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3风且住 by 针叶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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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3风且住 by 针叶祠(2)
·忽然,一支鸣镝划过天空,发出尖利的嘶鸣·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短促的萧声,所有行尸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有人吹响了停战号角,打斗厮杀之声渐停··几个身着天枢军服的人士兵驾着一辆马车来到战场,子兑跳下巨石,步履悠闲的来到马车前,恭敬的掀开帘子,执明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慕容黎看着马车的帘子一点点掀开,露出多日未见的容颜,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手中的星铭越握越紧··天权大军见国主安然无恙顿时大喜过望,纷纷来到国主面前下跪行礼。
执明整了整衣衫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面带怒色,他挥开子兑的手径自下了马车,私四下扫了一眼,来到本次带领援军的吴将军面前··“天权将士听令慕容黎狼子野心,多次派出刺客暗杀本王,无论尔等这次擅自出兵缘由为何本王概不追究,但自此刻起,不得援助瑶光,捉拿瑶光将军萧然,待本王回国再行处置。”
 · ·第22章 挟持·天权将士听国主所言皆是面面相觑,这与他们所知大不相同,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执明见众人无一应声,立时大怒,喝道:“尔等胆敢违背王令”·天权带兵的吴将军抹了把额头,到底不敢违背国主之命,立刻命人缴了萧然的兵器,将其押到后方。
萧然并未反抗,任他们将自己反手捆住,暗自留了个活扣··慕容黎拦下急于动作的方夜,走到人前,亮出手中的星铭和执明的镯子,道:“慢着各位且听本王一言,此人并非天权执明国主。”
“慕容国主这是何意”仲堃仪只觉得好笑,慕容黎这是想干什么?执明近年来多次亲自领军御驾亲征,可不像太平盛世时军队只认兵符却不认识国主的情形。但很快,仲堃仪便收了笑容,依慕容黎的- xing -子绝不会空口无凭胡说八道,他定是另有打算。
果然,慕容黎提声道:“一月前天权瑶光受女干人挑拨险些开战,执明国主为免两国战火亲入瑶光王宫与本王密谈,离去时却遭刺杀身受重伤,此刻仍在瑶光王宫中养伤,本王有天权国主的佩剑和随身饰物为信物。
你们眼前这位仲先生乃是天枢旧臣,正是他企图挑起天权瑶光两国战火,为报本王当初助遖宿灭天枢之仇也为伺机复国,未遂后刺杀执明国主嫁祸瑶光,但执明国主为被本王所救,于是他们便找了个人来冒名顶替。”
那镯子是天权守城军交给鲁大人后转而送到慕容黎手中的,守城军并不出战,因此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镯子是如何到慕容黎手中的,慕容黎说是信物,也并无甚不妥,于是随身携带也就有了合适的理由。
“慕容国主以为仅凭空口白舌便能指鹿为马这是不是执明国主大家有目共睹,难道在场的天权将士都是瞎的不成且不说这世上有没有长相一模一样之人,纵然有,天下之大,难道仲某在这短短几日便能找出一个来”仲堃仪走到天权将领面前道:“至于执明国主的随身之物为何会在慕容黎的手中,执明国主被慕容黎所伤而退兵之事人尽皆知,这两样物件不过是被他所夺,信物简直可笑,且不说那镯子,星铭为天权代代相传的国主佩剑,岂会被轻易当做信物交给他人”·“执明国主与本王相交多年,又数次带领众将士与本王并肩作战,想必大家都认出这人的面容与执明国主一模一样,但这并非这人的本来面貌。”
慕容黎话音未落,手中陡然- she -出一粒石子,却不是向执明而去,而是掠过执明打落了子兑的面纱·子兑没想到慕容黎会忽然针对他,一时不察,让慕容黎得了手。
子兑的面纱一落,天权大军中立刻有人惊呼出声:“子煜将军是子煜将军”·“天权瑶光将士想必都知道,子煜将军已于多年前去世,这人的容貌身形与子煜将军几乎一模一样,大家觉得是何原因”·慕容黎又让人将停止动作后被五花大绑的齐之侃押到众人面前,问道:“在场可有故国天玑旧臣”·“在”人群中立刻有数十人回道。
“你们抬头看看,可识得此人”·那几十名士兵中立刻有人惊到:“这是……这是齐将军这是齐之侃齐将军”·天玑亡国时,天玑大军伤亡惨重,剩下的一部分人在瑶光立国后被打散重新整军收编,这次出战的瑶光大军就有不少,虽亲眼见过齐之侃本人的士兵不多,但天玑将星齐将军名动天下,他已死去多年的事人尽皆知,因此有人认出这是齐将军后,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子兑和仲堃仪对视一眼,都觉得情况不妙。按理说应该没有人会相信慕容黎所言,但现在同时出现两个相貌与已死之人一模一样的人,任谁都会怀疑这其中有蹊跷。原本这事并不难解释,同胞兄弟的长相一模一样是情理之中的,但子兑暗中潜入中垣的事不能声张,一个异域王室偷偷潜入中垣还和亡国之臣一同出现在战场上,所谋之事便昭然若揭;齐之侃不过是一具尸体,只要他们让人上前查看就能确认,但方才看到齐之侃攻击慕容黎的大有人在,要如何解释一具尸体能如常人一般行动,六壬传说的事不可说。也就是说,即使明知慕容黎是胡说八道,他们也无法反驳。·“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二人从何而来本王一概不知,但吴将军,你若是不信,可以让鲁大人和莫郡候与本王对质,这二人与本王十分熟悉,定能分辨真假。”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若是这样,本王也愿请鲁大人和莫郡候去往瑶光王城对质,看现在瑶光养伤的那位是真是假·但在此之前,吴将军,你可要记得此次为何出兵。”
慕容黎又转身对众人道:“诸位,天枢旧臣仲堃仪勾结鬼族,利用邪术改人的容貌,且召唤恶灵袭击中垣,方才各位也看到了,场上这些干尸正是听命于他,还望各位不计前嫌同心协力,剿灭乱党妖魔,方是替天行道。”·天权士兵到达战场的时候匆忙参战,大部分的人还未注意到战圈中央的那些行尸。
此时听了慕容黎所言,吴将军立刻带了几个人上前查看,果然发现异样·吴将军面露疑色抬头,却是询问是的看向慕容黎,显然是相信了慕容黎所言··忽然,刚刚被押到人前的齐之侃挣开了束缚,一掌劈向离他几步之遥的慕容黎。
执明心下大惊,忍了又忍才没有迈出步子,身后的子兑却发觉他神情有异,忽然将噬月横在执明颈间·执明听到子兑轻声嗤笑,心下一凉··慕容黎注意到他方才“鬼族”、“邪术”、“恶灵”等词出口时,子兑的脸色一分分变得- yin -戾。
想必是戳到了他这方术师后人的痛处,于是一直在提防不远处的齐之侃,因此对方忽然发难,他立刻以星铭将他逼开·方夜趁机带了两人以绳索套住齐之侃仅剩的一只手臂,慕容黎一剑刺中了齐之侃的脖子,之间齐之侃的眼睛似乎有片刻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然后安息似的合上了双目。
而他的身体从星铭所刺的剑伤开始迅速腐朽风化,不过片刻便化作一小堆骨灰,随风而散··慕容黎震惊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心有所感,这些行尸的要害定在颈间这时,他余光瞥到子兑手中的噬月不知何时搭在了执明的脖子上,一时分心,手臂上又添一道伤。
瑶光军见国主受伤,立刻反击,与天枢旧部和行尸缠斗在一起·吴将军思索良久,眼前的执明国主无论怎么看都与他从前所见是同一人,但他见了两位假将军之后,对慕容黎的话也信了七八分,且他得到的命令便是出兵援助瑶光,于是也不再作他想,加入了混战,因他们从未见过这些干尸,不知如何应对,便主攻仲堃仪带领的天枢旧部。·子兑看着慕容黎手持星铭在战场中穿梭,剑尖划过一具具被瑶光军缚住四肢的行尸的脖子,然后这些坚不可摧的行尸瞬间便化为齑粉·子兑脑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族人也是这样被人残忍的屠杀,他仿佛感觉到那些惨死的族人心中滔天的恨意在他的心中积聚起来,愈演愈烈,双目血丝暴涨,赤红如恶鬼。
慕容黎拼劲全力斩杀行尸,却没有看到,一缕缕黑气从那些风化消散的身躯中飘出,仍停留在原地,而这一切都落入了隐藏在瑶光军后方的封迿眼中··忽然,子兑放下了横在执明颈间的噬月,不仅如此,还把噬月放在了执明手中。
执明手中一沉,低头一看,有些莫名其妙,然而不等他多想,子兑的抬手五指罩上了他的天灵盖·执明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然而很快又恢复了清醒,却发现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握着噬月,缓缓抬起,将剑横在了自己的颈间,握剑的手不大稳当,在脖子上拉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一缕鲜血滑过噬月的剑刃,失去了踪影·· · ·第23章 帝星·“慕容黎”·子兑的声音传来,战场上所有的行尸再一次停止了动作。
“劳烦你再说一次,这位究竟是不是执明国主”·慕容黎的剑尖颤了颤,人却没有回头,趁着行尸没有反抗之力,奋力斩杀··“慕容黎,这一剑若是刺下去,你可知道后果”·执明握着噬月的手换了个方向,直直抵住了咽喉,那剑尖锋利无比,立刻便刺出一个血点。
若子兑是以执明的- xing -命相要挟,慕容黎本不会妥协,不仅仅是因为瑶光,而是整个中垣·现在执明在他们手中,若是他败了,仲堃仪掌权,他定会搅得中垣天翻地覆,分崩离析。而这个子兑,带着一身谜团,绝非善类,比起仲堃仪,他更像个疯子,虽为一国之主,却孤身闯入中垣,慕容黎至今没有猜到他究竟目的为何,但能确定的是,他对中垣有极深的恶意。中垣落到这二人任何一人手中,都必定是生灵涂炭。但此刻,执明握在手中的是噬月,若是以法器自尽�
慊崛缙胫┮谎涑尚惺茏佣�- cao -控,而灵魂会被封禁于身躯之中永不超生·正如这些在他剑下灰飞烟灭的行尸,在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便被封禁起来,数百年不见天日,直到再有企图利用他们的人出现,知道灰飞烟灭,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执明变成这种东西·慕容黎停下了动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执明,这是他们相见以来,慕容黎第一次正视执明。
执明此时垂着眼,并没有看向他,但他从中看到了隐藏不住的恐惧·执明一向肆意张扬任- xing -妄为,何时怕过什么,这是他从未在执明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你想要什么”·子兑噗嗤一声笑了,他摇了摇头看着慕容黎:“怎么终于演不下去了”·慕容黎提步向子兑走去:“子兑,你若是为子煜报仇而来,应该去找仲堃仪,当初是他设计天权援军染上瘟疫被围困,才逼得子煜强行突围而惨死。或者,你应该冲本王来,是本王见死不救。子煜到天权后,执明是如何待他的,你应该很清楚,若是子煜在世,定不会容你伤害执明。”·“哦是吗”子兑似乎有些讶异,侧头问道:“仲先生,慕容黎所言可属实”·“自然是胡说八道。”
仲堃仪嗤笑了一声,那事做的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否则当初慕容黎为何不告诉执明,以至于两人离了心,险些开战。·慕容黎并未理会仲堃仪,继续看着子兑道:“你精通方术,本王听说有种方术能够看到人所历之过往,还有的能够惑人心智,迫人说实话若是有,你不妨在这位仲先生身上试试,定然会有收获。”
仲堃仪听了慕容黎的话,脸色变了变,他对方术知之甚少,民间传言荒诞不经,但子兑- cao -纵行尸却是他亲眼所见,若是真有慕容黎所说之法……·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然而子兑并不打算深究,对慕容黎道:“不如这样,你把星铭送我,我把执明国主还给你,如何”·慕容黎皱眉,星铭是天权王室命脉,若是交于子兑,执明的命依然握在他的手中。
慕容黎虽不懂方术,却听封迿说起过方术师常常利用人事物之间的各种联系来施术,星铭是王室的信物亦是镇国之宝,若是落入敌手,会不会危及整个天权的气运他不能这么做,执明想必也不会同意。
“怎么一把剑换你这挚友的- xing -命,难道不合算”·慕容黎摇了摇头,回道:“自然不合算,现在这剑是唯一能抗衡行尸的兵器,本王若将它交给你,岂不是让瑶光十几万将士送死。”
“你说这话就不怕让你这挚友寒了心”·慕容黎并未多看执明一眼,只是对子兑回道:“执明国主的确是本王的挚友,但也不过挚友而已,如何与瑶光万民的安危相较,他也是国主,想必能够理解本王才是。”
子兑见慕容黎不为所动,似乎真不打算顾及执明的- xing -命了,退一步道:“既然这样,换个条件,交出波灵·”·“波灵不在本王手中。”
慕容黎有些疑惑,他听封迿说起过,波灵的存在并未被世人所知,一直由封氏族人代代相传,六壬残页中也未提到此物,子兑为何会认为这东西在自己手中·“不在啊……”子兑皱眉,却并未怀疑慕容黎所言,思索了片刻,无奈道:“那再换一个吧。”
“换什么”·“你藏起来的那个人·”·“何人”慕容黎不动声色问道··“慕容国主,你何必明知故问正是那因你而陨落,也因你保得一命的,那颗……帝星。”
子兑定定看着慕容黎的眼睛··慕容黎心下一惊,那人尚在人世的消息他几乎瞒过了所有人,连执明都未透露过,却不知为何子兑会知道,迟疑了片刻,道:“那人……他已经不问世事了多年,你要他何用”·“我要他……死。”
子兑笑着答道,仿佛他要的是一件寻常器物而非一条人命··“他与你无冤无仇,且他有心永不入世,你为何要他- xing -命”慕容黎心中疑惑到了极点,忽然问道:“你来中垣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个问题慕容黎已经问过,却并未得到答案。
执明、仲堃仪甚至毓骁都问过,但每次子兑的回答都含糊其辞或是直接不回答,这一次也一样。·子兑并未回答慕容黎的问题,他伸出两指从衣襟中夹出一张字条,笑问道:“永不入世恐怕未必吧,慕容国主,这密信,你是打算传给何人”·慕容黎心下一惊,这是行尸现世之时他亲自发出的飞鸽传书,不想却落到了子兑手里。
那人因救命之恩曾传信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慕容黎当时并不知行尸力量的可怕,也不愿贸然打扰他,便没有回复·后来瑶光同时对上行尸和天枢旧部败相已生,不得已向那人求助,并承诺若是事成,便让他复国,然而这封书信没能传出去。
 · ·第24章 误杀·子兑将字条抛到慕容黎面前,问道:“慕容黎,你换是不换”·慕容黎思虑良久,那人国破家亡自己虽不是主谋,但也曾推波助澜,后来保他一命已经恩怨两清,此次之战他其实另有打算,向那人求援不过是为了有备无患,却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局面。
“慕容国主在想什么执明国主的手都有些酸了呢·”·子兑话音刚落,只见执明握剑的手便真如他所说一般抖了抖,噬月的尖端没入了执明的脖子,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皮,仍让慕容黎本就苍白的脸更失了一分血色。
“住手本王答应你,只要你把执明放了,我便将那人的首级奉上”慕容黎心下一急,连自称本王都忘了,立刻招来方夜,道:“飞鸽传书给庚辰,让他杀了那个人。”
方夜一脸疑惑,当年庚辰为救慕容黎被刺客重伤,伤愈后慕容黎似乎给他安排了别的任务,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庚辰,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更不知“那个人”究竟是谁。
慕容黎见子兑面露不耐,催促方夜道:“不必多问,只管传讯便是·”·方夜见情势紧急也不再多想,立刻飞鸽传书回瑶光,瑶光王城自会有人用与庚辰联络的鸽子将信转送出去·“子兑,你如此行事,不怕就此失了盟友吗”·子兑嗤笑一声:“盟友慕容国主与这位呆久了,倒是有了几分赤子之心呢。
首级什么的我要来无用,你只管取了那人的- xing -命便是,可别糊弄我,否则,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这挚友,生不如死·”·“本王已传了令,但少说也需得一日一夜才会到本王的人手中,今日便暂时休战如何”·“休战为何要休战”子兑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不再理会慕容黎,带着执明转身对附近的天权的将士道:“你们想必也已经听到了,这位确是你们的执明国主,他方才下令天权军不得相助瑶光,你们还不住手”·方才慕容黎与子兑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位的确是他们的国主,但从交谈中他们也听出两国国主先前针锋相对不过是演戏,既是戏言,他们又如何能领命更何况现在执明国主受制敌手,需仗慕容黎取了什么人的- xing -命方可获救,此时他们若是袖手旁观,慕容黎还会尽心竭力去营救他们的国主吗可他们若是不退兵,国主的- xing -命便悬在这人一念之间,当真是为难。
慕容黎看出众将士的犹豫挣扎,道:“你们都退下吧·”·“慕容国主,我们国主他……”·“放心,本王会尽力而为。”
慕容黎想了想,又低声道:“你们不参战便是,先不要回王城·”·吴将军立刻明白慕容黎的意思,回道:“是,末将往王城方向退兵三里,待慕容国主之令。”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天权的援军退兵之后,子兑暂时将五指从执明头顶松开,取回噬月·方才行动忽然失去控制的行尸再次活跃起来,纷纷挣开束缚继续狂攻瑶光士兵。
瑶光败势再生,仲堃仪看着以少敌多疲于奔命的慕容黎心中十分畅快,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遖宿的军队不知何时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入,在几个瑶光将领的指挥下迅速闯入战局。
当初,遖宿被瑶光与天权联手击败退出中垣,仲堃仪曾想与遖宿结盟共敌瑶光,却不成想那毓骁比起被逼退出中垣之耻,更恨艮墨池离间他与慕容黎的情谊,让他二人反目,也因此在他头上记了一笔,断然回绝。
现在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遖宿不仅不趁虚而入重创旧日仇敌,竟还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旁观战局,仲堃仪暗叹自己看轻了这二人往日的交情,也看轻了毓骁。·另一边正与子兑对峙的慕容黎也正遥观战局,眉心微蹙·在行尸现世之时他预料到瑶光恐怕不敌,便向遖宿发了求援的国书,此次来的援军约有四万,与瑶光大军一同迎击行尸与天枢旧部差不多势均力敌·如此下去,只要双方不议和不休战便只能厮杀到两败俱伤。
瑶光如今是中垣第一大国,他此次带兵倾巢而出,若是与仲堃仪他们两败俱伤,整个中垣的兵力都将大大削弱,而天权虽未参战无甚损伤,但国主被挟持也无人主持大局。若是此时有外族入侵,一举吞并中垣也并非不可能。毓骁当真如他所说,无意再入中垣吗?·忽然,慕容黎觉得手中握着的星铭微微震动,低头一看,一缕紫色光芒自剑刃上闪过,这情景与齐之侃自刎当日极其相似··身受星铭之伤,死后便无法化作行尸……·慕容黎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转念一想,星铭是噬月的克星,若是在执明身上留下星铭的气息,纵使救不了他的命,应该也能阻止他变成行尸受人驱使。
思及此,慕容黎握紧了星铭,向执明的左臂出剑,心道,只要一个小小的伤口便可··子兑正看着手中忽然有了异动的噬月若有所思,却没想到慕容黎忽然发难,不管不顾的一剑刺向执明胸口,本能的拉着执明避开。
正疑惑着,定睛一看,发现慕容黎此时神情有异,双目无神,瞳孔泛着一丝丝紫色的光芒,与此时星铭剑刃上的异光交相辉映,行动举止竟与之前被他- cao -控的齐之侃有些相似。
·慕容黎出手如电,招招致命,子兑以噬月替执明挡了几招,噬月到底不是星铭的对手,几次相击,剑刃便崩出了几道细细的裂纹,子兑叹了口气,忽然笑了,心道:慕容黎,既然你这挚友舍不得杀你,那便让他死在你手上吧。
慕容黎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情景令他如坠冰窟,原本应该只是稍稍划破手臂的星铭正中执明的胸口··执明此时已经恢复了神志,目光清明的看着慕容黎,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满目的疑惑,他很想问为什么阿离对他痛下杀手,但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胸口撕裂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执明”慕容黎试着叫了执明一声··执明眼前已经模糊,他听到阿离的声音颤抖,似乎是吓坏了,他想阿离一定不是有心的,来不及说什么,一口腥甜的血涌了上来,然后便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慕容黎看着大股殷红刺目的血从执明口中喷出,落在星铭的剑刃之上,忽然剑柄传来一股大力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将他飞摔出去,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奇异的乐声,仿佛穿透了身体直达灵魂深处。
 · ·第25章 亡者·慕容黎看到了他有生以来最诡异的景象,他认出身处之地仍是昱照山,正是两军开战的地方·然而这里没有瑶光大军,没有仲堃仪和天枢旧部,没有子兑和行尸,也没有遖宿的援军。
但这里并非空无一人,四周有很多“人”,他们仿佛重病将死,脸色苍白,眼眶发黑,目光中的恨意几乎浓郁的滴出血来,如行尸走肉般在山间游荡·他们大多身着白色长袍,那是慕容黎从未见过的样式,领口绣着繁复的图腾,其中几个人身上的图腾他曾在封迿的外袍上见过。
慕容黎从未亲眼见过传说中的鬼神,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眼前这些便是·慕容黎甚至能确定,他们便是封迿口中提到过的那些枉死于数百年前的方术师··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慕容黎的肩膀,将他扳过身来。
“齐将军”慕容黎十分惊讶,眼前的人竟是齐之侃,但此时的齐之侃已经不是之前那副僵硬呆滞的行尸模样··“慕容……”齐之侃顿了顿,爽朗一笑道:“现在该叫你慕容国主了吧”·“齐将军……抱歉,我……”·“无妨。”
齐之侃拜拜手,道:“我反要谢你,做游魂野鬼总好过被困在那腐朽身躯之中受人驱使·”·“齐将军是何意你的……身体被我毁去之后,为何没有往生”·齐之侃面色变得凝重,答道:“这些剑有问题,你眼前这些都是因为这些剑而枉死的人,尸体被星铭毁去后,他们便如我一般得了自由,但……我和他们一样,只能停留在这里,不知道该如何往生……”·“齐将军不知六壬传说真相”·“现在知道了,似是与我祖上有关,但父亲传给我的只有铸剑术,并无其他。”
齐之侃望着慕容离道:“慕容国主,现在中垣想必大半都成了你囊中之物,若你想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国主,必要设法超度这些怨灵,否则必定天下大乱·”·“你……可见过执明”慕容黎忽然问道。
“天权国主他也死了”齐之侃看慕容黎的目光顿时有些变了··慕容黎并未在意,答道:“是的,他身着玄色服饰,外袍有玄武图腾。”
齐之侃想了想,四处张望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你可曾见过公孙”慕容黎追问道··齐之侃忽然看向慕容黎身后道:“你似乎该回去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慕容黎顺着齐之侃的目光回头,忽然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脸惊讶的方夜。
“王上你……醒了”方夜满脸不可置信··“我昏迷了多久”·“不过片刻……”·慕容黎抬手擦了擦嘴角,心中讶异,血竟还未干。
忽然,慕容黎脸色一变,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立刻让方夜扶他到执明身边··子兑已经不见了踪影,徒留执明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上··慕容黎扑到执明身边,小心的拔出星铭放在一边,倾身侧耳贴上他的胸口。
此时慕容黎满脑子想的都是:星铭是有灵- xing -的法器,从不会误伤无辜,且十分护主,它是不会伤害主人的·慕容黎不知道是谁告诉他这些的,但这一刻他对此深信不疑,他相信执明并没有死,齐之侃也说并未见过执明的魂魄不是吗·萧然来到慕容黎身边,禀报道:“王上,吴将军得知执明国主已死,派了人来迎回国主的遗体,带着其他的人正准备整军回天权王城。
我们的人都被遣了回来……”·“告诉吴将军,战事紧迫,恐有损伤,执明国主的……遗体……”慕容黎声音哽咽,深吸几口气,强自镇定,接着道:“本王会妥善安置,战后本王会亲自送他归国。”
“是,王上还请节哀·”萧然看慕容黎的神情十分担忧,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他只能领命而去,此时定不能让天权记恨执明国主死于王上之手,若是天权临阵倒戈,瑶光必亡。
周围兵刃相击之声不断,慕容黎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跳声·难道他错了星铭伤了主人·慕容黎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了下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亲手杀了执明·“执明”他推了推执明,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会的,不会的……”·慕容黎一手颤抖着搭上执明的脉搏,再一次侧耳贴上执明的胸口。
良久,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王上……”一旁的方夜用剑挥退几个杂兵,奔上前来,却不忍直视慕容黎的脸。
“方夜,把那些人赶远些,太吵了,我听不见……”·没有人注意子兑在众人混战之际,悄悄靠近,趁方夜与人缠斗无暇□□,一箭- she -向慕容黎,慕容黎隐约听到破空之声,却两手空空无力防守,更不能避开,且不说他能不能跑的比飞箭更快,若是躲过了,那箭便会落在执明身上。
不及思索过多,箭- she -穿了慕容黎的左肩,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贯穿,痛彻心扉,殷红血花渐在执明的脸上,更显得苍白··“王上,你带着……执明国主先退到后方吧,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可如何是好”·慕容黎瘫坐于地,小心擦去执明脸上的血污,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抓紧他的衣襟,惨然笑道:“是啊,刀剑无眼……可我却妄想靠一把剑……去赌他的命……执明……”·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慕容黎身子一颤,震惊的抬起头来,执明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是半睁着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慕容黎身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执明”慕容黎不敢相信执明竟真的活了过来,瞬间泪如雨下。
然而执明并没有清醒多久,慕容黎只觉手上一沉,人再次昏迷了过去,仿佛短暂的清醒只为了告知他自己安然无恙··慕容黎压下满心的惊喜和疑惑,扯开执明的衣襟,用衣袖擦去胸口大片的血迹,露出完好无损的肌肤,剑伤已经完全消失了连疤走没有留下。
尖利的哨声划过战场,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慕容黎身边··一人翻身下马,竟是多年不见的庚辰,他从马上扶下一白衣人,那人头上戴着及地的幂篱,落地的时候身体晃了晃,扶在庚辰的肩上休息了一会,提步来到慕容黎身边。
“庚辰”慕容黎有些意外,他的信并未传出,为何庚辰会带着人来到此地·“王上·”庚辰向慕容黎行了一礼,并未多言,退到一旁。
那白衣人隔着幂篱对慕容黎点了点头,越过他向天枢军方向走去·慕容黎担心他的安全,让庚辰带了几个人随行保护··远处的仲堃仪也注意到了这个忽然闯入的人,这人与尸横遍野的战场似乎格格不入,身子好像也不大好。一阵腥风吹过,只见那人停了步子,捂着胸口咳了一阵,缓了缓,继续向前走去。仲堃仪看着白衣人来到吴将军身边,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吴将军面前,然后吴将军便如遭雷击似的跪在那人脚下。仲堃仪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立刻向那人冲过去,奈何他这边两军交战激烈,竟让他寸步难行。·那白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仲堃仪,他将手中的物件递给吴将军,便回到慕容黎身边。庚辰拜别慕容黎,带着人跨上战马绝尘而去。·天枢军中忽然响起停战号角,正与瑶光遖宿缠斗的天枢军不明所以,但仍遵从军令收手退兵。
仲堃仪这才寻得一条路赶到吴将军身边,而那人已经失去了踪影,他拉起跪伏于地的吴将军,发现对方双目通红,泪流满面。·“吴将军那个人呢”·“先生……”吴将军抬手抹了把脸,将手中的物件交给仲堃仪,那是一枚拇指大小墨玉所制的圆形玉佩。·仲堃仪颤抖着从吴将军手中接过,轻轻摩挲,他见过这东西,一面雕着青龙图腾,另一面则是孟章王的私印�
够钭�……· · ·第26章 怨灵·慕容黎此时才发现战场上有些不对劲,重重黑云聚集在昱照山上空,云层中积蓄着雷电,时明时暗,似乎随时都会当头劈下,雨淅沥沥下起来。
先前疯狂攻击瑶光军的那些行尸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动作变得十分迟缓,身体一点点的在雨水中腐朽融化,就像之前被星铭刺中脖子的齐之侃一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方夜,这是怎么回事”·方夜指着地上被雨水冲散的的灰□□末道:“国主被星铭弹开的时候,周围似乎有异光闪过,忽然天色就变了,下起雨来,那些行尸也失去了攻击力,成了这副模样,恐怕过不了片刻便要化成一滩泥水了。”
雨声渐大,一缕尖锐的箫声混进雨声中,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那些苟延残喘的行尸回光返照一般忽然扑到了身边的士兵身上,被攻击的士兵大惊失色,却发现它们已经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化作一堆烂泥,扑了人满身。
所有的行尸都化作泥水之后,箫声便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子兑几声的诡异狂笑·慕容黎立刻命人将子兑找出来,格杀勿论·然而子兑却如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踪影。
慕容黎见战火已熄,命人整军,就地扎营,救治伤兵··方夜招来一名军医替慕容黎治伤,那军医取了一块软木让慕容黎咬住,以防剧痛之下咬坏了牙齿·将穿透肩膀的箭头用剪子小心的剪断,从后面将箭拔了出来,撒上金疮药,趁着药粉未被血冲散,赶紧用纱布堵住伤口。
全程慕容黎吭都没吭一声,军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与方夜对视一眼,颤抖着手包扎好伤口退了下去··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扎好了几顶营帐,慕容黎解了战袍,替执明披上,准备将执明背到营帐里。
执明的致命伤虽然凭空消失了,但失了那么多血却是流不回去的,若是再淋了雨染上风寒就不好了··方夜见状拦住慕容黎的动作,道:“王上,还是我来吧,你伤的不轻,万一崩了伤口怎么办”·“无妨,我自己来。”
慕容黎坚持道,径自将执明的一只手臂绕过脖子,让方夜把人挪到自己背上··方夜劝说无果,只好从命··然而慕容黎刚背着执明走了两步,便感到左臂失了力道,险些让人摔了下来。
幸好方夜一直留意着,急忙将执明接住,慕容黎则失了平衡,摔在了地上··慕容黎摸了摸左臂的伤处,包扎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透,对方夜道:“算了,你来背吧……”·方夜面露不忍,咬了咬牙背起执明向最近的营帐走去。
方夜返回的时候,慕容黎依然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瑶光军中一阵骚动,两个士兵不知为什么大打出手,旁边的士兵赶紧上前将两人拉开·却不知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都是一脸愤怒,拼命挣扎。
其中一人本就在战中受了伤,在打斗中撕裂了伤口鲜血淋漓,还不管不顾的想要扑上去,不一会便因失血过多力竭倒地·拉架的人都惊呆了,另一人趁身边的人不备,冲上前去,一脚踩断了那人的脖子。
一黑袍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出手如电,一掌拍向那人的后颈,那人应声而倒·只见那人后颈上扎着一枚银针,尾端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红色石头·黑袍人将人撂倒后并未停留,走到慕容黎身边行了一礼。
“封迿”·来人正是自开战后就隐藏在后方的封迿,因他武力不济,术法又比不过子兑,便未参战··“国主还请借一步说话。”
封迿低声道··慕容黎随他到了一个空帐··“国主可还记得曾答应过助我超度先祖的亡灵”·“自然是记得的。”
慕容黎点点头道:“方才的事与那些亡灵有关,是吗”·“是,当时国主以星铭刺伤执明国主时,星铭便有异动,子兑借着星铭反击之力一举摧毁了所有的行尸,并让那些亡灵沾上人身……”封迿顿了顿,接着道:“那些亡灵被封印数百年,怨气冲天,若是任其游荡,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那二人是被怨灵附身所以才发狂”·“倒不是民间常说的鬼附身,这些怨灵会被心中存有恶念的人吸引,寄宿其身,并让那一点恶念无限的扩大,以致迷失心智。
方才那二人可能平日里便有过节,但应当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慕容黎想起昏迷中曾见过的那些“人”,心中有些发凉,问道:“你可有什么对策”·“我方才用法器暂时将那怨灵压制住了,但终究治标不治本,要做法超度才能除了后顾之忧,然事先需做些准备,还请国主配合。”
“你要本王如何配合”·“国主需将手中的那些法器交给我,若是能取得所有的法器成功的机会会大一些·”·“可以。”
慕容黎一开始收集这些剑也不过是为了在各国间周旋时多些筹码,现在战事已停,行尸也都毁了去,这些剑拿在手里其实也无甚用处··“包括星铭·”封迿补充道。
“这……需得执明国主醒来问过他·还有呢”·“还需招来我的门徒,准备些法器祭品之类的物件,这些无需国主费心,我自会处理。”
封迿退下后,慕容黎命萧然亲自带人回瑶光取剑··营帐外,高将军命副将整军撤退后,自己随仲堃仪到了瑶光军营。瑶光军已经征战多日精疲力竭,慕容黎见主谋已交兵卸甲束手就擒,便未命人追击。·仲堃仪整个人都有些神思恍惚,对架在颈间的长刀视若无物。见慕容黎从营帐里出来,双目终于有了点神采,刚想起身,便被看管的人用剑柄砸了一记,瘫倒在地。·“慕容黎慕容……国主,那是吾王孟章,是不是”仲堃仪满怀期待的看着慕容黎,他曾想过自己也许会败,但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以阶下囚的姿势如此仰望他的仇敌。此时他的手里握着那枚青龙佩,那确是孟章之物,但那人带着幂篱,他离得远,实在看不见身形样貌,他急需一个人给他确切的答案,而这个人只能是慕容黎。·“是,孟章还活着。”
慕容黎并未卖什么关子,直接告诉了他··“吾王……他是如何起死回生的”仲堃仪想了想,重新问道:“他是如何瞒过三大世家诈死出宫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他早发现自己的药有问题,每次喝过之后便躲过监视的人,自己偷偷吐掉了。
后来他服药诈死,却不知为何没有人接应,我便安排了人在三大世家的人验过尸之后把他换了出来·”慕容黎上下打量了仲堃仪,问道:“原本负责接应的人应该是你吧却不知为何他没有告诉你”·仲堃仪顿时浑身一怔,如遭雷击,他不会忘记他与孟章所见的最后一面。孟章将自己仅剩的筹码都交给了他,但他得知对方打算臣服遖宿,心中大失所望,一时气愤,说了许多伤人的话,还告诉他自己早知药里有毒。
仲堃仪如坠冰窖,孟章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目送他离开的呢?· · ·第27章 伤疾·天枢旧部遁走,行尸化为灰烬,遖宿援军亦整军撤退··执明依然昏迷不醒,慕容黎本想将执明送回天权王宫救治修养,奈何当日数万天权士兵亲眼见他将执明一剑穿胸而死,两国盟约也因执明之“死”而破裂。
加之那日他说的邪术易容之事着实骗了不少人,几个盘查的人里里外外看了一眼,却根本不相信他马车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是他们的国主,反而对他生了防范之心·第二日,天权发了王令,彻底闭关锁国,不许任何人进出。
慕容黎带着瑶光大军和飞隼部队,不是不能强闯,但执明还昏迷着,闯进去了又该怎么收场若是他们一口咬定这是假的,伤了执明可怎么办且日后执明知道他就为了进城打天权,也不知道会不会跟他闹。
昱照关天险本就易守难攻,加上之前萧然带人加强防卫时刻备战,而瑶光战事方歇,将士们都是精疲力竭,强行突入实在不易也不宜·幸好军医说执明身上并无外伤,只是大量失血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并没有- xing -命之忧。
于是慕容黎也懒得与守城军周旋,索- xing -直接带执明回了瑶光··回到王宫的第二日,执明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在瑶光王宫有些意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身上却没什么力气,头一离了枕头便是天旋地转,又跌了回去。
执明闭目缓了一会,舔舔干裂的嘴唇,轻声唤道:“阿离”·床幔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不一会,帘子被一支红袖挽起,正是一直守在外面看折子的慕容黎。
“执明,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慕容黎在床边坐下,扶执明坐起身来,在他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见执明的手放在外面,拉了被子想给他盖好,却发现执明比他的手还要凉上几分。
执明身子一向康健,当年在他的登基大典上替他挡了一剑,不过养了两天伤就又生龙活虎了,这次却被他害成这样··慕容黎唤了方夜去请医丞来,医丞的诊断与之前一无二致,执明无伤无病,只是失血过多伤了些底子,好好调养即可,无甚大碍。
医丞正准备退下去开方煎药,却被执明叫住:“等等,医丞,给你们国主看看,他脸色倒似比本王还差些·”·执明记得自己离开瑶光的时候慕容黎刚刚大病初愈,本该好好养着的,却没想到接连出了这许多事,几个月来奔波劳碌,脸色比他离开的时候差了何止一分两分,人也瘦了一大圈。
医丞看了眼慕容黎,对执明道:“王上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这段日子忧思劳累过度,脸色才差些·”·慕容黎命人将一直温着的汤粥等物端上来,执明昏迷几日未进食,需先吃些东西垫着,免得一会空着肚子喝药难受。
执明躺着的这些时日只是喂了些汤药,醒来时就觉得饿了,就着慕容黎的手喝了一大碗红稻米粥·不一会方夜便端了两碗药上来,慕容黎先将执明的喂他喝下,然后一口干了自己那碗。
·方夜收了空碗退下,执明精神不大好,但刚进了食不宜躺下,慕容黎便坐在床边跟他说说闲话,并将那日后来的事一一告知执明··“子兑逃了,仲堃仪现在瑶光天牢里,你想如何处置?”·“他与天枢王究竟是怎么回事”执明对那二人的行为十分不解,孟章危急之时将自己最后的筹码都交给了仲堃仪,想必对此人是十分信任的,而仲堃仪在孟章死后为了复仇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两人君臣之情应当十分深厚才是,却不知孟章为何没有让仲堃仪接应,之后也未将自己得救的消息告知他。·“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孟章既服下了假死药,应该是打算将一切托付给仲堃仪后让他设法接应,却不知仲堃仪做了什么,让孟章最终没有将自己的安排说出口。”慕容黎叹了口气,当年毓埥命他唆使三大世家毒死孟章,他暗中安排人监视寻找时机,却不想三大世家迟迟未动手,毓埥便另安排了人下毒。当时慕容黎已渐渐发现毓埥并非他所想的明君,便暗中救下了孟章以留后手。也幸好他救下了孟章,否则这一战不知要打到何时了,果然世事都有因果报应。思及自己早些年的所作所为,日后不知会有怎样的报应?只希望这报应能到此为止。·“阿离,你怎么了”执明见慕容黎神色凝重,有些担心。
“无事……执明,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慕容黎忽然发现,执明醒来后竟没有多问一句,当日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你你的伤又是怎么好的吗”·执明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当日一箭穿心之痛还记忆犹新,但他如今却仍安然无恙,遂笑道:“阿离总不会故意害我的,我说过以后不会疑你,阿离当我说笑的吗”·慕容黎不懂执明为何如此想得开,也十分庆幸执明并未对他心生芥蒂,问道:“那仲堃仪你想如何处置?”·“阿离可有什么打算”·之前执明认定是佐奕害死子煜时,恨不得将佐奕挫骨扬灰,如今又怎么容得下仲堃仪这个幕后主谋,慕容黎摇了摇头,道:“你若想杀了他为子煜报仇,我不会拦你。”
执明道:“子兑尚不知所踪,既然他二人曾结盟,多少总该知道些线索·现在孟章在你手里,他不敢不从命,等抓到子兑再杀不迟·他害死子煜,还差点让你我反目成仇,我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孟章,获救后便避世而居,打算老死山中,我们还是不要……”·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阿离想到哪里去了这不过是威胁仲堃仪的借口罢了,自然不会真的去打扰他。那孟章也是个可怜人,他若是生在天权,必定是个励精图治的贤明君王,太傅和鲁大人那些人定是要烧高香的。”执明想到太傅,脸色暗了暗。
“是啊,若是他生在富饶之国,无女干臣当道,何至于……你如今已然是个明君了,不必妄自菲薄·”·执明心道,他这一路走来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若还是当初那个混吃等死的样子,真是白活了这许多年。
“许久没有听阿离吹箫了……”执明道,他躺着十分无聊,忽然有些想念阿离的箫声了··慕容黎迟疑了片刻,去外间取了支箫来·还是那曲离人调,执明第一次听他吹的便是这首曲子,还曾抱怨过这曲子听起来没着没落的,后来却还总点着这一首要他吹。
执明听着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阿离的箫艺似乎不如从前了,莫非是因为换了支箫不习惯的缘故听着听着,后来竟有些走调··这时乐声忽然戛然而止,慕容黎放下箫,却被执明一把抓住了左手。
“这是怎么回事”执明看着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有些无法自控··慕容黎挣了挣,却挣不脱,上了右手掰开了执明的手指才得了自由。
“阿离,你的手怎么了”执明沉声再次发问,自己失血过多,手上是没什么力气的,阿离却挣脱不得,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前几日伤了,如今已好了大半,只是还不大灵便,得养一阵子。”
执明伸手将退到一边的慕容黎再次拉了过来,扯开他的衣襟,露出左肩上薄薄的纱布,透出褐色的药汁色泽,并无血迹,的确是好的差不多了的样子·然而执明想起当初阿离被骆珉伤了的正是左肩,之后还被自己粗鲁的撕裂了,当时医丞曾说肩上的伤必须小心养着,若是再磕了碰了,是要落下残疾的执明抖着手小心的揭开纱布,见原本两度受伤已经十分狰狞的伤口之上赫然新添了一道箭伤,竟是叠着旧伤穿身而过,这何止是磕了碰了·“阿离,你的手……”·见瞒不过,慕容黎无奈道:“伤了经脉,还能用,只是日后使不了大力了,幸好是左手,况且出入都有人服侍,也不需我费什么力。”
执明恍惚记得自己在战场上曾有过短暂的清醒,那时阿离扶他靠在怀里,手还没有伤,他很快又再次昏睡,失去意识前似乎感到一股鲜血喷在自己脸上,然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当时他的身边只有阿离……阿离的手废了,一手举世无双的箫艺也毁了……·执明将纱布重新包好,替他整理好衣襟,一时无话。
慕容黎见执明似是有些困倦,想到他失血过多,正需好好休息,如今坐了这许久定是累了,便扶他躺下·果然,执明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慕容黎替执明理了理被子,正准备离开,忽然手在被中碰到一冰凉硬物,取出一看,竟是星铭· · ·第28章 诡梦·慕容黎做了一个梦,那是他一生中做过的除亲人跳城殉国外最可怕的噩梦。
他梦到昱照山一夕崩塌,庇护了天权几百年的天险荡然无存,执明不顾他的阻拦,拖着病体匆忙回国·不过几日,从天权传来的噩耗,执明在归国当日遇刺身亡·他得到消息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天权王宫,也只来得及在封棺材之前见了执明最后一面。
他亲自带人彻查,结果却没什么可查的,刺客是先王为执明驯养的死士,也是自小便跟着执明的贴身侍卫,完成刺杀后便自尽身亡,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执明身上的致命伤在胸口,正是当初他以星铭一剑穿心之处。
慕容黎是被冷醒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浸在冰水之中,寒冷刺骨,又觉脑中钝痛,似是着了风寒··“方夜……”慕容黎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震得喉中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上,你怎么了”方夜闻声推门进来,见慕容黎脸色苍白,止不住咳嗽,想去请医丞,却被慕容黎拦住··“不必了,是着凉了,按之前的方子煎药便是。”
方夜正要退下,慕容黎忽然问道:“封迿现在何处”·“两日前抵达玉衡,之后一直在自己家中·”·“传信让他入宫。”
“是·”·四日后,封迿抵达王城·方夜领着封迿来到正殿,慕容黎坐在桌边,已亲自烹好了茶··慕容黎示意封迿就坐,递上茶杯,问道:“封先生神机妙算,可知本王此番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在下愚钝,不敢妄测上意,还请国主明示。”
“这次本王请先生来,仍是希望先生能为本王解惑的·”·“国主客气了,在下定知无不言·”·“先生可记得,子兑带行尸夜袭营地当夜,可曾以术法传音与本王”那夜慕容黎不敌齐之侃,危急之际,忽然听到封迿的声音告知他以箫声相抗·“是。”
“昱照山战场之上,我与子兑对峙之时,是否也是你传音告知我,以星铭刺伤执明国主,以防他化作行尸”慕容黎不知为何想不起当日的一些细节,只记得似是恍惚中有人告知他,但是究竟谁,他一点也想不起来,直到后来想到夜袭那些封迿的传音。
“不是,那日我不曾与国主传话·”·慕容黎接着问:“那身受星铭之伤,死后便无法化作行尸……可是真的”·“这倒是真的,星铭与纵尸法器相克,身上若是有星铭留下的伤口,即使伤口极小,只要见了血,之后再以法器自尽是不会化作行尸的。”
“当日本王失手不甚刺中执明国主胸口,本王亲自看过,当时执明国主心跳脉搏皆无,却为何能够死而复生连伤口也消失无踪·”这才是慕容黎最疑惑之处,他不知为何自己会认为是因为星铭护主保了执明一命,如此离奇之事,竟也一直未曾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得疑点重重。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大约是因为星铭护主,也有可能是感知到持剑之人不欲伤人之心吧,在下当时不在执明国主身侧,也不能确定·”·“先生曾说过,若有一日本王以星铭攻击天权王族,便会有星铭噬主之危,当日本王用星铭刺伤执明国主,为何只是吐了口血被弹开,却几乎毫发无伤”·“这……”封迿皱眉,略思索后,微微笑了笑,问道:“国主曾说这星铭乃是打斗中从执明国主手中强行夺来的,恐怕不是实话吧”·封迿接着道:“无论星铭在何人手中,多少都会受到主人意志的影响,国主安然无恙,想必是星铭认了新主人或是旧主人不欲取国主- xing -命吧。”
慕容黎点了点头,觉得封迿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刚想开口,却被推门而入的方夜打断,只见他满脸焦急道:“王上,执明国主不见了·”·慕容黎怔住,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豁然起身,厉声问道:“什么叫不见了”·方夜也是茫然,回道:“侍卫一直守在殿门外,并未见执明国主外出。
早膳过后曾有侍者送药过去,也未见什么异样,可午膳送过去的时候殿里已空无一人·属下已命人在宫中搜寻,尚无消息·”·慕容黎整个人如坠冰窖,这与当日执明被子兑当着二十万天权大军的面带走的的情形何其相似。
他强迫自己镇定,瑶光王宫守卫森严,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他曾与封迿探讨过,子兑掳走执明时应当是在军中下了药,而只对执明一人施了术法·封迿说人的精力灵力都是有限的,- cao -控之术极耗灵力,一般术士是不能同时对多人施展的,而除非传说中灵力高强的方术师,也不可能隔空施术,子兑以法器- cao -控行尸靠的是法器而非自身灵力。
两军交战之时,子兑控制执明时,行尸便都停止了动作,而行尸再次恢复行动之时,子兑控制执明的手便收了回去,可见他也只是个普通的术士,无法一心二用·现在王宫中的侍卫均未发现异样,即使来人是子兑,也应是暗中潜入,没有用药,也没有惊动他人,极有可能还藏在王宫的某个角落等待脱身的时机。
想到这里,慕容黎才心下稍安,立即命人飞鸽传书全城戒严,宫门关闭,出动所有守城军全城搜查··时至傍晚,搜查的人几乎将整个王城都翻了过来,依然找不到执明的踪迹,仿佛他是从殿中凭空消失了一样。
慕容黎心急如焚,恐惧一丝丝渐渐漫上心头·执明因失血身子还很虚,时常晕眩,一日三餐后都要按时服药,而现在据他失踪已经快五个时辰了,没有进食,没有服药,不知此刻到底是何情形。
他后悔这么急着召封迿来问话,那日他见星铭凭空出现在执明身边,总觉得不对劲,又回忆起了战时的异常之处,心中诸多疑问,才叫了人来·若非如此,他怕执明一个人躺着无聊,平日里都会把奏折带到执明所居殿阁批阅,与卧室不过一墙之隔,若有异动定能发觉。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天色渐暗,慕容黎提着灯笼,在王宫中四处寻找,绕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得这王宫空荡荡的·现在他无比希望是执明又犯了老毛病,贪玩偷偷跑出宫去了,而后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那样的事执明早就不再做了。
若非他将天权卷入战火,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执明会在昱照关天险之后无忧无虑的度过他的一生,他能一直混吃等死的胡闹,太傅和子煜也都会好好的陪着他·若是他们没有遇见,该有多好,执明也曾这样想过的。
不知不觉,又行至执明所居的殿阁门前,慕容黎停了下来,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灯笼中的烛火燎着了纸面,不一会便烧了起来··慕容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方才路过这里的时候,殿中分明是一片漆黑的,此时却隐隐有烛光透出。
他急忙提步奔过去,推开门,竟发现执明就倒在门边·慕容黎颤抖着探了探鼻息,气息虽弱了些,却十分平稳,顿时松了口气·正想喊人来,却在门边的- yin -影中看到一抹冰冷的反光,本该在他寝宫密室的星铭,此刻安静的躺在执明身旁。
 · ·第29章 归来·时至深夜,鸡飞狗跳大半日的瑶光王宫终于因执明的归来而恢复了平静·所有人心里都疑问重重,那歹人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将执明国主带走又是怎么躲过了全宫搜查将人送了回来此人究竟意欲何为然而现在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
·慕容黎紧张的看着正在替执明诊断的医丞,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医丞望闻问切后,转身对慕容黎问道:“执明国主身上怕是有外伤,可否验看”·慕容黎连忙让人取了个熏笼进来,放下帷幔,待内室稍微暖和了些,亲自解开执明的衣裳查验。
脱下外裳便见雪白的里衣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小片血迹,慕容黎的心立刻沉了下去,那血迹虽少,却在胸口的位置·揭开里衣,胸口有一小块干涸的血痕,取了沾- shi -的布巾擦拭,却发现血污擦尽后露出的肌肤是完好无损的。
医丞面露疑色,思索片刻,对慕容黎道:“可能是从别处沾上的,看看可是双手·”·慕容黎正准备先给执明换一件干净的里衣,忽然听到边上传来执明迷蒙的声音:“阿离,你在干什么”·执明是被饿醒的,睁眼便发现自己衣襟大开,慕容黎拉着他的衣服,也不知是要给他穿上还是脱下来,暴露在外的胸口有些凉,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执明你醒了你身上可有哪里受伤”慕容黎见执明畏寒,赶紧拉过被子先给他盖上··执明感觉了一下,身上似乎没有哪里不适,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慕容黎也是半日未进食,听执明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也饿了·晚膳和汤药一直都温着,一旁的方夜无需吩咐,立刻命人端到了床边··慕容黎心中有事,草草吃了几口便没了食欲,默默等执明把饭吃完,又取了药碗递过去,问道:“执明,今日发生了何事”·执明喝了药,放下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何事”·“午后你去了何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午后我一直在殿中,并未出去过。”
执明皱眉,似乎不知慕容黎为何有此一问··“你……一直在殿中可有什么人来过”·“没有……后来头有些晕眩,怎么晕过去的……不记得了……”·慕容黎见执明面露困倦,便扶他躺下,正准备离开,忽然又问道:“这外间的灯是何时点上的”·“大约傍晚吧……”·慕容黎握着星铭的手抖了抖,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那你胸口的血迹是如何沾上的”·等了一会,没听到执明回话,靠近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慕容黎怔怔看着熟睡的执明,在床边站了好一会,拿起床边的星铭离去··第二日,慕容黎再次召见了封迿··执明听说封迿是传说中的方术师,顿时燃起了沉寂已久的好奇心,非要跟过来看看,慕容黎无法,见他精神尚好,便在执明所居偏殿接见了封迿。
封迿一来,刚向二位国主行礼问安,慕容黎还未及开口,执明先一步迎上去招呼,落座之后便自顾自与封迿就六壬传说、方术及妖魔鬼怪等等民间传说聊了起来·封迿狐疑的看了眼一旁正准备亲自烹茶的慕容黎,显然不太招架得住这位好奇心旺盛的执明国主。
慕容黎看了眼兴致勃勃的执明,无奈一笑,示意封迿先与执明聊着··于是,封迿把数百年前的方术师和八剑的故事重新给执明复述了一遍··等封迿讲完,已过了半日,慕容黎的第二壶茶都泡了第三道,适时给二人续上。
封迿早已口干舌燥,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接过一口饮下,长吁一口气,那边执明国主却又发问了··“封先生,本王听闻民间有传说,有些古物会有精魄鬼怪依附其上,不知是真是假”·封迿放下茶杯,回道:“这种说法是有的,有些物件跟人跟久了便会沾上些生气,主人死后若是心有执念不愿往生,可能会依附其上,作为暂时的栖息之地。”
“先生的意思是,那些剑灵什么的都是主人死后所化”·“多半是如此,但也有些物件在世间留存的年月长了,机缘巧合,自己生了灵- xing -也是有可能的。”
“那这些物件若是自行生了灵物,人若能看见,会长成什么模样”·封迿抹了把额间的薄汗,回道:“这……在下尚未有幸一见,大抵应是人的模样吧……”·慕容黎取出一把剑递到封迿面前,问道:“那先生可能探知这把剑上是否有剑灵”·封迿接过,反复查看过后,神情似有些激动,问道:“这是……墨阳”·“正是。”
“这剑确实身带灵气,但究竟有没有剑灵,在下也无法探知·”封迿摇了摇头道:“所谓灵物皆非此间之物,且不说肉体凡胎无缘一见,就是天赋异禀之人,若是它无心显像,也是察觉不到的。”
“那拥有剑灵之剑可有何特别之处” 慕容黎问道··“不知国主指的是何特别之处”·“可能……凭空自行移动”·“这……我倒并未听说过。”
“这墨阳的主人是本王的旧友,曾托梦于本王,醒来时便见这剑竟凭空出现在身边,先生以为是何缘故”慕容黎想起公孙钤入梦的那一日,墨阳也曾出现在自己床边。
“哦国主竟有此奇遇”·慕容黎将公孙钤托梦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封迿:“本王已命祭祀亲自前往将咒术化了去,然那人却再未出现过,先生以为如何”·“那人托梦于国主,墨阳随之出现,却有可能是因为那人有未尽之事,亡故后暂居于墨阳之上。
他既是想将什么事告知于你,咒术化去后却并未再出现,那多半是他改了主意或是预相告之事国主已然知晓了·”·“原来如此·”慕容黎回忆当时情形,公孙钤似是让他小心这些剑。
公孙能让墨阳凭空出现在他的寝宫,那星铭两次出现在执明身边,莫非也是因为其上的灵物作祟慕容黎看了看正饶有兴致与封迿交谈的执明,压下心中疑问,打算另寻时机再问封迿。
“听说先生手中也有一件法器,乃是一件世间少有的乐器,不知今日可带来了可否借本王一观”·封迿从身后取出包袱,将波灵放在桌上,执明刚伸手要接过,想起方才剑灵一说,又将手收回来,对封迿道:“本王竟从未见过这种乐器,不知会是何种乐声,先生可愿奏一曲”·封迿看了看端坐一旁的慕容黎,他对身旁二人的交谈仿若未闻。
封迿以为慕容黎今日宣他入宫是因为上次的交谈被打断,此来有要事相询,然而正主此时正取了新茶叶打算泡第三壶·又看了看一边盯着他怀里的波灵移不开眼的执明国主,莫非是因为国主见执明国主在宫里呆着无聊了,请他来打发时间的·封迿一曲终了,慕容黎忽然问道:“封先生……当日在战场上,交战之时,你可弹奏过波灵”·那天慕容黎刺伤执明后被星铭弹开,昏迷之前感到一阵强烈的耳鸣,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又有些像波灵的乐声。
“未曾,国主为何有此一问”·“大概是本王听错了吧……”·方夜来报:“王上,莫郡候带着几位天权使者前来,说是来接执明国主的。”
慕容黎回到瑶光收拾停当之后,想着执明如今是一国之君,不能长留瑶光,于是给莫澜和鲁大人去了信··鲁大人收到信后立刻招了当时在场的吴将军前来问询详情,吴将军和几名参将都说慕容黎将执明国主一剑穿胸,当场毙命。
且他们亲眼看到星铭护主引发的异变,不仅将慕容黎当场击晕过去,还令那些活死人化作污泥,又将天枢遗民利用邪术将人易容成子煜将军和齐将军的事说了·鲁大人活了八十多岁,从未听说过此等异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过了五日,莫澜进了宫,拍着胸脯以- xing -命担保,慕容黎绝不会害执明- xing -命,若他说执明还活着那必定还活着,并自请亲自前往瑶光查验·鲁大人知他与执明自小一起鬼混到大,随便问两件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密事便能真相大白,于是就有了这次瑶光之行。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封迿听闻有使者来访,起身告辞:“国主既有要事,那在下便先告辞了·”·慕容黎思及还有许多疑问未解,对封迿道:“封先生,本王尚有事需与先生详谈,先生可否在宫中暂留几日”·“听凭国主吩咐。”
执明忽然道:“封先生,本王也有许多事想向先生请教,先生哪日有空,可否再来与本王一叙”·“是·”·“下次本王想向先生请教些星铭的事,听闻星铭与八剑不宜放置一处,先生来时便不要带波灵了。”
“是·”· · ·第30章 刺客·慕容黎睁眼看清眼前之人的时候,便觉得不对劲·他床边站着一名白衣少年,相貌竟与执明有八分相似。
少年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慕容黎,似乎要把慕容黎盯出个窟窿··“你是谁”·少年似乎没料到慕容黎会开口,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露出惊喜之色,一手向慕容黎伸来。
大约是见这少年相貌与执明相似,慕容黎未有防备,被他一把抓住手臂·这少年拉着他推开门,在瑶光王宫中飞快地奔跑起来··深夜的王宫之中少见灯火,慕容黎感觉自己被少年拉着飞速移动,穿过数道宫门,不过片刻便出了王宫。
月光微弱,街道一片漆黑,慕容黎被少年拉着挣脱不得,只能一路跟随··二人穿过街道,荒野,山林,慕容黎定睛一看,竟看到了天权王城,刚想要停下,少年却拉着他直接向着紧闭的城门冲过去。
这城门坚硬无比,若是这么撞上去定是非死即伤,慕容黎本能的伸手护住头部,却发现不知怎么的,他竟直直穿过了城门,闯入了王城之中··慕容黎忽然静了下来,他发现这是一个梦,就像他不久前梦到执明遇刺一样。
于是他不再企图挣扎,跟着这个年幼的“执明”,想看看这次他会看到什么··少年大约是发现拉着的人没了动静,回头看了看慕容黎,见他双目清明,似是对他莫名的镇定有些不解。
“你是谁想让我看什么”·少年指着前方,慕容黎朝他所指之处望去,那里是执明的寝宫·随着少年抬手,通往寝宫的这条路两侧,灯火渐次亮起,仿佛在为他指路一般。
慕容黎一路向前走去,一面观察这梦中的异常之处·见到这少年的时候是深夜,而此时天色仍是漆黑一片,然瑶光离天权相距百里,他早该发现的·天权王宫中空荡荡一片,行至执明的寝宫才见了一点亮光。
寝宫的门开了,是小胖,带着几名医丞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几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小胖眼眶通红的送他们离开··慕容黎直觉不好,甩开少年冲了进去··执明脸色苍白,静静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半身染血。
慕容黎明知这是梦,所见的一切皆是虚妄,仍控制不住的感到心惊,行至床边,上前唤了一声:“执明”·执明睁着眼,望着帐顶无甚反应,显然听不见慕容黎的声音。
忽然,执明似是被喉中涌出的血呛到,咳了起来,咳着咳着气息越来越微弱,按着胸口的手缓缓滑了下来··慕容黎趴在执明床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执明断了气,他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梦,执明还好好的待在瑶光,待在王宫之中,只要自己醒来,便能看到他好好的。
忽然,一把利刃穿过慕容黎的身体,直直刺进执明胸口··慕容黎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他不久前曾梦到过的那个刺客·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送走了医丞的小胖回来了,却不知为何停在门口不进来,慕容黎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是小胖在哭。
那刺客在在执明床边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忽然脸色发紫的倒下,显然是服了毒··少年不知何时扑了过来,趴在床边,指着执明的尸体,似在向慕容黎哭诉着什么。
慕容黎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执明身上移开,看着那少年,一脸茫然·他直觉这梦定然意有所指,两次都梦到执明死去,这定不是什么好兆头··正这么想着,少年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掀开,四肢仿佛被什么束缚在地上,无法挣脱。
空中隐约传来波灵的琴声,那琴声似乎令他十分不适·少年一边挣扎,一边艰难的向慕容黎这边爬过来·慕容黎忍不住上前几步,想将他扶起来,少年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慕容黎醒来正对上执明担忧的脸,趴在床边看着他,他脑中还有些混沌之感,只觉得眼前的执明与梦中少年的脸重合在一起··执明觉得慕容黎神情古怪,伸到脸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划破他的脸,问道:“阿离,你怎么了”·慕容黎收回手,仔细听了听,并没有波灵的乐声,对执明问道:“什么时辰了你怎么在这”·外间的方夜闻声掀开床幔,明朗的阳光洒满内室,竟已过了辰时。
“你还问,怎么睡得那么死叫都叫不醒,方夜急的都要请医丞了·”执明埋怨道··“我没什么事,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睡得沉了些,让你们担心了。”
“梦什么梦说来听听·”·“不是什么好梦,不说了·”慕容黎做了一夜的梦,醒来只觉得这一觉仿佛是白睡的,竟比昨日就寝的时候还累。
“仲堃仪已经取回了纯钩,正在回来的路上。”执明见慕容黎不愿说,也不再问,道:“他传信来说想见孟章一面·”·“你的意思呢”·执明取了外袍,递给慕容黎,犹豫道:“这些日子听说了不少仲堃仪的事,我想此人或可用。”·慕容黎穿衣动作顿住,十分诧异的回头看着执明,因子煜之死和二人险些反目,执明每每提及仲堃仪都是满心恨意,恨不得将其扒皮蚀骨,不想执明此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执明见慕容黎一脸不可置信,笑着解释道:“瑶光近年来战火连绵,领土又骤然扩大数十倍,清理了旧贵族后,朝中空虚,正是用人之际。
仲堃仪心智谋略皆是上乘,之前处处与你我作对乃是因误会你害死孟章,现在孟章安好,他自是不会再与你为敌。且这人心有沟壑,孟章又无心天下,若是你能用他,让他一展抱负,不正各得其所?况且,天枢旧部尚有几万人在,若是你不计前嫌重用仲堃仪,他们定会归顺,为你所用。”·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可两军交战,死伤惨重,若是我此时重用敌方将领,岂不是让瑶光的将士们寒心”·“当日孟章王劝退了天枢旧部,才使两军停战,大家虽不知详情,但天枢旧部率先停战退兵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可向他们解释,这是你与仲堃仪议和的条件。若是担心双方再起冲突,将他派到天枢郡任职,定能服众。他既与孟章君臣情深,只要孟章在,也不怕放虎归山。其他归附于瑶光的诸侯国,想必也是乐见你善待这些亡国遗民的。”·慕容黎定定看着执明,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慕容黎犹记得当初未告知执明害死子煜的真凶,又不同意杀佐奕之时,虽向执明细陈利弊,但他还是当场就翻了脸·慕容黎不是不知道仲堃仪之才可当大用,他让曾经最得力的庚辰跟在孟章身边,一是不想阿煦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人再死在自己面前,另一方面,也不仅仅是保护和服侍,还有监视。以他谋算人心之能他有的是办法让仲堃仪乖乖为他所用,但他不想再让执明寒心,因此从未提过。却没想到执明能放下往日仇恨,先他一步为瑶光考虑。·“你竟想的这般周到……”·“阿离的事我自然要想的周到些。”
慕容黎只觉眼中酸涩,问道:“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你不是一直想杀他吗”·“我也是君王,自然知道阿离的不易。
如今逝者已矣,若是此人能助你一二,留他一命又何妨”·执明绕道慕容黎身后,将他一直拿在手上忘记穿的外袍给他披上,道:“阿离,我过几日就要回天权了……”·“什么可是天权出了什么事”慕容黎闻言心下一惊,梦中那可怕的一幕犹在眼前。
“这么吃惊做什么我好歹是个国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躲了这些日子的懒,如今也该回去了·”·慕容黎心中狂跳,强自按捺才没有让执明看出异常:“没什么,只是你失血过多,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为何不多养些日子再走折子可让快马送来批阅即可,就像上次一样。”
“难得阿离留我·”执明看着慕容黎笑了,拉了阿离的手握了握,却还是拒绝了:“可这次恐怕不行了,国主亡故却不发丧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我若再不回去,指不定出什么乱子,阿离,我真的该走了。”
“那……你要小心些,我会派一队精兵护送,你……总之你千万小心·”·“好,阿离放心·”·两日后,执明带着莫澜和天权使者来向慕容黎辞行。
令所有人咋舌的是,慕容黎安排护送他们回国的那一队精兵竟达万人·执明知慕容黎担心他的安危,也未多言,倒是莫澜啧啧称奇,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护送排场··忽然,慕容黎发现执明身边的一个天权侍卫的身影十分熟悉。
“执明”·执明转身,他身边的侍卫也随之转身,慕容黎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这人的相貌竟与梦中杀死执明的刺客一模一样·“阿离可有什么事”·慕容黎将目光从那刺客身上收回来,袖中双拳紧握,之间几乎要扎伤手掌,仿若无事对执明道:“没有,我想了想还是让萧然跟着。”
“阿离……”执明有些好笑,万人护送已是空前绝后了,这还不放心但看慕容黎一脸严肃,无奈道:“算了,随你吧,让萧然天天传信给你,放心,这次出不了事。”
执明上了马车,慕容黎对萧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执明马车右侧的的那个侍卫:“那个人,盯着他,稍有异动立刻回报·到了天权先不必回来,查清那个人的底细。”
“是·”·即使如此,慕容黎依然无法压下心中的不安·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却出现在他的梦中,执明的回国也与梦中所见吻合,这梦是不是真的预示着什么执明会死不不不……慕容黎暗下决心,无论刺杀执明的是何人,这人自愿当替死鬼,定与真凶有关,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执明分毫。
 · ·第31章 替身·送走了执明,慕容黎再次将封迿召进宫来··“封先生,不知追踪子兑之事进行的如何了”·封迿回道:“寻不到噬月和燕支的丝毫气息,恐怕当日战场之上被便因星铭之力毁去了。”
“会不会是被他用术法隐去了气息”·封迿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法器本身的灵气要远强于他自身,且他- cao -纵行尸已耗费了大量灵力,后来借着星铭之力一举摧毁了所有的行尸,灵力应该接近枯竭,甚至有可能已损及自身,应无力施隐藏之术才是。”
·“那这该如何是好若是法器无法集齐,可还有其他法子超度那些亡灵”·“国主放心,噬月和燕支既已毁于星铭便对超度之事无妨碍了。
起先我需借国主所收集的法器便是为了将四处飘荡的怨灵引到一处,若是还有其他法器放置在别处,便有可能会有漏网之鱼,如今其余两件毁去,国主手中的六件已足矣·”·慕容黎这才放了心:“那便好,可有其他的法子能找出子兑”·封迿呷了口茶,道:“在寻找子兑的时候,在下发现了一件怪事。”
“何事”·“国主可记得,行尸现世之时,曾有天雷劈下”·“记得·”慕容黎点了点头,当日情形他依旧历历在目,行尸现世之前,他听到子兑的萧声,然后便有天雷从子兑上空当头劈下,仿佛神明在阻止邪物现世,可是那天雷却并未沾上子兑的身,半空中便失了踪影,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那天雷降至半空凭空消失,在下怀疑子兑与人交换了命格·有人替他承了术法的反噬,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施展邪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哦”慕容黎忽然想起一事,追问道:“先生可知替他受过的是何人”·“是何人在下倒是不知,但那子兑如今的命线却是断的,他那替身应该已经死了。”
“那替身会有何下场”·“这……人若是已经死了,也不能如何,可能会替他担些业障吧·”·“可有化解之法”·“这……理论上,若是身份被所有认识他的人识破,或能破解,但在下从未见过,所以也不能确定。”
封迿见慕容黎脸色- yin -沉,问道:“莫非国主与那替身相识”·慕容黎将之前查到的子兑与子煜互换身份的事告诉了封迿··封迿听了之后告诉慕容黎猜对了,交换命格便是欺骗神明。
要想欺骗神明,先要骗过世人的眼睛,子兑与子煜是双生兄弟,身为王族,少见外人,又远离故国多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是二人交换身份的时候不过十几岁,难以想象一个十几岁便有如此城府,且身具灵力又修习了方术,这实在是让人有些胆寒。
“子兑的身份在琉璃应该早已经被识破了·”慕容黎疑惑问道:“他如今是琉璃国主,昭告天下的说法是三王子子兑来中垣接四王子途中遇刺,最后由子煜即位。”
虽然二人换了身份,但最后的即位诏书上却是子煜也就是如今这个子兑的真名·慕容黎为此困惑多时,按说既然子兑已经设法与子煜互换身份,回国之后顺顺当当的即位即可,却不知为何要徒增波折。
“若是这样的话,按说此术应已破解才对……”封迿皱眉陈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国主可知琉璃王室和民间对此事的看法”·慕容黎细细回忆他看过的那些密信,道:“若是所有人都怀疑他的身份,但又无人能确定呢”·“那样的话,此术便无解了。”
琉璃王室其他几位王位继承人对子兑极为忌惮,后来继承人改为子煜,王室无人有异议·王室亲情淡薄,两人又离宫多年,身份换来换去,各种谣言四起,已经无人能区分谁是谁,也无人敢查,更不用说民间百姓了。
慕容黎之所以会认为二人换了身份,是因为两人是双生子,而得到消息中所描述的两位王子幼时的- xing -情,他所知的子煜与三王子子兑更加接近,而且,若是这个子兑是真正的子兑,为何最后又要以子煜的名字登上王位人幼时的- xing -情是会变的,这一切其实都不过是猜测,而这个子兑的身份,现在根本无人能确定,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封先生,子煜是本王的故友,为援助瑶光而死,本王不希望他死后不得安宁,还要烦请先生帮忙找找化解的法子·”·“是·”·“日后若是见了执明,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是·”·“本王这几日夜里时常睡不安稳,先生曾说波灵琴有安神之效,不知可否为本王再弹奏一次”·封迿取出波灵,却没有弹奏,问道:“国主最近可遇到什么异常的事吗”·“先生说的是什么异常的事”慕容黎状若无事问道。
“比如……无缘由的忽然心神不宁,出现幻觉,或梦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先生为何有此一问”·“自大战后,星铭的气息便一直不大安稳,怕是会对主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前几日执明国主召在下入宫一叙,曾提过他近日时常梦魇·”·“他梦到了什么”·“执明国主并未告知,但看他的神情应该是个噩梦。”
封迿起身对慕容黎道:“国主,星铭近日有异动极有可能是受到游离在外的那些怨灵的影响·现在子兑灵力枯竭重伤遁逃,在下以为应尽快举行超度法事,以免再生变数。”
慕容黎最近接到奏报,今日全国各处县衙的官司较往常多了一倍,多半也是怨灵作祟,看来超度之事宜早不宜迟·仲堃仪再有两日便能到达瑶光,封迿推算了几个宜超度的日子,与慕容黎商议后,定在了半月后的元月初一。
 · ·第32章 君臣·两日后,瑶光王城,仲堃仪与慕容黎对桌而坐,两个暗中数次生死交锋的对手第一次如此近的正视对方。·“慕容国主,这是何意”仲堃仪看着手中的就任文书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败于慕容黎之手,他便知道自己这一生走到了尽头。这些日子他一直老老实实做一个阶下囚,慕容黎要纯钩,他便去取来进献,让他协助抓捕子兑,他也听命配合。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求生,而是因为孟章在慕容黎手里,因临别时的激愤之言,他与孟章误会颇深,他定要与孟章见上一面,当面解释清楚,否则死不瞑目。·“仲卿之才,任这区区天枢郡守绰绰有余。”
“慕容国主,你不杀我,恐怕不好与执明国主交代吧”·慕容黎笑道:“仲卿无需多虑,留你一命也是执明国主的意思·”·仲堃仪诧异抬头,一脸不信。他虽与执明只见过一面,但骆珉跟在执明身边多年,传回了不少消息,他自认对这位行动举止不能以常理视之的执明国主还是有些了解的,依那位的- xing -子,应该不管不顾将他挫骨扬灰以解心头只恨才是。
·“怎么仲卿不信”·仲堃仪听到慕容黎一口一声“仲卿”总觉得有些讽刺意味,思及当年在天枢王宫时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孟章一手提拔他,力排众议支持他的主张,三大世家处处与他为难,若没有孟章的维护,他早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可在孟章弥留之际,他却因政见不合而恶语相向。
孟章当时定是以为他明知药中有毒而不言明,也是将他视为绊脚石,是想要他死的,所以之后的安排才没有说出口·若非慕容黎暗中接应,恐怕孟章就以假死之身被活生生下葬,若是在睡梦中窒息而死还好,若不幸在封死的棺木中醒来,那该是何等的绝望因此如今对慕容黎,他再无怨恨之心,只有感激。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仲堃仪起身在慕容黎身前跪下,叩首道:“仲某谢慕容国主不杀之恩,但仲某一生只效忠天枢一国,吾王孟章一人·”·慕容黎一手执杯,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淡淡道:“孟章如今避世而居,恐怕是用不上你了。
仲卿如此人才,若是就此埋没,岂不可惜”·“若吾王不愿入世,仲某只愿能随侍身侧,余生亦无憾矣·”·“只怕孟章并不缺仲卿随侍。”
慕容黎抿了口茶,见仲堃仪脸色越来越难看,顿了顿,放下杯子道:“任天枢郡守也算是效忠孟章,他如今是天枢郡王·”·慕容黎抬手示意仲堃仪起身,转而道:“你可知子兑来中垣想要做什么”·仲堃仪不明,他只知道子兑想杀慕容黎和佐奕,于是二人便联手了。·“那你可知当日在战场之上,他让本王以孟章之命来换执明”·仲堃仪闻言脸色顿时就变了,子兑是在天枢亡国数年后来的中垣,根本没有见过孟章,为何想要他的命?·“当日他曾与本王有过短暂的交谈,本王觉得他话中有异,后来便请人推算了一下,发现子兑想杀的人都有一个共通之处。”
“是何共通之处”·“帝星·”·“帝星”仲堃仪皱眉。·“执明、孟章、已经死于他手的佐奕,还有本王都有君王命格。”
当时在战场之上,慕容黎听子兑提到孟章用了“帝星”二字,便留了心,后来问过封迿才慢慢猜测到了子兑的意图·只是还有一点,慕容黎没有告诉仲堃仪,封迿还曾告诉他,佐奕的帝星命格源于辅星相助,若是佐奕活着,仲堃仪便也是帝星命格,且刚好与佐奕两星相耀,是大吉之象。但因佐奕的辅星乾元死于战乱,佐奕帝星陨落,仲堃仪的帝王之命便也随之改变,而乾元之所以会死正是因为开阳一战仲堃仪倒戈,正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的意思是,子兑想杀尽中垣拥有帝星命格的人”仲堃仪立刻恍然大悟:“他想让中垣大乱”·慕容黎点头,子兑做的事情,他也曾做过,瑶光亡于中垣战乱而非一人之过,他报仇无门,便一心想要这天下大乱。
仲堃仪也同样做过,天枢亡国后,他满心只想报仇,却屡战屡败,始终未能如愿,反而让瑶光日渐坐大,于是便想干脆让天下重燃战火,瑶光为中垣第一大国,届时自然无法独善其身。·而现在,是子兑,他要让中垣帝星尽丧,无人为首,天下分崩离析·但慕容黎始终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原因,他能以子煜为替身代他受过,说明对子煜没有几分兄弟亲情,但除此之外他与中垣根本没有交集,若非要说有,便只有他的先祖源于中垣,被两任帝王险些赶尽杀绝,难道他这么做是想为数百年前惨死的先祖报仇思及战场之上两人对峙之时,他曾提及方术是邪术,当时子兑眼中迸发的恨意有如实质,难道数百年前的血海深仇竟能隐藏于人的血脉之中传承百年至今吗·“如今子兑行踪不明,无论是天权、瑶光还是天枢大军都对他或者他的相貌有所了解,隐藏不易,所以他极有可能是混在遖宿大军中逃脱的。
遖宿王的外家也与他祖上沾亲,且是世家大族,若是他们勾结在一起,恐怕中垣又要不得安宁了·”·仲堃仪摩挲的茶杯,等着慕容黎的下文。·“所以,本王希望仲卿能助本王一臂之力,天枢郡守不过是一时的,仲卿心怀天下,定有让你一展抱负的一天。”
慕容黎取了茶壶给二人满上,接着道:“之前你我开战之前,孟章曾传信于我,说他能令天枢军退兵,条件是留你一命·”·“吾王真的这么说”仲堃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孟章竟还想要保他一命?这是不是说明孟章原谅他了?思及此处仲堃仪整个人瞬间鲜活了起来。·“自然当真,只是当时他已决心永不入世,本王并不想打扰他,所以回绝了。”
另一个原因是,慕容黎无法答应他的条件,他早已打定主意,若是仲堃仪败于他手,便交给执明处置,而执明是万万不会留他的命的。·见仲堃仪怔愣不语,慕容黎接着道:“你觉得孟章未得到本王承诺,当日为何会亲临战场”·仲堃仪面露疑惑,思绪转了几转,忽然双目一亮,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双目熠熠生辉,对慕容黎道:“既然如此,那仲堃仪便听国主之令,接任天枢郡守。”·慕容黎满意的点点头。
当年孟章发现药中被人动了手脚时毒已入体三分,假死药又极其伤身,脱身之后身子便垮了,好不容易才调理了这么些年才好些,但平时轻易是不能出门的·他没有收到慕容黎的回信,大概就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千里迢迢赶到战场,挥退了天枢军,一来送慕容黎一个人情,看能不能留仲堃仪一命,若是不能,起码他也已尽力,也见了最后一面。慕容黎觉得这两个人的情形就像当初他和执明,明明视对方为知己,却因为误会产生隔阂。只是,他是因为对执明多有隐瞒,而仲堃仪是因为一时冲动,多说多错。·慕容黎忽然觉得有些思念执明了,封迿说祭坛需设在昱照山的行尸墓- xue -之中,已先行一步前往准备,安排好朝中之事他过几日也要出发前往,很快就能与执明见面了。
 · ·第33章 出发·封迿带着三百余名门徒先一步前往昱照山,山体深处的墓- xue -已被蜂拥而出的行尸掏出了一条通路,祭坛将设在洞- xue -的最深处,那禁锢数万冤魂数百年的地方。
五日后,慕容黎带上纯钩、墨阳、云藏、千胜和谨睨,在三千亲兵护卫下前往天权··慕容黎的信雀到达天权王宫的时候已是深夜,执明正拎着一把白玉壶酒,在宫中漫无目的悠闲晃荡,时不时啜一口酒,对月独酌。
听说慕容黎不日便要到达天权,自是喜不自胜,欣喜之余立刻让小胖又送了两壶酒来,于是酒量还算不错的执明醉倒了··与信雀同时出发的慕容黎脚程稍慢,于两日后抵达,却未见到执明出城相迎,只有鲁大人带着朝中几位重臣恭敬的站在城门口迎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慕容黎见几位大臣脸色都不太好,以为执明出了什么事,问了才知道,执明两日前醉酒后失足跌进花园的池子里,冬日池水冰寒,虽然很快被人捞了起来,但还是着了些风寒。
几位大人本来合计着编个像样的理由,毕竟如今瑶光是中垣第一大国,不能轻易失了礼数,最后却被鲁大人否了·国主未亲自迎接已是失礼,况且国主什么样恐怕这位慕容国主比他们还清楚,没什么好瞒的。
国主回国之后身子虽较原来差了许多,- xing -子却好像回到了战祸之前,回宫后把莫澜留在了宫里·这两个自小厮混到大的混世魔王,如今又凑到了一块,宫人们是彻底遭了殃。
两人日日在宫里走马逗狗耍弄仆从不说,还常常酗酒赌博通宵达旦,甚至甩了护卫微服出宫,大臣日日跪廷劝谏都被驳回,只因为国主玩归玩,政事倒真的是一点都没耽误。
一日也就十二个时辰,白日里玩闹,夜里批阅奏折,歇息的时间自然就少了,这于调理身子是极不宜的·鲁大人劝了无数次,国主都是左耳入右耳出,他到底不是太傅,对国主是打不得骂不得,如今也就指望国主这位好友能规劝一二,否则这么胡闹下去,不仅有失国体,身子也是要跨的。
慕容黎听了鲁大人的话,脸色顿时就由晴转- yin -了,这几日难得愉悦的心情也烟消云散·鲁大人见状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把这些日子国主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告诉了慕容黎,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将人引到执明寝宫。
慕容黎于鲁大人等人回了个礼,便推门进去·大门合上,鲁大人挥了挥手,众人各自散了··执明因着了风寒,有些发热,脸色看起来比前段日子在瑶光之时多了些血色。
慕容黎进来的时候本来是有些气的,但人还病着他总不能掀了被子把人拎起来,便先在外间坐了··面前的案上一边整整齐齐码着奏折,另一边是成堆的书册,奏折不便翻阅,于是慕容黎打算找本书来打发时间。
随手翻了翻,竟全是些杂书,民间的话本子、神鬼异志、前朝野史等等应有尽有,与一旁整整齐齐的奏折形成鲜明对比·执明这些日子定然玩得十分尽兴,慕容黎这样想着,斜睨了一眼执明的睡脸,随手拿了一本《义庄异事》看了起来,他也许多年没有看过这些闲书了。
“阿离”·慕容黎正看到紧要关头,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搭上他的肩头,他顿时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全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身后的执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慕容黎明明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却总是一副老成样子,时不时还要摆出长辈的款教训他,却没想到竟还有如此狼狈的一日,实在是大快人心。
“执明……”慕容黎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本,掸了掸灰尘,放回桌上,转头无奈的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执明··“阿离,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显然是不相信的··“阿离,没想到你还会看这种书”·“幼年也是看的,如今也许久没看过了,有点意思。”
慕容黎淡淡道,若是当初瑶光没有亡国,万事都有上面有几个王兄顶着,他如今恐怕也是个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的主··执明见慕容黎沉默,知道自己大概是勾起了他幼年往事,赶紧打断他的思绪,问道:“阿离饿了吗我让人传晚膳吧。”
原本今日天权应该设国宴款待,但是执明先前没有下令,鲁大人等几位大人见执明卧病,即使设宴也无法出席,横竖都失了礼数,干脆将国宴延后几日,待执明康复了再补上。
于是慕容黎到天权的第一天,二人就在寝宫将执明的药膳当做接风宴吃了··晚饭过后,慕容黎本想告辞,让执明好好休息,却被执明留下了··“白天睡了半日,现下精神好得很,睡不着,阿离陪我四处走走可好”·“好。”
执明闻言喊人来收拾,自己搭了慕容黎的肩膀往外走··“自你走后向煦台一直空着,听说你要来,已经命人打扫过了,晚上阿离就在那里歇息吧·”·“这恐怕不合礼数,如今我已非天权之臣,不便留在宫中。”
执明听这话便不高兴了,皱眉道:“阿离何时在意起这些虚礼了我在瑶光之时,一向都是住在王宫里,何时去过驿馆”·慕容黎见自己开了先例,执明又是个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人,他定争执不过,只得应了。
执明立刻拉着慕容黎去看最近宫里新进的两只孔雀,又命人在花园的亭子里布置炉火,将前几日进贡的仔山羊杀了烤肉吃·走了几步又想让人去搬些佳酿来,却被慕容黎拦住。
“你刚服了药,不可饮酒·”·“我少喝点·”执明道,见慕容黎面色不虞,赶紧改口:“酒都给你喝,我不沾还不行吗”·慕容黎“啧”了一声,显然不信,又道:“风寒未愈,亭子四面通风,夜里凉,若是加重了就不好了,肉让人烤了送到屋里吃吧。”
“那有什么意思哪有这么吃烤肉的”执明拉着慕容黎的袖子,几乎是在耍赖了,见慕容黎不为所动,铁了心不让他好好吃烤肉,又把慕容黎的手背贴在额头上,道:“你看,我烧也退了,好的差不多了。
今- ri -你来我高兴得很,就一次,我一会让人在亭子周围挂上帷幔,风吹不进,再点上几个熏笼,保准比屋里还暖和·”·慕容黎拿这样的执明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还是答应了,大不了一会多盯着点。
“执明,你还是这般任- xing -·听说你回来后便扣下慕郡侯胡闹,夜里都没好好休息”·“我玩归玩,可没耽误正事·”·“可你不好好休息,这样身子怎么调理的好” 慕容黎说到这里压下去的怒气又起来了。
“我现在身子好好的……”执明争辩道,见慕容黎脸色不好,又道:“阿离,你看,明日就是除夕,你难得在天权陪我过年,初一做了法事又要回瑶光了,这两日就别那么多顾虑,陪我玩几天嘛你别板着脸,开心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执明伸手戳慕容黎的嘴角,慕容黎僵了一会,到底不忍扫他的兴,咧嘴一笑,笑的有些傻。
执明乐了,长吁一口气,这两日可以好好玩了··慕容黎则是暗暗摇头叹息,只觉得两个人都有些活回去了·看在是新年的份上,就不惹执明不开心了,说起来他自己也很久没好好过个年了。
 · ·第34章 超度·元月初一,慕容黎、执明等人来到昱照山·行尸掏出的隧道事先已被封迿带人修整过,勉强可容一人直立通行·穿过长长的隧道,便到了墓- xue -之中。
墓- xue -十分宽敞,竟比王宫正殿还要大三倍有余,中央的地面平整,一看便是特别打磨过·其上以朱砂绘出繁复的图案和符咒,东南西北四方依次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四灵图腾之外是细小咒文组成的类似八卦图样,慕容黎带来的五把剑和封迿的波灵分别插在其中六个方位,景门与惊门处是两把以桃木雕刻而成的木剑,虽雕工粗糙,勉强可认出是噬月和燕支的样子,剑身上系着白色的麻绸,绸带上有暗红色的咒文,似乎是以鲜血书就的。
封迿另外安排了四个门徒将慕容黎、执明以及七名身着护卫服制的人带到远离祭坛的一处山壁凹陷处,在周围布下阵法结界,以防被怨灵所伤··大概是因为这群方术师后人身上有太多未解的谜团,慕容黎总感到莫名的不安。
他始终无法完全相信封迿和他的族人·这次他带上了瑶光的新祭司和民间较有声望的几名巫师,这几人虽不懂这些古方术,却有些卜算吉凶的本事,昱照山中另有三千将士暗中待命,无论封氏有何法力,身躯终是肉体凡胎,刀斧加身,一样是死。
若是途中封迿等人稍有异动,这禁锢他们先祖数百年的墓- xue -便也将成为他们的墓- xue -··封迿带来的门徒在祭坛之上站定,形成一种奇特的阵法,未入阵的人则散布在外围护法。
封迿走到慕容黎面前,伸出双手道:“国主,星铭可否暂时交给在下”·慕容黎看了眼执明,见他点头,便将星铭放在封迿的手中··封迿将星铭插在祭坛正中心,祭台之上的炉鼎之中,随后点燃一张朱砂符纸投入其中,炉鼎之中便燃起了火焰。
封迿在炉鼎之旁盘膝坐下,闭目,唇齿翕动,并未发出声音··祭台呈六边形,六角分别燃着一炷香,室内无风,青烟直上·星铭就位后,六缕青烟开始往祭台中央靠近,在星铭周围汇合后,盘旋纠缠在一起,形成类似旋风的形状。
阵中传来一人的诵经声,接着是第二个人,三百多封氏族人似乎循着某种顺序,一个接一个的开口加入··随着诵经声响起,四周的氛围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慕容黎感到周围变得越来越冷,现在正值严冬,山洞中原本比外界要暖和许多,此时却忽然凉了。
一阵- yin -冷的风从隧道缓缓吹了进来,风并不大,却处处透着诡异,此处仅有一个出口,按说风应吹不进来才是,但这风不仅进来了,还源源不绝,依次熄灭了四周的火把,一圈过后,整个山洞中仅存的光源便是炉鼎中带有莹莹绿光的火焰。
慕容黎这才发现,那炉鼎中的火焰不知何时竟变了颜色··祭台之上的六炷香在诵经声中迅速燃尽,青烟却在星铭周围盘绕,久久不散,随着加入的术士越来越多,那股旋风状的烟气渐渐泛起灵光。
慕容黎余光瞥到了什么,警觉转身,发现竟是一团黑影,穿过隧道,向祭坛周围聚集,随着这东西离祭坛越来越近,在火光中渐渐显出人形来·然后陆续有同样的黑影向这里聚集,比肩继踵,但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很快,火光所及之处全是熙熙攘攘的人影,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穿过术士们的身体,竭力向炉鼎靠近,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一样,在四灵图腾之外止步··封迿忽然睁开眼睛,起身将星铭的剑刃从炉鼎中抽出。
随着星铭离开炉鼎,地面上朱砂所绘的图腾咒文仿佛被点亮了一样,闪现出夺目的赤色光芒,而祭坛的上空也亮了起来,犹如一面镜子,倒映出地面上这些图文的影子··原本站在八剑之侧的人也抽出剑刃,双手持剑缓缓向祭台中央走去。
手持墨阳的门徒走到封迿面前,封迿手中的星铭暗光浮动,只见他双目一凝,用力劈下,一剑将墨阳斩成了两段··墨阳与星铭剑刃相触的那一刹那,慕容黎似乎听到了一个人的惨叫声,回首四顾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那怪声也消失了。
这时,人影中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向炉鼎的方向走去,穿过阵中术士的身体,及至炉鼎中央,在炉鼎燃烧着的异色火焰中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每当一个人影投入炉鼎之中,那火焰都会旺上几分,而上方旋涡状的青烟也变得浓郁起来。
封迿再次举起星铭,依次斩断了两把桃木剑,然后是云藏··云藏折断之时,慕容黎再次听到了方才的怪声··“执明,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什么”·“像什么人在哭叫,现在又听不到了。”
执明看了眼祭台,道:“大概是剑刃摩擦的回音吧·”·接着,封迿斩断了千胜··两个熟悉的人影走到慕容黎身边,是齐之侃和公孙钤,两人如老友一般,一齐想慕容黎行了一礼,似是在道谢。
慕容黎拱手回了一礼,抬头时,公孙钤已经转身走远了·齐之侃仍留在原地,似在犹豫什么··“齐将军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可告知在下,只要力所能及,定帮将军办到。”
齐之侃摇头,缓缓抬手,指了指慕容黎的身后,未发一言,转身向炉鼎的方向走去··慕容黎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执明脸色不太好,靠在石壁上,怔怔望着炉鼎,似乎若有所思。
“执明,你怎么了”慕容黎走过去··执明看着慕容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累,顺着石壁往下滑去,慕容黎急忙将他扶住,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执明的身体竟穿过慕容黎的手臂,直接跌到了地上。
“执明你怎么了”慕容黎跪坐下来扶住执明的肩膀,这次倒是实实在在的扶住了,刚松了一口气,发现执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执明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忽然捂住胸口,呼吸也变得粗重··“到底是怎么回事执明你说话”慕容黎想让执明靠在自己怀里,却发现执明的身体再一次穿过了自己的手,倒在了地上,顿时慌了手脚。
“我可能……”执明拿开捂住胸口的手,发现竟染上了鲜血··慕容黎拉开执明的衣襟,顿时如遭雷击,阵前对峙那一日的他在执明胸口刺下的伤口竟然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
他猛然回头看着封迿手中的星铭,猛然站起身来·封迿的身后,祭台之上,燃着异火的鼎炉之中,是那个长相与执明极其相似的少年,少年的身影与星铭的剑鞘重叠,那六缕青烟仿佛一张网,将他的手脚束缚在炉鼎之中,此刻他似乎承受着极度的痛苦,满目泪光的冲着慕容黎的方向大声嘶喊,然而在结界之中却听不见丝毫声音。
·“阿离,不可”执明拉住慕容黎的衣摆想要阻止了他,却被慕容黎一把甩开,转眼便闯出结界,向祭台冲去·· · ·第35章 失踪·外围护法的几人发现慕容黎忽然冲出结界,立刻上前阻拦。
慕容黎心急如焚,正要冲出去,却被人一左一右抓住肩膀,一时怒火中烧,右臂一挥,直接将人扔了出去,左手被人死拽着不放,再次触动了旧伤,情急之下抬脚重重踹上那人的胸口,那人喷出一大口血飞跌出去,生死不知。
慕容黎穿过结界的那一刻,炉鼎中星铭的身影立刻便清晰了起来,原本被结界隔绝在外的凄厉惨叫也令他心惊··本来安安静静陆续往祭台中央行进的亡灵顿时躁动起来,仿佛嗅到血气的饿狼一般,转身向慕容黎身边涌过来。
“阿离快回来”执明本要追出来,却被围过来的几名术士拦住,只得对着慕容黎的方向高声喝止··慕容黎听到执明的声音,心中焦急更甚,一手劈向再次扑上来的一人,这次直接用了死力,来人立刻昏死过去。
阵中的封迿有所察觉,眼见慕容黎连伤数人闯出了结界,又被亡灵包围,立刻一剑斩断谨睨,周围的诵经声密集起来,炉鼎的火焰几番跳动,火苗升腾,几欲窜出炉鼎,而火焰中的星铭的挣扎也更加激烈。
慕容黎奔跑途中回头,发现结界中的执明竟然不见了踪影,一旁的祭司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急忙转身向回跑,刚跑两步,却见执明的身影又凭空出现,仍在原处,被结界中的几人压制不能动弹。
“阿离快回来”执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火光中,他胸口的血迹渐渐晕染开来,脸色也苍白的可怕··慕容黎咬牙忍住奔过去的冲动,止住脚步,决然转身向祭台上冲去。
亡灵的向慕容黎这边聚集过来,虽然没有实体,无法阻挡他的去路,却让他感到十分不安,那些亡灵的身体每次与慕容黎的身体接触都让他忍不住颤栗·但此时关乎执明的- xing -命,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穿过这些亡灵,向祭台冲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妄图阻他去路的人都非死即伤。
由于数名布阵之人被慕容黎所伤,诵经声渐渐被打乱,所有摆阵之人的口鼻纷纷涌出鲜血··封迿见自己的人拦不住慕容黎,立刻举刀向墨阳砍去,其他人则变换阵型,尽力压制这些躁动的亡灵。
“国主……”·封迿双目满是震惊的看着染血的星铭,星铭的剑刃竟被飞奔而来的慕容黎徒手截住,血染剑刃,墨阳逃过一劫,点点血花落地,与地上的朱砂图纹融为一体。
慕容黎此时已是怒极,一掌将手持墨阳的人打下祭台,抬起鲜血淋漓的手狠狠掐住封迿的脖子,将他抵在炉鼎之上,冷声道:“封迿,你的先祖也去了大半,剩下的,算了吧。”
封迿发现慕容黎身后仅仅跟着三四个黑影,几乎将他的身体淹没,此时他的目光- yin -冷到了极点,血- shi -的五指像冰冷滑腻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此刻还敢说一个“不”字,定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封迿余光撇见了什么,忽然抬头,却见上空四灵图腾的虚影变换了位置,四灵向四方散开,中央的空境之处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随着慕容黎手上的血一滴滴汇入地面的符文之中,那一点点的光团逐渐扩大,竟凭空生出了一个新的兽形图腾,而这新生的图腾一出,其他四灵的光芒立刻便显得暗淡至极。
“麒麟”·“是五方兽”·“四灵化五方”·阵中之人纷纷惊呼出声,那是上古麒麟图腾,四灵暗淡,此处方圆百里- yin -气弥漫,不想麒麟竟会于此时于此地现世,只是众人来不及欣喜,便发现那红光潋滟的麒麟图腾中惨杂着一丝丝不祥的- yin -气。
慕容黎见封迿不会他的话,心中怒意更甚,收紧了五指,封迿的颈骨喀嚓作响,无法呼吸,脸色也开始发青··“慕容黎”·这是慕容黎第一次听到星铭的声音,竟也与执明有些相似。
“把星铭放回剑鞘”·慕容黎摇晃了一下被怒意激的有些晕眩的头,顿了顿,松开封迿的脖子,夺过他手中的星铭,绕过他,伸手正要取出炉鼎中的星铭剑鞘。
“王上不可如此”封迿高呼阻拦··慕容黎充耳不闻,将手伸进了炉鼎的火焰之中,那异色的火焰并不灼人,是冰冷的,刺骨的- yin -森寒意顺着手掌涌入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好像开始结冰了,手臂渐渐失去知觉,那股明显不属于人间的森寒让人止不住的心生畏惧。
“阿离不要”·“王上不可快住手”·慕容黎任由那蚀骨的火焰燎着了他的衣袖,握住星铭的剑鞘用力往外一抽。
剑鞘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这剑被那- yin -火浸染许久,入手就如一块千年寒冰,不过片刻整只手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慕容黎撕下一片衣摆将剑鞘裹起来,星铭归鞘,少年亦挣脱束缚从炉鼎上爬了下来,跟在他身边,离开祭台,却被封迿拦住了去路。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国主可知会有何后果”封迿在慕容黎面前,跪下,道:“国主许久未到民间走动,不曾见到那些死于怨灵之手的百姓的惨状。”
慕容黎将星铭的剑鞘搭在封迿的脖子上,冷声道:“封迿,昱照山中遍布瑶光天权大军,本王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得罪了·”封迿忽然站起身来,衣袖一挥,慕容黎闻到一股药香,身体瞬间脱了力,跌倒在地。
封迿两指夹着一枚红尾银针刺入慕容黎的脖子,然后一手搭上慕容黎的额头··慕容黎只觉脑中一阵晕眩,方才的滔天怒意渐渐平息下来,只感到无比疲惫·回过神来,身边的事物已经全变了。
这是一个农家小院,一中年男子在院中劈柴,满脸不耐,一边四五岁大的孩童大概是这男子的儿子,拉着父亲的衣袖哭闹不休·男子周身被一股黑气笼罩,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明显,忽然眉间戾气一闪,原本劈向木桩的斧子转了方向。
一旁的慕容黎惊觉异样,上前阻止,那斧子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哭闹的孩子头上,瞬间脑浆迸裂·孩子倒在地上,脸上只有茫然·男子站在院里愣住了,定定看着手中染满鲜血的斧子,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一时不耐杀了儿子。
慕容黎发现笼罩在男子瘦身的黑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不少,几乎将整个人淹没··忽然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寂静,路过的邻居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男子被尖叫声惊醒,手中的斧子掉在了地上,抱起地上的儿子哭的撕心裂肺,然后起身,带着儿子跳进了井里。
片刻之后,一团黑气从井口浮了起来··一个地方官员带着官兵冲进小院,那官员扫了一眼地上的一大摊血,从怀中摸出手绢捂住鼻子,抱怨着难得休沐却遇到这种事。
顺着血迹走到井边,立刻发现了父子俩的尸体,令人按打捞安葬后先行走出了院子·那团黑气也跟了上去··接着,官员回家与兄弟一言不合发生争执,一怒之下将手中的筷子刺进了弟弟的眼睛,弟弟当场毙命。
官员被弹劾,判了流放·流放途中,官员女干杀了一名同被流放的女子·负责押送的士兵发现他的异样,将他隔离起来,到达流放地后,交给当地的驻军将领处理。
官员被处以极刑,那黑气这次缠上了那个人驻边将领··一日,一行商旅队伍经过此处,因一名商人在途中收养了一名流浪儿,人数与通关文牒上的对不上,双方发生争执,将领命人将他们全数截杀。
封迿收回手,慕容黎醒来,对封迿问道:“那是什么”·“怨灵的记忆·”·慕容黎隐约记得那通关文牒上有遖宿的印记,毓骁一向爱民如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在干什么”执明等人合力终于冲出结界,奔到慕容黎身边,将他与封迿隔开,回头拉过慕容黎的手掀开衣袖查看,发现原本白皙纤细的手从指间到小臂竟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有两处已深可见骨:“你这人怎么……”·慕容黎摇头,挣开执明的手,小心拉开他的衣襟,胸口的刀伤已经消失了。
执明撕下里衣替他包扎手上的伤,一时无语··这些散入民间的怨灵闹出了不少乱子,慕容黎早前便听封迿说过怨灵会加深人心中的恶念,令人做出一些十分冲动的事,后因那些折子写的大同小异,他自以为了解,便没有细问详情,却没想到这些怨灵仅仅因为一点点的恼怒也能趁虚而入,竟让父亲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数万怨灵,这一个多月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国主,祭祀可以继续了吗”·一边是万千无辜的黎民百姓,一边是对他一片真心的执明,而他,是一国之主,也是执明的挚友。
封迿看出慕容黎的挣扎,叹了口气道:“国主,即使现在罢手,执明国主也是没有救的·”·“你说什么”·“国主……”封迿指着慕容黎手中的星铭道:“星铭已毁。”
慕容黎脑中一片空白,抽出星铭,只见剑身之上一道裂纹几乎横过整个剑刃·茫然四顾,那与执明极其相似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啊执明国主”随慕容黎前来的祭司忽然惊叫一声。
慕容黎回头,发现原本在他身边的执明也不见了踪影·· · ·第36章 寻回·昱照山一阵地动山摇,竟是地震了·在山林中驻守的三千瑶光士兵发现不对立刻现身,与同样潜伏在山中的五千天权士兵汇合,前往山中营救他们的国主。
慕容黎被- yin -火所伤,在祭司等人的搀扶下逃出了摇摇欲坠的山洞··封迿在山洞坍塌的最后一刻逃了出来,却只带出来四个人,正是当时设下结界保护慕容黎而未参与祭祀的四人,他的三百多门徒都没能走出那个洞- xue -,一场超度数万亡灵的祭祀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封迿等人离开山洞立刻被等在这里的瑶光士兵抓住,押解回天牢··慕容黎行至半路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已经躺在了天权王宫·慕容黎惊坐起身,发现两手空空,翻身下床,星铭已不在这里。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方夜听到声响立刻推门进来,见慕容黎只着里衣在房中四处翻找,连忙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衣袍给他披上,问道:“这天寒地冻的,王上怎么不加件衣裳就下床了”·“你可见着星铭了”·方夜摇摇头,搀扶着慕容黎往内室走,道:“王上先回床上歇息吧。”
慕容黎何等心思,立刻察觉不对,问道:“可出了什么事我昏迷了多久”·“两日了……”·“星铭在哪里我昏迷前一直握在手里的,为什么不见了”·“属下不知……王上昏迷后,封迿和他的四个徒弟都逃走了,属下已派兵追捕,至今尚无消息。”
因医丞嘱咐王上需好生休养,方夜想即使王上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本打算瞒他一时,可他从未对王上说过谎,瞬间的犹豫便被看穿··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可有执明的消息”当日执明在他眼前消失,在场只有封迿等人和他带去的祭司,国主失踪,天权不可能毫无反应。
“因当时正发生地震,驻守在外的天权士兵认为执明国主遇难了,仍在山中搜寻·”方夜将慕容黎扶到桌边坐下,索- xing -全说了:“属下命人前往玉衡,本想控制住封迿的族人,但玉衡传回消息,封府已经人去楼空。”
“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不知,大概是分散遁走,无人察觉·”·“你命人去查查近一月中垣各国各郡的出入境名册,要快。”
“是·”·两日后,慕容黎收到了第一批消息,约一月之前,陆续有玉衡籍贯的人离开故国,穿过天璇地界前往遖宿,商贩、旅行艺人、医者什么人都有,极有可能是伪装的封氏族人。
“遖宿”慕容黎皱眉,为何又是遖宿·遖宿王的外家也是引傆部族人,莫非他们是寻亲去的吗?无论如何,封氏族人去了遖宿,封迿逃往遖宿的可能- xing -便大了许多,星铭多半也是被封迿偷走。
慕容黎立刻传讯各国边境关卡戒严,并下发封迿等人的画像进行全国搜捕·慕容黎也即日启程,亲自带兵往遖宿方向追赶··方夜一听慕容黎要亲自前往,本是要拼死拦下的,却见慕容黎拆下身上的纱布,那些遍布半身的- yin -火灼伤竟已痊愈,只留下大片的血色印记,看起来不像伤疤,倒像是胎记,色泽鲜艳,尤其是脖子上和右手,如染血般触目惊心。
伤虽痊愈,但慕容黎伤了底子从未好好调养,多番波折,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可谁也拦不住·于是慕容黎拖着病体一路快马狂奔追赶,一路接到消息,封迿在穿过天权边境的时候被驻边军发现,后再次逃脱。
·慕容黎加快了行程,跑死了两匹马,终于追上了封迿的脚步·但封迿此时已经利用迷药强行突围,闯入了遖宿境内·慕容黎看着眼前封迿留下的车辙印,眼睛遍布血丝,稍作犹豫便再次上马,往遖宿奔去。
方夜和随后追来的萧然等人跪了一地,求慕容黎以国事为重,不可闯入敌国·当年瑶光联合天权逼迫遖宿退出中垣,遖宿王虽无意再入中垣,但对瑶光绝不会存多少善意。
慕容黎就这样闯过去,岂不是再次挑起两国纷争但关系到执明- xing -命的星铭近在咫尺,又有何人能挡得住慕容黎的脚步·马车中,封迿听着身后纷至沓来的马蹄声,长长叹了口气,两指敲了敲手中星铭的剑鞘,抱怨道:“执明国主,您可害惨了我了。
那慕容黎记仇的很,原本得罪了他已难逃脱,您还非要跟来,现在可怎么收场”·慕容黎纵马挡在封迿车前,翻身下马,踉跄上前掀开车帘,正撞上一人,竟是执明·“执明”慕容黎顿时欣喜若狂,抓着执明的手,问道:“执明,你没事”·“别担心,我没事。”
执明下了马车,扶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慕容黎安慰道··“你真的没事封迿果然是骗我的……”慕容黎拉着执明往回走,只恨此行没有带飞隼前来,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跟封迿跑到遖宿你身子还没大好,我先送你回天权可好”·“不行……”·执明话音刚落,慕容黎原本的欣喜立刻一扫而空,追问道:“不行为什么你去遖宿做什么”·执明从不曾见过他如此激动,有些担心,解释道:“星铭毁损,封先生说遖宿藏有大量先祖典籍,此去是想找到修复之法,否则,我会有- xing -命之忧……”·“不行,我不信封迿,他曾说你无救,可现在你还好好地,况且正是他的隐瞒险些害了你的- xing -命”·“阿离,这是我的命,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我不想死。”
执明示意方夜上前,对慕容黎道:“你脸色很差,先和方夜他们回瑶光,等一切都解决了,我会去瑶光找你·”·“不行”慕容黎厉声打断执明的话,下令让人围了封迿的马车,对执明道:“若是封迿真有办法,我自然也有办法让他救你。
但你不能去遖宿,当初将遖宿逐出中垣,天权也出了大力,你亲自去太危险了,跟我回去·”·“阿离……”·“你跟我回去”慕容黎定定看着执明,坚持道。
执明见慕容黎精神极差,几近崩溃,实在放心不下,点点头道:“好,我跟你回去·”·慕容黎得了执明答允,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紧紧抓着执明肩膀的双手,走了两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执明早有预备,一把将人接在怀了。
近五日不眠不休的追赶,他真的太累了··执明抱起慕容黎,正要往回走,一队遖宿士兵忽然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执明国主,别来无恙吧”·“子兑”执明将慕容黎交给方夜,挡在二人身前问道:“你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只是我的远亲来探望,这都到家门口了,你们却把人带走,不好吧”·执明有些惊讶,他竟是为封迿而来的。
“你们如今是中垣仅有的两位国主,带着这么点子人就敢闯入敌国,不错,有种·”子兑拍了拍手,笑道:“我不要你们的命你们就该谢天谢地了,还不将人放了”·执明对一旁围着封迿马车的萧然使了个眼色,令其放人,萧然立刻带着人让出一条道来。
封迿这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正要走,被方夜喝住:“慢着星铭留下”·一名瑶光士兵上前取了星铭,回到方夜身后。
子兑并不多做停留,带人撤退··执明抱着慕容黎上了马车,在一队遖宿士兵的监视下往回走··慕容黎再一次醒来,发现已经回到了瑶光,自己的寝宫之中,他猛然坐起身来,摸到身边的星铭才放下心来,还好还好,那不是梦。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 · ·第37章 谣言·元月初一,天权发生地震,昱照山崩,庇护天权数百年的天险昱照关一夕倾塌··天权立国百载,从未有过如此天灾,大家都猜测这预兆着什么不祥之事。
果然,不出三日,便传来了国主遇难的消息·据说,地震之时,天权国主执明正携友登昱照山进行新年祭祀,不幸正遇上地震,双双失踪·天权大军冒着余震之险在一片废墟中寻找两位国主,却只找到重伤昏迷的慕容黎,此后在山中搜寻国主长达一月,一无所获。
执明失踪后,天权由丞相鲁大人为首的几名高官代理朝政·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他们年轻的国主已经遇难,但人们心中的希望也逐渐渺茫·国不可一日无君,天权王室凋零,国主在世时又没有留下子嗣,新君人选再次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新年第一日,执明带前来探望的慕容国主去昱照山游玩的事,在天权朝中几乎人尽皆知·却没想到他们的国主会因此遇难,慕容国主同样在地震中受伤,幸而两国早有友盟之约,瑶光没未因此问责。
然而,随后鲁大人拿出的国主诏书却让人心中有了别的疑虑··国主未留下王储便亡故的事并不多见,但绝非没有先例,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任国主将自己的国家拱手让给外人的,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瑶光国主慕容黎以一人之力将中垣各国玩弄于股掌之上,最终复国,吞并中垣大小诸侯国的事在民间广为流传,他的野心全天下都看在眼里·甚至早有人断言,天权瑶光联盟破裂是迟早的事,待瑶光安抚好大小诸侯国,两国之间必有一战,而天权那混吃等死的执明国主必然不是慕容黎的对手,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整个中垣都将纳入瑶光版图。
现在还未过三五年,两国前不久险些反目成仇,天权兵临城下,竟不知怎么的不了了之,后来慕容国主出使天权,两位还一同出游,才知是和解了·执明国主离奇失踪,却留下了将天权托付给瑶光的诏书,这莫非是上天都在帮那慕容黎吗二人一同出游,在天权的地界,且据说震中伤亡并不严重,为何偏偏是在重重保护之下执明国主遇了难又为何这么巧留下了诏书要知道,执明正值壮年,连个子嗣都没有,他留下诏书本来就是一件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事。
·无论天下人心中有多少疑虑,现在也没有人敢与瑶光作对,瑶光本就是中垣第一大国,用不了多久,天权多半也将是慕容黎囊中之物,还有谁敢得罪这天下第一人于是天权就这样稳稳当当的归并瑶光。
然而慕容黎并未将天权降为郡,而是仍称天权为国,只是如今两国实行共治,天权的奏折由快马每日送来瑶光王宫,由慕容黎批阅后送回··执明的诏书有“官员去留由瑶光国主决定,二品以上朝廷命官及七品以下地方官必须是天权籍贯,不加赋税,不减军备……”,但慕容黎并未向天权派遣瑶光籍官员,只是让萧然带着几名亲信和军队前往交换国书,以防王朝更迭发生动乱,一切文书办妥之后便一个不留的全部回了瑶光。
紧随两国共治的诏书之后,慕容黎又颁下了第二道诏书:玉衡郡为数百年前的引傆部族故土,今玉衡封氏族长封迿于震中救驾有功,加封封迿为玉衡郡王,玉衡当地所有百姓迁至毗邻郡县安置,此后玉衡赐于封氏族人居住,并调走了当地所有官员,由封氏自行选拔担任,仅留边境驻军。
此诏令一出,顿时天下哗然,这不是变相的立国是什么且不说根本无人听说什么引傆部,即使封迿此人在震中救了慕容黎一命,救驾有功的人多了,何曾受过如此重赏。
慕容黎自登基以来崇尚任人唯贤,打压了多少位高无功的旧贵族,如今这么轻易的封王封地,实在是前所未有,难以服众·且这玉衡郡王也着实神秘了些,据说受封第四日,宫中曾使者带着赏赐前来,却在王府吃了闭门羹。
后来才知道,这玉衡郡王除了封王那日在王府里接了旨,之后便带着一封府众门徒不见了踪影,问居住在玉衡郡的其他族人都是一问三不知,而慕容黎却并未降罪··自那以后民间关于天下之主各式各样的传言便流传开来,有人说是慕容黎自己杀了挚友天权王,矫诏夺了天权;一说如今居住在玉衡郡的引傆部族是上古时代巫师的后人,慕容黎当年正是靠了他们施展邪术才谋得了这天下之主,如今已然是慕容黎掌控天下的爪牙,所以才会被如此厚待;还有一说慕容黎在早年天璇攻城,瑶光国破的时候已随父兄跳城殉国身亡,如今的瑶光王其实是地狱归来的恶鬼,是回来报仇的,所以自从他回来之后,各国动乱不休,曾与瑶光灭国相关的几国国主都死于非命,各国也沦为瑶光的郡县,天权国主携其登山参与新年祭祀其实是打算办一场法事收了这妖孽,却反被其害,当年昱照山的地震正是上天降下的天�!け椴继烊ù蠼中∠锏陌揍ι形慈コ辉蛄餮栽诿窦浯耍疵鞴髑д嫱蛉肥悄饺堇韬λ赖�原本民间就谣言四起,说什么都有,这一条也不新鲜,本不至于引起什么轰动,但这次却是从宫中传出来的,不仅如此,还有人说执明国主枉死的冤魂并未得到安息,而是跟着慕容黎回了瑶光,有巡逻士兵亲眼见到满身鲜血的执明国主出现在瑶光王宫之中。
上报国主之后,国主亲自带人全宫搜查,却一无所获·没过两日,王城外便张贴了重金寻求精通- yin -阳之术的民间术士·于是,瑶光国主慕容黎害死挚友篡位,后被厉鬼索命的消息算是落到了实处。
朝中不少人纷纷进言,民间百姓对这些荒诞离奇的故事兴味极重,任他们这样传下去于安定民心大大不利,当务之急是想出个消除谣言的法子·慕容黎却毫不在意,被劝谏的烦了,索- xing -贬了几个对朝中无甚贡献整日危言耸听的言官,之后便再无人动作。
民间谣言俞传俞烈,因无人阻止,后来竟被编了折子戏直接登了台,萧然不经意听军中小兵说起,一时好奇,休沐时还拉了方夜一起去看,结果气的差点掀了那个戏班子·两人带着一肚子气回宫向他们的王上禀报,却被拦在了寝宫之外。
见王上已就寝,两人便只能退下··瑶光王城,寝宫密室之中,慕容黎一人独坐一桌,自斟自饮,对面是空了大半的剑架,如今仅余一把星铭·自遖宿回来的路上,执明便仿佛彻底消失了,再没有出现过。
慕容黎时常想,若是当时他没有把执明带回来,而是让他跟封迿去了遖宿,执明现在会不会好好的不,不会,且不说封迿会不会利用星铭和执明再次施术,若是封迿真的找到了法子,也该回来了,毕竟,他大半的族人如今都在玉衡。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慕容黎又想到,若是他在封迿斩断第一把宝剑的时候发现执明的异样,能够早些阻止,该多好,星铭和执明都会好好的,他们那么像,就像一对兄弟,若是站在一起,一定十分有趣。
早就听说星铭与天权王室血脉相系,慕容黎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问的更仔细一些,那八柄宝剑何等坚韧,星铭如何能在连番重击之下保全可若是他能够早些知道,又有足够的时间去思量,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没有什么若是,没有如果,时光无法倒流,他只能受着,等着,或许有一天,执明会像之前一样,忽然就出现了。
他时常会有一种错觉,执明并没有死,他还活着,只是自己看不见罢了··不知喝了多少酒,慕容黎终于有些醉了,踉跄起身,走到剑架之旁,抬起手指,颤抖着划过星铭的剑鞘,轻声唤道:“执明……”· · ·第38章 终章·冬去春来,距离天权国丧已经过了小半年。
久经战乱的中垣百废待兴,慕容黎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政事之中,在整个中垣范围内除旧制,立新法,统一货币,与周边小国开展通商·在慕容黎的治理之下,短短时日,中垣已经一扫战后的满目疮痍,开始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
方夜和萧然对国主的担忧一日深过一日,慕容黎近年多伤多病,大大伤了身子,年初又被- yin -火所伤,不知什么原因那- yin -火之伤竟不医而愈,连那原本触目惊心的血印都消失了,但身子失于调养,一直没有大好。
后又忙于政事,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二人担心他的身子会彻底跨掉,于是整日让医丞寻些补身的方子·直到有一日,慕容黎吃着方夜端来的滋补药粥,忽然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滴在碗里,触目惊心。
一旁的方夜吓坏了,赶紧宣来医丞诊断··医丞暗自看了眼方夜,方夜不明所以,茫然问道:“国主这是怎么了”·医丞咳了声,垂头低声道:“国主并无大碍,只是近日……补的有些过了……”·慕容黎平日忙,饮食起居都未曾留过心,只当是调理的汤药,这才知道他每日吃的是些什么。
但方夜他们是好意,他也不好苛责,只是黑了脸,让方夜送医丞出去,喝了口茶,起身亲自关了大门,回书房接着批折子··因慕容黎日日诸事繁忙,所以很多琐碎的小事都未引起他的注意。
比如有那么几次,膳食少了几个菜,慕容黎便未能发觉·他一向崇尚节俭,但国主的膳食再怎么缩减也能够十个人饱餐一顿,他每日用膳吃个七八分饱便罢,故并未发现少了几个菜。
退膳的宫人倒是发现了,前来收拾的小太监顿时吓的面如土色,幸好慕容黎用过膳就回了书房,否则御前失仪即使国主不怪罪,掌事也不会轻饶了他·司膳官得知后几乎要掀了御膳房,御膳房的食物常会做两份,一份上膳前作验毒之用,验过无误才会呈上去,而这用作验毒的一份就落入了这些宫人的腹中,被宫人偷偷将剩下的带回家也是常事,但哪个不知死活的贪吃宫人竟误盗了国主的膳食。
可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只得拉了负责送膳的几个宫人打罚了事··不过十日,又出了事·慕容黎晚上常常批阅奏章到深夜,因此膳房常常会为他预备几样清淡的粥食,有一日方夜命人晚间送一道慕容黎常用的小米山药粥过去,结果到了晚间,灶上小火煨着的砂锅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内里空空,竟是又被盗了。
慕容黎事忙,后来也忘记传了膳食,忙完之后自去睡了·御膳房这次是彻底炸了锅,查不出罪魁祸首,只得上报内务府,结果这数月来,这样的事竟不只一件两件·三个月前,国子监的几个纨绔子弟养在园子里的兔子被盗了几只,后来被看护御花园的宫人发现,那宫人正好与负责养兔子的宫人相熟,并未惊动旁人给悄悄送了回来,据说啃坏了不少花草,幸好当时冬雪未化,无人发觉。
两个多月前,内务府新制的一批冬衣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件国主预备赏给萧将军的狐裘不翼而飞,幸好萧将军当时身在天权,回来的时候严冬已过,也就忘了来取,涉事的人又逃过了一条命去。
不得不说,这一任内务府总管的运气着实不错··月前宫中的藏书阁被闯入,十几本记载瑶光历代国主的起居注失窃,众人正找的人仰马翻··前几日,琉璃国因国主失踪而空置了数月的王位终于迎来了新君。
年仅六岁的大王子次子即位,而先前因身残无缘王位的大王子却未能有幸见到儿子登基便病逝了·瑶光亦派遣了使者前去观礼,使者带回来的贡品中有几块稀有的玉石,却还没见上国主的面便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这才将事捅到了国主面前。
慕容黎也觉得事有蹊跷,瑶光王宫各处守卫森严,自他登基以来除了莫澜遇刺那一夜两批刺客偷袭,还从未出过什么乱子,贡品被盗虽不值什么,但王宫岂容这些宵小任意妄为,于是立刻命人严查,却一无所获。
大约是因为常年劳累,慕容黎在一次早朝后病倒了·那几日北方的几个诸侯正蠢蠢欲动,慕容黎熬了两个通宵处理军务,早朝时便觉不适,本想回到寝宫再宣医丞,却被军机大臣绊住了脚,结果倒在了御书房里。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国主抱恙的消息不胫而走··本以为慕容黎年轻体健,不过两日便能痊愈,却不想这病反反复复,半月都过去了,依然没能下床,反而有愈渐加重的趋势。
消息传到北方,几名早有反意的诸侯便趁此时机造了反··这时又有人在民间大肆宣扬慕容黎的暴君之名,起因是近几个月常有人被暗中抓走,虽不过几日都被送了回来,但归来后都会大病一场,有几人没能熬过去便送了命。
原本人们都以为是民间兴起了什么邪教组织,却有人在打斗中发现,一人的中衣衣襟之上有一种十分特别的图腾,后来有人认出了那竟是玉衡封氏的族徽,于是慕容黎利用精通巫术的封氏一族暗中排除异己的谣言便传开了。
慕容黎残害挚友夺天下的传言又再次被翻了出来,这次真的是内忧外患·王宫中来路各异的刺客也是应接不暇,方夜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这一日夜间,方夜接到回报,宫中抓到了几名刺客,正在审问。
方夜离去后,一队刺客避过巡逻队伍,打开了瑶光王宫的密道偷偷潜了进来·这密道的事慕容黎并未告知任何人,出入口处也未特意安排人看守,而瑶光王宫最严密的关卡都布在外围,这队刺客穿过了密道,直接入了内城,偷袭了几名守卫不过片刻便到了慕容黎的寝宫。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慕容黎人虽昏睡着,却是十分警觉,听到门口的响动便知又有刺客造访·凝神听了听,方夜不在,这次的人数似乎太多了些,不知是怎么闯过重重关卡到了这里。
慕容黎暗中握住了枕边的短剑,在刺客靠近的时候踢起被子将一名刺客蒙头罩住,一剑准准洞穿了对方的咽喉,刺客倒地,溅起了满室血腥·几名刺客并未被震慑,顿了片刻便一拥而上。
慕容黎左支右绌,大病未愈的他又怎会是这帮刺客的对手,趁人不备取了外间的烛火投向窗幔,瞬间便燃了起来·一名刺客前去灭火,剩下几人再次一拥而上誓要在救兵赶来前将慕容黎毙于剑下。
这时,一名刺客忽然停住了动作,踉跄两步,悄无声息的倒地·另外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时·忽然,一段闪着寒光的剑刃从另一名刺客的喉中穿出,挑落了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扭曲的面孔,那人抽搐了几下,未及出声便倒了地。
黑暗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衣,脸色苍白,半面染血,犹如厉鬼,那血仿佛顺着脖子染透了整件黑衣,握剑的手亦是血迹斑斑,剑锋上的血顺着剑刃一滴滴落在地上,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剑下这人的。
“嘭”的一声,寝宫大门被撞开,方夜带着卫兵冲了进来,也被这黑衣人唬了一跳,但立刻便看清情势,将几名被吓傻的刺客废了手脚,押到一边··黑衣人抱起瘫倒在墙边的慕容黎,放在一旁的榻上。
一旁烧了半间宫室的火被扑灭,刺客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宫人重新点上了灯,方夜这才看清那黑衣人的面容··“执明国主”·众人闻声往这边走来,绕过惊呆的方统领,却只看到黑衣人一副厉鬼模样。
“退下”一声喑哑的低喝从那黑衣人身后传来,虽病中有气无力,却依然慑人··“退下都退下”方夜回过神来,立刻喝退了一脸惊惧的众人。
对执明行了一礼,也退了下去··执明取内室取了床被子出来,将慕容黎裹住,想了想又将人抱回了床上,不悦问道:“你的人怎么做事的”·慕容黎摇摇头,转而问道:“可吃过饭了”·“吃了,你饿吗我去给你取些吃食过来”·“不必了。”
执明捡起了慕容黎的短剑放回剑鞘,道:“你该让人备些迷药□□什么的放在手边,一把剑能顶什么用·”·“嗯·”慕容黎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若不是病了,这些人早就是他剑下亡魂了,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执明定会与他争论不休,又要费好些气力。
慕容黎见执明起身往外走,问道:“你去哪”·却见外间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执明回到他床边坐下,道:“我还能去哪睡吧。”
整个中垣再次被一则流言席卷,执明国主并非慕容黎所杀·消息是几名被释放的刺客传出来了,那夜闯宫的刺客中有几人来自天权,据说他们已经闯进了慕容黎的寝宫,几乎就要手刃仇人了,他们的执明国主却忽然显灵,救下了慕容黎。
试想若是执明国主真的死于慕容黎之手,又怎么会在危急关头救下自己的仇人,而慕容黎在得知他们几人是天权人,为替国主报仇而来之后,竟未问罪,而是将他们放了,同去的其他人在严加审问后都被处以极刑,可见慕容黎对天权是十分厚待的。
于是中垣各大戏班再次换了新的戏本子,这新戏的第一幕讲的是亡国王子慕容黎结识挚友天权国主执明,二人合力驱除外侮并复瑶光国的故事·第二幕讲的是二位年轻的国主共创中垣盛世,执明却忽然被暗杀,将自己的国家托付给慕容黎,而慕容黎为找出杀害挚友的凶手,派人在整个中垣明察暗访数年,却因种种误解被当做杀害挚友的真凶。
第三幕最为离奇,慕容黎病重,宫中闯入刺客,危在旦夕之时,天权国主显灵救下了挚友·天权国主的英灵并未往生,而是一直留在人间,守护着中垣大陆上的百姓。
过了数年,从天权的官员中有传言执明国主并未遇难,而是生了怪病,在瑶光王宫中修养,因为他们发现的折子上批阅的字迹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几位老臣认出那竟是先王的字迹几名天权高官亲自前往瑶光谒见瑶光国主问询,慕容黎当着他们的面写出了执明的字体,令众人失望而归。
字迹的谣言传到民间,那三幕戏便又加了一幕,说的是当年昱照山地震之时执明国主并未身亡,而是受了重伤,被慕容黎带回瑶光医治,前些年终于伤愈,却因两国已然合并,不想中垣再起波澜,于是并未归国,而是留在瑶光,暗中帮助慕容黎打理朝政。
二人一明一暗,开创中垣长达百年的盛世··至于为何慕容黎要用执明的字迹批阅奏折,为何在天权受伤的执明舍近求远去了瑶光养伤,真相究竟如何,并没有多少人去深究,纵使有人反驳,也有更多的人想出个描补的说法,大部分人更愿意相信带给他们繁华盛世的君主是个勤政爱民的仁厚之君。
无论如何,这四幕戏彻底洗清了慕容黎的恶名,很久之后的数年,两位国主的情谊都被中垣百姓广为传唱,中垣的盛世也自此步入正途··作者有话要说:·阿弥陀佛终于结局了来自亲妈粉的HE有感觉到森森的善意吗·前面挖了很多坑,比如子兑说“念旧”,比如慕容黎为啥一剑刺中执明的胸口,比如星铭为啥与执明那么像,比如执明与封迿私下见面,比如执明为啥神出鬼没……全部番外见……然后剧透一下,番外有床戏,真的·下一篇会是重生文,依然是尽量原著向,大概会先放一两章重生前的,然后等框架画好再接着写,不过审计民工年审忙到死,可能不会那么快更,会有人等我么?(? ???ω??? ?)?· · ·第39章 番外一 慕容黎·慕容黎是瑶光的小王子,自小聪慧绝伦,无论琴棋书画还是骑- she -武艺都十分出色。
几位王兄也逊色不了几分,立王储无论是立长还是立贤都落不到他头上,他生- xing -贪玩,虽从小与几位王子一同受教治国之道,却从未有身为王位继承人之一的自觉,甚至连为臣都不大乐意,只想等到及冠出宫立府,做个闲散王爷,自去过他的闲云野鹤的日子。
然而,他没能等到父王亲自为他加冠的那一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天璇大军攻城时,慕容黎并不在王城之中·他半月前偷溜出宫,藏在浮玉山脚下,一个隐居的老箫师家中,与之一同试图复原一首断章的古曲。
那老箫师选的隐居之所远离官道,十分幽静,旁人轻易找不见路,因此瑶光城破那么大的动静,慕容黎一点也不知道·阿煦找到老箫师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瑶光城破的第二日傍晚。
慕容黎看着粗鲁的推门进来的阿煦,心中不悦,但看阿煦脸色苍白憔悴,想必是有要事才会来寻他,便没有发作·阿煦拉过他与老箫师道别,然后带着他离开·那时的慕容黎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山外四处弥漫着熏人的烟气,夹杂着丝丝血腥之气,而这混杂的不祥之气在他接近大道的路上愈渐浓烈。
在看到第一具瑶光士兵残破的尸骸时,慕容黎立刻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不是回宫的路·慕容黎立刻调转马头往王宫的方向疾驰·当时尚未与接应的人碰头,身体孱弱的阿煦一个人根本不是慕容黎的对手,只好带他抄小路回王宫,从密道进入了瑶光王城之中。
慕容黎看到了他此生最恐惧的景象,这也成为他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之源·他的亲人都在城门口等着他,一个不少,却支离破碎··那时的慕容黎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从小在父兄庇荫之下娇宠着长大,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城破,亡国,若是寻常百姓,熬过了战火便有了生机,但王室不行,国亡了,便只有殉国一途,这是身为王室之人最后的骄傲··阿煦将登上城墙的慕容黎拉了下来,将共主玉印交给他,他随手扔了,国都亡了,他有这块玉又有什么用阿煦却告诉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出了外城,便有人来接应,瑶光王室仅剩他一人,但忠于瑶光的臣子还有许多幸存,他们会帮助他报仇,复国。
慕容黎当时无法思考太多,听了阿煦的话便答应了,拉着阿煦准备原路返回,阿煦却甩开了他的手,解开外袍,露出一身尊贵的王子袍服··那一日,慕容黎一个人躲在暗处,看着他自小的玩伴替他跳下城墙,摔得血肉模糊,看着巡城的天璇士兵拿着刀戬随意戳刺亲人和挚友的遗骸,查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第二天,天璇士兵撤出了瑶光,并将王城封锁·慕容黎这时才从- yin -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赤红的夕阳和缠绵百里的血泊刺痛了他的眼睛,严重干涩,却流不出泪来,双手的指甲扎进手掌,鲜血淋漓。
他一个人收殓了所有亲人的尸骨,聚集在王城空旷之处,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火仿佛将王城之上的天空一同点燃,正如他心中滔天的恨与怒·不只是对灭国的天璇,而是对这整个钧天乱世,这乱世亡了他的家国,逼死了他的亲人,那便让整个天下来为他们陪葬吧。
·四处都有搜捕瑶光旧部的天璇士兵,因此他还不能与他的人汇合,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瑶光·慕容黎离开瑶光王宫的时候手里只有一只古冷箫,于是便混入一队旅行艺人之中,随他们到了天玑。
恰逢天玑立国,慕容黎自觉机会来了,既然这世道乱了,那便让它更乱一些,想要天下大乱,自然还是要从这些野心勃勃的君王身上下手更快些··立国大典之上需乐师演奏,他用药让其中的箫师生了点小病,在班主面前露了一手,顺利顶替了箫师的位置。
一曲衁歌,让慕容离名震天下,却也为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那些纨绔子弟眼中的戏谑让他十足的恶心,但他彼时不过一个伶人,纵使一根手指便能取了他们的- xing -命,为了大计也只能强自按捺。
这时天权的莫县主找上了他,虽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居心,却没有高官贵戚的架子,礼数周全也周全,并不曾借着权势强迫他做什么·思及富饶的天权国那位执明国主,倚仗天险之势,受祖辈荫庇,终日玩乐不思进取,若是能加以利用,定能事半功倍。
慕容黎就这样跟着莫澜去了天权,见到了执明,如他的父兄和阿煦一般唤他“阿黎”·心若赤子,这是他初见执明的印象·仗着执明的宠幸,一步步从伶人爬上了一国兰台令的位子。
他借着天权使臣的身份,搅弄风云,挑起天下纷争·这一次,慕容离相中了野心勃勃的企图进军中垣的遖宿王·慕容黎成功挑起了遖宿对天璇的敌意,并设计两国开战,却被天璇侥幸胜出。
之后遖宿天玑开战,天玑亡国,紧接着是天枢,其中或多或少都有慕容黎的手笔··中垣战火愈演愈烈,慕容黎心中的愤恨却在执明一腔热忱相待之中,一日日,一点一点的平息了下去。
乱世之中,谁又不无辜呢于是慕容黎想,算了,放过这满目疮痍的中垣大陆,只灭了天璇便罢手吧··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其他,而是离开天权。
执明视慕容黎为挚友,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离开·执明问他想要什么,他告诉执明,若是有一日执明想要这天下了再告知·慕容黎心想,若是执明想要这天下,那他想做的一切都可顺理成章。
他虽自小无心王位,但该学的一点都没落下,依他的智谋加上天权的财富,夺得天下并非难事,而执明作为回报,助他灭天璇即可,如此便可银货两讫,一切都是完美的·但很快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执明那样的人如何会在意这些俗物,他合该在这天险屏障之后无忧无虑的生活,那鲜血与白骨铺就的道路不适合他,还是不要让他染血吧。
慕容黎离开了天权去了遖宿,他自觉不是个良善之人,之前行事无所顾忌,结了不少仇家,留下早晚会害了天权,也害了执明··遖宿王本是个不错的人选,但相处时日一久,他便发现对方并非一开始展现的明君面貌。
慕容黎将目标转向毓骁,步步为营将毓骁推上王位,利用毓骁将瑶光从天璇夺了回来··慕容黎原本只打算复仇,并没有复国之心,王朝的更迭必将带来动荡,百姓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何必再生波折,统治者是谁又有何要紧但在他看着昔日的瑶光子民奋起反抗守城的天璇将士,打开城门迎接毓骁的军队入主瑶光时,才发现,纵使能够安居乐业,也不过是苟且偷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做亡国之民。
于是原本打算止步于立郡的慕容黎重新踏上征途,他到昔日王室宗祠跪拜祖上,向祖宗发誓有朝一日自己一定会真正拿回瑶光,光复王室重振慕容家族·接下来便要速战速决,出使天权,佯装被掳,派出刺客在太师和太傅面前露出马脚,嫁祸天璇,遖宿与天权两军合力,天璇灭。
然而,慕容黎心中却并不好受,人非草木,执明和毓骁是如何待他的,他都看在眼里,可他对这二人总是利用居多·于毓骁,他有救命之恩,尚可功过相抵,但对执明,他又该如何去偿还呢来不及思索,很快,因为艮墨池的设计,慕容黎与毓骁反目成仇,遖宿与瑶光开战。
瑶光不过一个郡县,如何能抵抗日渐壮大的遖宿大军,为了刚刚重获新生的瑶光,他不得已再次利用了执明,而这一次,天权彻底被拉入了战局之中·执明虽是个混吃等死的- xing -子,但慕容黎一直都知道执明不傻,只是懒,却不知他这次为何这般傻,这般不顾一切的便加入了这场乱局。
执明在他书房自言自语的那一次,他总觉得执明发现了什么,但他后来没有问过,初时是不敢问,后来是没有必要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原著向·遖宿败退,瑶光立国,执明在登基大典上以血肉之躯为慕容黎挡下致命一剑,他再一次的动容了,可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执明所求不过是带他回天权,一起混吃等死,悠闲度日,可他的肩上如今却担起了整个瑶光。
幸好执明又有了新的好友,子煜,那个带着一身秘密,在这微妙的时机接近执明的异国王爷,目的成迷,待执明却极好,至少比他好·因执明心系瑶光,威将军寻隙造反,太傅死,执明第一次对慕容黎冷眼相待。
为助瑶光讨伐开阳,执明派子煜带兵前来,慕容黎错估了形势,他没有想到仲堃仪的目的在于让他与执明反目,于是这一局慕容黎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赔上了子煜的- xing -命,也赔上了执明的赤子之心。
随着误解一步步加深,执明待他再不复从前,往日的“阿离”变成了冷冰冰的“慕容国主”··天权兵临城下之时,慕容黎独自一人出城面对天权的二十万大军。
面对执明的误解,他百口莫辩,但他无论如何不能与执明开战,于情于理都不能·因此他选择孤身出城,执明出兵是因为误会,若是他能说服执明退兵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便只能赌他在执明心中有多少分量,执明会不会杀了他,他此生亏欠执明良多,若是执明想要他的命,他无话可说,但也仅止于此,他出城前已安排好了一切,瑶光可归顺天权,但若执明企图做出任何伤害瑶光子民的事,城门之后的数万瑶光军绝不会后退半步。
幸而后来峰回路转,莫澜的介入让两人有了冰释前嫌的机会,执明轻易的谅解了他·纵使知道曾被欺骗利用,也不曾责怪,反而待他更甚从前·那一日,慕容黎从昏睡中醒来,听到那声久违的“阿离”,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乱世之中,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执明被子兑掳走,六壬传说的真相一点点揭开,古老而神秘的方术师部族浮出水面·慕容黎对这些奇门异术一无所知,只能依仗识人之能去辨别封迿所言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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