”·观音一边听,眼泪一边扑簌簌地跌落在他和庄凡紧紧相握的手上,无法言语。
他自是不愿的,可是他也不想他冒如此大的风险,去赌一个不可能的未来··破碎虚空成圣·太难了··自鸿蒙初劈,天地间真正做了圣人的,又有几个·观音一脸绝望,无法劝阻他,也无法说服他,只默默落泪,喃喃地道:“可是,立地成圣,哪有那么容易啊,金蝉……”·想要成圣,只怕千年也是他,万年也是他,即便成了,那个时候,庄凡曾经所在的那个时空,还在么还有么·庄凡耐心给观音擦泪,忽然皱眉想了想,揉着下巴道:“不眴,你先莫哭,你说起立地成圣,我怎么觉得这话隐约耳熟”·观音自己擦一把眼泪,抽噎一声道:“那里熟了你又听谁讲古了”·如今这世间的圣人,哪个不是洪荒时代流传下来的,距离现在,真的是很久远了。
金蝉久不在此间,倒要去哪里听这些故纸堆里的旧事··庄凡却没再出声,抬头望着虚空,怔怔地出神好半天,忽地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不可自抑,不一会儿,竟捂着脸,伏在被褥之上,悲泣出声,忍不住痛哭起来。
观音见他又哭又笑,几乎疑心他是不是打击过大,疯掉了,手足无措之间,抱着庄凡喊他的名字,又慌又乱地道:“庄凡,你一定能回家的,你振作点儿,你一定能成圣,一定能回家,你不要这样……”·庄凡见自己吓着了他,观音声音都发抖了,便抬起身,紧紧回抱住他,亲亲观音- shi -漉漉的鬓发,轻声细语地道,“不眴,我们会有一个圣人的,会的……”·语气里,满满地喜悦和期待。
观音以为是他气急了,迷了心窍,赶紧拍着庄凡后背,慌乱地道“对的,对的,我们会有一个圣人的,我们一起去修炼,我也去,总有一日,我们之间,必定有人成圣,你别怕,我们会回去的”·庄凡带着泪,笑了起来,安心地趴在观音怀里,用犹如呓语般的语气,慢慢地道,“不眴啊,你忘了么,悟空啊,他是天道之子,他已经有了善恶与执念三个分,身……”·观音立时便僵住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失去了焦距,动也不能动,被这个虽然早就了如指掌,却被忘却在脑后的事实给惊呆了,他浑身抖做一团,禁不住牙齿打颤,咯咯作响,不能言语。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起身,双手捧着观音的脸,轻声道:“嘘,嘘,冷静一点,不眴,看着我……”·观音呆呆地,木木地看过来,庄凡道:“别怕,不眴,别怕,只要我们好好护着悟空,他就是我们的一线希望。”
观音喃喃地道:“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庄凡搂着他轻声道:“嘘,别慌,这是一件好事·”·他低下头,轻声地笑了起来,浑身颤抖,简直无法停止,他道:“不眴,你说多滑稽,他们费尽心思想求功德,一次不够,再来一次,到头来,这件事,却成全了我。
有了悟空,我还愁什么,只怕抬脚就走,也不是不行·”·观音怔怔地道:“也成全了我……”·还给他一个有着记忆的金蝉,一个温和的,而又坚定的金蝉。
庄凡笑出泪来,凑过来,对观音低语道:“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 xing -命·”·他小声儿地道:“你说,他们这回机关算尽,到给我们做了嫁衣,而他们自己又能得几分功德”·观音脑子木木的,看着笑容满面的庄凡,手脚冰凉,他颤声道:“他们上次欺负了悟空,有几人得了雷劈之罚……”·金蝉也没有在那之后恢复记忆。
观音抛开那些可怕的想法,忍不住道:“金蝉,你在那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我见你虽疼爱这些孩子,可到底,对悟空总是不同·”·更相信他,信赖他,也更疼宠他,跟从前那个长安走出来的唐三藏,妒贤嫉能的模样,截然不同。
庄凡浑身一凛,忽然闭住了嘴,他怎么说,他能告诉观音,在那个世界,他们只是神话故事里的人物,甚至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吗·饶是观音经多见广,怕也要崩溃吧。
他只好拉住观音的手,道:“只是我小时候,得父母关爱多些罢了·到底悟空是我来此见到的第一个人,又是我徒弟,将心比心,我自然多疼他一些·”·观音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勉强,到底也没再多问,只是道:“若这次,天道再不降功德,天庭和灵山便有崩溃之危,到那时,恐怕是天塌地陷的祸事。
金蝉,如今悟空连番得到机遇,去铜铁之毒,去经脉丹毒,留住三个分,身,又继续开始修炼,修为也一日千里,你说,天道还会记恨我们这些人吗”·庄凡叹口气,道:“莫担心,天道有情,他不是终究叫玉帝和佛祖改换时空成功,带了我来,又重新西游了么若他绝情,只怕从一开始,他们便进行不下去了。”
观音打个冷颤,颤声道:“我只觉得后怕……”·庄凡安抚道,“你又未曾做什么,有何好怕”·观音原本怕得不是这个,听庄凡这么说,想想自己在第一次西游时,对悟空做下的种种,又打了个冷颤,道:“毕竟那三个金箍,是我给了唐三藏……”·到底气猴子惹祸,恐他坠了金蝉名号,总想严厉地管教他,却不曾体贴那孩子一二。
庄凡拉住观音的手,安抚道:“那金箍是佛祖给的,唐三藏给悟空戴的,你不过就是个送货的,干你何事·”·观音叹一口气,道:“幸好,我们重来一次……”·庄凡笑道:“所以我说,他们机关算尽,反倒成全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虽不托底,到底有了一线希望,不再惶惶不可终日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观音算着,此时外面也该将近午夜了,便道:“我真要走了,再不能留了,到底如今,我们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也该沉稳些,莫要引起他们的疑心。”
庄凡点点头,收了结界珠,跟观音一前一后出了帐篷,两人立于雪原之上,被那清冷的空气一扑,都激灵灵打个冷战,恍然隔世··两人站在外面,十分有默契地分开了一些,他们如今内心安定,反倒不需借着身体的靠近来寻求支撑了。
观音一双秀目,回头深深地望了庄凡一眼,踏上莲台,直奔南天门而去··庄凡也没停留,收了小帐篷,慢慢走回去,他也不困,也不想睡,只是到底孩子们没在眼前,心里不放心,打算过去瞧瞧。
只是刚转过山丘,庄凡便见悟空装束整齐,扛着棍子,气势汹汹地站在帐篷门口,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望向黑暗中的何处,不由得心里一惊,赶紧唤一声:“悟空”·猴子听见声音一回头,庄凡便急火火地问道:“可是有人闯进来怎么自己站在这师弟他们了”·猴子见师父从帐篷后的小山丘转出来,松了一口气,把金箍棒收了,道:“没人,他们三个睡熟了。”
悟空等师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瞧着那帐篷门口十分平整的雪面,很是奇怪地道:“师父,你方才飞出去的啊怎么连个脚印都没有”·明明他们进了帐篷时还在下雪,但是师父出了帐篷,没一会儿雪便停了,可偏偏大半夜他出来找人,雪面上却平整得仿佛他师父一出门就飞起来了。
若不是雪面没有脚印,猴子也不至于扛着棍子发呆,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才是··庄凡听了,笑呵呵地道:“师父走时,怕吵醒悟忘和八戒,便没踩实·”·他稍一提起,又轻轻落在雪地上,几步走过来,示意猴子去看,道:“你瞧,这么走,既没有声音,也没有踪迹,是不是很棒。”
猴子很是无奈,心里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有这么一个活泛的师父,他真是- cao -碎了心··猴子也不好责怪庄凡,道:“师父,夜深了,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庄凡点点头,他在结界珠中待着,也不是很困倦,可是到底舍不得猴子受冻,便跟着一起进了帐篷··两人轻手轻脚回了铺位,悉悉索索地躺下,庄凡闭着眼睛养神,心里胡思乱想,忽然就听猴子小声儿地道:“师父,菩萨来找你,可说了前面有什么妖怪”·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就笑了,道:“你怎地就知道是菩萨”·猴子嘿嘿一乐,道:“别人的还算罢了,菩萨那祥云,我多次见,怎能不熟只是他从前来,必要天女散花,仙乐飘飘的,也不知怎地 ,这几次竟改了- xing -子了,总是悄悄来,悄悄走。”
猴子凑过来一只毛嘟嘟的脑袋,对着庄凡道:“师父,莫不是菩萨犯了什么事,被佛祖惩戒了”·要不怎么什么排场都不摆了··庄凡轻轻给他一个脑瓜崩儿,小声儿地道:“莫乱说,这几次,菩萨都是来给我们通风报信的,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来,被人知道,岂不诟病。”
猴子眼睛一亮,道:“俺老孙就猜有妖,师父,这回是个什么品种好不好打”·庄凡笑了,道:“怎地 ,之前师父一直不叫你打妖,是不是许久没动兵器,手心痒痒了”·猴子嘿嘿地笑起来,道:“这一路,就没遇到几个能打的”·庄凡记得,后人有评,说悟空武艺不如那小张太子的,便翻过身,问他道:“悟空,你与那小张太子交过手,你觉得,他武艺如何其他几人又如何”·猴子想起在小雷音寺的那一碗,忍不住牙疼,啧了一声道:“除了小张太子,其他人不说也罢,打不过俺老孙便罢了,上了阵,只虚比划,我要是靠着本事赢了他们,别人也不会说了甚,可是他们却好,只几招,我还未曾发力,他们便告饶求降”·猴子啧啧两声道:“即便我真赢了他们,也好像是他们让了我一样,真是叫人心里不舒坦”·庄凡便笑了,道:“他们来,是想与你结交的,哪个敢跟你真打,不怕得罪你”·又问,“这么说,小张太子武艺不错”·悟空点点头道:“也算是矬子里面拔将军了,虽比不过我,奈何有求胜上进之心,比他带来的那几个神将,都强出许多。”
庄凡便道:“他打不过你”·猴子很是诧异,道:“他当时不是便输了,师父没瞧着”·庄凡得意地笑起来,叹息一声道:“瞧是瞧着了,可是这话从自家孩子口里说出来,总是很提气啊”·悟空叫师父夸得很是害羞,嘟囔两声,不再说话了,不一会儿,呼吸均匀,显见着沉沉地睡去。
雪原之上,一时静谧··却说狮驼山,这一日,忽然来了文殊普贤两位菩萨··这俩菩萨自得了哥哥观音的耳提面命之后,十分利索的开了窍,见那大鹏不在,也不废话,直接掐诀念咒,拘了青狮白象两妖上来,又袍袖一卷,卷了满山小妖,把个狮驼岭狮驼洞瞬间弄得空空荡荡,转身便走。
在回南海紫竹林的途中,文殊普贤把那群小妖一股脑放出来,径自丢在黄风洞附近,也没跟那沙悟净言语一声儿,头也不回地便走了··这几万小妖,吓个魂飞魄散,便是那妖王沙悟净,也惊得不清。
好在收拢天下群妖,乃是他沙悟净这个妖王的本职,虽慌了一下,到底沉稳下来,带领着手下,将这新来的几万小妖拆分打散,分了下去··如今黄风洞也有许多产业,此处三不管,但是煤炭,铁矿,木材等各种资源却很是丰富,着实是个好地方。
沙悟净跟在玉帝身边久了,几千年下来,处理政事便是听也听懂了一些,此时便把黄风岭的几大产业牢牢抓在手中,麾下又有许多连饭都不吃一口的廉价劳动力小妖,因此这沙悟净接手黄风洞之后,竟把这里治理得愈加兴盛,很是繁华。
便是凡间人类,也有那胆大的商人,来此做买卖了··因此这几万小妖,很快就被丢入八百里黄风岭的大山深矿之中,连个水花都没起,就被消化掉了··尤是这般,黄风岭也依旧缺人,因此无论那路妖精来投,沙悟净总是很欢迎,有本事没本事的,再不济,丢下去挖矿,也就是了。
这也是西游的一段题外之语··单说庄凡,第二日起来,还没做饭,便领着几个徒儿,把那大鹏的事说了,告诫孩子们,要多加提防··庄凡道:“此物不比我们向前所见的各种小妖,他们都是半路出家,毕竟功力不深,而这大鹏,背景深厚,又实力雄厚,且又与我们有仇,即便不说我们向前在朱紫国,坏了他兄弟孔雀大明王的好事,便是他觊觎师父,想吃了我添寿,只怕遇到了,便是一场恶战。”
庄凡见悟忧又跃跃欲试,赶紧一把将他按住,道:“别人能战,你不成”·悟忧抱着胳膊,用鼻子喷气,哼了一声,将脸扭开,生气了。
庄凡好笑,捏捏他脸,道:“万一师父师兄出了事,知道怎做不”·悟忧很想说,抽出混天绫,揍他啊揪他毛啊把他拔成秃毛鸡啊·只是他到底知道不能这么说,卸了气,蔫蔫地道:“爹,我知道啦,我会去找观音菩萨,找我师父,总之去个安全的地方,不给你们拖后腿,不把自己放在险境之中。”
庄凡拍拍悟忧肩膀,很是欣慰,道:“我儿长大了懂得进退了”·悟忧倒是一点儿也不想这么长大,唉声叹气地瘫在褥子上装死,哼哼唧唧地道:“爹啊,我都长懒懒肉了你就让我活动活动吧”·庄凡点头道:“行啊,爹,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我们四个,从今天起,任你挑选,每晚选一个,跟你过招,你看怎么样”·悟忧嗷呜一声,拿枕头把自己脸一盖,小腿儿乱蹬,彻底装死了。
师徒几个笑了一通,继续说话,悟空道:“师父,若是我们打不过,那该怎么办”·庄凡叹口气,道:“能叫咱们灭了,咱们还是努力灭他。
只是若真是打不过这大鹏,那就去找他外甥,叫他外甥来收这妖”·几人都很茫然,道:“大鹏外甥,谁啊大鹅啊”·庄凡哈哈笑道:“那大鹏的亲哥哥,乃是孔雀大明王,被佛祖封做佛母的,这大鹏岂不就是佛祖的舅舅”·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孩子们听了,笑个不住,悟空也道:“那徒儿知道了,若真是力有不逮,我们制不住他,徒儿便去找如来佛祖求援。”
庄凡道:“嗯,就是这个道理,那佛祖巴不得咱们去找他,估计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又嘱咐悟空道:“那如来佛祖,如今还在玉帝的灵霄宝殿上,悟空,万一遇事了,你也别慌,径自去找他便是,他必出手的。”
悟空凑过来,跟庄凡道:“师父,我上次去见玉帝,便见着他了,他叫我徒孙哩”·庄凡哦了一声,瞅向猴子,心说这孩子小心眼儿,他要是能答应,自己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果然悟空道:“可我没理他,师父,我惹了他,他不会趁着这次,找你小鞋穿吧”·庄凡摆摆手,道:“莫怕,也别搭理他们胡乱攀亲戚,你师父我如今,还没见过佛祖一面,你到要去哪里,给师父再寻个师父来,莫理会,不要怕,他们为了功德,什么脸都能舍,最是好说话的时候。”
猴子便笑嘻嘻地答应一声,“好嘞”·悟忘蹲那儿,靠在八戒身上发呆,慢悠悠地道,“师父,你别怕,那大鹏之母,乃是凤凰,和我族正巧有仇,那凤凰打不过我们龙族,那大鹏也强不到哪儿去。
若他不来便罢了,若真来,到时候徒弟几个联手,必定灭了他”·八戒也点头道,“虽然我比不过大师兄,好歹也有一战之力,师父放心”·庄凡笑道:“师父自是放心,只不过白嘱咐你们一句,叫你们多加提防,切莫松懈罢了。”
孩子们齐齐地道:“知道了师父”·庄凡便一拍大腿,道:“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吃饭吧,如此快走一两日,也该到了那狮驼城了”·猴子道:“师父,只是我们这回,却要斜着走了”·庄凡长叹一声,道:“唉,没办法,佛祖派下来的活计,不去怎么办,好歹咱们要装装样子,做出一个给他露脸机会的架势来呀”·孩子们听了哈哈大笑,起身洗漱,收拾做饭,接着赶路去也。
 · ·第121章 又一个双杀·师徒几个抓紧赶路, 这一日来到狮驼岭旁边, 正赶上山间风大, 好多路段都没有雪, 大家又要提防那大鹏偷袭, 因此也没坐爬犁,依旧骑马的骑马,步行的步行。
庄凡策马路过这八百里狮驼岭时,转头望了一眼,见那山岭顶端被白雪覆盖, 山间云雾缭绕, 无有半点鸟语兽音, 空空荡荡, 安安静静··庄凡便跟徒弟们道:“过了这狮驼岭, 咱们就打斜里走, 正对着狮驼岭中间,有个狮驼城,咱们奔着那里去”·大家齐齐应和一声, “好嘞”·庄凡见徒弟们都精神一震, 气势汹汹的预备打怪,便笑了,道:“且放松些, 不要那么紧张,便是那大鹏来了,看你们那精神抖擞的样子, 只怕吓得都不敢来了。”
大家齐齐哄笑起来,八戒道:“师父,那还不好,咱们就不用打了”·悟忧骑在马上道:“唉,如果能不打,只怕依着爹爹的- xing -子,早就一溜烟儿跑了还能绕路”·悟空回头,给小师弟竖个大拇指,道:“聪明”·悟忧得意地一笑,见庄凡也回头笑眯眯的瞅他,一吐舌头,老实了。
庄凡便道:“咱们说说笑笑的走路,轻松些,不要摆出临阵以待的架势来,若能调得那大鹏早早来袭,打完了他,咱们好早点出发·”·据说那狮驼城一城的小妖,臭气熏天,血腥气逼人,不知怎的,庄凡心里膈应,就不想去。
徒弟们凑到一起,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相互捅咕捅咕,装模作样的打闹··只是悟空还是有点儿不放心,玩儿了两下,跟俩师弟道,“我先去溜达溜达,你俩在后面慢慢儿跟着师父溜达玩儿吧”慢慢走吧,反正不打完大鹏,他们也不能顺利出发。
八戒和悟忧一个在地下,一个在马上,正拿着手指头你戳我我戳它的玩儿,闻言答应一声,瞅着猴子跑远了··庄凡见悟空自己拎着棍子跑了,有点儿担心,怕他自己遇到那大鹏吃亏,赶紧一提缰绳,叫白龙马快些走,后面八戒和悟忧见了,也快步跟了过来。
沿着山路走了小半圈儿,四周除了风声在树林里呼啸,果然半点旁的动静也没有,便是鸟儿展翅的声响也无,若不是还有树木林立期间,简直就像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山脉。
好在猴子向前面探了下路,很快就回来了,他跑到庄凡马前,抬脸问道:“师父,前方也没什么动静,我闻着此间有几缕暗淡的妖气,但是山间却无黑气环绕,想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已经把那青狮白象都带走了”·庄凡点头道:“嗯,那日菩萨来报信时,就说文殊普贤二位已经去抓那青狮白象了,这山看着无比安静,有人去楼空之像,想是连那些小妖,他们也一并带了去吧。”
猴子笑了,道:“那上万小妖,两位菩萨带走了,放哪里许是自己一哄而散了”·庄凡呵呵笑道:“不能,你瞧”·他扬鞭一指那狮驼岭,道:“山间深雪,平整得很,丝毫不乱,若是小妖四散奔逃,只怕不会这么安静,一万多山野精怪,也不是一万粒种子,撒进去,安安静静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道:“若真是只抓了那青狮白象,留下那一万多小妖,咱们来的也算及时,怎么着也能遇到一两个·”·猴子挠挠头,道:“奇了,菩萨要这妖精干嘛,还那么些,他们也不怕养不起。”
八戒扛着爬犁哼哧哼哧跑上来,跑得急了,有些喘,道:“哥,你管他呢,只要不碍着咱们,随他哪里去许是被师父威名吓跑了呢”·猴子切了一声,揪揪八戒耳朵,见他跑一脑门子汗,就道,“你那钉耙,老扛着不沉瞅你跑得离了歪斜的,这路难走,又是风又是雪的,莫不如收起来吧。”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八戒掏出庄凡给他准备的巾帕,擦了一下汗,道,“哥呀,你竟说笑,我这钉耙,又不是你那金箍棒,可大可小的,再说了,说不准啥时候就打起来,我不拎着它,到时候也没兵器啊”·猴子叹口气,拍拍八小呆道:“不要那么紧张,哥跑在前头,还有师父和你二师兄,你啊,要真打起来,你就管看住后面那俩就行,知道不”·猴子指指跟在后头的焦糖糕和悟忧,接着道:“那俩一个是不能打,一个是打不了,千千万万看住了啊”·猴子小声儿跟八戒道:“那些妖精可不管好吃不好吃,马肉炖莲藕,也是一道菜不是”·八戒噗叽一声儿笑了出来,悟忧骑着焦糖糕溜溜达达跑过来,气呼呼地道:“大师兄”·悟空十分爽快地抬头答道:“哎这儿呢什么事儿啊宝宝,饿啦还是累啦”·悟忧小鼻子一哼,道:“我要跟爹爹去告状,说你们想吃马肉炖莲藕”·焦糖糕也在下面趾高气昂地恢恢两声,悟忧马上道:“带着焦糖糕一起”·八戒憋着笑,抖得浑身乱颤,悟空拍了他后脑勺一记,道:“专会看热闹。”
又去哄悟忧道:“没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师兄,我是个弼马温,哪能吃马肉呢”·悟忧皱着鼻子,拉长了声音道:“哦这么说,你是想吃藕”·悟空赶紧连连摇头,又道:“没有没有,师兄不吃藕不吃藕”·说了两遍,觉得不对,又道:“你三师兄也不丑”·八戒正笑呢,闻言一愣,道:“啥”说我丑·悟空无辜脸,转过来道:“说你也不吃藕”·八戒瞅瞅悟忧,悟忧瞅瞅八戒,两人丢了兵器,齐齐往猴子身上一扑,就要去挠他痒痒·猴子胳膊有力,两个都接住了,三人揉做一团,正在嘻嘻哈哈地打闹,忽然听见前面一声龙吟,响彻云霄·是小白龙的声音·三人大骇,停下来就要奔过去,悟空纵身一跃,厉声喝道:“八戒,看住小师弟不许动”·八戒懊恼地嗨呀一声,转身拦住已经踩上风火轮手拿混天绫的悟忧,道:“忘了师父教导你什么了不行去你去了他又要分神”·焦糖糕也赶紧过来,大嘴一张,把悟忧袖子一拉,打个响鼻,不叫他动·悟忧气急了,又不敢不听,恨恨地一挥混天绫,把旁边的积雪打得乱飞。
八戒见他生气,连忙道:“小师弟,你看”·八戒一指空中,悟忧赶紧顺着望过去,只见湛蓝发灰的天空之下,白雪皑皑的雪山之巅,一条银龙当空飞舞,正在与一只大鹏鸟周旋。
悟忧矮小些,银龙翻飞,那些树总挡着他视线,他蹦跶几下道:“爹爹了怎么不见”·八戒把小师弟掐着胳膊抱起来,往自己肩头上一放,叫他骑脖颈,道:“师父在二师兄头上站着了,看见没”·悟忧坐稳了,抬眼望去,惊呼道:“看到了爹爹好帅气”·八戒道:“师父说,骑龙那叫好酷非帅气二字所能形容”·悟忧扁扁嘴,道:“好吧,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紧接着悟忧一声尖叫,猛拍手道,“大师兄大师兄到了大师兄好帅气”·八戒紧搂着悟忧的小腿,叫他颠的差点儿站不稳,赶紧道:“莫慌莫慌,好好儿看,打起来了吧”·此时那银龙和大鹏纠缠在一处,飞得又低了些,八戒便有些看不到了。
悟忧道:“哎呀,我也要看不清了三师兄,我们赶紧过去些”·八戒连忙道:“不行,你忘了师父跟你说啥了,叫你离远些”·悟忧装作没听到,他按住八戒脑袋,把腿一缩,先跪在八戒双肩上,然后贴着他后背往下蹦。
八戒怕摔到他,也不敢动,等悟忧落地再去抓,就晚了,这三头身小胖子一出溜,就跑出去好远,踩着风火轮就溜了·八戒哎呀一声,赶紧回身牵上焦糖糕就去追。
却说庄凡,孩子们在后面打闹,他也不以为意,拉着缰绳,带着白龙马溜溜达达往前小跑,谁知刚过了一个转角,便见一只硕大的飞鸟,于半空中悄无声息地滑翔着,奔一人一马偷袭而至。
那鸟爪峰锐利,金翅鲲头,星睛豹眼,还没飞到近处,便裹挟着一股子腥臭,扑面而来,只是悟忘闻着恶心,庄凡半点不受侵扰··庄凡本也没慌,拎着环杖便要去战,谁知小白龙一见那大鹏,便忍不住幻化出真身,一声龙吟,驮着师父,冲上去就开揍·小白龙这突如其来的化形,弄得庄凡哭笑不得,心说悟忘这是遇到冤家对头了怎地火气如此之重,连话都没说一声,就要开打。
他也不慌,手拿环杖,稳稳地站在小白龙龙头之上,刚开始还手抓龙角,保持平衡,等敖玉在空中与那大鹏纠缠半晌,他才发现,那鸿蒙紫气幻化出来的一层保护罩,不仅能防污秽之气,便是这半空的罡风,也奈何他不得了。
不受罡风袭扰,庄凡便放心大胆地松开手,稳稳地站在龙头之上,一手持杖,一手掐法诀,与徒儿并肩作战,共敌那大鹏··正打着,悟空却又来了,好大圣,也不急躁,也不慌乱,并不贸贸然行事,而是潜行隐踪,趁那大鹏只顾着防备他师父和师弟,抽冷子飞至它身上,就去敲那大鹏脑袋·这一棍子下去,怕不是要来个万朵桃花开,鲜花点点红·那大鹏遇到小白龙和庄凡,本想偷袭一次,占个便宜,谁知竟遇到两个硬茬,打得正欢,又猛地在身上落了一人,他心中一惊,振翅离了那银龙,猛地向上冲刺,身子在空中一抖,就把悟空抖了下去。
悟空没抓住那大鹏羽毛,一时不慎跌了下来,也不慌,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唤来筋斗云,踩上去,直奔那大鹏追了上去··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那大鹏慌张之际,现了妖身,长着一张鸟脸,回头仓皇一望,见悟空拎着棍子追到近前了,赶紧掏出一柄画杆方天戟,与大圣战在一处。
悟忘驮着庄凡在半空飞舞,紧跟其后,给悟空掠阵··悟空哪里惧这大鹏,把一根金箍棒舞得水泼不进,密不透风··跟从前一样,猴子也不下死手,专挑疼得地方打,两人交手三四百个回合,那妖浑身都痛,气急败坏地道:“你这尖嘴儿的猴子,好不心狠手黑要战便战奈何出手狠毒”·猴子笑哈哈地道:“说俺老孙尖嘴儿,莫非你自己就是个秃嘴不成废话少说,你偷袭我等,跟我师弟打架,揍你怎地了欺负小的算什么本事倒叫俺老孙来会会你”·那妖见自己势不能敌的,竟虚晃一招,拎着兵器便跑。
悟空又要追,奈何那大鹏竟又化作本体,一展翅便是九万里,去势甚猛,大圣少一晃神,竟被他趁机溜了·师徒三人急追下去,那大鹏慌不择路,竟奔着庄凡来时的路飞了过去,飞到半路正遇到悟忧和八戒·悟忧也便罢了,道童打扮,那八戒可是个青衣小和尚样貌,手里牵着马,面白无须,白白胖胖,大鹏一眼瞧见了,于半空中厉声喝道:“唐三藏可叫我抓住你了跟我走吧你就”·恨声说完,翅膀一低,利爪一伸,抓了八戒,腾空就要飞走·八戒哪里是吃素的,自打跟了庄凡,一直被悟空压着修炼,本事早就今非昔比,叫那大鹏抓了,见地上悟忧无恙,很快被随后赶来的大师兄压住了,心里反倒松口气,也不慌张,把钉耙往那鸟爪上一搭,拧身子躲开那鸟爪锋锐之处,不叫自己受伤,也没轻举妄动,只等着时机,好给那妖精一耙,趁机脱逃。
底下悟忧都傻了,等到悟空追上来,把想要飞身上去的他按住,悟忧才带着哭腔道:“大师兄,妖怪把三师兄抓走了”·悟空赶紧道:“莫急,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飞走,庄凡和小白龙在空中早就追上去了,悟忧对着悟空身影大喊:“大师兄,那妖怪把三师兄当成爹爹了,你快些去免得他被一口吞了”·悟空在半空听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跌下云头去,也没回头,急三火四地飞走了·大圣急就云头,追上师父和小白龙,站在师父身侧,道:“师父悟忧说,那妖怪把八戒当成了你,这才逮了去”·庄凡听得就是一愣,心说这是哪门子道理·忽地想起,许是那大鹏记得从前,那时候唐三藏可不是很神奇的,一路走来依旧白白胖胖,年岁也不大,不就是八戒现在这个相貌仿佛·而自己现在一脸络腮胡子,黑黑瘦瘦又脚踩神龙,哪里看着,也跟那个凡俗里的唐三藏挂不上钩·庄凡心里一慌,怕那大鹏等不及,一口把八戒给吞了,连忙催促徒弟道:“悟忘,咱们快些个”又叫悟空先行,也别贸然出手,只拦住那大鹏去路,师徒三人,一同对敌,救下八戒再说·万万不能叫那大鹏回了狮驼城老巢·悟空答应一声,翻了个筋斗,追了下去。
悟忘腾云驾雾,紧随其后,竟也没落下多少··师徒三人紧追不放,好不容易,险之又险地在狮驼城外,大圣将那大鹏拦了下来·八戒见了悟空,很是高兴,挥手道:“师兄,我在这儿呢”·悟空喝道:“呆子,你没事吧”·八戒赶紧道:“无事无事,我好着呢,就是这贼鸟实在太臭,我快熏死了,哥呀,你快点儿把我救出去呀”·悟空见他活蹦乱跳的,知道这是身上没受什么伤,便放了心,道,“安心稍候,师兄这就给你逮个肥鸟烤着吃”·八戒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喊道:“太臭我不吃”·那大鹏见他二人一问一答,聊得好不开心,气急败坏地道:“你不是唐三藏”·八戒在他鸟爪里翻个白眼,道:“我师父那么个粗拉的汉子,小三爷我这么玉树临风,哪里像了,你瞎了不成”·正在此时,庄凡站在银龙之上,师徒二人也腾云驾雾地赶了过来。
庄凡脚踩龙头,拿着环杖向前一指,高声喝道:“大鹏唐三藏在此速速放下我徒弟如若不然,有你好看”·那大鹏气急败坏,哪能想到费了半天力,挨了好多打,竟抓个假的·他鸟爪一松,毫不惋惜地弃了八戒,直奔正主而来·庄凡立于悟忘头上,向下一望,见八戒升起云头,已经安全了,放下了心,一指那气势汹汹地飞来的大鹏,心里算着距离,眼见着那大鹏近了,便对徒弟道:“悟忘”·来的路上,悟忘早被师父教导过了,一听庄凡发号施令,一张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泉之水,把那大鹏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此时天气,零下三十多度那是吹牛,零下二十多度那倒是有的,那寒泉之水又被悟忘加持了法力,一挨着大鹏,瞬间结冰,那大鹏徒劳无力的挣扎几下,只听得咔嚓嚓声响过后,再无声息。
一只晶莹剔透的鸟形冰雕,吧唧一声,从高空坠落下去,跌在狮驼城城门之上,刹那间摔个粉碎··庄凡怕大鹏不死,对悟忘道:“再喷热水”·悟忘也不客气,又开龙口,好惨,喷的哪是水,一股子火山岩浆,激- she -而出,一点儿没剩,全倒在那大鹏身上了。
师徒几人降落云头,来在那大鹏近前,八戒捏着鼻子道:“这香味儿怎么这么恶心呢”·悟空和悟忘也恶心够呛,一股子肉香,夹杂着恶臭,扑鼻而来,只叫人作呕。
庄凡落地,见那岩浆大部分已经熄灭了,尤有余火,噼啪燃烧··庄凡伸出脚去,踩踩那凝固的岩浆表面,果然十分宣软,脚感很好,叫悟空一把拉了回来··猴子很是无奈,道:“师父,小心烫脚怎地这么粗心大意”·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叫徒弟训了,很不好意思,赶紧说声再不了,咳嗽一声,转身去说悟忘,“怎么能喷岩浆,那是水不成可曾伤到”·悟忘很是无奈,道:“师父,这世间万物,只要能流动,我们龙族修炼到一定境界,都能调动,我这次也没想到,心里只想着来些热的,越热越好,谁知喷出来的就是这东西了”·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噗嗤一声都笑了。
庄凡又道:“这下面就是那大鹏了,可是死了”·悟空道:“我在天上瞧着,那冰坨坠地,大鹏便四分五裂了,师弟再这么一浇,整个都化成灰了,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八戒道:“师父,咋整,咱们弄死了他,佛祖还没来呢”·庄凡叹口气,道:“悟空啊,你去天庭,给佛祖报个信,说我们一不留神,搞死了他舅舅,叫他过来善个后,顺便看好他那个娘,莫要过后来找我们麻烦”·悟空挠挠头,道:“行吧,我这就去”·猴子还是不太放心,道:“师父,你们退远些,不要在这里等,这城一城的妖精,也不讲究,弄得臭气熏天的,这大鹏新死,怨气也重,你带着师弟他们,去找悟忧,走得远些,我过后办完事,再去寻你们”·庄凡点头道:“好,你去的时候,路上也要小心,我怕那孔雀大明王得到消息,半路袭击你”·虽然打死大鹏,他心中很是解气,当年如来设计悟空,打死六耳猕猴,不知如今眼瞧着自己舅舅被打死,还死无全尸,是个什么心情·悟空笑嘻嘻地道:“怕什么,若他来追我,我就赶紧跑,找到师弟,喷他两口,啥麻烦都没了”·悟忘叫大师兄说得不好意思,也嘿嘿地笑了。
略傻··庄凡没眼看,点头道:“小心为上,去吧,师父带着师弟们这就走”·这城中小妖,自有值班功曹前来收拾,齐齐拘了,带去黄风岭挖矿,开展妖界产业链,这些都是定律,他们都做惯了的,自不用庄凡- cao -心。
庄凡担心悟忧,领着两个徒弟,也不遮掩,腾云驾雾地就飞过去了,远远地,便见悟忧靠着焦糖糕,正站在原地眺望··悟忧见着有人飞过来,向前走了一步,把焦糖糕藏在身后,最后定睛一瞧,见是爹爹带着两个师兄回来了,不由得心中一紧,飞身上来,迎着庄凡道:“爹爹,大师兄了”·庄凡搂住小儿子,笑眯眯地道:“不急,我们灭了那妖,你大师兄去天庭找佛祖善后去了”·悟忧这才放线心来,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又去找八戒,往三师兄怀里一扑,哭唧唧地道:“三师兄,都怪我没防备,叫你被妖精抓走了”·八戒豁达地道:“嗨,关你何事啊是那妖精眼瞎,把我错认成师父了,我一个师兄,还等着你来救我不成,只要你无事,咱们就天下太平”·到底站稳云头,接住悟忧,叫他扑在自己怀里了。
只是悟忧往八戒身上一靠,皱皱鼻子,道,“什么味儿啊这是”·一转头,哇,吐了·八戒赶紧把悟忧递给师父,不好意思地道:“那大鹏身上污秽,师兄不小心沾上了。”
一边说,一边赶紧躲到背风的地方去了··庄凡见悟忧吐得厉害,八戒也脏兮兮的,便决定就地安营扎寨,叫八戒洗漱一下,悟忧等会儿缓过来,肯定也要换衣服。
好在这回虽然悟空不在,带走了他们住惯了的大帐篷,但是庄凡这里还有红叶留给他们师徒的树屋··庄凡领着徒弟们落地,牵着焦糖糕,找了一个背风的小山谷,拿出巴掌大的树屋,捏个法诀,那树屋落地,见风就长,瞬时便成了一栋大屋。
·悟忘见了,笑道:“这个好,焦糖糕晚上也有地方睡了,不用再挤在那个厨房的小帐篷里了·”·却原来,是红叶心细,在给他们的这个屋子上,设计了一间小屋,推开门进去,食槽水槽齐备,且那食槽旁边,还放着满满的草料,想是特意给焦糖糕准备的。
庄凡见了,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心说下次去信,便好好夸一夸他吧·庄凡领着徒弟们在此地驻扎,那头悟空踩着筋斗云,直奔天庭而来··此时天庭里,佛祖和玉帝都愣在当场,半天没言语。
玉帝回头瞧瞧佛祖神色,戳戳他,道:“如来,和尚”·见佛祖不动,他凑过去,小声儿地道:“真吓傻啦”·佛祖面色凄然,长长地哀叹一声,道:“唉,时也,命也,运也……”·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愣,嘿然不语。
玉帝笑嘻嘻地道:“咋,你还真为你这个舅舅伤心啊”·佛祖摇摇头,冷淡地道:“他算我哪门子舅舅,半点血缘也无,不过是个飞禽野畜”·玉帝长长地哦了一声,道:“那我明白了,你这是生气自己又错失良机啊”·佛祖哀声叹气的,也不理他,玉帝便道:“愁啥,你看,那孙悟空奔着南天门来了,许是来跟你告饶的,毕竟他们师徒打死的大鹏,挂着你舅舅的名分。
若那猴子来了,你只宽宏一些,面色和蔼些,说些场面话,给他压压惊,再赐给那唐三藏一些赏赐·只说自己失察,任由母舅下界作妖,他收服有功,故而赏赐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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