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 by 夜澜星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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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 by 夜澜星淡(上)
 ·文案·《幻城》同人,接原著结尾·耽美,BL,重口!喜欢小清新的请慎入!cp:释索,烬索·罹天烬变身新一代“魂斗罗”,穿越又搞事儿。
樱空释升级通关boss,作死又□□焚身·卡索外表纯情,内心……其实别有洞天,集神的精华于一身,奥斯卡影帝级··内容标签: 年下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卡索、樱空释、罹天烬 ┃ 配角:梨落、星旧、皇柝、月神、潮涯、火燚等 ┃ 其它:耽美,耽美,耽美,重要的事说三遍· · ·第一卷 寻梦之旅 ·第1章 爱别离·1、烬索、释索,《幻城》同人,BL,BL,BL!!!重要的事儿说三遍!!!有BE,有HE,小清新的慎入·2、接原著结尾,原著向电视剧情节借用无限脑洞。
3、老年文笔渣··背负命运的枷锁,跨越时间的长河,天际回荡着绵绵忧伤·白色羽翼煽动炙热的思念,是谁在浅吟,是谁在低唱·命运的齿轮,无声咬合,零落满目的伤……·----------------正文分割线----------------· · ·第一卷 寻梦之旅 ·01 爱别离·(只有本章用第一人称)·雪之刃闪着冰冷的幽光穿透了银色的躯体。
视线模糊成黑白胶片,滚滚烟尘风中缭乱,空中扬起一抹耀眼的白·那抹白,一尘不染,洋洋洒洒,丝丝缕缕,却好似死神的刀刃扎进了灵魂里··我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疯子一样哭喊着扑过去,却无力挽留逐渐消逝的温热·紧拥着已无气息的身体·绝望撕碎了每一寸血肉,万千利刃在胸腔炸裂,痛,铺天盖地·火辣的咸腥从四面八方绞挤而来,直涌入喉,瞬间,翻涌而出。
眼前只有一片狰狞的艳丽··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用全部生命来倾吐对你绝望的思念:·你说过要永远守护我,·你说过我是你的天下,·你说过……·我的血,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泣血的恸哭中,幻力如洪四溢,赤芒映红整个天际,熊熊烈焰在血色中腾起。
刃雪城在烈焰中哀嚎颤抖,我却在崩塌的地狱中放声大笑:·烧吧,烧吧,烧光这些虚伪丑恶,让这个世界一起为你陪葬……·突然,周围陷入了黑暗,火光、鲜血、纯白、狂笑都沉入无边无际的虚无中。
水滴回响····涟漪微漾·····“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想放弃吗这可是约定的最后一世了,如果……”·头脑里响起这空灵的声音,沉沉如秋水漾着层层涟漪,每一个语调都像化不开的丝,直缠进心里。
这是在问我吗,可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然而在没作思索之前,我的身体却好像已经给出了答案··“你真是对他太执着了·好吧,约定之期将近,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世界又一次沉寂,整个身体都融在了黑暗里。
刚刚那没顶的绝望,还汹涌在胸腔,就连怀里那具身体的冰冷触感,也还残存在指尖·可是,这一瞬,却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我死了吗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我最爱的人,我的哥哥,冰王卡索在我眼前气绝·而我,火族王子罹天烬,在冰王自尽的那一刻才突然找回前世的记忆:我不是火族的王子,我是冰王的弟弟樱空释。
几生几世我都想给哥哥快乐自由,而如今,却亲自带领火族兵将灭了哥哥的国,屠了哥哥的城,杀尽他的人民,最终逼他自绝于我面前··哥,没有你,我怎能独活没有你,我哪里都不想去……·落樱坡上,我看到了那寂寥的白色背影。
片片落英轻轻拂起银色发丝,晚霞映衬着他精致的脸庞·他静寞凝望的温柔总是如樱花落雨·在恍然如梦的缤纷落英中,他四月初阳般的笑容清雅而温暖·那是照进我心底的唯一的阳光,是我可以用生命来交换的珍藏。
他抬起头,温柔轻语:释,我等你很久了……·我欣喜地奋力追去,却越追越远,越追越遥不可及·烦躁地辗转着身体,窒息般的痛苦让我无法忍受。
突然,前方有暖光洒来·这光,让人熟悉到决堤,让人心痛到无力,我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不断地追寻,即使那是地狱也在所不惜··靠近了,靠近了……·一片柔色光晕里,片片樱花打着旋飞舞在虚空中,如同那日落樱坡的纷纷花雨。
沉静如睡莲,一个人静静躺在樱花托起的云雾中·他依然身着熟悉的白色长袍,襟带飘扬,简单又精致的金丝暗纹在柔光中时隐时现·他云烟般的银发飘洒在樱花云霭中。
安详恬淡的侧颜起伏若远山,微翘的嘴角浮现着几不可查的笑容··不知何时,泪水已然决堤··哥……哥……·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在中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下。
不甘心地再次靠过去,却被力道更大的神力抛飞出去·这幻术之强,我前所未见··血腥味浓烈翻涌,一口鲜血呕出,满地殷红·我狼狈挣扎着抬起头。
樱花云雾消失了,哥哥的身体轻轻飘落,被一双黑色的手臂轻轻托起,哥躺在那人的怀里,如婴儿一般安睡··一万个不甘心,双眼强撑着注满力量,我怒视着那人。
那人高挑的身材,一身缎色黑袍隐约浮现金丝暗纹,锃亮的黑色宝石与珠玉点缀在他如瀑黑发上·如漆的莹眸被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着,看不清神色·我心中一阵悸动,他竟然和哥哥有几分神似,虽然只一眼就知道是不同的人,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让我想起哥哥的侧颜。
那人一直低头凝视着怀中之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把哥还给我……还给我”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到了最后竟然有了乞求的语气。
静默片刻,那黑衣人抬起头凝望着我,黑色的眸中一片肃杀·低沉的声音带着威严缓缓响起:“还给你呵,他从来不属于你……现在更是……”我竟然语塞,苦涩更甚。
仿佛是成功看到了预期中的反应,黑衣人满足地冷笑出声:“我渊祭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既然我答应了他,自然要‘照顾’好你·”·答应了谁为什么……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却被我轻易抛弃。
我焦躁的内心只渴求着一个答案··“你能救活我哥吗”·他没有立刻回答,幽幽的黑眸明暗不定·终于他还是开口了,仿佛是穿越亘古的叹息:“……不能……万事万物都要遵守世界的平衡,再强大的神也无例外。
当初他来找我要隐莲让你重生,代价是用他下一世的神寿作为交换,如今他已再无神寿,烟消云散只是时间的问题·”·瞬间,如遭雷击,终于了解了全部原委,可痛却更深入骨髓。
“如何才能救他,既然你把我唤来,不可能只告诉我如今什么都不能做了吧”我终于冷静下来,紧紧抓住一切微小的希冀··“嗯……果然是神界幻术最高的人,头脑也不逊色。”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低沉的语调,始终无波无澜,仿佛这在他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游戏··“渊祭,废话少说,你想要什么,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过去,现在以及我的将来,怎样都已经不再重要,唯有卡索,我可以拿一切来交换··仿佛听到了笑话,渊祭低笑起来:“你还有什么可以交换如今你的神力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像你这样用隐莲重生过的神,再强大,也再无来世·你的今生若终结了,你会彻底在这世上消失……”·他不在,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我仰头苦笑自嘲:“……彻底消失不好吗没有我哥的世界,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再次注满意志,我追问着,“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他·渊祭没有回答,他再次低头凝望着怀中人,似是倾诉,又如呓语,而语气却变得温暖而柔软,好像生怕惊醒梦中人:“你还真是狠心。
你想惩罚他,还想折磨我,我们都被你算计进去了,那赌约终于要清算了吧……”他长长的羽睫在微微颤动,黝黑的眸瞳间似是多了几分雾气··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向无尽的黑暗走去。
衣带翻飞,樱花落雨,簌簌之声若有似无,如同心底深处无声的叹息……·心急如焚,我连忙想要追去,却突然一脚踏空,跌进虚空里·迷蒙间,耳边隐隐约约又响起那低沉的声音:“时间已经重启,重头来过的代价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去吧,他在等着你……”· · ·第2章 时间之轮·02时间之轮·“时间已经重启,重头来过的代价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去吧,他在等着你……“·混沌充斥天地,日月更迭,乾坤异位,斗转星移……罹天烬的眼前如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着过往的画面,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呼吸,他只注视着一个人:死在他怀里的卡索,战斗着的卡索,成为冰王的卡索,抱着自己痛哭的卡索,以保护者的身姿守护他的卡索,亲吻他眉毛的微笑如春风的卡索…………·罹天烬想伸出手留住片刻温存,那如水的笑容却消散在时间的漩涡里。
悲伤满溢,夹杂着丝丝艳红的墨色长发凌乱地飞扬在风声里,罹天烬像婴儿一样蜷缩着,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地□□:“哥……哥……等等我……”痛苦地在心里呐喊着,罹天烬挣脱犹如噩梦一样的时间之轮,慢慢转醒……·水滴回响。
··涟漪微漾····“你醒了”是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罹天烬愣怔片刻,随即慢慢坐起。
环顾四周,他正坐在一张覆盖着蓝色与白色帐幔的星床上·寻声望去,一个蓝袍的占星师优雅地挥舞着手中的星杖,星杖过处留下深蓝的雾色和无数银光星辰··“星旧……”罹天烬嗫嚅道。
星旧做了一个收印的动作,空中的星辰雾霭立刻消失了··他转过身,用作为一个法力强大的占星师所特有的洞穿一切的深邃目光直视着罹天烬:“你果然不是一般的火族人。
·让族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引起恐慌,我把你藏在我的寝宫里,你大可放心·“·星旧喜欢安静,所以他的寝宫坐落在寻梦宫最高、最僻静的地方,除了殿外随侍的几个仆从,他不准寻梦族任何人进入他的寝宫,因为他需要占星、释梦、思考的空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冰族王子们自然也都知道。
星旧对这个火族人有种特殊的预感:眼前这个火族人很重要,不能让他有危险·他相信自己的预感更自信自己的占星术··他没认出我吗罹天烬听到星旧对待陌生人的语气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片刻,低头看看自己,火焰战袍,黑血长发,脑海里好像有一个齿轮重新运转起来,最恐怖的画面袭来:阎罗般绝望的火焰,渊祭沉沉的低语,还有……卡索冰冷的尸体……泪水不可遏制地夺框而出。
这次是星旧一愣,他不明白这个火族人为何会突然露出如此绝望悲伤的表情·他是星旧生平所见最俊美的火族神,即使现在一副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也有着梨花带雨般的凄绝之美。
星旧一时间看呆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尴尬了片刻,罹天烬勉强稳住心神,抬起头,正视着前世那个为他占过星的人,平静地说:“你不怕我吗”顷刻,他以迅雷之势瞬移至星旧身侧,早已幻化出的赤焰神剑抵在了星旧颈上。
·星旧纹丝未动,平静地说:“你不会杀我的,因为你需要我·”罹天烬内心惨笑:这个世界上除了卡索,我还会在乎谁·“因为你身上背负着上古神谕,没有我你无法完成使命……”星旧用手指轻轻拨开赤色利刃,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了过来。
罹天烬旋即收起赤焰剑,不屑转身:“什么神谕我只要……”“卡索”二字却哽在喉咙里·生生吞下撕心裂肺的痛楚,罹天烬继续说:“只要……自由。”
这是哥哥的愿望,哥哥几生几世都求而不得的梦想··“看来你还没有与宿命之人相遇,等你遇到了,你自会明白……”星旧幽幽地说。
那沉思的表情是罹天烬也就是樱空释最为熟悉的·星旧抬起头,继续说道:“尚有一事不明,刚才我给你占星,却发现你命轮似是不断重合,又似无中生有,每一轮又都戛然而止……这……”·怎么,他又给我占星怕死得不够快吗罹天烬很是不耐。
前世,罹天烬还是樱空释时,凡是给樱空释占星的占星师几乎都被樱空释杀了·他为了哥哥卡索的自由做了很多可怕的事·为了掩盖一个谎言不得不制造更多的谎言。
他不能让哥哥知道,只能斩草除根·只有一个人侥幸逃脱厄运,那就是星旧·星旧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但能让他死里逃生的依然是卡索·因为星旧是卡索的好友,是卡索重视的人。
如果他死了,哥哥又会伤心难过吧·于是樱空释放过了他·可是他却是造成樱空释死于弑神剑下的推手之一··这样想着,罹天烬烦躁地欲伺机夺门而出,门外却有了动静。
“启禀梦主,火王特使已到正殿·”·星旧回神应道:“知道了,这就去·”·听到这个消息,罹天烬内心冷哼:火王特使难道火燚派人来找我了现在我已不是你们的王子。
火燚,烁罡,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会回去的,回去之时就是你们火族灭亡之日,我要让你们全族为我哥陪葬然而现在不行,还有一些让人疑惑之事……罹天烬更加烦躁地想要离开。
然而这时星旧先行动了·只见他一甩长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哼,你们火族占据了雪刃城不说,还四处追杀冰族仅剩的两位皇子,如今竟追到我寻梦一族来了,如此赶尽杀绝,简直厚颜无耻……”余音还在,星旧的人已经消失在回廊里。
罹天烬楞在当场,反复回味星旧的话,再回想渊祭不知真假的呓语……难道……难道渊祭- cao -纵了时间之轮,让他回到了卡索还活着的过去罹天烬心跳如擂。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但又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异想天开,也许自己已经疯了,才会有这样的奢望·时间的魔法是最神圣的幻术,只有上古之神的神力催动,才能回溯时间之轮。
可是星旧如此死板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谎,而且卡索是冰族最后的皇族,卡索死去,冰族皇室再无他人··所以现在的状况……也许真的回到了过去,也许卡索真的还活着……罹天烬已经无法自持,他激动地冲了出去……他要亲自证明,亲眼看到卡索还活着的事实。
如果无法亲眼看到卡索温柔的笑容,如果无法用自己这双杀了他的手抚摸上他跳动的脉搏,罹天烬就无法放心,无法真正相信··哥,你真的还活着吗真的还能再一次触摸到你的温暖再一次吻上你的眉心哥,你真的回来了吗……·如此渴求着……期盼着……泣血般地告白着……罹天烬飞身奔向那扭曲的未来……· · ·第3章 宿命的重逢·03宿命的重逢·滴回响。
··涟漪微漾····黑色的殿堂空旷无声,光洁的黑曜石地面映着幽暗的光·精雕细琢的殿柱直入星空,看不到尽头,仿佛那星空就是顶和梁。
石柱上繁复的浮雕石塑好像在诉说着久远的思念和怅惘··远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仿佛是从虚无里走来,这孤独的脚步声,越过千山万水,越过宇宙洪荒,越过这千年万年的时光流淌,在远离凡尘的喧嚣中独自隐忍,守候着最古老的遐想。
渊祭如一座黑色雕塑般停在了一处殿门前,他精美绝伦的侧颜与堂皇的殿门相得益彰·用深邃的目光凝望着殿门上方的四个大字----“南冥神殿”,渊祭的眼中惆怅更甚。
“这样可以了吗……你,我,他想来也不过是命运的棋子,能掌控的微乎其微……上古之力其实也无法左右这世界最微小的力量……我只希望,即使无法回到过去,至少我们都可以得到圆满……无论以何种形式……”这低语如清泉流淌,缱绻在世间最古老的神殿、石门间。
…………………回到主旋律的分割线……………·罹天烬这一世身为火族最强战神,当然也可说神界幻术最高的人,向来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即使恢复了樱空释的记忆,也没能收敛住- xing -子。
再加上此时罹天烬执念入骨,他冲出房间的那一刻,竟没有去想自己一身火族战将的打扮会引起多大的恐慌·更逞论那火焰铠甲上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寻梦族是神界中最为弱小的族群之一,一直以冰族马首是瞻。
幸得冰族曾经强大的幻术庇护,这个族群倒也能安居乐业·然而如今冰族势微,火族穷兵黩武,寻梦族人人自危,最怕的是火族借新仇旧恨兵戈相见·自从冰火之战开始,寻梦族就过得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罹天烬这般风风火火地于夜色阑珊(寻梦族把夜晚当成白天过)下闯宫(其实他是想闯出去),后果可想而知·寻梦宫中顿时大乱·有宫女、仆役亲眼见到了疯魔的罹天烬,慌慌张张通知他人,传来传去,竟成了“火族大举进攻,已破城而入”听到这样的消息,普通寻梦族人自是落荒而逃。
“快逃啊,火族杀进来了……”罹天烬看到四散奔逃的寻梦族人,有些不明所以·一对老夫妻仆役正欲互相搀扶着逃命,忽见一个火族战将挡住去路。
虽然这名战将俊美异常惊为天人,但他双目赤红,黑发散乱,红色铠甲上斑斑血迹已经干涸成道道黑紫的印,登时就把夫妻俩吓得腿软·老婆婆已经说不出话来,而老公公扯起嗓门就喊:“救命啊火族杀人啦火族杀人啦”罹天烬呆楞片刻,慌忙摆手:“二位别慌,我只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冰族王子……”听到这话,夫妻俩以为追杀冰族王子的军队杀到了这里,顿觉已无生还可能,两个人皆晕死过去。
·刚才不是说只来了特使,怎么现在就大举进攻了罹天烬正在纳闷:一路走来除了看到他就逃跑的普通人,哪有半点火族军队的影子罹天烬已经习惯了人们对他的这种畏惧。
在火族成长的几百年里,他就是所有人的噩梦·连火族的王子和公主们也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普通人更是谈之色变·但是也不至于,这样惊慌呀难道……他扣起左手无名指扣起,幻化出一面玄火镜,只见里面的人地地道道一副阎王罗刹样,他烦躁地摆手化去玄火镜,一猫腰钻进了更加幽暗的深巷。
换去一身铠甲,身着寻梦族仆役的简单服饰·通过换颜术把夹杂着红丝的微卷黑发和赤红的眸瞳变成了一色的黑·罹天烬再次站在玄火镜前打量自己·前世哥哥也曾化身凡人抱着他逃离追杀。
然而在凡世逃亡的几十年间却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在逃亡路上作为樱空释的他一夜长大,也扮成这凡人的模样·如今,释还是那时的释,可哥哥又会在哪里他突然想到那时哥哥搜集六叶冰晶,来到寻梦族时正好赶上火族四处张贴通缉令,为了避免给星旧带来麻烦,于是只得偷偷潜入寻梦宫找星旧。
是了,跟着星旧就可以了,如果卡索真的活着,一定会来找星旧的·打定主意的罹天烬朝来时的路走去··星旧这一夜很是忙碌,应付火族特使,平息莫名其妙的骚动,简直无暇他顾。
直到现在还未曾回到寝宫·罹天烬现在的模样没有再引发更大规模的骚动,事态好像逐渐平息了·他悄无声息地隐过殿外仆从走进星旧宫内·这寻梦宫中最安静的地方,也是卡索每次到来时最喜欢滞留的所在。
蓝色白色的帐幔随夜风舞动,轻纱曼舞、皓月星空,重重纱幔后的占星台上,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罹天烬有些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步伐更加轻盈·他逐渐向那个人影靠近,穿过一层又一层纱幔,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罹天烬看着那熟悉的人影一阵阵发紧,心脏剧烈鼓动,拳头攥得扎疼,也抑制不住内心地颤抖……·长身玉立如他,依旧是罹天烬记忆中凡世的模样·像一座绝美的冰雕,那人凝视着华美的星空,就如同前世在刃雪城的每一个不眠之夜。
璀璨的星辰落入他的眼中,清亮的眸子依旧春水盈盈·白皙的侧脸,轮廓柔和而精美,一如罹天烬心中那个永远的他……·多少次无声的呼唤,·多少次焦灼不安,·从深渊一路走来,·只为与你相见,·这是三生三世的约定,·这是亘古不变的痴念,·你可知道,·当你说出,我是你的天下,·当你温柔地吻在我的眉间,·当你不顾一切地挡在我的身前,·我早已祈愿,·祈愿用我的一切来换你的喜乐平安……·隔着薄如蝉翼的纱帐,·就如同隔着一生一世,·我从命运的这头向你眺望……·我唯一的神,就在我的眼前……· · ·第4章 执拗的代价·04 执拗的代价·我唯一的神,就在我的眼前……·曾以为永远失去的存在,我生命里最亮最暖的光,你静静地伫立在时光的尽头……·时间都凝结了,所有的喧嚣顷刻间沉寂,此刻便如永恒,一眼恍若万年……·鼓动的心跳渐渐平静,无声的泪却满溢。
长久的静寞,罹天烬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这不会只是个幻境会不会下一秒就幻灭·那人似是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炙热情感。
他静静闭上眼睛,卷翘浓密的羽睫扫出一道淡雅的- yin -影·好像在忍受什么,他突然扶住石栏,微微皱起眉心,脸色也更加苍白透明,好像马上要融入到空气里。
白皙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羽睫轻颤,似是痛苦万分··罹天烬也心疼地皱起眉·就在他担心地想要举步上前时,那人身形不稳,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
罹天烬瞬间移形,卡索倒在了他的怀里··“释……”几不可闻的喃喃中,卡索失去了意识··卡索之前迫不得已对凡人使用了幻术,现在法力尽失。
雪上加霜的是途中又遇到火族王子烁罡·如果二人平常动起手来,烁罡自然不是卡索的对手,然而现在卡索法力尽失,身体虚弱不堪,只能用武艺招架·强行命令梨落带着樱空释离开,他勉强拖住了烁罡。
然而像烁罡这种- yin -狠之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走到嘴的肉·一个腾转回身,怪异的红雾扑面而来··不好卡索闭住气息,飞身上马,脱身而去。
可是,这怪异的红雾却还是沾染到了他··与弟弟和梨落走散,卡索想到他们早就商议要来找星旧,于是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路飞马疾驰来到寻梦族·屋漏偏逢连夜雨,却看到火族公主艳炟已经封锁了寻梦族的关卡,到处张贴通缉他和�帐偷母媸尽K恢绾问呛茫幌氲揭估铮懊喂诖舐遥蘼凼茄懊巫迦嘶故悄羌父鍪馗诘幕鹱迦硕甲月艺蠼拧K寐一烊胄蔷晒O氲叫蔷纱耸闭Γㄋ骼吹揭郧熬拖不兜恼夹翘ǖ却蔷伞RM湃盒巧了傅囊箍眨唤肫鹗托∈焙蚺闼葱切堑氖拢谛男┬砘衬睢!げ恢秃屠媛涫欠癜埠茫碓诤未Α�·突然,一股噬心之力窜走四肢百骸,万蚁啃咬的麻痛使他支持不住晕了过去·迷蒙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落进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还有那熟悉的樱花味儿,是释吗随后一切沉入黑暗。
紧紧拥住倒下来的人,罹天烬心神俱乱,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唯一的神又一次倒在他怀里·他怕了,前世那冰冷尸体的触感还那么鲜明地刻在骨髓里,而如今又要让他再经历一次吗他语不成声:“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求你别再离开我……哥……”·拥紧朝思暮想的人,头深深埋进卡索的缎色黑发里……初雪的味道,那么令人怀念,那么让人留恋,那么叫人安心。
怀中人身体的暖意缓缓传来,仿佛是在抚平他的悲伤恐惧,罹天烬终于平静下来···搭手把脉·“火蛇之毒”这种毒他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他从未使用过,但火族用毒之术作为火族王子的他是必学的功课·而作为火族战神的罹天烬却对这种偷袭的- yin -损招数嗤之以鼻·对他来讲,再高强的对手也不值得用使毒的- yin -招。
对于那些使用这些招数的火族皇室,他更是满眼的嫌恶,而如今又加上了深深的仇恨··当务之急先救人·唯有火族之血可解火蛇之毒··他抱起卡索,像抱紧失而复得的珍宝,轻轻地放在星床上,盖好被子。
罹天烬咬破自己的嘴唇,血的甜腥味儿,让他有点作呕(这也许就是前世失去卡索后,满目鲜血的后遗症之一),但为了救哥哥,让他做什么他都不在乎·轻轻附上那柔软的唇瓣,把自己的血送入那昏睡之人的口中,感受他存在的证明,封住他的口腔,逼他把救命的血吞咽下去。
很久,很久,罹天烬不愿离开那柔软香甜的唇·初雪的味道,是他刻骨铭心的执恋·终于,感受到昏睡之人脉息逐渐平稳,罹天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卡索的唇。
也许是因为喂血喂了很久,卡索的唇瓣有些红肿,带着血的艳丽,让卡索白皙的皮肤也镀上了一层绯红··也许因为清除体内全部毒素尚需时间,也许因为卡索的身体毫无法力虚弱至极,总之他睡得很沉,一时半刻醒不了的样子。
再一次替他盖紧被子,罹天烬坐在床边凝望着这张沉睡着的俊美的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终于回来了,终于找回了我的神,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再让你痛苦。
罹天烬的思绪开始飘远·遥远的前世,当他还是樱空释的时候,他是那么自私地以为只要哥哥不是冰王,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于是樱空释为了夺得冰王之位,暗杀了哥哥最尊敬的恩师泫溻,女干污了哥哥的未婚妻人鱼公主岚裳,致使岚裳公主羞愤自尽,他还杀了很多有可能窥探到他的秘密的占星师,就连哥哥的好朋友星旧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他想起哥哥最终知道真相时的震惊和失望,至今还能感受到卡索那疲惫眼神里痛苦的自责和无可挽留的决绝··想到这里,罹天烬痛苦地眯起眼睛··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罹天烬深刻地认识到那时作为樱空释的他是多么幼稚可笑,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哥哥想要的,到头来不过是一个极端偏激的疯子一厢情愿地哗众取宠。
自以为是的满足着自己对卡索强烈的保护欲,而从不了解哥哥心中还有许多情感,很多人事虽是负累,但也是爱与牵挂·那时的樱空释从未真正理解卡索,他只是贪婪地享受哥哥的保护和无边无尽的爱,并自私地决定着哥哥应该要什么,或者不要什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而己所之欲亦勿施于人··如果那时的樱空释能够更多得理解卡索的选择,他就会明白,卡索是一个多么正直、善良、充满使命感责任感的神。
即使重来一遍樱空释的计划全部成功,卡索不再是冰王也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建立在累累尸骨上的自由,以卡索的- xing -子不知会怎样自责到死,痛苦到疯··罹天烬悔恨不已: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就这样蠢到极致,想当然的认为是替哥哥着想,其实却完全向相反的方向发展,最后是深深地毫不留情地伤害了我最爱的人……罹天烬暗暗告诉自己:再也不能犯相同的错误了,千辛万苦找回了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地守护你……· · ·第5章 爱如樱·千辛万苦找回了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地守护你……·罹天烬暗自坚定意志,重新看向卡索。
卡索睡梦中依然眉心微皱,似有化不开的结·“释……”卡索完全陷入梦境·偶尔泄露出噩梦中的信息,在罹天烬听来却格外暖心,但看到那好看的眉心又拧起来,他心疼地附身轻吻上去。
“吱嘎------”门被推开,星旧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十分怪异的景象:那个捡来的火族战将换了一身衣服,正亲吻躺在床上的冰族王子卡索……王子卡索星旧双眉一挑,手中星杖疾速挥舞,一道蓝光生生把罹天烬从床边扯离,罹天烬一个趔趄退后几步。
星旧飞奔到床边,抓起卡索的手,呼唤:“卡索王子,卡索王子,醒醒……”·“他中毒了,还在昏迷……”罹天烬稳住身形,疼惜哥哥的身子,怕星旧没了轻重,慌忙解释道。
“你给他下了毒”星旧摆出一副全力攻击的威吓架势,厉声说,“快拿出解药来”罹天烬尴尬地咳嗽两声无奈解释:“已经解了。”
星旧半信半疑,抓起卡索的手,摸摸脉搏,又探探鼻息,似乎真的不像毒已入骨生命垂危的样·星旧稍稍放下紧绷的神经,还是以怀疑的语气质问:“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我刚才……刚才……在给他解毒对,解毒”罹天烬想到,他成年后哥哥在外人面前总是拒绝他过分亲密举动的,然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哥哥却不甚在意。
像这样突然被一个外人看到,罹天烬像犯了错的孩子,顿觉两颊火热,手心濡- shi -·(好可爱的呆萌烬,嘿嘿)·这景象让星旧看在眼里更加怪异·这个人太可疑了,刚才还是一副生无可恋死去活来的样子,现在竟然……两颊绯红,面若桃花,做羞赧扭捏状……这到底是什么居心。
如果不是给他占了星,知道他肩负重要使命,早就把他……嗯,顶多赶出去……当务之急还是稳住他·星旧收敛身形,语气也软了下来:“如此,那真是多谢尊驾了请尊驾移至西厢房,稍适休息,请”这是要哄我走吗可是哥……罹天烬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舍得,转头又想,如果现在就把星旧惹恼,恐怕他会成为我和哥哥的阻碍。
既然他只是请我换个地方,好我换就是,等你走了我再来·哥,一定要等着我·打定主意,罹天烬抬脚离开··“等等……只是不知……是否需要我派人把此事承禀给艳炟公主?”星旧说着客气话,眼神却箭一般- she -过来,仿佛要把罹天烬钉死在墙上。
这只老狐狸,试探我是不是和艳炟一伙儿的。··这样想着,罹天烬轻蔑一笑:“呵呵……艳炟算什么东西,连火燚都奈何我不得……梦主,请放心,我的事,火族人谁也别想插手我也不再是火族人”·罹天烬想起前世火燚是怎样一步一步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最终使他铸成大错。
恨意就油然而生:我没直接过去灭了你们就不错了·星旧狐疑地点点头,再次伸手:“好爽快”一步三回头地流连着,罹天烬终于还是走出了房间。
罹天烬来到西厢房怎能睡得下·他扒着窗棱往星旧房间看·星旧急急火火找来几个心腹,不一会儿一位神医族幻愈师便在几个仆从地带领下进了星旧的房间。
虽然知道为卡索解了毒,但还是担心哥哥的身体是否抱恙·一阵心急如焚地等待后,幻愈师躬身走了出来·罹天烬急不可耐地把人抓到僻静处逼问,才知道哥哥暂时法力尽失,所以才抵不住那量不多的火蛇之毒。
“幸好火蛇毒解得及时,才不至于有更大的危险·”听到这儿,罹天烬才放下心来··鸡飞狗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寻梦族安静了下来(寻梦族把白天当夜晚使)。
寻梦宫内更加静谧·星旧不知去了哪里,但是他好像连殿前仆从也打发走了,只留下几个心腹近侍·是呀,现在星旧宫里住着一个被通缉的冰族王子,一个身份可疑的火族人,这组搭配的确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星旧只能遣走闲杂人等,留下心腹静观其变,一来怕走漏风声,二来监视动静··卡索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释突然被火族掳走,他疯了一样到处寻找,但是当他找到释的时候,释却突然长大了,而且变成了黑发红瞳的火族人,虽然依然有释的味道,释的微笑……卡索紧紧抱住释,急切地倾诉着:“没关系,没关系,无论释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哥哥最喜欢的好弟弟。”
黑发红瞳的成年释,虽然卡索怎么也看不清长相,但他知道那就是释·可是释却突然变了脸色,举着剑面目狰狞地杀来·他一边招架,一边震惊地追问:“释,为什么释,我是哥……”一剑穿胸,他被黑发红瞳的释刺穿……猛然惊醒,一头冷汗。
卡索刚从梦中醒来,却已忘记梦中情景,只觉浑身已不似昨夜那般麻痛,但依然瘫软无力,试试幻术,还是不行,看来对凡人使用幻术的后果真的很可怕·他撑起身体环视,星旧宫。
是星旧救了我吗,他想着,披上外氅,下了床,缓步走到廊下·阳光格外明媚,甚至有些刺眼,但是他很高兴,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的享受阳光了,一路被火族追杀,护着年幼的弟弟,艰难地搜集六叶冰晶……他会坚持下去,这是他作为冰族皇室的责任,可是如今弟弟和梨落究竟在哪里想到这里他又焦躁起来。
·风拂过,漾来淡淡的樱花的芬芳,伴着远处悠扬清悦的笛声,仿佛是特意来慰藉他不安的心绪·那笛声正是他教给弟弟樱空释的曲子《爱如樱》·他欣喜不已,加快脚步,寻声走去。
樱花如海,落英缤纷,片片花瓣打着璇,抚到他脸上身上,斑驳的阳光和着笛声跳跃,光与影重合在温暖的往昔里,他仿佛看到落樱坡前他和释追逐嬉笑的无忧岁月……好温暖……好怀念……重重花帘一样的落英深处,有个黑发青衣的身影坐在古老的树藤上吹奏着,卡索迫不及待地轻唤:“释……”·罹天烬转过身来,一对绚烂如樱花的眸子因看到卡索的到来而更加星光璀璨,格外耀眼。
虽算不上绝色的容颜,但潇洒俊逸·那俏丽的嘴角勾起,竟有一丝丝邪魅之感··罹天烬怕自己与樱空释一模一样的绝世美颜引起卡索的猜度,早已将自己用换颜术变了模样,只是这一双华丽妖艳的眸和嘴角的邪魅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卡索看呆了一刻,只觉得明明是男子,怎会生得这般魅惑·可是偏偏那嘴角眉梢却令人这样熟悉这样留恋,他不由自主想亲近·卡索收敛心神,欠身轻语:“打扰了您的雅兴,深感歉意,不知这曲子,您是……”·“哥”一个黑发小孩儿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头扎进卡索的怀里,紧紧搂住卡索的腰撒娇。
卡索低头回抱,宠溺地露出温柔的微笑,回应式地捧起孩子的脸颊,在眉心处轻落一吻,暖暖低语:“释,我等你很久了……”· · ·第6章 如烟往事·“哥……哥……”樱空释还是孩童模样。
他使劲儿往卡索怀里钻,像八爪鱼一样吸在了卡索身上·卡索温柔地摇摇头,把他抱了起来··好像是女干计得逞,樱空释心满意足地搂住了卡索的脖子,把小脑袋深深埋进卡索的头发里。
“释,没有受伤吧”卡索满眼关切,一边抚摸着樱空释的头发,一边问他··“哥,我没受伤,但是我好害怕,好害怕失去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小小的释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没事就好,哥永远不会离开你,哥会永远保护你……你就是我的天下……”卡索如春水一般的声音荡漾在空气里,泛起层层粉浪,揉碎了漫天飞舞的落樱,向隔着彼世的无尽思念诉说着最缠绵的誓言。
罹天烬已经没有余力再发出任何声音·他记得的·他,和眼前这个小男孩,樱空释,重合在一起·他是多么享受哥哥的温言软语,一次又一次让卡索说出这刻骨铭心的誓言。
这个画面他曾经如何小心地珍藏在心底·很久之后,物是人非,他不断地翻看,回忆、流连·如果时间能永远凝固于此,如果命运不再往不可遏制的地方发展,他真地祈祷过,祈祷能永远做卡索怀中长不大的孩子。
可是爱有多深,伤就有多痛·沧海桑田,生离死别……如今再经历此情此景,又让他情何以堪·温热的液体滑落脸颊,罹天烬从灵魂深处乞求着:我已不再奢求什么永远,不再执着于这些誓言。
哥,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能像现在这样微笑着,其它一切都是云烟……·……此世的爱与彼世的爱交汇着重合着,在这樱花纷飞的时节,酝酿着更加无法掌控的未来……·“卡索王子……”一个一身戎装的黑发女子在星旧的带领下,上前施礼。
·“梨落,不必拘礼,你我同仇敌忾生死与共,早已不是主仆……”卡索放下一万个不情愿的樱空释,上前双手扶起梨落·梨落起身,羞赧地红了脸。
梨落,哥哥最爱的女子·罹天烬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沉鱼落雁却满身英气的女人·对于这个女人,罹天烬说不上喜欢,也并不排斥·因为是哥哥所爱,所以罹天烬前世一直希望她能带给哥哥幸福自由。
可惜造化弄人,他俩一个沉眠无尽海底,一个独守万里河山··卡索是爱梨落的,只是爱得不够彻底·也许梨落就是卡索追求自由的一个精神寄托·因为梨落没有纯正的冰族血统,她不受正统嫡传的桎梏,也不需要遵守皇室门楣繁文缛节的约束。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她活得那样快意洒脱·她的这种自由,是卡索没有的,也是卡索一直憧憬向往的·所以这种羡慕和憧憬,在共患难的凡世里,沉淀成了一种无限近似于爱情的痴迷。
而虚假的爱情终究会在皇室严苛的门第血统观念前败下阵来··也曾挣扎反抗过,但最终卡索还是选择了沉默和接受·就像前世樱空释问卡索为什么不去找梨落,而卡索的回答正印证了这一点,他说:不需要了,找不到了,也许早就不在世上了。
即使找到了,她也不可能成为皇室所认同的皇后··然而这个痴情的女子却是真真实实地用生命爱着卡索·为卡索默默接受了沉入无尽海底的酷刑·重生之后,依然痴心不改,为保护卡索毅然死于罹天烬的剑下。
对于这些,罹天烬早已看透,他成熟的洞察力早已超过了前世还是樱空释的自己·梨落,她不过是个为了爱牺牲了一切的可怜人……为爱牺牲一切……自己也是这样的人……罹天烬想着,投向梨落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时候,星旧打断了罹天烬的思绪,他熟稔地向卡索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罹天烬·看到罹天烬用换颜术变了脸,他并不感到惊奇·这个火族人有太多的秘密。
但是只要不会对卡索王子不利,就先静观其变··顺着星旧的目光,所有人也终于都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于樱花树下伫立着的那个俊逸的男子··罹天烬刚刚从遥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虽然眼睛- shi -红,雾气未散,但这倒让他显得没有那么邪魅凌厉了,反而增加了点温和柔弱·他在心里,叹息一声,好整以暇,走上前去··星旧有些犹疑地看看卡索,又看看罹天烬,还是开口道:“卡索王子,你之前中了火蛇之毒,是这位兄弟用……救了你……”他本想说“用自己的血救了你”,但这样一来就势必告诉所有人罹天烬是火族人。
如今二位冰族王子正被火族追杀,这种身份实在是太敏感尴尬了··卡索微笑施礼,感激地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尊姓大名”·罹天烬听着魂牵梦系的温柔声音,心中掀起千层涟漪,眸里沉浸着三生三世的牵念。
·跨越无尽黑夜的一缕幽魂,一路生死无计,逆天改命,翻天覆地,来到最爱之人的面前·樱空释也好,罹天烬也罢,只有你存在的天地,才是我的乐土,唯有你,是我的天下……·罹天烬一字一顿地说:“我叫……罹、天、烬。”
 · ·第7章 噬梦销魂·寻梦族在上古时期就臣服于冰族,得冰族先圣舍弥照拂,赐予六叶冰晶其中一叶,奉为至宝镇守族地·然而多年前的某一天,存放六叶冰晶的噬梦谷突然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谷中发生了无人知晓的异变·从此之后噬梦谷便成了有进无出的吃人谷·寻梦族也曾派法力高强的长老进入谷中探查,但却石沉大海再无音信··未免再有伤亡,星旧便封印了噬梦谷。
然而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每当月圆之时,谷中便涨满煞气,封印竟也无法阻挡,煞气肆虐疯狂窜向谷外·那些鬼魅一般的煞气如有感知一般,专门袭击活物,尤其是凡人。
被缠上的人畜,轻则成为活死人,重则被吸干精血而亡·为了安抚谷中煞气,星旧和所有长老都会用自己的神族之血进行祭祀封印,才能安抚那可怕的夺魂煞气·火王不久前也曾想夺取冰晶,但几次损兵折将,始终无功而返,只得铩羽而归。
卡索知道进入噬梦谷也许是九死一生,但六叶冰晶是恢复冰幕重振冰族的唯一希望·于是他毅然决定只身前往取回冰晶·所有人都反对,但卡索态度坚决。
梨落是凡人,别说进入谷中,靠近一点都会被吸尽精血·樱空释虽是神,但目前不会使用幻术,进去无疑是白白送死·而星旧更不能进入,如果他不能在外部镇守封印,万一谷内异变,谁又能阻挡这噩梦一般的噬命之力。
一切都考虑到,但还有一个变数,不得不防……·“你是火族人……”卡索的语气既不是质问也不是惊慌,他只是温和的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二人站于廊下,几案上酒菜俱全·卡索请罹天烬小叙·罹天烬早就猜到瞒不过卡索,笑盈盈地没有讲话··“救我,不怕火王发难”卡索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顺势为罹天烬斟满酒杯。
罹天烬没有回答,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媚眼一挑不答反问:“救你,不怕另有所图”·卡索一愣,抬起春水明眸直视着罹天烬,片刻眼角眉梢会意莞尔。
罹天烬回应似的也笑了起来·他的这一笑明媚至极,即使有换颜术遮蔽,也让卡索心中一颤··“……你……我们以前认识吗”卡索凝视着罹天烬的笑容,不禁迷惑又疼惜,可为什么疼惜,他似懂非懂。
罹天烬闻言,有些黯然,他深情回望眼前的人,举步慢慢走近·近到卡索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灼热地炙烤·他眸里的真挚专注让卡索羞愧地觉得自己应该是说了伤人的话,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卡索有些心虚地退了一步,不自然地拉开距离·罹天烬却没有就此放过他·继续靠近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卡索有些尴尬地继续退避,直到退无可退·身后是坚固的宫墙。
这墙冷硬地截断退路,仿佛是谁的执念在硬生生逼他直面···罹天烬温柔又强势地把卡索压在墙上,一只手臂撑起,截住对方去路·卡索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动摇地撇过头来,避开对方让自己犹疑不定的深情眼神。
罹天烬疼痛地,在咫尺之距里,望着最爱的人·卡索那些许不知所措的微小表情,是这样惹人怜爱·罹天烬情难自禁,恨不得立刻拥他入怀,让他再也别想离开。
可是这个人刚刚却若无其事地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自己明明用尽了全部的生命来挽留他,来爱他·他却一脸的茫然无知·用这样地问题是在折磨自己吗这个人就是这样,以前也是如此,他的不知所措,一无所知都是在不断的伤害着自己。
可是,自己依然心甘情愿……·罹天烬捏紧拳头,内心汹涌澎湃·他掠过面前这张精美绝伦的侧颜,低头,把自己难以自控的复杂表情埋入卡索肩窝,让自己沉浸在一片初雪的味道里。
如虔诚地祈祷,又如郑重地起誓,罹天烬带着痛苦和寂寥,喑哑低语:“如果认识,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或者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久到所有人都已经忘却……久到我愿意只有我一个人生死不计,刻骨铭心……”·“……”卡索愣怔了,他不明白,明明只是初识,为什么这个人却可以对同样身为男子的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如此天荒地老,至死不渝的誓言。
更奇怪的是自己自己明明也只和他有一面之缘,却为什么如此疼惜,又本能地理解和接受……卡索思虑及此,一阵窸窣地震惊理解,接受·卡索好看的眉心又微皱起来。
还有他身上的异香,为何与释……·闭上眼睛,抚平杂踏的情绪,再次睁开时,卡索已经恢复平静·他侧身闪过罹天烬几乎贴在他胸前的身体,缓步走到罹天烬的身后。
罹天烬没有动,两个人背对着背,各自按压着内心的万千思绪··卡索先开口了:“过往前尘皆虚幻,眼前才是真实·今天,特备薄酒以谢大恩·若非你我两族为世仇,我们足可宜朋宜友,然而……”轻叹一声,卡索柔声继续说:“救命之恩,如有机缘,我定当结草衔环舍命相报……”·再也听不下去,紧捏着的拳头几乎要摁入墙里。
罹天烬想开口反驳,想把他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想告诉他永远也别想甩开自己……·可是突然,脑子里雾气袭来,意识开始不清,嘴又麻又软,全身劲力全无,眼睛迷迷蒙蒙,怎么也睁不开……罹天烬晃了几晃,身子已经站不住了……这酒·卡索早已有所准备,轻盈回身上前,稳稳扶住罹天烬歪倒的身子。
罹天烬和他身形相仿,均是修长俊逸,卡索扶他侧倚自己的臂弯,倒是不费吹灰之力·这次两人不仅仅是贴近,而是揽人入怀了·可是相依的熟悉之感,让卡索又一次全身一震,神思摇动。
温暖的体温,伴着淡淡的樱花芬芳,像是从久远的过往传来的一首令人怀念的歌,缠绕着他,温暖着他,依恋着他,让他的心缠绵悱恻,沉浸莫名·那奇异的流连,忧伤地滑过他的心尖,激起无声的颤抖。
早已淹没的前尘里,好像重新涌起了华丽的波澜……·等卡索回神之时,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他惊异而无措……自己这是怎么了……·与这个人仅仅两次交集的自己,为何竟自乱方寸至此这个人到底是……·罹天烬侧倚在卡索的怀里,内心的不甘汹涌澎湃。
恍恍惚惚中,他使尽全力攀附在卡索胸前·初雪的味道依旧,然而这次却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狠命抓紧卡索的前襟,努力摇晃自己迷离的神智,想要清醒。
全力撑起沉重的眼眸,想要看清倚靠之人的表情·罹天烬挣扎着,夹带着怒气和恳求的语气几乎凌乱:“不要……让我……帮你……”可是这声音微不可闻,含糊难辨。
就在这时,空气中挤出一个蓝色晶莹的球体,像是谁从虚空中吹起的气泡,这个占星球突然出现·球体停留在空中,泛着幽光不断膨胀·星旧的声音悠悠传来:“卡索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停当。”
卡索空出的左手轻扣手指,一道柔光划入球体,蓝色球体停止了膨胀·他轻声说:“好,我即刻动身……”仿佛是接到命令的信使,占星球瞬间炸裂消失在空气里,缩入了星旧所在的空间。
占星球是寻梦族独有的幻术,小时候开始,星旧和卡索就经常用它来传递信息,但其实占星球的威力远不只这些··卡索低头凝视侧揽怀中的罹天烬,好看的眉心拧得更紧。
他再一次压下莫名的动摇,稳稳地把罹天烬扶在案几上·罹天烬虽已近昏迷,但死死抓着卡索前襟的力道却没有减弱··无奈挣脱禁锢,轻声叹息:“……就此别过……”卡索转身离去……·怎能让他再次离开自己,怎能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哥,为什么不让我守护你……黑暗席卷天地……罹天烬再无知觉。
罹天烬火族人的身份实在不能让卡索放心,本不想用如此手段,但又不想节外生枝,只得从星旧处拿了梦魂酒让他睡去……梦魂酒是这三界之中最迷魂的酒,可以让人醉生梦死,不用多喝,只需一杯便可一睡不醒。
罹天烬天赋极高,但也抵挡不住这幻术酒的药力,虽然不至于一睡不醒,但在星旧他们看来也得睡上一周天的时间(大概七八天)··只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绝非君子所为……若是以后有机缘一定尽全力报答万一。
还有刚刚那怀念和熟悉之感如此清晰……卡索心中剪不断理还乱……但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事情紧迫,已不容他有其他选择……·噬梦谷无暮无晨,银河为天,星辰做席,是一处致梦致幻的所在。
当年卡索未成年之时跟着亦未成年的星旧偷偷溜进来·彼时少年青涩,纯真快乐,不知愁苦,不历世事,只觉这噬梦谷绮丽异常让人目不暇接·而如今,沧桑尽过,噬梦谷早已不负当年,而人亦不负纯真快乐。
·与星旧碰头后,卡索只身入谷·入谷多时,却始终如入混沌,分不清时间空间,只觉怎么走都是惘然··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卡索轻扣左手无名指,把幻力凝聚在指尖,轻弹微光,无数细小晶体顿时四散出去。
冰族幻力本就有消雾凝霜的作用,卡索虽然刚恢复幻力,但这种程度还是不在话下·果然,四周景物逐渐清晰起来……·…………………剧情预告的分割线……………………·水滴回响。
··涟漪微漾····“你为什么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因为我活不久了……”充满稚气的童声带着呜咽的余音回答道。
“你怕死吗”低沉的男音缓缓地,仿佛不是在断人生死,而是在回忆一个迷离的故事··“不怕”稚气的童声充满勇气,但在转瞬间却软弱下来,“只是……哥哥,如果我死了,再也无法陪伴哥哥了,我不在,哥哥会很伤心……”·“……”低沉的男音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欲求所得,必有所失。
如果可以让你继续陪伴你的哥哥,你可愿以自由来交换”·“愿意”稚气的童声因看到了希冀 而恢复了一点朝气,尽管这朝气依旧孱弱,“无论用什么交换,都可以”·“……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誓言,如果有一天你做不到,那么……”· · ·第8章 南冥之神(上)·天地沉浸于雾色,万物徒留幻影。
簌簌之声若有似无,如同流淌在时间缝隙中挥之不去的别离·吐纳呼吸之间,沉沉流动着的,不是流云慘雾踟蹰的脚步,而是被光- yin -埋葬着的遥远回忆……·罹天烬又让星旧大吃一惊。
罹天烬竟然这么快就从梦魂酒的幻力之中挣脱出来·还不到四个时辰,果然小瞧他了·星旧想到此处不寒而栗··罹天烬和星旧正在噬梦谷外对峙。
一个要闯,一个要挡··“让开”罹天烬双目赤红,厉声道··“本族禁地,岂能让你硬闯”星旧没有示弱。
“我知道他在里面……”·“……”·“你不想他安全出谷吗你也了解我的能耐,能帮他的只有我……”·“……”他说得对,仅凭这么快就从梦魂酒的幻力之中醒来,三界之中恐怕已经无人能及。
如果他真能帮助卡索王子,那么未尝不是一个强大的助力,星旧想到此处终是开口了:“此谷危险至极,既然你都已经了解,不怕有去无回吗”·“怕,还会来吗”罹天烬心急如焚。
前世樱空释的他,那时候也是被卡索击昏,交给梨落,等他醒来时,哥哥虽然拿到了冰晶但也重伤不起,差点- xing -命不保,这一次绝不能让哥哥再涉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星旧试探地问。
“你不是为我占过星了吗我这样做自然是我心甘情愿的”·“……好不过你要记住,如果一旦发现你对卡索王子不利,我会立刻解开谷中封印,到时我们就会玉石俱焚……”说着威胁的话,星旧却没有真正威胁的语气。
他的占星告诉他,这个火族人注定要成为对卡索极其重要的人·星旧收起防御态势,让出道路··罹天烬没有再理会星旧,瞬间移形,消失在雾霭沉沉的噬梦谷中。
走在噬梦谷一望无际的雾色中,罹天烬慍怒犹在·哥,我这样难以信任吗知道你一无所知不明真相,可我不够真诚吗我那样的誓言,还是不能打动你吗我怎样做,你才能够相信我……·哥,你在哪里只要一想到前世卡索从噬梦谷中回来时的满身血迹,罹天烬的心就纠痛不已。
这次有他在,一切都可以改变,一切都能好起来……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加紧了脚步··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结,走到哪里都是无边的沉寂·罹天烬心急如焚,正当他不知何去何从时,遽变陡生,乾坤反转天地互置,罹天烬似是突然从地面直坠入空,然而落脚处却是实实实在在的大地。
刚才浓稠的雾气,也骤然消逝,就好像从无存在··水滴回响····涟漪微漾····罹天烬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闪着幽暗微光的黑曜石地面从脚下铺展开去似是没有尽头,一根一根巨大的石柱直插苍穹·石柱上刻着古老的浮雕,精美而沧桑·眼前一座巨大的石门洞开着,门上四个大字------南冥神殿。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分外熟悉,沿着门前石级走进好像曾无数次经过的石门,步入心心念念的地方··里面和外面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不远处,似是这堂皇大殿中央的地方,有一处高大的石台。
石台拾级而上,于顶端处是一座巨大的石座,座背高高耸起·精美的雕刻,华丽的纹饰却因为时间的久远而显出颓败·琼劲的古老藤蔓缠绕在座背上,盘附在石级间,匍匐在沧海桑田之前。
一个白衣的身影静静地侧倚在石座扶手上·那人周身散发着柔光,银色云发柔顺地铺在藤蔓石座上,长长的直蜿蜒到石台边缘·白色银丝的丝质长袍无风自动。
他一只手慵懒地支着头,露出一截皓腕·另一只手轻柔地抬在眼前,指尖处有朦胧的光晕,一叶冰晶就在这团光晕中缓缓转动··像精致的冰雕,那人倾世的侧颜,沉静地注视着手中的冰晶,浓密纤长的羽睫下隐约闪动着星辰大海……·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眼角眉梢……哥……· · ·第9章 南冥之神(下)··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眼角眉梢……哥……罹天烬疑惑不解。
卡索的打扮像是冰族神界中皇室的装束,但又更加旖旎古朴·可是哥的头发什么时候这样长了他拿到冰晶了有没有受伤·卡索并没有因罹天烬的到来而有任何异动,仿佛是镶嵌在了这古老的大殿中一般,就这样静静地守护了千年万年。
“拿到冰晶了……有没有受伤”罹天烬缓步走到石阶下,小心地开口了·他的余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荡起波波回响。
卡索静寞了一会儿,并没有抬头看罹天烬,而是收起轻抬的修长手指·光晕和冰晶立刻消失了·他闭上眼睛,更加慵懒而撩人的挑起几缕银丝长发,根根洒着银光的长发在他的指间滑过,洒下一片云光雾泽。
温和如春风拂面地声音荡漾开来,像是久违的温存·只听卡索缓缓说道:“怎么……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吗……”·罹天烬呼吸一滞。
他一直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怕哥哥不会相信,反而会更疏离他·而且他也不敢再去碰触那噬心剜骨之痛,只要能好好守护哥哥,即便不与卡索相认也没有关系。
罹天烬自己心中明了便好,卡索是他永远最在乎的人,比相认还要在乎,比自己的生命还要在乎·就像他在饮酒前说的一样,他愿意永远独自守着痛楚,刻骨铭心··“……”·卡索抬眸,俯视过来。
霎时一切繁华落尽,阑珊止息·那眸里映着晴空花海,华丽美艳,和以往纯净翠玉般的春水透明完全不同··“我是该叫你烬,还是……”卡索的声音柔得化出水来,仿佛是故意挑弄人心,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是……释……”·“”罹天烬又是一惊。
漾着沉醉的笑意,卡索似是早就料到对方的无言以对·他高傲地站起身,举步而下,步步生莲·拖弋着的长袍和银发窸窣作响,石阶上的藤蔓驯服地让开道路,周遭的柔光仿佛也感染到了来者的尊贵,欢悦地荡开去,一直荡进罹天烬的心底。
他缓步行至离罹天烬一级台阶处停了下来,附身压下,单指轻抬,挑起罹天烬线条优美的下颌,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对方的腰,轻轻往怀中一收·罹天烬就这样被揽在了卡索胸前,四目相对,流光百转……·强迫罹天烬看着自己的眼睛,卡索的笑意更加冶艳。
倾吐兰香,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温润的吐息,卡索的笑容里有意犹未尽的撩人□□·在不到一寸的距离里,他呢喃出声:“……要不要哥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还是说……你想要得更多……”·罹天烬极力镇定,但是,本应该被幻颜术遮蔽的赤红双目,却正烈焰般燃烧着。
罹天烬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眼前水光潋滟的眸里·躲开挑逗的手指,他沉沉说道:“你是谁为什么假扮成我哥”·“呵呵……”似是听到什么奇闻,眼前的他轻笑不止,笑声渐息。
“卡索”扬起优雅的颈子,睨视着俊美的火族青年,说不出得高贵··“怎么……这么快就翻脸”“卡索”眯起眼睛饶有趣味地端详着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温柔的话语却像钝刀一样生生撕裂着最忌讳的疤,“……是又想死在我的弑神剑下,还是想……再一次逼我死在你眼前……”·最伤痛的回忆扑面而来,即使知道那是故意乱他心神,他依然无法逃离宿命的纠缠。
罹天烬难以忍受似的紧咬下唇,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扎进掌心,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血终于从指缝从嘴角滴落下来··“哈哈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中已经没有半点温柔,带着炫耀和夸示,这笑声回荡在天地间。
“卡索”一向温柔美好的侧颜如今显出了疯狂的狰狞·傲慢尊贵的王者再一次逼近几近崩溃的人,欺身压下,一只手用力捏起被他玩弄之人的下颌,再一次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不容对方抗拒,捏住对方的指节由于用力过猛而发白··看到罹天烬无力再反抗,“卡索”轻轻用另一只手拂去罹天烬脸颊的泪痕,傲慢的王者开口了,但声音却轻柔地像是生怕扰了谁的清梦:“我怎么舍得最爱的弟弟伤心呢……”·然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以为被完全压制的人,突然幻化出的赤焰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王者的颈上··“卡索”一愣,没想到还有反抗的余裕,只是微颤的剑尖泄露了罹天烬心底无法愈合的深深伤痛。
“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哥怎样了”余音还带着颤抖的痕迹,罹天烬质问道··尊贵的王者不退反进,捏住罹天烬的力道更大了。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凝脂般的肌肤,霎时艳红的花绽放在一片柔光的银白中·这艳丽的红,那样刺眼,直扎进罹天烬的心里渗出血来·罹天烬手中的剑抖得更厉害了。
殷红的血延着剑刃无声滑落··“呵呵……”带着轻佻与挑逗,王者嘲笑着罹天烬即将坍塌的最后一丝逞强,眸中的绚烂盛开到了荼靡·轻轻侧首,小巧嫩红的舌尖滑过剑刃,挑起一缕艳红,带着黏腻的血丝,在柔软润泽的唇瓣间打了一圈,几番流连收入口中。
仿佛在回味似的,他闭上眼眸,羽睫因为欢喜而轻颤,星光也在这轻颤中跃动·唇上残留着血丝,在白皙透明的肌肤映衬下更加艳丽·噬血的片刻满足后,尊贵的王者轻启眼帘,嘴角莞尔,顿时朝霞辰星黯然失色。
“……我死了,你哥也活不了……”用和卡索一样的唇轻诉,那声音柔腻得直叫人心甘情愿溺死其中,然而内容却彻骨得冰冷,王者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艳红的唇贴着罹天烬的侧颜,用缠绵的语调说出威胁的话语,“这可是你哥的身体……”·仿佛是在印证对方的威胁,卡索独有的初雪的味道混合着血的甜腥沁入鼻息,罹天烬手中颤颤巍巍的剑随即脱手。
那是他最爱也是最怕的味道的混合,卡索死时红和白交缠的味道·罹天烬最后的防线崩塌了,让他死一百次他也再不能伤害哥哥的·放弃一切抵抗似的,剑颓然落地。
·看到这样的罹天烬,对方有些意兴阑珊,像玩够了一样放开他·“卡索”直起身体,转身缓步走向石座,他身后白色丝袍和银白色长发铺满整个石阶。
再一次慵懒地侧倚在石座扶手上,依然是一只手支起头部,尊贵的王开口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让他不得不启动时间之轮,我也无法现身于此,久违的相见哪……”侧过脸看向遥远的虚无,再次响起的声音有些缥缈,“但是启动时间之轮的代价是巨大的,不仅仅是他的力量被削弱,连我……你哥哥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心头一惊,罹天烬的思维终于运转起来。
他当然记得渊祭的话,可是那时,渊祭的呓语缥缈虚幻,他根本没有听清·究竟是怎样的代价,他的确急于知晓:“怎样的代价”·“”石座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了然莞尔,柔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告诉你吗……呵呵……还是那么可爱呢……既然如此那么便随他心意吧。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怎样才能从那巨大的代价中救回你的心上人……”·“”罹天烬追问,“怎样”·石座上的王者笑得肆意绚烂,好像又在刻意逗弄一样,他狡黠地扬起嘴角,好整以暇,看着罹天烬焦急的神色迟迟不语,直到罹天烬攥紧的拳头失去血色,咯吱作响,他才满足地继续说道:”……若要救你的哥哥,必须集齐六叶冰晶……”·“我为何要信你”罹天烬的语气强硬而质疑。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王者轻笑出声··不甘地咬住下唇,苦涩与咸腥弥漫在罹天烬的口腔里··“好了……我还无法长时间聚念……今天就到这里……不过……你我还会相见的……”柔腻的声音带着回声在罹天烬的脑海里泛起涟漪。
如同来时的突然,去的也猝不及防,天地再次翻转,罹天烬又一次落入噬梦谷永远化不开的雾霭中·· · ·第10章 瞑匙幽镜·(笔者:本章是噬梦谷高潮序曲,为后文重要铺垫。
)·罹天烬又一次落入噬梦谷永远化不开的雾霭中··回想刚刚发生的事,罹天烬觉得过于不真实·那不是卡索,这一点是肯定的·没有人比罹天烬更了解卡索了。
卡索善良,温和,坚毅,是三界中最洁净的存在,是罹天烬也是樱空释最神圣的信仰·卡索如一个完美的标签,和挑衅、玩弄、折磨这些恶趣味永远不沾边·还是樱空释的时候,罹天烬就觉得自己的哥哥完美的不像话。
他过于纯洁、正直、善良·自己的- yin -鸷、黑暗面在他面前是如此的不堪和丑陋·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那温暖,忍不住不断索取那纯白的光,忍不住想要为他的美好付出一切即使是生命。
然而他又怕卡索发现自己内心肮脏的一面·怕卡索伤心,怕他对自己失望,怕他再也不爱自己,所以为了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一切,他不断地一错再错··但是,在罹天烬自己还没能揭开的- yin -暗角落里,他其实渴求着卡索不那么纯粹,不那么完美,不要只把他当成最爱的弟弟。
刚刚那人其实戳中了他最不为人知的欲念,他想要的不止是兄弟之情,他想要得更多更多,即使背&德也无所谓·但卡索不能,卡索不可能接受·前世的樱空释不敢赌,珍惜到如此害怕失去,所以他宁可永远做卡索最爱的幼弟,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片惨然,所以罹天烬觉得如果刚刚那人真的是哥哥,也许自己就不会两世都这么痛苦了··自欺欺人的笑话,哥哥那样的人,这种事怎么可能·然而如果说那不是卡索,但卡索独有的,让他魂牵梦系的初雪的味道,他又怎么可能搞错·到底是什么状况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占据哥哥的身体还有那代价……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什么,他只是被困在了梦境里,永远出不来了哦……”一个稚嫩清亮的童音像是在回应罹天烬一样,穿过浓重的雾霭传来。
“咦,大哥哥,你好奇怪你没有被梦锁住”童声又惊讶又兴奋,“太好了除了哥哥,好久没有能陪我一起玩儿的人了”·“你在哪”罹天烬寻声而去。
“我在这里……”灰白的雾霭被融化了一般,消散在空气里··地面如同平静的大海,映出漫天的星斗,浓墨重彩的蓝,如同挥洒在天地间的写意画,渲染出波谲云诡的气势。
罹天烬每往前走一步,脚下都会微微荡起涟漪,而那涟漪好像乖孩子一样绝不肆意,而是轻轻地化开去,走不多远就消失了·隐藏在涟漪深处的星光,会趁着涟漪散步的间隙,从微漾的镜面里调皮地遛出来,飞散到广袤的天空中去。
而细看那如镜面般的大海,却没有半点水迹,如轻纱,又如软软的水晶··在这样诡秘的天地间,独有一棵古树像一条凝固的苍龙矗立在镜面上,遒劲有力的根像龙爪一样牢牢地扣住这奇异的镜面。
最震撼的是,在斑驳如皱纹的树皮上一条条红色血管仿佛有生命一样,随着明暗的变化不停地脉动·无数脉动的血管交错着,延伸着,沿着树根直蔓延到镜面深处·树干中央似乎是一个更幽暗的树洞,里面纠缠着更细密的血管和更纵横的藤蔓。
“大哥哥,我在这里····”罹天烬寻声探去,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稚嫩乖巧的小脸儿从幽暗的树洞里探出来·这个孩子仿佛是从树洞里生长出来的一般,整个身子被红色血管埋在了树洞里。
只有头部还可以稍作活动··“你”罹天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大哥哥,没吓到你吧……你别害怕不这样我会死的,没关系,我不疼……”稚嫩的小脸眨眨晶亮的大眼睛,咧嘴笑起来,这一笑仿佛有灿烂的阳光照进了这幽暗的天地。
·“大哥哥,你……不是这个时间里的人……怨不得没被困住不过这样太好了,终于有人走到这里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面对面和什么人说过话了……”孩子说着说着似乎有些难过。
“其他人为什么到不了这儿”罹天烬若有所思问道··“因为他们没到达这里就被梦困住了,你瞧……”童声刚落,浩瀚的镜面就轰隆隆的一阵震颤,随着地震,刺眼的白光从镜面深处泛起,光亮消失后,罹天烬眯着眼睛站稳身形,往地底看去,又是一惊。
镜面深处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球,每一个光球里都包裹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有冰族,有火族……这样的光球在镜面下扩散出去,不计其数,或明或暗,有深有浅。
震惊过后,罹天烬眯眼仔细观察离他最近的一个较暗的光球·里面包裹着一个干枯的老人·虽然面容安详,但像被晒干了一样瘦如枯骨·仔细一看,那人全身竟也被红色血管附着着,只不过更细,更密。
好像有无数血液精气正从他的身体里抽离……·“难道”震惊又一次袭来,罹天烬一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稚嫩的小脸儿。
“……你猜得没错,我的生命靠他们维持着,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孩子长长的根根分明的睫毛颤抖着,她哽咽了一下,继续说,“他们进入这里,却陷入幻境,永远醒不过来了,直到……直到被吸干精气而亡……我也不希望伤害这么多人,所以我努力给他们每个人最幸福的美好幻境,让他们不必在痛苦中死去……”·“……”罹天烬罹天烬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动容。
“我……我知道,我是坏孩子……可是,这些人被瞑匙幽镜困住……我也无能为力……我靠吸食他们的精血活着,也只是想多陪陪我的哥哥……”孩子说到最后有了哭腔。
“你哥哥是”罹天烬追问··“我哥哥已经是寻梦族的王了”提起哥哥,孩子满是愧悔的脸上又散- she -出阳光。
“星旧”罹天烬错愕,“你就是星旧的妹妹星轨”前世的记忆又闯进脑海,只听星旧提起过他的妹妹,身体孱弱不堪,从没有走出门半步。
樱空释和卡索自然也没有见过··“你认识我的哥哥吗”星轨的眼睛洒满前所未有的最璀璨的钻石,急切地追问,“哥哥是不是已经很高大,很英武了他是不是还是喜欢安静,喜欢独自研究占星术……”星轨大大的眼睛里,已经坠满晶莹的水露,扑朔朔的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罹天烬幽暗的眼神闪烁着,慢慢的点点头··星轨脸颊带着泪,但是她笑了,像迎着朝阳的雏菊:“星旧哥哥……真想他·那时我遇到那个黑衣的叔叔,他虽然用瞑匙幽镜保住了我的- xing -命,但我却被困在了这里,只能在梦境里去看望哥哥,跟他说找到了能治好我的绝症的幻愈师,但是得去很远的地方养病,病好了一定回去。
哥哥一开始不相信,我只好用控梦术控制了父王母后,让他们跟哥哥讲·哥哥终于信了,他说只要星轨能好起来,他能够忍耐分离……那时候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哭了……”星轨含泪的大眼睛满是忧伤。
“我和哥哥约好,每当上弦月初,我们就在梦里相聚,哥哥每次都抱着我,说他很想念我,说他离不开我,说他想抱抱我……哥哥……”·“……”罹天烬内心颤抖了一下……哥……·“我也是来找哥哥的……”罹天烬幽幽地开口了,“我的哥哥曾说,我是他的天下……他是我最爱的人……”·“你也有个好哥哥。
就是你刚才一直思念寻找的人吗”星轨满眼共鸣地问··“是的”罹天烬点头··“可是我刚才也说过,他如果真的来到这里,那一定是被困住了。”
星轨忧伤地回答,“因为除了你,还没有人走出幽镜制造的幻境……”·“不会的……因为我来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他是什么样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俊美的人……他的眼神很温柔……”罹天烬语带酸涩。
“最俊美……眼神温柔……你说的是不是不久前困在幻境里的一个冰族人他笑起来像春天的阳光,他和你都是我见过的最俊美的人……”星轨说着,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张绝世美颜。
可是奇怪呀,这个火族人的哥哥,竟然是冰族人·罹天烬知道,在这诡域里,他的换颜术自动被更古老的幻术屏蔽了,眼前他正以真面目世人,于是解释道:“是的,他是冰族人。
不管他是哪族人,他都是我的哥哥,我最爱的人”·是的,前世也好,今生也好,自己和卡索其实都没有血缘关系的·但是没有血缘,胜似血缘。
这纷杂的联系只是命运的捉弄,现在罹天烬只要哥哥好好活着··突然想到自己如今的脸,应该和樱空释的一模一样了·哥哥如果看到……不,这都不重要误会也罢,猜度也罢,只要能帮哥哥,怎样都不要紧。
更逞论如今的樱空释还“未成年”·想到“未成年”的樱空释,罹天烬内心冷哼,好一个“未成年”·罹天烬不愿多想那个偏狭幼稚的自己,他更关心的人在这里:“请你告诉我,我的哥哥,他在哪”·“我很喜欢他……但是很可惜……他是我也触及不到的人。
不知为何,他与这瞑匙幽镜产生了共鸣,坠到了瞑匙幽镜最深处·那里是我的力量也无法到达的地方……”星轨黯然了···“你能把我送去吗只要你把我送到离他最近的地方就好了。”
只要有一丝希望,罹天烬也会全力以赴··“你要进入瞑匙幽镜你不怕死吗你刚才虽然没被困住,但如果进到最深处,说不定就会被吞噬的,那里的幻象已经真假难辨”·“没关系……如果救不出他……那么和他死在一起也是幸福的”罹天烬没有一丝犹豫,平静得仿佛这是一件甜蜜的事。
星轨听到这誓死的决然,内心无比动容,想起自己的哥哥……自己仿佛和眼前的人重叠了,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感情:“……好吧……大哥哥……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希望你能救出你的哥哥……可是你一定要坚持住”· · ·第11章 惨烈的相认·平静的镜面又一次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无数力大无穷的手在海底搅弄。
罹天烬摔倒在镜面上,却再也爬不起来,镜面之下好像真的有很多手揪住他,大力往里拉扯,他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些脉动的细小血管像水蛭一样吸住了他,把他硬生生拖进了镜面之内。
淹没在镜面内的那一刻,罹天烬感到每一寸皮肤都被包裹的窒息·无数血管拖着他进入了最深的虚幻里··正当罹天烬以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身子突然一轻,他好像飘进了空气里。
红色血管仿佛无法忍受这轻柔的气体,在进入的一刻,像烧焦的枝丫一样,冒着黑烟萎缩下去·滋滋啦啦的尖细声音,如同无数人在惊恐地尖叫·罹天烬无法忍受地皱起眉头。
终于,血管褪尽,星轨缥缈的声音虚弱地传来:“大哥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后面的路要小心……”·罹天烬在一片虚空中飘浮·刚刚挣脱出来的令人窒息的镜面,现在看来,仿佛是一块巨大的半球状晶体,罹天烬在它面前飘浮,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转过身向相反方向望去·与晶莹剔透的半球体完全相反的方向漂浮着一个黑色半球晶体,比前者更加骇人得巨大森森泛着冷光·罹天烬毫不犹豫地抚了上去。
突然世界变得一片雪白,耳边有风雪之声·然而入眼的却是尸横遍野的战场·冰族人与火族人的尸骸,混合着硝烟散发着腐臭·那一刻罹天烬仿佛又回到了最后一次的冰火大战。
一个白影从身后疾速飞掠而过·那人银发如练,身形极快,倏忽间就掠到了罹天烬的眼前,背对于他·然而他并没有理会罹天烬,而是与前来应战者对峙··梨落,岚裳梨落和岚裳并肩迎敌。
幻术在一片雪白中激起无数风刃、冰剑·万仞齐发,- she -向雪白的身影·雪白的身影竟没有躲避,左手无名指轻轻扣起,风刃冰剑碎成雪沫·一道蓝光划过,梨落和岚裳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染红了纯洁的白。
罹天烬震惊不已,这是……·还没等他反应,皇柝,月神,潮涯等人陆续朝那人攻去,却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那人手上·血流成河,那白衣人却纤尘不染。
他优雅地转身,向罹天烬直视过来,邪魅的笑容,绝世的风姿,不可一世的冷漠··“樱空释”罹天烬战栗了那是前世自己成人的模样。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定是幻象·“谁说这是幻象”仿佛能够看透对方的心思,樱空释悠然开口了,他嘴角轻扬,眼底一片旖旎绚烂,“这不就是你的过去,我的将来”·“住口,时间之轮已经回溯我不会让它再次发生”罹天烬怒斥。
“哈哈哈……”仰头大笑,樱空释满眼嘲弄,“天命之劫,岂由你这蝼蚁任改可笑啊,你还在垂死挣扎。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下一个该死的是谁”魅惑的语气,寻衅地挑眉,樱空释投来不言自明的暗示··惊罹天烬当然知道下一个是谁那是他在回溯时间之轮前堪堪经历的痛他无法自控地幻化出赤焰剑,睚眦俱裂,剑眉竖挑,怒吼着:“你谁也伤害不了了消失吧恶灵”一道火龙冲天而起,吟啸着向樱空释袭去。
樱空释却没有做任何抵御,在看到罹天烬以幻术御龙的时候,不为察觉的,他自信地嘴角一挑··火龙风驰电掣,就在即将正面袭上樱空释的时候,一道白色闪电挡在了樱空释身前。
火龙利爪如刃,烈焰如捣,虽然以冰族的幻术盾作了抵挡,但依然在那个白色背影上留下了几道深深血痕·然而火焰的劲力却也在看不见的地方伤至内腑··白色身影摇晃了一下站定,转过身来。
银发如雪,飘散风中,凰琊袍猎猎作响,亮晃晃一柄雕龙刻凤的神剑斜佩腰际,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剩下的甜腥却被他硬生生吞在喉中·卡索以冰王之姿迎风而立,把樱空释护在身后。
冰雕一样的面容有不容置喙的威严·眼角眉梢不负往日如水温柔,他一只手轻轻抹去嘴角血迹,清冷的眸中一片肃杀··哥罹天烬万万没想到卡索会在这时出现。
这又是幻象,还是……·“梨落,岚裳……”卡索看到眼前一片血海,他胸口气血翻涌,再也吞咽不住,鲜血顺着他柔美的下颌一滴一滴流下。
身后樱空释越过卡索得意地望向罹天烬,下一秒又佯做惊惧嘶哑出声:“哥,这个火族人杀了梨落姐姐还有岚裳他们,刚才他还要杀我”·卡索碧玉一样清亮通透的眼里满是疼痛,眉头因痛苦而紧锁,然而声音却很平静,似问似述: “是你杀了他们……罹天烬……”·“”罹天烬惊讶了。
他记得我只有时间之轮回溯后的卡索才会有罹天烬的记忆·或者,这也是幻象……·罹天烬不知如何回答·说是,眼前明明是樱空释所为。
说不是,他拥有樱空释所有记忆感情,这和他自己亲手所为有什么不同何况最后的冰火大战中的确是他亲手杀了所有人·罹天烬黯然,自己罪孽深重……·“释,你说,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该当何罪”卡索并没有回头看樱空释,他皓月一般的眸中盛着无以名状的波澜。
虽然是在问身后的人,而在罹天烬看来却像是在质问自己一般···“杀人偿命当然是死”樱空释轻蔑地眯起眼,眼角尽是狠戾与得意。
“好·”静静地,卡索回应,话音未散,那柄腰际佩剑已经横握手中··弑神剑罹天烬当然认识这把剑,前世,当这把剑穿胸而过时,他只觉得,好遗憾,好遗憾,还是没能给哥哥想要的自由。
他只是想哥哥幸福自由,只想哥哥继续爱自己·如今,又要旧事重演吗罹天烬悲从中来,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天意弄人,徒剩悲叹……·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弑神剑剑刃隐没于“樱空释”的胸口··震惊的睁大眼睛,“樱空释”没能说出一句话便倒了下去,卡索轻柔地接他入怀·“樱空释”倒在卡索的臂弯中,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嘴角溢出的汩汩鲜血,让他咳呛出声。
卡索低头凝视怀中之人,他俊美的脸隐没在- yin -影中看不真切,久久地如雕塑一般·“樱空释”惊异的眸瞳再没有合上,然而眸中的星光却已然消散。
卡索抬起手,轻轻地拂过未能合上的双眼,然而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了他极力隐藏着的情绪··目睹一切的罹天烬,也惊呆了·他没想到,卡索会这样轻易地,毫不留情地杀了“樱空释”,这完全不像是卡索平常的温和仁慈。
他刚才虽是恨极了这个幻象“樱空释”,但看到卡索以弑神剑刺入他的胸膛,却好像这剑是又一次插在了自己的心上·痛得无法呼吸,惊得不知所错··卡索轻柔地放下“樱空释”的尸体,拔出弑神剑,站起身,抬起头,温柔如四月初阳的眼神投- she -过来。
举步向罹天烬走来,弑神剑在他的手中依然鲜血淋漓··“虚假的幻象不过是梦幻泡影……可是它却能映照出过去与未来·”缥缈的声音带着忧伤,消散风里。
一瞬间眼前所有尸骸枯骨化作飞扬的冰晶·卡索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像是轻抚化作星尘的过往……绕指的晶亮缠绵片刻,消失无踪··“这瞑匙幽镜的最深处,你可知是什么”卡索的语调温和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没有发生。
无需对方回答,他继续说:“是轮回之眼……在这里若用幻术攻击幻象只能反弹到自己身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眼前的卡索就是哥哥的正身·“轮回里的千年,万年都映照在这里……是啊……我都看到了,在上古之神占据我身体的时候,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看到了……你不想知道回溯时间之轮后的未来吗释……”卡索缓步走进罹天烬,在血色昏黄的映衬下,更加俊逸脱俗一尘不染。
”罹天烬被突然的变数所摄,无法言语,无法动弹··“能够再见你一面,哥哥真的很高兴,很幸福·”温柔如初,就像当初凡世中卡索的怜爱。
“……可是,释,值得吗…为了我,值得吗……你不该任- xing -,不该这么自私……这一切发生之后……我怎么还会活着……我怎么能够活着……”卡索语音轻颤,温热的泪滑过面颊。
他端起弑神剑,剑刃映着血色熠熠生辉,他清澈忧伤的眼眸轻轻扫过冷硬华丽的剑身,疼痛地闭上双眼,喃喃自语:“……已经够了……”·如下定了决心一般,卡索再一次睁开美眸时,眼中已带决然:“欠你的,我已用命还清。
这一世你已不再是樱空释……罹天烬,杀人偿命,该是偿还之时了”·说罢,一声龙吟,弑神剑直刺过来,罹天烬仓皇躲闪,剑刃擦着面颊滑过。
一道血痕应声而出,罹天烬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内心抽痛,嘶哑出声:“哥,你听我说……”·剑气逆走,卡索回身横劈,剑眉入鬓,眼神里满是坚定决绝:“不必多说,你我已恩断义绝,只付血海深仇”·罹天烬听闻此话如坠深渊,卡索凌厉地攻击,他却无心招架,身上已多处血痕。
然而卡索的剑却越来越快,招招致命·以罹天烬天下无敌的幻力,他本可以完全抵挡卡索的攻击,甚至有回击的余裕,然而此刻他内心如坠地狱,心如死灰,又怕伤了卡索,才只剩勉强招架之力。
卡索见机,反倒更加欺身上前,与罹天烬近身互搏·一招剑指苍天,卡索大力制住罹天烬的手背,强硬地拽过来·手背上冰凉的触感突然唤醒沉浸于颓丧痛苦中的罹天烬,他愣怔地抬头看向卡索死死抓着的手。
全力将罹天烬的手压在弑神剑的剑柄上,卡索另一只手灵活拨转剑身,剑尖顺势调转方向,本来直指天际的神剑,却突然倒挂··仿佛冥冥中的预兆,命运如此不堪地再一次摧枯拉朽……罹天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睁大瞳孔,难以置信地望进卡索那如春水夏露的眸·卡索深情凝视着他,一瞬间尽是无限的温柔怜惜……·手起剑落夹带着吟啸,弑神剑在两个人的手中瞬间刺入卡索腹中。
剑尖带着艳丽的血丝透体而出瞬间飞溅起一片血雾·血珠在罹天烬身前如绽放的花,四散·美得惨烈血雾华丽刺眼飞洒在眼前,喷溅在脸上身上。
罹天烬满眼血色,睁大的眼睛犹如火烧·突然那火红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眼底的清明被烈焰瞬间吞噬··随即,万物成灰,天崩地裂·在一片毁灭的巨大震颤中,罹天烬发出了暴走地嘶喊:·“啊啊啊啊啊啊……”· · ·第12章 卑劣的- yin -谋·“啊啊啊啊……”罹天烬的眼神分崩离析,无法抑制地嘶喊颤抖。
“释……不要……回来……”倒下的卡索,嘴角血流如注,身后已经一片血泊·用仅剩的力气抬起手,指尖微光闪烁。
一片温暖的光随即笼罩在罹天烬即将淹没的神智上,把他暖暖地包围起来·罹天烬仿佛沐浴在温柔的怀抱中,那是卡索的怀抱,是卡索的爱……··终于,罹天烬即将暴走的意识终于缓和下来。
他睁得不能再大的,剧烈摇晃着的血色瞳仁,逐渐有了聚焦……·“释……求你……回来吧……”虚弱地再次呼唤,卡索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举起的手因为力竭而倒下来。
罹天烬就在这时握住了他即将倒下去的手··堪堪从暴走边缘拽回神智的罹天烬,颤抖地跪倒在地,双手紧握卡索无力的手,泪水决堤,悲泣如雨: “哥……为什么……你这样恨我吗……”·卡索悲痛地眯起眼,无声的泪滑落。
他疼惜地轻轻回握,虚弱地声音颤抖着:“释……原谅我……这……不是你的错……”·“一切……一切都是我的罪孽……”卡索气息渐弱,挣扎着想要传达什么,他拼尽全力,虚弱的眼神却注满坚定的意志,“记住不要救我……让……让这灾祸在这里……停下……”·“哥……为什么……没有你,我要怎么活……”罹天烬把脸埋进双手捧着的卡索手中,恸哭。
难以忍耐似的,卡索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逐渐涣散,可是依然温柔地呢喃出声:“释………别怕……要坚强……要活……”语音未尽,却再无声息……脱力的手垂了下来,卡索轻轻地闭上了曾经温暖又柔情的眼睛,头无力地侧向了一边。
一滴泪,晶莹的挂在他闭合的羽睫上,闪烁着忧伤的光,留连地,轻轻滑下……·“不……不”罹天烬疯了一样抱起卡索,不停地摇着头,“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幻像你说过这是幻象哥……你起来……你来恨我吧……你怎么罚我都行……你让我偿还我就偿还……你让我死我就去死……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如果注定要失去,为什么还给我希望……如果命运早已碾压出血,为什么还要安排我重头来过·罹天烬紧紧抱着卡索,像失去了魂魄……·天地崩塌,混沌缭乱。
就在一切即将寂灭之时,诡异地,瞬间,万物停止了·飞扬的尘埃,飘散的发丝,脸颊滚落的泪,都停在了刚刚的位置,不前不后,不进不退……时间被冻结了·水滴回响……涟漪微漾……·“唉……愚不可及。
真是小看了你,为了他,你竟能做到这种地步……”一个柔腻似水的声音回荡在静止的虚空中,“我以为你要怎样对付我……原来……知道被我所控你自己无法下手,你竟然借他的手……可你别忘了我是谁,你又是谁……还有他呀……你真不了解他的心思呢……呵呵……”·停了一会儿,一个白色雾影从虚空飘来,无风流动,绕着天地间紧靠的两个人,轻柔地痴缠回旋,柔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调笑的语调:“算了……你呀……如果知道这样做正合我意……会是怎样的表情呢……真想看看……呵呵……好了,该做正事了,都要乖哟……”·水滴回响……涟漪微漾……·刹那间,飞扬的尘埃,飘散的发丝,滚落的眼泪沿着命定的轨迹,怀着誓死的决然,继续一往无前……时间重新启动了。
崩塌的天地如海啸袭来··只有两个孑然身影依旧如时间冻结般,在天塌地陷中凝固着·罹天烬泪痕未干,眼神里空洞无物,像干涸的沙漠,荒凉得只剩死寂。
他静静怀抱卡索,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了··“大哥哥……大哥哥……”远处传来稚嫩的童声·崩塌的虚空中,无数扭动的血管,像蜿蜒的蚰蜒从天空中裂开的缝隙间蔓延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这无数的猩红血管从天空扎入土地,又从土地钻入虚空,像飞针走线般缝合着破碎的天地·渐渐地,天与地的坍塌,停止了·飞扬的尘埃沉淀下来··一条筋蔓遍布的粗长血管,夹带着什么东西,在空中如猩红的巨龙,蜿蜒飞过。
掠过龟裂的大地,呼啸生风,腾起巨大的尘雾后,又直入云霄,在疏密不同的擎天红柱间逡巡·那“龙头”上被更细密的血管藤蔓包裹着的,幼小的身躯,因看到如此壮美的景色而战栗。
“哟呵……大哥哥……你真棒你打破了结界,我可以自由地飞了……”星轨像只自由的鸟儿一样快活。
“大哥哥你在哪我要谢谢你呢……”稚嫩的童音清脆响亮,好像有所发现,星轨眼睛发亮,兴奋地喊,“找到了”·猩红的“龙”擦着大地掠过,在蜿蜒腾空之后,“龙头”停在了罹天烬身前的空中。
“大哥哥……”星轨震惊了,刚刚要脱口而出的兴奋全部堵在了喉间·刚刚发生的惨剧,不用问,也能从穿体而入的神剑和这满地狰狞的鲜血中,窥探一二。
“大哥哥……”星轨忧伤地唤着罹天烬·罹天烬满身的伤口,在飞扬的尘沙中更显惨烈·他恍若未闻,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彩,痴痴傻傻紧拥着怀里的人。
卡索长长的银发散落身旁,与淋漓的血泊撕裂出红白相间的诡谲··一道炸雷晴空劈过,星轨抬头望去,只见顺着结界的缝隙,一个个泛着蓝光的球像气泡一样渗透进来,在缝隙处逐渐变大。
随着气泡逐渐变大,星旧的声音缥缈传来:“卡索王子,你在哪里……快通过占星球回应我……”无人回应,气泡随即炸裂···气泡不断增加,无数星旧的声音响起,交叠着气泡炸裂的声音:·“噬梦谷的煞气已经无法抑制,方圆百里的族民都已经撤离。
卡索王子你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有生命危险……”·“王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是我们的王,请不要意气用事·拿不到冰晶也没关系,我寻梦族人即使剩下最后一人也会护你周全……”·“卡索,你不管樱空释了吗你不管梨落了吗你给我马上出来”·……·星旧通过占星球传来的声音越来越焦急,说到急迫处,完全忘了君臣礼数。
然而这心急如焚地催促却像掷入虚空的石子,没有半点回响··星轨却在这不断重叠的呼唤中静静地泪流满面·能听到哥哥的声音真好……可是哥哥如此担心焦急……星轨的心好痛……·“原来你的哥哥就是卡索王子……星旧哥哥的好友……”星轨轻轻地诉说着,仿佛眼前的两人还有未来。
星轨非常了解星旧·星旧极看重卡索·每次在梦里相见,他都会谈起卡索·他会说,他们未来的王卡索,是幻术最高的人……卡索王子仁慈善良,坚毅果决……卡索王子大败火族炘绝……卡索是他不惜任何代价守护的王……·又一个占星球炸裂: “卡索你若不出来,我便闯进去,你快点回应我我说过死也会守护你”·不行哥哥你会困在瞑匙幽镜里被我吸干精血的·星轨大恸……动摇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她平静下来。
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清亮的大眼睛无比认真,无比专注地回视罹天烬,星轨开口了:“大哥哥……如果有办法可以救卡索王子,你能承受一切后果吗”· · ·第13章 怨憎会·世间有三苦,曰:“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众生百相均逃不过这五- yin -炽盛之苦·大千诸事无非如此·海誓山盟的厮守注定是以咫尺天涯收场,血海深仇的背后也许逃不过一个情字纠缠·无论喜怒哀乐还是贪嗔痴念,“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就是生生不息的三界……神也好,人也罢,众生皆苦……·-------------------------噬梦谷外--------------------·星旧此时心痛犹如刀绞……星轨·风云翻涌,电闪雷鸣的噬梦谷中,突然再次暴涨的煞气本以为已无法遏制,然而下一秒却突然渐渐平息下来。
星旧正惊诧莫名之时,突然从噬梦谷中传来星轨的传讯·那传讯不似占星球的信息如此鲜明,如一缕忧思,飘然浮动,直送入星旧的心里··“哥哥……别了……我终于救回了你重要的人……能为哥哥做点事,星轨很幸福……对不起,骗了你……请你珍重……”·“星轨”星旧无法置信地痛呼出声。
随即,星轨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泪水无法抑制地澎湃而出,星旧意识到了什么,这可怕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风云渐止,暴动的戾气,像是被谁突然锁住了喉,在减弱之后瞬间止息,谷中只剩白雾霭霭,沉沉不散。
踏着沉重的脚步,有人影,从雾霭中缓缓走来·似是览尽生生死死之后的觉悟,这脚步声,不再踟蹰,只留空洞回荡··像是从浓稠的雾雪中融化而来,罹天烬怀抱卡索,走出了噬梦谷。
罹天烬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浑身上下,伤痕血渍不堪入目·然而他怀中的卡索,却白袍银发,一片纯洁安详··“卡索王子”星旧克制自己对妹妹地不安悲痛,迎上去。
星旧真的非常担心卡索,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自小的友谊,还因为他对卡索的近乎于信仰的膜拜,不同于爱情,不同于亲情,但同样浓烈·在他心目中,卡索是三界最正直无私的神,是唯一值得他这个寻梦之主甘愿俯首称臣的王。
罹天烬此时的疲惫无以复加·强大如他,在经历了两次亲眼目睹失去卡索之后,也已经心力憔悴,力竭心衰·只有一个想法支撑着他走到了这里·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留住卡索·即使你恨我怨我杀我,即使你已经不想留在这世上,即使违背你的意愿,我也要自私这一回。
你说让我不要害怕,我怎能不怕如果你不在了,连呼吸都会是痛你说让我坚强,我只能苦涩摇头·你在,我才能坚强,如果失去了你,我只剩绝望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吗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得这样折磨我哥,什么罪孽,什么灾祸,有什么能比你还活着更重要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放你走你问我,为了你值得吗你怎能问出这样的话你不是都看到了,你不是应该了解了你对于我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冰族与我何干,三界与我何干我宁愿牺牲三界,也不会让你走对不起,对不起我依旧是那个前世偏狭的樱空释,即使理解了你心怀苍生的大义,我也真的不能失去你·沉痛地叹息着,罹天烬停下了脚步,再一次凝视怀中人安详的脸,他轻柔地呢喃:“这一次……就这一次,为了我,请你留下来……”·“罹天烬……卡索王子他……”星旧并没有听到罹天烬说了什么,在他看来眼见这幅景象,定是一场生死之战,但不知究竟卡索有没有事。
“他还活着……”罹天烬没有抬眼看星旧,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询问的人··“那就好……你……先给我吧,你也受伤了……”星旧说着伸出双臂想要接过罹天烬怀中的卡索。
然而,手却被看不到的力道挡了回去·罹天烬抬眼看向星旧,眼中满是拒绝和戾色···星旧被罹天烬的眼神所摄,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连星旧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何曾露过怯这是第一次·带着守护怀中之人的决绝,罹天烬睨视前方。
越过星旧,他更加不容退让地直视星旧身后的某个地方·更紧的抱住卡索,他眼神里的凛冽,竟然让星旧不寒而栗……·星旧突然感到身后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寻着罹天烬的视线回身望去,远处徐徐走来一人……·这个人,一身白衣不染俗尘,修长的身形挺拔飘逸,而他这张脸,让星旧惊异了竟然和罹天烬本尊如此相似虽然出谷时,罹天烬的换颜术又恢复了,但,星旧怎么能忘记那样一张,令天下女子都黯然失色的绝色美颜。
“樱空释……”罹天烬嗫嚅,眼里的狠戾更甚·是的,他恨这个前世的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偏激极端,哥,怎么会……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也都是樱空释的错我,这个人就是一切痛苦的源头罹天烬像恨自己一样恨着樱空释。
樱空释其实早就变成成人的样子,然而他却一直用换颜术伪装成弱小的释·可以说是自私地贪恋吧,他贪恋卡索的怀抱,贪恋卡索身上的味道,贪恋卡索对小小的释的疼爱。
他怕自己长大了,有了幻术,哥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了(虽然这不可能)·他本想帮哥哥取回冰晶,即使漏了陷儿,也不能让哥哥受伤,但没想到,卡索趁其不备击昏了他。
等他醒来,突然内心大恸,他恐惧地预感到哥哥出了大事,于是制住梨落,一刻不停地奔来··罹天烬也早就知道樱空释会来·然而前世的他来到噬梦谷时,卡索是独自出谷的,虽然因为重伤而立即晕厥,但- xing -命最终保住了。
当时他的懊悔犹如海啸,因为自己的自私,使哥哥差点……·而这次,如果没有星轨的牺牲,卡索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看来自己的到来,改变了过去。
不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噬梦谷他都没能守护住卡索,还不断让他受更大的伤害,这让罹天烬对自己的恼恨更胜前世··樱空释也没有理会星旧,他走到罹天烬面前,看到火族人怀里的卡索,眯起眼睛,卷翘的眼睫投下两片- yin -影,隐藏在其中的眸色晦暗不明。
他冷冷开口了:“把我哥还给我”清冷的音色,有威胁的意味··罹天烬没有动··“……”樱空释抬起眼,挑起远山一般的眉,不屑又华丽地冷哼出声,伸手要接过卡索……·电光火石如果星旧刚才是被一股屏障挡住,那么此时的樱空释就是被一道强大的幻术击退十数步。
“你”站稳身形的樱空释,猛然抬头,睁大的美眸中染满怒色飞舞的黑发扬起,拳头攥得咯吱响,冰色的幻力聚集在拳头上,整个人都如同迎战的猛虎。
罹天烬倒是一片静谧,只是狠戾的眼神盛极,周遭红色幻力如暴风前翻滚的乌云,掀起层层气浪·虽然在噬梦谷折损了大半幻力,但要抗衡樱空释还是绰绰有余··大战一触即发两个人还没有动手,一红一白的幻力场就已经在二人之间擦出艳丽的电光和刺耳的滋滋啦啦。
星旧此时已经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只是犹疑着成年樱空释为什么与罹天烬长得如此相似这不会是巧合,世上的事总有因果·没想到,他愣神的功夫,罹天烬和樱空释已经开始激烈对峙了。
这二人长相相似,但- xing -格恐怕难以相容··正当星旧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对峙时,罹天烬怀里的卡索有了异动··本是安详躺在罹天烬怀里的卡索,突然睁开双眼,然而他的眼睛里却没有焦距,映照不出任何事物。
他像呼吸受阻一样极力喘息,空洞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虚空·异变再次发生,由他白皙的脖颈下开始,突然蔓延出无数脉动的细长血管,这些血管犹如活物,在他细嫩的皮肤下游走不断扩散,一直爬到那张精致的脸上……·所有人都被这异状惊呆了,烬和释的幻力场也因此停了下来……·卡索脸颊的血管不停蔓延一直到眼睛。
就好像那些血管冲入了眼睛一样,卡索的那双碧玉般清透的眸,瞬间变成了赤红色·这红不似火族人的那种幽暗的红,而是极明艳的·然而他却不再喘息,安静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哥”樱空释担心地唤他,可是下一秒,却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卡索伸出手臂,轻轻地搂住怀抱他的罹天烬的脖颈,身体顺势攀附上罹天烬的身体,赤红的双眼有火焰在明灭。
就这样,他与罹天烬对视着,那艳丽的赤红在凝脂一样的皮肤映衬下,竟然显出华丽妖娆的美··罹天烬也惊讶地注视着艳丽的红眸,竟然像着了魔一样被这妖冶的红吸住了……·就在这时,卡索扬起头,将嫩红的唇轻柔地附在了罹天烬的唇上……· · ·第14章 血腥的香艳·三界很大,但其实也很小。
冥冥中,无论遇见谁,他都是你生命里该出现的人,绝非偶然,他一定会对你有区别于他人的意义·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那都是该去的地方,经历一些该经历的事,遇见该遇见的人……·------------------------噬梦谷外---------------------·就在这时,卡索扬起头,将嫩红的唇轻柔地附在了罹天烬的唇上……·卡索的吻执着而绵长,罹天烬已经毫无思考的能力,心脏鼓动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整个身体都酥软无力,怀抱的力量也逐渐丧失,卡索顺势将整个身体都附在了罹天烬身上,双臂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对方的脖颈,这样的身姿让卡索看上去媚态十足。
此时,樱空释的心如被人硬生生连皮带筋掏走了一般那吻已经变成了毒虫烈火,毒噬得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撕裂的疼·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向那两个拥吻的人,发出倾尽全力地致命一击……这一吻如此漫长,漫长到樱空释的脑子都崩裂开了,满地淌血……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所爱之人吻着别人,更让人妒恨惊痛的吗……··就在这时,卡索眼中的艳红突然盛极,他白皙皮肤下的红色血管霎时从他的指端刺穿而出。
无数细密的血管刺入罹天烬的后颈·同时,酥麻的吻突然变成了粗暴的嗜血··被咬破的唇,鲜美的腥甜,暴虐的啃食……这个场面简直是血腥的香艳……·罹天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后颈和唇突然刺痛,而后就是被啃咬和吸食的快感是的,那是哥哥的吻,即使嗜血,也如此沉醉……他的灵魂都幸福得飘了起来……他想回应哥哥的吻,然而力量像是被抽走,意识逐渐走远……·哥……只要是你想要的,即使是我一身精血,我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罹天烬本来就已精疲力尽,又因在噬梦谷中失血过多,此时再被卡索如此贪婪地吸□□血,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本来卡索是攀附在对方身上,然而此时罹天烬已经瘫软在卡索怀中·虽然罹天烬已经陷入昏迷,但是入魔的卡索似乎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好像要抽干怀里之人的所有生命力。
樱空释和星旧同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瞬移樱空释举手抠击卡索后颈,卡索应声仰倒下去,他稳稳地把卡索接到怀里·而星旧也正好扶住了倒下来的罹天烬。
------------------------星旧宫---------------------·罹天烬醒了……·这是哪里·星旧宫··再一次闭上眼,思维终于运转。
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早已经不记得了,睡了多久了,也无从知晓·最后的记忆……哥……那吻·他想起了此生最幸福缠绵的时刻,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幸福的快感,被咬的刺痛,作呕的咸腥还残留着,可是内心却五味杂陈。
如果就那样幸福地死去,他不会有任何留恋和遗憾·但是,卡索变成了嗜血的怪物这事实让他难以接受··星轨最后的话又回荡在耳边:现在唯有六叶冰晶可以救卡索王子,然而这片冰晶含有上古戾气,暴虐狂躁,一旦将之植入王子体内……他将会变得和我一样……·当时罹天烬并没有细想此话的含义,他只知道要卡索活着,他不要卡索离开,什么代价都可以,什么后果都承受……于是他消耗了自己七成幻力,帮助星轨从她体内取出冰晶。
并用自己的血祭,将当时因失去星轨封印,而即将喷薄的冰晶内的煞气压制下去··从体内取出冰晶的那一刻,星轨就逐渐变成飞散的星辰,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笑着哭了,她交给自己一个梦境,她请自己代转给星旧……·现在细细想来,一切都清楚了。
变得和星轨一样靠吸□□血而存活的怪物·哥,我把你变成了如此不堪的存在你若是知晓,会怎样愤恨,会怎样失望你是三界里最纯净的洁白,我却把你玷污成这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我……·当初的誓言,这一世守护你的决心,还言犹在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没做到明明我比以前更加强大,明明我有更多的机会,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无力无力拯救你,无力守护你,还让你更加伤痛·罹天烬思虑及此,悲从中来,满目泪水滚落……·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摧残这个世间最洁净的人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如今他变得这样残破,让他怎样面对自己嗜血的丑恶他如果知道自己要靠吸食别人的精血活着,一定会无法承受,一定会无比厌弃自己,他一定会再一次决然离开……·……·不不能让他离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还有这双手,我一定不放开我是自私真的自私你说得没错可是,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我即使你嗜血,即使你成为怪物,即使你变得残破不堪,但你依然是我的天下,是我唯一的神·睁开双眼,罹天烬的血色瞳孔无比坚定。
他支起身体,下了床·他要立刻找到卡索,他要亲自守护他,他要寸步不离地监视他,要用这双手束缚住他……·哥……即使要逼迫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 ·第15章 求不得·一切相由心生,亦皆由心解,只需“放下”而已。
放下,勘破,即自在· 然而一切的缘皆因放不下而起· 三界因果,大抵都是红尘俗世·俗世中的俗人宁愿相见,相识,相知,相恋,相依,相许,即便会有相负,相误,相辜,相弃,相憎,乃至相决绝。
悔否不悔…… 此生此世,求不得,更放不下··卡索静静地躺在床上,诡异的红色血管已经褪去·即使吸食了这么多的血,他凝脂般的脸颊仍旧苍白得毫无血色。
眉头化不开的结,也缠进了床前守候之人的心里··樱空释守在卡索床前已经七天了,七天里他寸步未离,梨落、星旧多次劝他去休息由自己代替,但都被樱空释冷冷地回绝并赶了出去。
樱空释凝视着已经昏迷的卡索,心急如焚·为什么还不醒来明明脱离了生命危险,明明脉相已经平稳,可是哥哥就是昏睡不醒·都是我的错就为了贪恋哥哥的宠爱,竟然置哥哥的生死于不顾若是哥哥有个万一,我如何自处还有那诡异的红色血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哥哥为什么会嗜血·嗜血那场血腥又缠绵的吻,又一次闯进了樱空释的脑海里……樱空释抓着木质床围的手不可自控地抠紧,指甲深深地插进木纹里,眼里又一次妒怒交加。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床围被他硬生生捏碎,尖利的木刺扎进他细嫩的手心里,血流如注·但是他恍若无感··那个可恶的火族人竟然竟然趁哥入魔,对哥不敬我这样珍视,珍视到小心翼翼地生怕因为一丝越矩而远离的人,我唯一的神,那个火族人竟对他做出这种事没有人能抢走哥他只属于我·樱空释如同宣誓对卡索的所有权一样,用那只完好的手,握紧卡索冰凉无力的手,把它郑重地放在胸口。
·哥我不要你被任何人抢走你要永远在我身边·只有我能够给你想要的自由和快乐·樱空释疯魔了。
与卡索朝夕相对的他对卡索的依恋已经不能用亲情和爱情来界定了·他对卡索炽烈的爱,一旦释放出来,或许会焚天灭地,不仅燃尽自己也会毁了卡索·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自己的哥哥有这样浓烈地近乎于贪婪的妄想。
他也清楚哥哥对自己的温柔呵护和关爱是那样纯洁,不带任何邪念·可是他就是无法自控,为了压抑自己丑恶的妄想,他甚至不惜抑制自己身体的成长,幻术的精进,即使再也无法阻挡身体的成熟,也想方设法用换颜术维持着自己孩童的模样。
因为也只有他还是这副模样,才能自然地肆意地掠取卡索温暖的怀抱,温柔的额吻,即使他更进一步地对卡索上下其手,吻卡索的脸颊,脖颈甚至嘴唇,卡索虽会有点不自在,但也只会当它是孩子的撒娇,顶多无奈摇头,不会有任何怀疑和拒绝。
然而樱空释也发现卡索对自己宠溺有加的同时,好像也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男欢女爱的对象·卡索对梨落与众不同的好感,一开始他是嫉恨过的,但后来释怀了·像自己的这种感情是永远不能见天日的,也许要隐藏一生一世。
而卡索只要还在乎自己,比任何人都在乎,甚至比梨落还在乎,那就够了··梨落时常会对樱空释投来防备的眼神··哈可笑你觉得哥会更爱你吗不自量力·不过,卡索早晚要婚娶,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对方是梨落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梨落凡人的身份,不可能受到皇室的善待,依照皇室的繁文缛节,她也不可能与卡索日夜厮守,作为凡人,她没有资格陪伴在神的身边。
梨落短暂的一生,对于几乎永生的神族来讲,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到时能够与卡索朝夕相伴的依旧是自己·如果梨落这短暂的生命能够给哥哥带来些许自己给不了的幸福和安宁,自己倒真是该谢谢这个女人……·那个梨落永远取代不了我那女人就当是我送给哥哥解闷的玩物吧我只要哥幸福自由,在乎我,爱我就好·然而樱空释也明白,卡索是不会接受他这种感情的。
他太了解卡索了,正直无私,纯洁善良,对于男欢女爱都没有过任何经验,何况这种大逆不道的感情·卡索要是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如此不堪的,不知他会对自己多么失望,多么厌弃……·不能让哥哥察觉我的妄想不能让哥对我失望只要他不知道,就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可是,这样深藏着的背&德的感情,对于樱空释来讲其实是极其痛苦的。
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执恋,绝望又甜蜜……卡索对他无私无欲的关爱,就是最幸福的□□·他一边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一边疼痛得想要亲手撕碎自己自欺欺人的假象·是啊自欺欺人的假象想到这里,樱空释皱起眉头,轻轻地吻着握在手里的那只白皙的最爱之人的手,绝美的脸上,一滴,一滴,泪悄然滑下。
痛吗痛彻心扉幸福吗幸福得不似真实这就是樱空释的爱痛并快乐着的爱枉顾人&伦也好,背&德忘祖也罢,他爱了,而且深爱着,怀着深爱之人也许永远无所察觉的觉悟,狠狠地爱着,也狠狠地痛着·这畸形的,求而不得又偏激执着的禁忌之爱,就在卡索的无知无觉中酝酿成了未来血腥又深重的灾祸,把整个三界都吞噬殆尽的灾祸……·而眼前,那个突然出现的火族人,真是让人不得不忌惮打从第一次在星旧宫樱花树下相见开始,樱空释就敏感地察觉到了那个火族人和哥哥之间非同寻常的气氛。
因为实在太像了,与自己实在是太像了他看卡索的炽烈眼神,对卡索说话时专注真挚的语气,简直与自己如出一辙,甚至还要热烈而强势·而最让他心痛的是,卡索对这个本该作为仇敌的火族人,竟然心存一点点的在意·就连噬梦谷之行开始前,卡索还在为了维护这个火族人与自己争辩·卡索从没有因为一个外人而对自己冷过脸。
这是第一次就因为自己主张杀了这个火族人以绝后患,卡索竟然第一次语气冰冷地对自己说:“救命之恩尚未报答就以怨报德,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卡索的话像利箭一样刺透了樱空释的心。
樱空释恨不得立刻去杀了那个叫罹天烬的火族人·他内心的某一个地方警钟不停地叫嚣着,他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个火族人是冲着自己的哥哥来的,是为了抢走自己最爱的人而出现的。
可是卡索竟然说,不知为何对那个火族人有熟悉之感,还要单独与他饮酒樱空释前所未有地愤怒,嫉妒……那个火族人果然不能留·还有星旧他竟然也在维护那个火族人噬梦谷外,卡索被击昏之后,本可以轻易地杀了那个火族人,但是星旧竟然放肆地阻止了樱空释,还把那个人带回来疗伤,并保护了起来·星旧别以为哥当你是好朋友,你就可以骑在我头上。
你若是再阻止我,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一瞬间,樱空释璀璨如星的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就在这时,樱空释紧握着的卡索的手微微绻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狠狠地握紧。
樱空释喜出望外,回应似的更紧地握住卡索的手,盼着昏迷的人睁开那清透的美眸,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投以四月初阳般的微笑··可是昏睡的人并没有醒·卡索苍白的额头上遍布汗珠,呼吸突然变得异常急促,嘴里混乱地梦呓着:“不……不要救我……释……释……停下”·樱空释赶紧伸出双臂安抚:“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杀了我……不要救我……释杀了我……”卡索混乱地挣扎起来。
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想死·樱空释心痛地抱起卡索,把陷入狂躁挣扎的最爱之人紧紧搂在怀里。
卡索依然在挣扎,像是要摆脱束缚·“……释……为什么让我死杀了我……”卡索混乱的梦呓最后变成了绝望地哭喊。
你不能死我需要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樱空释在心里痛呼,泪水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卡索突然像一只断了线的玩偶,停止了所有挣扎和哭喊,软软倒在樱空释的怀里,如同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力量··樱空释紧紧地抱着卡索,悲痛欲绝哥,为什么你为什么想死你为什么想要离开我我不能留住你吗·卡索银发如瀑,散在床上,头无力地靠在樱空释的肩头。
樱空释揽着他,满眼的泪水,满心的抽痛·他看着那张泪痕未干的,精致的,痴恋着的倾世容颜,想到自己无法见光的绝望的爱,心里又像被撕裂似的千疮百孔……·哥,请你回来,请你回来吧请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请你温柔地对我微笑吧……请你永远都对我说我是你的天下……内心如此呼唤着,樱空释深情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伤痛、执拗,如同要待到天荒地老,要追到时光的尽头……这一世,爱恨已成痴,纵然是粉身碎骨……·终于,怀里的人有了苏醒的反应。
卡索深深地喘了一下·樱空释离开了那痴迷的唇,静静地望着怀里的人··那双冰蓝的眼睛,缓缓睁开了……·“谁……谁在唤我”失焦的眼神,含混的语言。
“是我,樱空释最爱你的人”樱空释沉沉答道·· · ·第16章 梨花开遍·(笔者: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梨落妹子不要剧透啊)·“是我,樱空释最爱你的人”樱空释沉沉答道··卡索有些迷惑地,朦胧地回望着樱空释,好像意识依然混沌。
他紧皱眉头,闭上眼睛,清醒一下自己浑浊的大脑,再次睁开眼睛时,依旧迷茫无措··樱空释以为哥哥是因为没见过成人的他而没认出自己,于是急于辩解道:“哥,我长大了,我终于长大了,而且我发现自己有了幻力,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卡索望着眼前这张兴奋得要哭出来的绝色美颜,支撑起身体。
樱空释连忙扶他起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樱空释喜极而泣,坐在床前,紧紧地握着卡索一只苍白的手··卡索凝视着他,看到对方梨花带雨的模样,他莫名的心痛。
于是抬起另一只手,他轻轻地揩去对方滚落的泪珠,懵懂地开口了:“你是……”·“樱空释哥,我是你的弟弟释啊瞧,我长大了”樱空释再次解释。
“弟弟……释……”卡索拧紧眉头,像是在极力摆脱迷雾的纠缠,但是他挣扎无果,再一次看向樱空释,无助地轻声询问:“那么……我是谁”·“”·三界中,有一种酒名曰忘忧酒。
忘忧,忘忧,忘却一切烦恼忧愁·卡索曾经半开玩笑地说,他死也不会喝这种惨绝人寰的酒小小的樱空释问他,为什么是惨绝人寰的酒忘记一切忧愁烦恼不好吗卡索当时神情落寞,他抚着樱空释柔顺的银发,轻轻地在樱空释的眉心落下一吻,说:“忘忧即忘情,这三界中最难得一个“情”字,亲情、友情、爱情、众生之情……此一“情”字,成全的是世人一个“活”字。
如果连这精诚可贵之物都不能守住,直教人生不如死……释,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忘了,连我也忘了,我一定会生不如死……”·哥,你说的生不如死,我终于明白了。
可是,如今,忘却一切的是你,而生不如死的人是我……·------------------------梨落篇---------------------·命运就是这样蹊跷,无法言说,不是来得太早,就是来得太迟。
刚刚好的情感交流,需要得到上天多大的宠爱··梨落觉得自己是一个受上天眷顾的幸运儿·因为,那么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在自己最好的年华,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间,两颗互相需要慰藉的心,在红尘凡世中相遇了。
那么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圣洁如雪的人,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处流连,都是给自己的·他如此明艳照人,在他身边的每时每刻,都被温暖环绕着。
她爱他,从第一次相见开始,她就深深地不可自拔地一头扎进了爱的汪洋·她心甘情愿地溺死其中·她懂他的喜怒哀乐,繁华落尽也只有他在她心里·不变的初心……·但她的爱是谦卑的,是不张扬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是幻力最强的冰族之神,是所有三界少女心心念念的痴恋和梦想·自己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是个马革裹尸的战士,是誓死效忠的部下··怎么可能呢,他说他爱她,他说,遇见她七天后,他爱上了她。
当听到这爱的表白后,她甚至觉得这应该是个幻境·他牵起她的手,把鲜花献给她,她幸福得觉得即便立刻死去也是好的··为了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神坛前求了五百年 。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神于是把我化作一株凡世的梨花··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一树花开花落,·是我虔诚的祈愿,·你可以无视,也可以流连。
但是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我的王子……卡索……·可是,梨落知道,自己并不是王子的最爱·梨落看得出来。
作为一个女人敏锐地捕捉到的信息告诉她,王子最爱的是他怀里的那个人,那个小小的男孩儿,那个总对她不冷不热的小王子樱空释·卡索对樱空释的爱,是纯洁干净透明的。
那无欲无求的爱就像,阳光之于花朵,清风之于纸鸢·那样自然而然,那样顺理成章·她没有奢求有一天卡索对自己的爱能超过樱空释,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只求,卡索只要能把爱分给自己一些,无论多久,无论多少,她都满心欢喜···可是那个小王子,天真无邪的背后,总让梨落不寒而栗·还是女人独有的直觉吧在卡索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王子看哥哥的眼神,简直痴迷得疯魔,那简直不似弟弟对兄长的恋慕,而是霸道的独占欲和痴狂的爱恋。
还有小王子时不时地纠缠在卡索的身上,那亲昵的动作,那缠绵的亲吻,让近侧的梨落都红了脸··可是卡索王子却不在意,他说,释从小缺乏关爱,所以对于自己这个哥哥特别依恋,长大了就好了,成年了就不会这么依恋了。
可是为什么梨落却越来越觉得可怕,因为小王子过了成人的年龄,却迟迟没有长大,连幻术也没有一点精进,但是他对卡索的痴缠却一天胜似一天·眼里的疯魔邪佞也一天强过一天。
有时候,梨落观察着小王子,却突然被小王子发现,他投向自己的明明是冰冷轻蔑的嘲讽,这样的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脸上··虽然小王子终于长大了,一夜之间变成了绝代风华的美男子。
但是他眼中的邪佞狠戾却成了洪水海啸··梨落好担心·她担心的是卡索王子,有一天会被他自己珍视的弟弟啃食殆尽,却还茫然无知·卡索王子不是后知后觉,他虽然温柔善良,但也坚毅果决,雷厉的杀伐决断、指点江山,已经显示出王者的智慧与威严。
然而唯独对于他这个弟弟,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出于对深爱之人的守护,梨落总是注意着樱空释的举手投足·她想着,即使是自己多心了,防一防也是好的。
然而梨落毕竟只是个守界使者,她没有资格时时刻刻守在深爱之人身边·卡索从噬梦谷回来时,是被樱空释抱回来的·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梨落简直觉得樱空释变成了阎王修罗。
那狰狞扭曲的面容,让人不敢靠近·只有当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卡索王子时,才会露出温柔缠绵··就这样,七天过去了·释王子守在卡索王子身边,除了幻愈师,谁也不让靠近,谁的劝解也不听从。
卡索王子呀好担心你,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呀如果我卑微的生命能够换得你的康复,我甘愿立刻赴死·终于,终于听说你醒了,急急忙忙来到门前,却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噩耗……·你忘了樱空释,忘了我,忘了我们所有人,甚至忘了自己·看着樱空释因为绝望痛苦而更加扭曲的脸,我害怕,我好害怕,我不是因为你忘了我而害怕,我害怕的是那个疯魔的人会因此做出什么事,伤害了你呀,我的王子。
如果是因为爱你,而为你牺牲,我也可以做到·然而那个疯魔的人,不知已经狂躁到什么地步,为了你,他是不是什么可怕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卡索,我的王子,我的爱恋,请你快点好起来……请你快点好起来……为了爱着你的所有人……·三千俗世,凡尘流转,我的王子……我愿意,静静守候在你路过的地方,独自为你,梨花开遍……· · ·第17章 残酷的真相·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
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庄周之梦于蝴蝶,蝴蝶之梦为庄周……你可分得清这三界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梦境足够真实,那么我们可否当之为现实……如果这噩梦般的现实其实只是梦境,我们又要如何醒来……·------------------------星旧宫---------------------·夜色四合,在深蓝的天幕之下,一棵巨大的樱树支撑起浩瀚苍穹,龙须一般的根沿着深褐色的土地蜿蜒四蔓。
樱花点点,雨落缤纷,暗香浮动,直入青云··星月朗朗,一个清瘦的白色身影,独自依靠在这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吹奏着一片竹叶·悠扬的竹笛之声缠绕在泠泠百草间。
树影参差,苔痕浓淡·白衣人随花雨飘洒的银色长发,有星光点点··一只雀儿,伴着笛声,在枝头追逐着斑驳的光点·树下人似是发现了这只可爱的小生灵,于是笛声更加轻快欢悦。
“啁啾……啁啾……”雀儿也唱起了歌,展翅飞落在那人白色丝袍上,雀跃……·那白衣人冰蓝无神的眸里有了一点星光。
雀儿似是喜欢这个人,不但不飞走,反倒一路蹦跳着越靠越近·“啁啾……啁啾……”·他似是没有料到雀儿的大胆,愣了一下,停止了吹奏,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精致的略显苍白的侧颜上,显得清逸脱俗俊美异常。
呆呆地凝视着雀儿放肆地跳到腿上,膝上,他情不自禁地扯起嘴角·虽然这一笑依然僵硬,但终于有了暖意··他回应似的,向雀儿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迎接这不请自来的小精灵。
雀儿高兴地一跃,从他的膝上,跳到了那只欢迎它的修长手指上·红色的爪子,放肆地踩这踩那,尖嫩的喙在柔光的肌肤上蹭来蹭去·“啁啾……啁啾……”歌声更加清亮,雀儿好像炫耀着自己独一无二的领地。
看着这调皮的生灵,迷蒙的眸里暖意更甚,浅浅的,温和的,如云开月霁皎皎生辉··这美好曼妙的时刻,看在不远处青衣人眼里,似淙淙春水荡漾心间·世间纵有三千繁华五千日月,也比不得芙蓉一笑天上人间。
然而,很多事情总让人叹惋,世间美好的表象下总隐藏着不堪入目的真实·不用刻意撩拨,它总会在你最沉醉的时刻,以最淋漓的方式揭晓……·忽然,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微颤了一下。
还没等雀儿惊飞,那指尖便鼓胀出几条丝线一般的血管,刺破肌肤,瞬间飞- she -而出,像蛇一样缠绕住娇小的雀儿·就在雀儿落地前,红丝血管便迅疾地缩回了白玉般的皮肤里,不留丝毫痕迹。
可怜的雀儿,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僵直地一动不动了··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逐渐颤抖起来,越抖越剧烈·急忙收回手臂,他踉跄起身,碧玉般的蓝眸恐惧地盯着雀儿僵硬的尸体也轻颤起来。
突然更大的异变在血管和內腑里轰鸣。好像有千万只怪兽在身体里叫嚣,虚弱的病体无法支撑,他不得不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就在触及树干的一瞬间,樱树树干发出恐怖地“吱吱嘎嘎”声,如同谁在树干里把树捣碎扭折。
一树樱花,刹那凋零,在须臾之间只剩残枝败叶···他惊惶地缩回手,紧紧地把手攥在胸前,单薄的身子抖得犹如风中残烛·“不……不要……”颤抖地语音,骇然睁大的瞳眸,预示着即将发生的更大的异变。
他难以承受,踉跄着不停后退……·“不要……停下……”他痛苦地摇着头,无法抑制地跌倒在地,残风苍凉地扬起他的银发,那冰蓝色的眸中,闪烁着赤红。
就在异变无法抑制之时,那青衣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小心地跪在地上,轻抚着白衣人如瀑银发,柔声安慰着:“别怕……我来了……”而轻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疼痛不已的内心。
罹天烬望着卡索惊惧的神色,泪水不停滚落下来·卡索的蓝眸里闪烁着越来越多的赤红··仿佛没有察觉到安慰自己的人,卡索,蜷缩着身体,双手缓缓打开掌心,那里已经不负往日白皙柔嫩。
只见掌心皮肤下赫然扭动着无数像蚰蜒一样的红色血管,争先恐后地钻向指尖·而指尖处已经蹿出着无数丝线般红色血管,在空气中扭动着,黏腻蠕动的声音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我怎么了……我是什么……”嘶哑颤抖地询问,不是问自己,也不是问旁边的人,而是在控诉这残酷的真相,命途的多舛……·“你是冰族最强的神……你是三界之王……你是……”胸腔被撕裂成千万片,罹天烬温言抚慰着。
你是我最爱的人然而最后一句却哽咽在了喉里··“没关系……只要一点血就好了……来……”罹天烬伸出一截皓腕,红光一闪,洁白的腕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艳丽的血流了出来。
鲜美的香甜,美丽的红艳……紧盯着血腥的诱惑,卡索大睁的眸里几乎要被赤红占据·就在那瞳即将被赤红吞没之时,冰蓝的光点突然刺穿赤红地包围,微弱地闪了闪。
理智终于从疯狂中揪回了一点点··“不我不是怪物我不要不要”卡索挣扎着,嘶喊着。
他打开眼前的手臂,奋力爬起,毫无方向地奔去··身体里攒动的怪兽,因为失去了血的浇灌,而发出更加尖利的叫嚣,卡索颤抖着喘息着,脚下步伐跌跌撞撞。
罹天烬紧追在后,心如刀绞·不能让他失控,要追上他,要束缚他,要留住他·一个飞身,罹天烬从身后搂住了那疾走的白色身影·紧紧地抱住卡索的腰,两个人终于一起摔在了地上。
被禁锢住的卡索依旧没有放弃挣扎,奋力地想要挣脱束缚,再次站起·就在这时,罹天烬划破的手腕上有几滴血飞溅出来,堪堪溅到了卡索白皙的脸颊上·那血并没有顺着好看的下颌滑下,像是被海绵吸食了一样,眨眼间,渗入肌肤,消失无踪。
卡索的瞳瞬间被赤红的海啸淹没,再无半点蓝光·他像一只残破的木偶一样,突然停止了一切挣扎,目光呆滞地跪坐在地,两只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赤红的瞳没有半点焦距。
然而,眼角处却有两滴泪,闪着幽光滑落··心痛如绞,罹天烬从身后轻轻拥紧寂静无声的人,让他依在自己的怀里,把血流不止的腕放在他眼前··卡索瞳中赤红盛极。
像洪水一样地贪婪,他猛然紧抓着眼前的鲜美,啃咬下去··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 yín -迷,只有啧啧地吸食之声,轻轻回荡……·远处,缥缈烟波的深处,另一个白衣银发的身影伫立在一块巨石旁。
那人轻颤的拳头狠狠攥紧,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血色·指缝间,血滴滴答答地流着·狠狠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咔、咔、咔……”偌大的青石,顺着拳落处,如地震的裂隙转瞬间走遍了整个巨石。
静寞片刻,“哗啦”一声巨响,整个巨石轰然化为齑粉·樱空释绝美的脸,泪渍未干,却狰狞得如来自地狱的阎罗……·地狱是什么就是近在咫尺,却无法拯救你……·------------------------真相分割线---------------------·是的,卡索成了只能靠吸□□血而活着的怪物。
一个嗜血的神·而且更奇怪的是,只有罹天烬的血才能封印住卡索体内那像无底洞一样的嗜血的欲望·不仅仅是血,就连万物的精气也成了他的食量·罹天烬的血和封印虽然强大,但也不过是一时之计。
每当月圆之时,阳气最弱之时,都有可能随时爆发··这是星轨在给星旧最后的梦境中所说的内容,因为罹天烬用自己的血祭封印了当时刚从星轨身体内取出的冰晶的煞气。
所以,当冰晶植入卡索体内时,也就只承认这一人的封印··按常理说,冰晶在星轨体内时,只要是神族之血都可以封印冰晶的煞气,然而不知为何,冰晶与卡索的结合与星轨是完全不同的,就像物归原主一样,冰晶极其配合地与卡索相容了。
也就是说,冰晶承认了卡索主人的身份,但因为冰晶的不完整,它还会暴走失控,只有在进入卡索体内前最后一次封印的神族之血,才能成为暂时关闭的钥匙··然而星轨在舍命完成这一过程之时,也有了一个惊天的发现。
卡索的神识是相当不完整的,虽然他是冰族最强的神,但他的神识在弱化是可以确定的·星轨不知,卡索为何会与轮回之眼有如此紧密的联系,但轮回之眼和时间之轮的异变却实实在在地削弱着卡索不完整的神识。
神识的削弱后果是可怕的,如果不能及时遏制这一进程,最终会不堪设想·首先,卡索会五识俱丧,接着作为神的属- xing -将永远消失,最终会堕落为只为嗜血而生,无感无情的恶灵,永堕地狱。
然而现在,卡索的失忆就是征兆之一……·听到这一噩耗,所有人都震惊得无法言语·只有罹天烬明白了其中原委··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回溯时间之轮的代价吗五识尽丧,沦为恶灵,永堕地狱我究竟做了什么哥,我把你变成了什么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是我执意回溯时间之轮拯救你,可是为什么是你在承受这最不堪的恶果·罹天烬的不甘犹如洪水猛兽吞噬着他。
可是他怎能后悔··永堕地狱吗那么我们就一起做地狱的恶鬼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你都是我唯一的神·如今只能按照那个人的话去做那个曾经附身在你身上的上古之神六叶冰晶吗毁天灭地,三界涂炭,我也要把这六叶冰晶夺来我才不在乎什么冰幕,什么冰族复兴我只要可以拯救你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 ·第18章 生命的意义·有人说,生命无法忍受太多的真实。
我们每天生活在真实中,而蜂拥而来的大多却是丑恶和龌龊·那美好与灿烂总是存在于触不可及的远方·但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却不是美好的事物,而是生命对于苦难的背负和歌颂。
于是我们明白了,三千世界芸芸众生,不该为了生命以外的事物而活着的,应该为了生命本身而活着·如此一来,便是高尚的了··苦难的纠缠,这就是三界众生的真实,人和神在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
------------------主旋律分割线-------------------·那一次嗜血煞气的爆发之后,卡索躺在床上没有再走出房门一步·罹天烬几乎耗尽幻力强行用自己的精血封印了卡索身上暴动的煞气和嗜血的欲望。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卧床不起·罹天烬是损耗过度起不来,而卡索是陷入了失神的状态·三天来,卡索不吃不喝,谁来也不讲话,就那样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的一角,眼神空洞无物。
樱空释守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卡索·他劝过,他求过,可是一切方法用尽,都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百年来,他从没有见过哥哥这样脆弱这样生无可恋的样子。
即便是火族攻入刃雪城,亲人手足被火族一个接一个地杀死·卡索也是含着泪坚强着,他曾对樱空释说:“释,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哥哥会永远保护你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那时候,阳光下,卡索的坚毅成了樱空释的天与地,谁也无可取代的天与地凡世逃亡中,那么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卡索都没有过半点退缩和软弱。
当初对樱空释的承诺,他至今都未曾食言过,即使自己重伤,他也会护得弟弟周全··可是如今……·记忆真是珍贵的东西·前尘过往,无论是喜的怒的哀的乐的,每一帧都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羁绊。
人世浮华,过眼云烟,然而唯有这些才能让人感受存在的真实,生命的真实·这是一个人,一个神,存在过的证明,是万千微不足道的浮尘唯存世间的遗痕……然而这样珍贵的东西,卡索却丢失了……·没有了羁绊,没有了过往,如果生命从此刻重新开始,那么倒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大不了从头来过·即使不能成为三界之王,冰族最强的神,还可以去过平凡的人世,这本就是卡索向往的自由·然而此刻的卡索,不但丢失了过往,还丢失了生的勇气。
一个随时随地能要人- xing -命的嗜血的神,一个连大千世界都不能碰触的怪物……在这世上,不但不能保护所爱,还要远远躲开的存在·像卡索这样的正直善良,他怎么可能承受自己这能带给三界灾难祸患的身体·为什么哥哥会遇到这种事他那样纯洁善良,从没有伤害过谁,唯有在保护我的时候杀过人。
命运对他实在是太过于苛刻我最爱的人,如今生不如死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地无力感折磨着樱空释。
他感到深爱之人的生命,离他越来越远,他奋力追赶,却依然触不可及·哥,你不要离开我请你不要离开我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我要怎样才能挽留你请你回来·樱空释静静地坐着,无声地泪滚落……·事情怎么会演变至此·对罹天烬自从那个火族人到来,一切都变了哥哥对我的态度变了连星旧都变得与他亲近说不定就因为他,哥哥才变成这样是的就因为他,哥哥才遇到这可怕的诅咒为了让哥哥离不开他,为了从自己身边抢走哥哥,他竟然把哥哥变成嗜血的怪物·可恨实在是可恨想到此处,樱空释的牙咬得咯吱作响,整个脸扭曲得恐怖。
什么样的绝代风华,在这样的脸上都不会有一丝美感·突然,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扣起了手指·空中赫然出现了几束森然的冰剑樱空释顿时就明白了。
他来不及用幻术抵挡,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帮助哥哥抵抗不堪的命运··飞扑上去,紧紧护住卡索,没有一丝犹豫·这冰剑骇然刺穿了樱空释的右肩·血流如注他咳呛着,倒在卡索身上。
卡索终于有了反应·胸口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温暖如春··但是心好冷活着是件痛苦的事·他们说我是冰族最强的神,是三界之王……实在可笑什么样的强大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什么样的王嗜血杀人、触物即死这样活着到底为了什么这活像恶鬼□□的身体,留着它到底是要做什么像自己这样的怪物趁早死了的好这样的身体消失了,万物生灵都会松口气吧。
幸好还记得使用幻术,像刻在身体里的诅咒,我记得所有幻术这是命运为了让我离开所赠送的最好的礼物··可是,死亡的利刃似乎被谁挡住了。
身体被温暖包围着··有一个什么人保护了我·活着只能伤害别人,为什么还有人会保护我心里好痛他究竟是谁·好熟悉的味道…… 樱花的气味……头好疼……樱花的芬芳是谁头疼得快要炸了樱花的爱……那是……·“哥,我要你像霰雪鸟一样,自由地飞翔吧”·“哥,请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好害怕”·“哥,我是樱空释呀看,我长大了,换我来保护你”·“哥……哥……”·脑子里突然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弱小的释,被欺辱的释,长大了握着自己的手说要保护自己的释……潮水一样涌来·“释”大喊着,卡索向虚空伸出手去。
冰蓝无神的眸里一瞬间闪烁出光芒·这一次是真正地醒来了···是了,即使活着这么不堪,身体这样残破,我也有珍惜的人那个总在我怀里撒娇不愿离去的孩子,那个我起过誓要永远保护的人,那个总是在我面前笑得灿烂,却在以为我看不到的时候紧锁眉头的人,我最爱的弟弟------樱空释。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守护你,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奇迹终于发生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樱空释为阻止卡索自尽而受伤·然而正因这样的机缘,卡索竟然在被预言“五识尽丧”之后,奇迹般的恢复了部分记忆。
是的,他能记起的,唯有樱空释其他一切依然笼罩着雾霭,只能靠梨落给他讲述过去的经历··用星旧的话来说,卡索和樱空释彼此的羁绊实在太深,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兄弟感情来解释。
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可以冲破诅咒和封印的深刻·然而,目前的状况却依然十分严峻·卡索、樱空释、罹天烬全部都受了重伤·而如今寻梦族已经无力医治。
尤其是卡索神识衰弱又身负嗜血的煞气,寻梦族最好的幻愈师也已经束手无策·唯有前往神医族,请如今的神医族的王皇柝出山,才有希望·而且,神医族手中也握有一枚六叶冰晶,这也是一个取得冰晶的好机会。
然而星旧却无法跟随,虽然他十分担心卡索的病情,但他是一族之王,他有他必须担负的责任·而自己的妹妹星轨……还有好多未解之谜……·于是,三个伤者加上梨落,四个人一起向神医族进发了。
苦难是负累也是良药·无关生命的长短,但凡经历过的困苦,都会在生命里扎根,繁殖,在灵魂深处罗列印记·无论未来被塑造堆砌成何种形态,它都会让活着的痕迹在记忆的长河里闪闪发光。
这段艰辛而苦难的旅程,无论前路何方,在四个人的心里,都根植下了不同的信仰·而信仰成就了这段传奇……· · ·第二卷 神医良药 ·第19章 旧梦情殇·天,瓦蓝瓦蓝。
有着微风和草香的田野上,草浪起伏翻涌,柔软的- jing -叶,丛丛簇簇铺展开去,直达天际·阳光肆意地倾泻下来,一切都镀上了金边儿··一泓清泉镶在其间,宝石般晶亮。
两截藕段似的小腿,插在清凉的水里,荡荡悠悠·扎着两个小辫的少女,一边撩拨着泉水,一边哼着小曲儿··女孩儿瞧着泉水里自己的小脸儿,两只大眼睛眨呀眨地,仿佛会讲话。
她好像在晃晃悠悠的倒影里发现了什么,笑眯眯地,一副了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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