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 by 夜澜星淡(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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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 by 夜澜星淡(上)(3)
·卡索眼前仿佛有人影晃动,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那个熟悉的邪气的笑容,那些炙热的爱的话语,那死前依然充满温柔的深爱的目光……·突然卡索的脑子里发出尖利钟鸣。
这是不该触及的记忆·不能打开不能·他陡然放开剑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猛地眼前模糊起来,沉重的铅如同被灌进脑子里,意识却突然漂浮而起……·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卡索拼死抵抗着即将昏睡的意识,然而这抵抗却如此不堪一击……·摇晃的视线中,钉在树上被刺伤的身影忽远忽近,那个身影向自己伸出手来……·“哥……”·释……·是错觉吗卡索最后的意识中仿佛听到了释的呼唤。
身子向后倒去,卡索已无力抵抗潮水一样侵占入脑的昏暗··一个熟悉的坚实的臂膀从身后轻柔地靠了过来,撑住了他即将脱力的身体·卡索软软地依在那人肩头……沉重的视线……最后的强撑……卡索喃喃唤出支撑着自己的人:“烬……”·黑暗铺天盖地袭来……一切都淹没在幽深的虚无里……· · ·第32章 所托非人·罹天烬一手环着已经陷入昏睡的卡索,一手持着赤焰剑。
黑暗中,红色的瞳却是寒光凛冽·他紧紧地护住卡索,冷傲地逼视眼前这个陌生人·手中的赤焰剑在幽暗中闪着红芒,仿佛有着在惊涛骇浪中守护珍宝的气势。
然而被钉在树上的人看到来者,脸上却冷得寒意森森,猛然拔出贯穿自己肩头的冰剑·几条血线拖着血珠,在空中拉出一抹血雾·只手一缴,冰剑瞬间化为纷扬的冰晶。
不顾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他向罹天烬走来,沉沉开口道:“……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不大的音量,却有着强烈的压迫感,和无法自制的焦躁,“我明明……”我明明好好拜托过你这句话却无法问出口……·“你是何人”罹天烬没有回答他,反倒不屑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凡人。
“……我在问你……他究竟是怎么了”恶狠狠地质问,眨眼间黑甲战将已经掠到罹天烬身前,单手揪起了罹天烬的前襟。
”罹天烬吃了一惊·这个凡人竟然有足可匹敌神的灵力刚才明明就是幻术中的瞬间移形·“找死”罹天烬立刻做出反应。
红色幻力瞬间暴涨,逼退对方十数步··“他怎样,我为何要说于你”罹天烬本不把这个凡人放在眼里,而刚刚的幻力相较却让他不得不警觉起来。
这个凡人的灵力之高前所未见,甚至比一般的神都要强大··不甘地咬唇……黑甲战将低下头,睫毛下似乎颤动着澎湃的情绪,隐忍着什么低哑嘶声:“用命把他托付给你的人,一定不愿看到他这么虚弱、混乱……为何没有护在他身边为何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罹天烬无言以对。
是的,对方的话戳在了自己的痛处·如果不是自己大意了,也不会中了烁罡龌龊的伎俩,更不会让卡索独自一人被火族追杀……·…………时间倒回卡索三人从神医族出发时…………·卡索、梨落、罹天烬一行三人,从神医族出发去往千灵聚落。
按照皇柝的嘱咐,为了不让卡索时时刻刻给自己制造幻觉,强硬的破坏自己的记忆·他们不得不配合他捏造事实,谎称樱空释在碧落泉一战中身受重伤需留在神医族养伤。
刚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卡索竟然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你们真会编……”·“”所有人都是一惊,齐齐看向卡索。
然而下一秒,卡索就抚上自己的嘴,似乎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冥思了一会儿,再看向他们的时候,眼里就有些恍惚和迷茫,轻轻地点点头,嗫嚅着:“嗯……释是受伤了……让他好好在这里调养吧……”·罹天烬心里五味杂陈。
卡索接受了这一谎言,不仅接受了,而且还很配合地改造了自己的记忆·不知这是该庆幸,还是该更加担忧··然而正因为这样,罹天烬觉得现在的卡索过于衰弱,过于混乱。
过去卡索沉着冷静的威势、杀伐决断的凌厉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也许哥哥只能依靠自己了吧·”罹天烬没有察觉到,他其实是在行动力和决断力上轻视了卡索,对于卡索的信服大大下降。
过去,卡索的言语总是作为最终的决断由他们毫无疑义地去执行,然而现在的卡索还有这个判断的能力吗带着这样的怀疑,罹天烬便没有把卡索的劝阻当作一回事儿。
当烁罡虚晃几招,就转身逃遁的时候,罹天烬便想乘胜追击,毕其功于一役,杀了这个纠缠不休的恶贼·然而,卡索却阻止了他··瞬间移动,卡索挡在罹天烬马前,很是担心地劝阻:“烬……不要追了。
烁罡今天的招式过于弱势,逃得也过□□速……恐怕有诈·我们还是不要理会他……”·“这个恶贼此时不除后患无穷不要紧,宵小之辈无能至极,还能把我如何”罹天烬没等卡索说完就喝马追去。
然而结果被卡索不幸言中··当罹天烬追至一谷地时,才赫然发现已经踏入烁罡的圈套,然而为时已晚··敛火鉴是火族惩治关押本族幻力强大的罪神的法宝。
据说这面镜子是上古神器,有抵消火族幻力,销毁火族元气的强大威力·然而要发挥它真正的威力,必须得由得到敛火鉴承认的神族才可驱动·然而千年以来,从没见敛火鉴承认过谁,所以它只能被当作束缚、关押的工具。
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火族神能逃出敛火鉴的桎梏··而此时,在罹天烬的上方的空中,这面镜子正飞速自转着,四散着华丽的红色光束·晃啷啷的声音搅得人心烦意乱。
以镜子为中心,网状血芒迅速笼罩住罹天烬所处的谷地·罹天烬想以幻力打破结界,却屡试屡败·烁罡站在外围山头上哈哈大笑:“罹天烬你也有今天有勇无谋,匹夫之勇”·“卑鄙无耻用这种龌龊伎俩,算什么英雄好汉”罹天烬愤然,这算是龙困浅滩遭虾戏吗·“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草莽我是火族未来的王”烁罡志得意满夸夸其谈,忽又想到了什么,斜勾嘴角,眼露狠绝,“没有你在,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卡索和梨落呢”·“你敢”罹天烬真正担心的事终于被烁罡一语道破。
虽然卡索的幻力远在烁罡之上,然而他一旦昏睡过去,岂不是依旧沦为板上鱼肉··“我有何不敢”烁罡耀武扬威,一副小人得志的张狂,“你就等着给卡索收尸吧哈哈哈哈……”说罢,烁罡一甩红色披风,转身而去。
”心猛地被揪紧,罹天烬悔不当初,为何不听卡索的劝阻·他疯狂地攻击结界,然而这敛火鉴的界壁就像海绵一样,瞬间吸走了他所有打过去的幻力。
几□□风般的攻击之后,界壁依然毫发无损··哥,如果是你被困在这里,你会怎么办呢想到卡索温和的笑容,罹天烬终于平静下来·他环视周围地形。
这个谷地,地方不大,但植被却葱郁茂盛·植物能如此繁盛说明……有水·前世回到刃雪城之后,卡索在发现还是樱空释的自己越来越狠戾的时候,曾经语重心长地讲过:“万物相生相克,冰虽然冷硬华美,但可以被烈火消融,烈火虽炽热温暖,却可以被水浇熄。
释,对任何人、事、物都要有敬畏之心·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不起眼的万物生灵就能主宰你的命运……”·那时候,自己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
只是一味地执着于那个魔障了的夙愿,不惜一切代价伤人伤己……如今想来,哥哥的话真的是金玉良言……·这镜子既然能够吸收火族幻力,那么必然是火属- xing -的神器,如果要对付火属- xing -的神器,就一定要用水属- xing -的事物。
罹天烬扒开密实的苇草,果然,一条澄澈欢悦的清流出现在眼前……随即,罹天烬在指尖凝聚幻力,手指轻扣,红色幻力洒向一碧清流··流水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顿时水汽弥漫开来,像被烧开的蒸汽。
水汽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无数水珠悄然附着在界壁上,界壁突然闪烁两下,犹如短路的电网……·有用了罹天烬继续使用幻力蒸发溪水。
敛火鉴的网状界壁不停闪烁……突然,“噼里啪啦”那在高空中飞速旋转的镜子,迸- she -出耀眼的火花,界壁随即消失,只有团团浓重的水汽慢慢扩散。
罹天烬从白色的水汽里走了出来,望着烁罡追去的方向,暗暗低语:“哥,你要等着我……”··…………星罗森林,罹天烬与黑甲战将对峙中……………·“……”依然沉默……此时的罹天烬被堵得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昏睡不醒的人·自责与负罪感同时缴挤着胸腔……·“别人如此珍视的,你却这样漫不经心、毫不在意你根本无法保护他把他托付给你的人真是愚蠢至极”黑甲战将愤怒地语气里竟然也有深深的自责。
“……”被人这样不停地戳着痛处·罹天烬难受得拧起眉头,却没有辩解的借口,只能狠狠地攥紧拳头··不对他怎么知道樱空释临死前把卡索托付给自己的事此时罹天烬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最蹊跷之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罹天烬立刻收拾起疼痛的心绪,厉声喝问··“……”黑甲战将抬起头,定定地睨视着罹天烬。
然后,又把眼光移到昏睡之人的身上,眼里的凛冽寒意瞬间被柔和的光覆盖,他无比认真地再一次逼视罹天烬,说道:“如果你不能忠人所托,就趁早放手免得害人害己……”·“你”罹天烬觉得今天自己实在是被动。
先是被烁罡这种无能之辈所困,后又被人千刀万剐地直戳脊梁骨,却无力反驳……·“你们是要去千灵聚落吗”黑甲战将已经平静地与罹天烬错身走开,但是话还是要点到,“劝你们不要去,那里有火族的女干细,一定会对你们不利……你若还想保护他,就带他回神医族”黑甲战将低沉的尾音犹在,人却消失在身后幽深的黑暗里……·黑夜淹没了一切丑的、恶的、美的、善的,所有灵魂都可以在这一片黑暗中□□裸地直视真实。
星罗森林边缘,映着漫天星斗,黑甲战将驻足在一棵苍松前·他仿佛在沉思什么,眼里的悲伤就像冬日冰封的湖水,郁结深沉··一阵松涛拂过,他突然身子一震,眼里顿时清亮起来,那化不开的结前一刻还冰冻成霜,而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留在这双眼中。
而刚刚冷凝的气势,也突然间松垮下来·他茫然又疑惑地东张西望,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不由自主护住左肩,竟然一片血渍。
他疼得龇牙咧嘴,可是仔细回想,这伤是怎么来的,竟半点也不记得··最近,他经常失去记忆,前一刻他还在晨醒,后一刻就已经听到暮鼓,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似乎是一片空白。
虽然经常失去时间,然而他却惊喜地发现,自从投靠火族以来,一直没有被重视的自己竟然被火王器重有加、封疆进爵,而且似乎还得到了美丽的艳炟公主的青睐。他喜不自胜、受宠若惊。如果失忆可以换来飞黄腾达、美人在怀,那么丢失就丢失吧,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损失的。然而今天从失忆中醒来,自己竟是身受重伤!难道是大凶之日,不宜出行?他抚着伤口踉跄着向火光处走去……·…………………上古神域…………………·“你的身体要想恢复如初,尚需时日……”渊祭低沉的话音冷冰冰的,仿佛不是在规劝,而是嘲讽,“这么肆意地使用换魂术占据人类躯体,去找他,还大动干戈,虚耗幻力,不怕前功尽弃永不超生吗我给你的力量可不是用来找死的……”·还魂术是类似侵占灵魂和意识,以控制别人身体的幻术,只有上古之神的力量才可以做到。
躺在石床上的人,一动不动·长发如雪,铺展在黑曜石所制的床榻上,犹如柔软的银色冰晶华丽以及·他肌肤胜雪,明眸皓月,如果是女人,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天姿国色。
然而此时,他却微蹙眉宇,眼里满是焦躁忧虑·他不是不想动,而是身体虚弱得无法挪动半寸,听到渊祭的警告,他却问了无关的问题:“我哥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认为我在神医族养伤为什么突然昏睡”·“……”渊祭绕着石床缓步逡巡,低沉的声音,犹如晨钟缭绕:“……你不是知道吗他……神识不全,五识衰弱……这是必然的结果……”·“……”樱空释不甘地咬唇,眼里满是担忧。
“至于他的自欺欺人……呵呵……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渊祭懒散地低语,“……命运的转轮正在运转……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醒的终将会醒……只是你别忘了,作为复生的代价,你需要做什么……”·“……好,我既然做了交换,就一定不会食言……而且,你拿着我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敢食言……”樱空释平静地说。
“……呵呵,那就好……为了救你,我又损耗过度……我要继续休眠去了……”渊祭转身缓步离去,低沉的语音回荡在大殿里,“你……好自为之吧……”·“……”· · ·第33章 谎言与真实·苍凉的大山,徐徐的松涛,晨露轻盈,暮雪多情……我喜欢风里青草、软泥的味道。
独自站在山头松尖上,孤独缱绻在飞扬的发梢,展开双臂,天与地的声响就如惊涛骇浪,包裹揉挤着无垠大海中浮浮沉沉的一枚枯叶,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这就是我生命里的主打,生来就要面对的,不是生生死死的巨浪,就是沉入深渊的死寂。
只能独自行走,每个人和神都是这样的·即使有家、有友、有爱……灵魂的深处,我们每一个生灵也都是孤独的……但是我不觉得凄凉,生命让我学会了在孤独中坚强,耐得住寂寞,才担得起前方……··我常常想,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族,也许我会做一个潇洒不羁的游侠,或者在平凡的人世,嫁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尽享天伦……那也许是平凡的,没有臣民的尊崇,没有权谋的较量,没有鲜血和枯骨的浇灌,只是享受平凡,平凡的日出而作,平凡的日落而息。
是否这就是我想要的·我轻蔑地嘲笑自己这些虚幻的妄想·在我的脚下,这片壮美的山河,她是不会臣服在平凡之下的·我要让所有的浪头屈膝于我的裙摆,我要让群山里的每一片树叶赞颂我的光芒。
这才是我的命运我是此山、此林未来的王·……·“你想当王吗”沉沉的严厉女声冰冷的捶打着我还稚嫩的耳膜。
“想”我听到自己有些瑟缩但坚定的声音··“那就要吃尽天下最苦的苦,尝遍世间最恶的罪这样你也愿意吗”·“……愿意”·“好……从此……不要把自己当做女孩,女人把自己当做魔鬼吧”·“那母亲,您是魔鬼的什么人”·“……孕育魔鬼的魔鬼”·……·时间兜兜转转,苍凉了一地枯黄……·“你在做什么”严厉的女声突然喝道。
同时我手里的花环被抢走,踩在了那人的脚下··“母亲……那些女孩都在编花环,好美的花环……我……我也想……”我颤抖地跪在地上,为一个花环瑟缩着。
“住口你真是让母亲失望幻术精进了多少技艺又通晓了多少这样你怎么配当王趁早嫁人吧”脚步声带着冷漠决然,渐渐消失在前方……·望着踩脏、踏烂的花环,我揉揉发热地眼眶,站起了身,走向教练场……·……·春去秋来……花蕾结霜,秋菊绽放……·“母亲对不起,对不起求您了……成全我们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哭喊着匍匐在她的脚下,皇家的威仪已荡然无存……·一只劲脉突兀的手,狠狠缴紧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来,我看到她厌恶至极的表情:“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懦弱无能你这样怎样配当王”·“我可以不当王,谁愿意当谁就当我让给他,我心甘情愿让给他”我满脸的泪水,隐隐的,只求一线希望。
“啪”一季耳光,昏天黑地··“晚了……他已被我处死……要么给我站起来继续……要么陪他一起去死”严厉的女声狠绝的诉说着我凄凉的爱情。
我颤抖着站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抹掉脸上浑浊的泪水,眼里已经闪烁着仇恨的光……·……·凛冬的风雪埋葬一切污垢,包括满地鲜血和残骸枯骨……·我怀里的人,已经气息奄奄。
她的身上插着几只利箭,伤口处已经焦黑糜烂……·“母亲母亲……”我又一次失声痛哭··“哭什么……”她喘息着,眼中的狠戾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暴涨·“……母亲……”·“你给我记住……作为……作为王,唯独不能……不能有的,就是眼泪”她的声音依然严厉。
她的狠绝不但是对我,也对自己,“我……我已经不行了杀了……杀了我用……用我的尸体去和叛军谈判争取……争取喘息的机会”·“不母亲……我怎能这样做”我痛苦地撇开头。
杀了我懦弱的东西……你……你忘了吗是我让……让他们欺辱你,是……是我……践踏了你的……你的尊严是我……是我……杀了你深爱的人……是我……”·她已经不能再发出任何言语,包括一切咒骂和狠戾……她怒睁的双眼还瞪着我,然而里面的生命力却已经干涸……·因为我的手紧紧攥着一支深深插进她心脏的箭竿,那箭尖已经刺透了她的胸腔……·“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觉得天地都是血,都是血……雪也是血……·……·坐在王座上,我想起自己幼时站在大山松涛之上的自由……是啊,我称那时是自由……虽然那时我认为是孤独……但如今……除了臣服,还是臣服……·母亲,你看到了吗亲手杀死你的女儿……被你一直践踏,侮辱的女儿……已经是这片山,这片森林真正的王·可是……为什么我的灵魂里都充斥着虚无和荒唐为什么我竟觉得荒唐为什么没有了你的咒骂,没有了你的践踏,我竟觉得一切都是荒唐·母亲……·…………………千灵聚落七星阁·雅乐台…………………·这七星阁是千灵聚落祭祀之地,远离王宫,坐落在星罗森林之侧,而雅乐台便建于高耸入云的阁顶,在这里可以远眺苍茫群山,无边林海。
·卡索站在雅乐台上,独自瞭望这浩瀚的层峦叠嶂·突然想到自己的家,那个遥远的刃雪城·已经记不起刃雪城的模样,听说也有个雪雾森林,终年积雪,却四季如春……·可是已经完全记不起了。
也曾想过,既然已经全部忘记,是否可以尽数丢弃什么冰族存亡,什么三界和平……自己已经尽力了,如今苟延残喘、时日无多,难道不能换来一点点安稳和自由·卡索否定似的轻笑一声。
怎么可能国命不就是人命如果真的撒手不管,火王怎么可能放过冰族子民,怎么可能放过三界生灵,怎么可能放过释和烬·即使还有一口气在,也不能一走了之。
自己的责任即使用最后的生命,也要完成必须要去完成·罹天烬步上雅乐台的时候,就看到卡索的眼神里绽放着意志的光芒。
他想起那天,卡索昏睡醒来后,知晓了后来的事和那人的警告时,同样也是如此·那眼里熠熠生辉,充满坚定不移的力量·他说:“我们要去千灵聚落,必须找到潮涯女王。
不是为了我的病,是为了有一天三界的安宁和无数无辜者的生命……还为了你和释……”最后这句话,让罹天烬的心狂跳不已。
然而后来,他们却迷路在那片迷宫一般的星罗森林里·幸好,后来他们遇到一个飞鹰精灵·那个飞鹰精灵为他们带路,他们才得以安全走出森林·找到罹天烬已经安顿好的梨落,他们就来到了千灵聚落的王宫。
潮涯女王,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安顿他们在王宫□□休息,并商定今天与他们正式商谈冰晶等事宜··走到卡索身侧,与他一起眺望,罹天烬不知卡索为何大费周章把他唤到这偏僻得见不到一人一神之处。
但目前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忘不了那天黑甲战将的话··“如果不能忠人所托,那就趁早放手……”·那句话一直折磨着罹天烬,虽然即使没有樱空释的托付,他也会去守护卡索,但他却没能做到,至少那时没有做到。
他不仅仅是负了樱空释的遗嘱,还负了自己的心·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力量,是不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是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卡索更加危险·“烬,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你会想做什么”卡索一直眺望着远方,然而话却说地分外温柔。
“……也许找一处像星罗森林这样的僻静之地,过一些粗茶淡饭自由逍遥的生活……当然我希望你也能在我身旁……”罹天烬失落的心,此时因为这些对未来的遐想而得到滋润温暖。
“……”卡索笑了,转过头来,凝视着罹天烬,就像四月的暖阳:“好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来……我答应你战争结束后,陪你隐居山林……”·“”罹天烬陡然一惊,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卡索。
卡索却向后退去·他说:“烬,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独自一人去犯险……但是这一次你的确不能去……”·忽然,空中什么东西正飞速自转着,同时四- she -着红芒,晃啷啷的响声不停震动着耳膜,周围瞬间被红□□状结界所覆盖……·敛火鉴那天罹天烬破了敛火鉴的禁锢,同时也把这件神器带了回来。
后来他把敛火鉴交给了卡索,是希望卡索能用它来保护他自己·再有火族追杀,有了这镜子卡索就更有胜算·可是,实在没有想到,卡索第一次用敛火鉴,竟然是为了束缚自己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再此以水破界·罹天烬立刻瞬移,想要抓住卡索。
想困住自己,他一定是要去做危及生命的事·然而卡索也同时瞬移,轻松穿过敛火鉴的结界,在结界外面站定·罹天烬却被结界的红芒弹飞了回去。
他迅速爬起来,大吼着:“为什困住我你要做什么我没有资格保护你吗”·为什么三番两次地阻止我保护你噬梦谷是这样,碧落泉是这样这次难道还是这样吗我这么靠不住吗·听到这话,卡索楞了一下,他微皱起好看的眉心,更加温柔地说:“烬,不是你的错……”·“那就收起敛火鉴,让我和你一起去”罹天烬怒极,眉头紧皱,眼神焦灼,双拳攥得咯吱响……·“……”可是卡索却没再讲话,他静静地凝视着结界中的人,想说什么,却终是以沉默作答。
“让我出去卡索,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我这么靠不住吗你始终不信任我吗”·“对。
没错·”卡索扬起头,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脸上已经有了冰冷决然,“你是火族人,当然不能相信你·”·“”一片凝滞,罹天烬屏息了。
即使和你一起出生入死,也不能让你相信我吗·“一个火族人,怎么可以相信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倒戈相向,毕竟火王才和你有血脉上的联系”卡索继续讲着决绝的话,完全想象不出,在这样冷酷的脸上,平常是多么得温柔似水,“把你留在身边,对你温柔,对你亲近,不过是想利用你打探火族的弱点。
没想到,这点施舍,就能让你死心塌地·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住口,住口谎言骗子”罹天烬简直心痛如绞,他无法忍受卡索无情的话语,狂吼着打断他。
极力隐忍着心痛,他试图把卡索突然的冷酷往合理的方向上解释··“……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吗请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承担……你这样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了刚才你说可以和我隐居,你还曾说过爱我,请你都回想起来……”罹天烬没有发现,他的试图理解,已经有了祈求的语气。
卡索听到这些话,又是一愣,但随即低下头来,冰蓝的瞳隐藏在睫毛月牙形的暗影中·片刻,他轻笑起来:“苦衷我最大的苦衷就是你的纠缠。
那些骗小孩子的话,你也相信谁会和一个火族人一起隐居谁会爱上一个火族人冰火永远不能相融·我是未来的冰王。
这不是你说的吗既然我是冰王,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有世仇的火族人有什么亲密的联系……”··卡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深深扎进罹天烬的心里,这已经不能用心痛来形容了。
罹天烬像是整个人都被丢进了冰冷的无尽海底,不管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还是头脑里的每一缕神经,都像是在被活生生地凌迟着……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一颗一颗滚落。
然而这凌迟并没有结束,冰冷决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了·多难看啊明白了的话,以后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你的利用价值也就到这里了以后,我不想再见不到你……”最后的一刀,深深地插进心里,血肉模糊……·说罢,卡索转过身去,背对于罹天烬。
有那么片刻,他一动未动却未再回头看罹天烬一眼,仿佛是厌恶地不屑一顾·随即,瞬移白衣的身影消失在罹天烬已经模糊的视线里……·就像被抽空一样,罹天烬已经跪坐在地,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绝望地闭上眼睛,泪又流了下来……·如果说这世上最能伤人的,应该就是语言了吧。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所有的不安、痛苦、绝望,因为恶意的催化,会在今后造成怎样的破坏,怎样的悲剧谁也无法预料·如同蝴蝶效应。
一只飞蝶在花丛中翩然振翅之时,又怎会想到时空的尽头会因此掀起巨涛狂澜然而目下,这字字剜心的话,罹天烬想不到看不到的是,那其实是把双刃剑……· · ·第34章 伪装者的面具·世界上有很多生物善于伪装,它们伪装的招数之多,花样之繁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没有一种生物的伪装能够比得上三界的主宰者们·无论是伪善还是伪恶,看似效果相同,然而初衷却大相径庭·我们总是厌恶那些虚假的伪装,口诛笔伐那些伪善的做派。
然而无论是为了私欲,还是为了公义,谁又没或战战兢兢或理直气壮地做过伪呢·…………千灵聚落七星阁雅乐台…………·在罹天烬伤痛欲绝、心如死灰之时,雅乐台下的一幕,却是他看不到的。
七星阁底,卡索终于卸下了一切伪装,颤抖着一手扶住七星阁的红瓦高墙,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胸口衣襟,狠狠地缴紧……他眉头紧锁,脸色惨白,额头上汗水淋漓。
撕裂般的闷痛不停地涌向胸口··刚刚在雅乐台上,卡索背过身来,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他已经掩藏不住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在毫不留情地讲出那些话时,他几乎要心痛得晕死过去。
能拼命克制住身体的颤抖,他已经用了全力·那停留的片刻,灵魂都好像被掏空剜尽,浑身脱力得竟然挪动不了半寸,卡索只能强撑着运用幻力瞬移下来··抬起头来,他眯起眼睛,深喘一口,那呼出的气息依然还在轻颤着,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大颗的汗珠顺着白皙的侧脸滑落下来……·我的确是个骗子……你说得没错……这个世上最会骗人的也许就是我了吧被我欺骗着的,又何止你一人……可是我不得不这样做……·烬,你是火族人,一个敛火鉴就能困住你,而如今我要去的地方,那里的人最了解你的弱点,还不知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可以轻易地伤害你我怎能让你陪我去送死 是啊,隐居山林,多么美好幸福的梦想,我真的很心动,那也是我的向往。
可是,背负着家国的命途,背负着族人的生死,我怎能有资格奢求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你和我不同,你可以做到,只要你远离我,远离冰火的诅咒,你就可以像你憧憬的那样,去大山里,过逍遥平静的生活。
即使没有我的陪伴,以你的力量,没有人可以打扰你 · 此去,我们也许再不能相见,即便我能活着归来,我也希望你能忘了我,这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这奋战到死的宿命,本来就是我一人肩荷的责任。
你已经替我做了太多……早该如此的……我本不该拖累你……只是我总是舍不得让你离我远去……我已经自私地太久了……让我怎么把这些说与你,我只能选择放开你……虽然我记不得说爱你,但我是爱你的……·对不起,烬……如果这样能让你逃离厄运,我宁愿以后你都恨着我……·请你代替我去过自由的生活吧……烬……·卡索痛苦地闭上眼,极力稳住身体和内心的颤抖。
不能这样,下面要面对的是……不能因为情绪如此波动而昏睡过去·为了释,为了烬,为了所有人,卡索,你得撑下去他在心里狠狠地鞭策着自己,坚定地对自己说……·…………………赤焰城正殿…………………·“烁罡……你真是不负本王厚望啊……”映照着血色的大殿上,火燚的低哑声音犹如恶虎捕食前利齿间泄露的暗嘶。
·“父王……儿臣……”烁罡跪在大殿中央已抖成筛糠,“儿臣本已将罹天烬困于谷地,只等卡索自投罗网,没想到……没想到卡索逃进了星罗森林……那星罗森林着实诡异……”·“你还敢提及星罗森林”火燚冷哼, “云飞没有给你谏言吗”·“这……儿臣只是不想错失良机才……”·“狡辩你的良机结果如何卡索呢罹天烬呢”火燚已是怒不可遏,声音却更加喑哑,“还有敛火鉴呢”·“……儿臣失职……儿臣有罪……请父王责罚”烁罡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一个劲儿的谢罪,磕头如捣蒜。
“不争气的东西还不给我起来”火燚对这个无能的儿子简直失望以及··听到火王让他起身的呵斥,烁罡长舒一口气,立刻撩衣起身,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结果还是踩在自己的长袍上,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跪回去。
大殿上立刻传来隐忍的细碎笑声···火燚气滞,撇开头来不愿再看自己儿子的窝囊样儿··“云飞呢”火燚不再理会烁罡,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队伍。
“末将在参见火王”一个黑甲战将应声出列,欠身行礼·这个人黑发高束,五官清秀,然而却威势逼人。
“伤势可好些”火燚看到此人,语气缓和了下来··“幸得我王赐药,肩伤已无大碍”·“此次围捕冰族余孽,你辛苦了。
只怪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听不进你的谏言,还让你受了重伤”·“火王言重了·我督军不利,也难逃罪责,请火王赐罪·”云飞虽是在请罪,但依然从容不迫,谦和有礼。
火燚很受用这一套,他轻轻点头,表示无妨··“父王,云飞此次虽未抓获卡索,但已探得冰族余孽动向,足可将功抵过”艳炟妙目一挑,给了云飞一个秋波。·云飞不屑地撇开了头,眉头皱了起来··“父王,卡索等人已到达千灵聚落”艳炟眉飞色舞,清脆的嗓音又加了几分热辣,“只要卡索等人入了千灵聚落,我们安插在千灵聚落的人就一定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好……烁罡的计划已经失败,艳炟,你万不可大意!”火燚老女干巨猾,做事谨慎小心,滴水不漏。
“父王放心此次可保天罗地网、万无一失” 艳炟显然已志在必得。·“呵呵……好,父王期待你再立战功”火燚颔首,语气极是宠溺。
“谢父王”艳炟欠身行礼,起身时又情不自禁地冲云飞一挑眉,娇美的胭红晕染着皓月般的脸颊,就如艳丽的桃花遇到春风的抚慰,正灿烂地绽放。·…………………千灵聚落王宫偏殿…………………·“殿下,气色如此憔悴……我千灵聚落可是有怠慢之处” 潮涯女王一席洒金紫纱长裙,笑语魇魇,金色的长发打着卷儿披在肩上,额花钿(额头饰品)琉璃半嵌,眉目如画,风姿绰约。
她坐在偏殿正榻之上斜倚着黄花梨雕牙茶几,兰指擎茗,素手夹盖,微启朱唇,呷了一口,然而一双淙淙妙目,却一直盯在踏门而入的卡索身上··卡索脸色的确很是苍白,然而他抬起头来,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没有应声,他只是淡淡一笑,便自己找了一处下首之位,撩襟正坐··“……”潮涯一愣,按照上下尊卑,这上首正榻本是应该留给卡索的,然而她今天虚占其位,本就僭越,可是没想到卡索竟毫不在乎。
没能看到想要的效果,潮涯显然有些没趣·“来人,给卡索王子上茶·”·应声而来的是一只苍狼精灵·把茶杯放在卡索眼前的桌子上时,那只苍狼精灵偷眼斜瞄了卡索一眼,眼里竟有一闪而过的戾气。
卡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滑盖晾茶,很是闲适雅致··“殿下……怎么没看到守界使者和你的朋友”潮涯本是与三人约定共同研究讨伐火族的大计,然而此时却只见到了卡索一人。
卡索不疾不徐,抿了一口香茶,轻轻放下杯子,哼笑一声,终是开口了·只听他淡淡说道:“火族人什么时候也做起品茗抚琴的雅士了……”·“”潮涯陡然一惊,警觉地直起身子,杏目圆睁。
然而随即低笑出声,好像放下了一切滑稽的表演和伪善的面具··“潮涯”挑眉道:“卡索王子果然聪慧过人、名不虚传只是你是怎样识破我的身份的”·“……”卡索撇开头,仿佛很是厌恶这种虚与委蛇的逢场作戏,冷冷说道:“这重要吗你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何必这样矫情……”·“当然重要”“潮涯”似乎是忍受不了卡索不屑一顾的态度,腾地站了起来,“我可是我族第一伪装高手连千灵聚落的族民都没能识破我你究竟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的”·“……好,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卡索淡淡地语气仿佛这是极平常的事,“你的手。”
“我的手”“潮涯”疑惑·她伸出嫩白如玉的纤长手指,看了看,结果只能更加不解··“你以为有一双美玉无暇纤弱无骨的手就是成功的伪装吗”卡索继续平淡无波的说道,“你可知潮涯女王自小练习琴技,这手上受过多少伤,尝过多少常人所不能忍的磨练她的手只会是劲力十足的……”·“”“潮涯”恍然,呵呵笑道,“殿下果然心思缜密不过仅凭这手,实在是过于牵强了”·“还有你的禁卫军……过于杂七杂八了……”·“”·“你可知在这千灵聚落里,只有一族能够成为潮涯女王的禁卫军,那就是飞鹰精灵。”
·“这有什么换个禁卫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当年潮涯女王的恋人就是飞鹰精灵的禁卫军。
他们二人互生情愫,海誓山盟,无奈天妒眷侣,最后天各一方·为了纪念那刻骨铭心的情意,自此之后,潮涯女王只会认命飞鹰一族担任禁卫军……”·“……”“潮涯”语塞,楞在原地。
“还有……”·“还有”“潮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破绽··“当年千灵聚落横遭劫难,苍狼精灵反叛皇室,杀入王宫,潮涯的母亲傺楝女王就死在这场浩劫中。
从此潮涯不准苍狼进入王宫,更不可能让其成为近侍……”··“……”假潮涯已经说不出一句话,震惊得呆立当场·然而她却没有发现卡索其实也同样不知所措。
滔滔不绝的说完这些话,卡索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过去的事的他早就失去了以往的记忆,而这些也不可能是如今的事情·抚着嘴唇,他皱起眉头,却无从寻找半点头绪……刚刚从自己嘴里说出的事,自己再一回想,竟还是一无所知……·“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潮涯”凛冽地审视着卡索。
“算是吧……”卡索也回过神来··“那为何不逃”·卡索苦笑:“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你们怎么可能设这样的圈套恐怕这伏兵和神器早已候在殿外了吧”·“你还算识时务……”“潮涯”轻蔑地扬起头。
“是啊,我自小娇生惯养,最怕吃苦·与其千辛万苦生死一线地逃来逃去,倒不如降了火王……共享安逸太平……”卡索淡然地说出这些话,好似是很有几分道理,让“潮涯”竟有些认可和接受。
然而毕竟还只是一面之词·“真的”“潮涯”挑眉量度着卡索的真意,“既然肯投诚,为何你的属下和朋友没有来”·“弃暗投明这种事自然强求不得。”
卡索毫无迟疑地应答自如,竟是振振有词,“我虽贵为冰族王子,但也无法左右他人意志……”·“……”“潮涯”轻轻点点头,眯起眼睛,郑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本不该怠慢了殿下。
但是,毕竟只是你的个人说辞,是否接受,还需我王定夺·那么就委屈殿下,带上幻力夹(抑制幻力的刑具),才好显示投诚之意”·“好。”
卡索缓缓站起,转身背对于“潮涯”,眼神透过大敞的殿门凝望着远方,似是穿过了重重楼宇,与什么人对视着·片刻,那微微颤动的羽睫,黯然地垂了下来,月牙形的- yin -影覆盖住眼帘。
嘴角轻柔一笑,他再次回身,目光坚毅地直视着“潮涯”,清晰地说道,“你可以把我送到赤焰城,我要亲自向火王表达诚意”· · ·第35章 焚心之殇·睁开眼,就看到映着红芒黑色焦炭似的殿顶,自己似乎是躺在石台上,往周围扫视一圈,一个不大的宫殿,几根棱角突兀的灰色殿柱环绕着石台。
周围一圈的宫墙,墙上有红色与黑色的暗影,忽明忽亮的红芒,犹如鬼魅影影撞撞·粘稠吞吐的流动声从地下传来,偶尔从地板的缝隙中喷薄出一股股热浪··这是赤焰城吧。
自己到这里多久了不得而知·最后的记忆:假潮涯让侍者端来一杯酒说,为保路上绝无万一,请殿下饮了此酒·自己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随后就是黑暗。
想动动身体,“哗啦啦”,双手被直直拉举过头,仰头看去,两只手被火链锁得紧紧的,拴在石台两侧的柱子上·手腕上,有闪着红芒的环状物,试试扣动手指,果然幻力被封,这环状物就是火族的幻力夹。
卡索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他躺在那里,脑子却飞速地运转着··远处有脚步声踏踏走进,不大的宫殿,也能有微弱的回声·但卡索并没有寻声转头,依然盯着焦黑的殿顶。
“这不是我们强大、高贵的卡索王子吗”烁罡走到石台前,- yin -阳怪气地冷嘲热讽,“听说我们的殿下自愿臣服于我族,我特来看望殿下……”说着烁罡右臂打了一圈附于左胸,这施礼的动作仿佛是在演一场滑稽的戏。
“……既然知道是来投诚,为何把我锁在这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卡索鄙夷地说道,还是没看烁罡。
“这里你不满意吗这里可是最豪华的……囚室……”故意把“最豪华”三个字拉长,烁罡轻笑出声,“你可是国礼级的待遇呢……”·“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国礼。
果然配得上‘蛮夷’二字……”卡索平淡的声音,却句句掷地有声,毫无畏惧··突然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下颚,卡索被人强硬地掰过脸,与其对视。
烁罡狠戾地眯眼道:“阶下之囚还在挑战我的耐- xing -你以为你现在摇尾乞怜,我父王就能放过你吗哼~你那些作秀的戏码留着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 xing -命吧”·听到这话,卡索微微一笑,有些苍白的英俊脸庞,如清波微澜、浮霞云逸。
烁罡顿时觉得春意荡漾,心旌摇动·只听卡索清淡地说:“火王原来就是这样收复人心的吗还是你想寻私仇,以报败将之耻”·被人看透心思,烁罡立刻回神,囧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发威,转念又有了新的心思。他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从眼前精致的眉眼,打量到白皙的颈子,再到颈子底下衣衫遮挡的但已经浮现在脑海中的精致锁骨,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摸上卡索如凝脂一般的脸颊,嘴角恶意地斜斜挑起,附到卡索脸侧,轻薄地细语:“如果你能把本王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说不定我哪天会心疼你,让你做我的男宠,你便可逃得一死……”·“”卡索立即躲开轻佻的手指和耳语,然而却没有动怒,鄙夷地轻笑出声,他说:“原来火族未来的王就这点器量。
充其量不过是个昏庸□□的小角色,怨不得次次败在我手下,给你一个马前卒的差使,算是瞧得起你·我看火族已是后继无人,气数已尽……”卡索看透了烁罡。
一个没有器量与胸襟的人,如果一旦当权,不是把族民当成玩物,就是被族民当成怪物·而烁罡的确没有王者的大开大合,不过是拘泥于算计和苟且的宵小之辈··“敬酒不吃,吃罚酒”烁罡狠狠地捏紧卡索两颊,迫使卡索张开嘴,一个不知什么东西被塞到卡索嘴里。
随即烁罡捂住卡索的口鼻,迫使卡索吞咽下去···“哼~竟敢说我没器量、□□昏庸我倒要看看吃了这最大计量的焚心果,你是如何□□焚身求我要了你的,哈哈哈哈……”烁罡大笑出声,得意至极。
虽然被迫吞了焚心果,但卡索并没有慌张·他闭上眼睛,神色淡然地撇开头,不愿再理会这个龌龊下贱的货色··而烁罡就像见到猎物的饿狼,一脸的贪婪□□,等着焚心果发作,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远处又有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卡索没有兴趣,继续闭目··“是你你来做什么”烁罡语气不善。
“烁罡……王子”来人平静的语气,却突兀的把“王子”二字凸显出来··卡索全身一震,睁开眼睛睨视过去。
果然是那个黑甲战将··黑甲战将并没有看向卡索,而是继续于烁罡禀报,欠身施礼后,他淡然说道:“火王有要事与……王子相商,请……殿下即刻移驾正殿。”
又是刻意突出“王子”和“殿下”二字··“”烁罡皱起眉头,看看躺在石台上的卡索,又看看眼前这个“对头”,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真是扫兴好吧,我这就去”说罢,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转身厌恶地嘱咐道:“你给我多派人看好他他要是……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传人来报”说完才悻悻离去。
等烁罡消失在殿门处,黑甲战将悬腕弹指,一道冰色幻力封住了殿门·卡索惊异不已,他怎么会冰族幻术·做完这一切,黑甲战将转过头来,缓步来到石台跟前,静静与卡索对视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卡索审视着这个人··“我叫云飞,是一个凡人·”云飞轻轻开口,歪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学了一点幻术而已……”·“而已……”卡索冷冷重复,眼里注满凌厉,“不只是而已吧”·云飞没有回答,他的眼里风云莫测,却问了其它问题:“为什么自投罗网为什么以身犯险我明明嘱咐过你们……”·“……”卡索移开注视的目光,平静地说,“我们为什么要遵从一个敌人的嘱咐而且现在不好吗……我们算是同侍一君了……”·“……为何要这样逼迫自己……”云飞皱起眉头,打断了卡索的话,“……你真的,真的已经很累了……”·又是这样卡索的心又开始焦躁起来,他再次强力地在眼中注满威势,声线也绷紧:“你说这些话,究竟是何意我们还没有亲近到彼此关心吧不但没有亲近的情意,我们反倒是死敌·“果然……”云飞深叹一口气,“你果然是另有目的”·卡索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这个人面前失言了。
既然是投诚,又何来死敌一说·卡索的这个“死敌”充分暴露了他的别有用心··“……”卡索没想到自己又一次乱了方寸。
"我猜你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为了他们可以全身而退,你先在安全的地方把梨落迷昏,又用敛火鉴困住了罹天烬·然后将计就计,自己一个人闯进这龙潭虎- xue -……”云飞更疼痛地凝视着躺着的人,继续说,“不惜冒死来到敌人的大本营,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东西……或者是……人吗”·“”卡索完全没有想到会被人这样拆穿,而且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如果不是对自己了若指掌,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做事的风格和目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同样的问题,然而这次绝不是问这个凡人的肉体。
卡索的动摇已经闪烁在眼里心里··“……”云飞眼波盈盈,微皱的眉心一片心疼,他柔声轻语,“……最爱你的人……”·同样真挚的语气,同样的表达方式……卡索混乱了,他轻轻摇着头,自言自语:“……不可能……释……释明明还留在神医族……”·云飞一只手轻轻抚上卡索的眼睛,把那双摇摆不定的美眸遮挡起来,附下身。
在极近的距离里,以虔诚地语气说着:“那是假象,那一定是假象……不要用眼睛,用你的心感受,请你回想起来,请你看到真实……请你回来吧……”·轻柔地吻了上去。
温润的热气在唇瓣间交换,深长执着的探寻,爱意填满口腔、胸腔·无法放弃,不愿分离,这吻到窒息的爱……·遮挡着视线的手挪开了·恋恋不舍地离开爱着的唇,云飞却依然在咫尺的距离里,凝视着卡索,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目光执着而炙热。
卡索却完全愣怔了·那双湛蓝清澈的眸子,正充满惊疑和恐惧··“释……”·不由自主地泄露出的字,在云飞听来犹如天籁梵音。
邪气地勾起嘴角,他轻声诉说着:“……哥,我爱你……”·突然如被劈被炸一般,千万根针扎到脑子里,卡索疼痛地拧起眉心,拳头攥紧。
云飞心疼地抱着他的上半身,轻声安慰着:“会有点疼,哥,你要坚持住……”冰色的幻力笼罩着他们··云飞试着用自己的幻力,帮助卡索导正歪曲封闭的记忆。
就在这时,意外陡生·熊熊烈火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从胸腔里蔓延开来·热浪如海啸瞬间把意识冲散·卡索浑身上下都如同被炙烤一般,意识恍惚得只剩摇摇晃晃的碎片。
他难受地喘息着,呼出热气,身体承受煎熬般地扭动着·想抓扯自己燥热的胸腔,却因为双手被缚,而只能挣扎着筋脉紧绷的手指,不停地在空气中抓握·从脸颊到颈子,卡索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片潮红,额头汗水雾气迷蒙,眸里的灿烂星光和碧蓝湖水都揉成了氤氲水汽,- shi -漉漉地点在眼角、睫毛……··爱着的人如此情动撩人的旖旎在怀,谁又能把持得住。
云飞吞了几口唾沫,心里就像有无数的情花艳柳轻抚搔弄··不对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明显已经意识恍惚了,这状态太不正常··焚心果云飞想起了烁罡临走时贪婪紧盯卡索的样子和一再的叮嘱终于明白了。
这个无耻下流的恶徒竟然对哥有如此龌龊的邪念,给哥吃了这歹毒- yín -邪的东西食焚心果者,若不能在一个时辰里得到解放,便会□□焚身痛苦而死。
“……释……”齿间泄漏出只言片语·云飞浑身一震,心脏如同过电一般·凝视怀中的人,卡索依然意识恍惚,好像只是在梦呓。
“……释……”又一次地轻唤,卡索皱起眉头,紧闭的睫毛上,颤颤巍巍地晃动着晶莹的液体··他在哭··“释……你在哪里……”·哪里都找不到你……你真的离开我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连让我开口告诉你的机会都没给我……·释……·那样珍惜的人,那样热烈爱着自己的人,那样每天都用炙热的目光缠绵在自己身上的人,我唯一的天下,我最爱的弟弟……我失去了你……·对不起,释……其实我看得出,其实我都明白……释……你的爱,你的痛……我早就明白的。
但是我无法回应你,我以为那是保护你……·我是不是很会做戏……我那样虚伪做作地每天重复着兄友弟恭的戏码,自欺欺人地以保护你为借口,不断地欺骗你,伤害你……直到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我的心也跟着死去……·你就这么静静地消失在我的眼前……疼痛得无法忍受,就像生生把心击碎,碾成齑粉。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你,悲伤的洪流淹没了我,睁着的双眼,泪却已经流尽……·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没有你,到处都找不到你,失去了你……这痛不断地累加,不断地负荷,与日俱增,我已经无法承受……·我把自己一层一层包裹在虚假里,幻想着你的笑,你的吻,你的爱……我让自己堕落在梦境的深渊里……可我还是那样清晰地疼痛着……自欺欺人也无法让我逃离失去你的悲哀的汪洋……·大声地呼唤你,你可不可以回来,拿自己的命去交换,你可不可以回来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这是对我的傲慢无知的惩罚吗如果是惩罚的话,我认罪我有罪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只求你,可不可以回来·“……不要死……”卡索痛苦地□□着,皓玉凝脂的脸颊染上绯红。
颤动的纤长睫毛挑着一颗一颗轻颤的玉珠,偶尔滑落,一闪而过,滚入眼窝·眼窝处积了一片- shi -亮··“我没有死……我在这里……”云飞轻柔地吻着混乱梦呓的人,像过去那样,吻上他的眉心,他的眼睛,他滴落的泪珠……·“……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卡索摇着头,紧闭的双眼依然不停得溢出泪水。
“你看到的已经不再是真实……我回来了……”云飞知道这才是卡索内心真正的认知·焚心果的力量竟然在激发欲望的同时,也暂时打开了卡索真正的记忆。
然而卡索却不是清醒的,他正深陷在噩梦的沼泽里……·“释……对不起……”·“哥……”云飞爱怜地继续吻着卡索,从脸颊到脖颈,轻柔地如同呵护最珍贵的宝藏。
“不要再离开我……”焦渴与喘息中的□□··“再也不离开你……”温柔的耳语··“释……” 至极的疲惫,纠缠在绝望的深渊。
什么都不去期待,是不是就可以不必绝望……什么都放弃,能不能就不再受到伤害……·卡索终于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这不是释怀,更不是清醒,而是放下一切追逐,不再有希望和未来。
他荒芜的内心,只剩下一片虚空·如果就这样放弃、沉寂下去,卡索一定会再一次坠入虚无里··看着他梦中荒凉的表情,云飞像被撕裂一样疼痛:“……你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再一次吻上他的唇,云飞呼唤着,乞求着,“不要死去……”·你的心不要死去不要离开我哥,我是那样需要你·“……我不会死的……”虚弱的梦中人,深喘着,微笑着,轻轻地承诺着。
“哥……”想要抱紧他永远不放手,用深长的吻温暖他荒凉的心,驱散他的疲惫悲伤……·可是,为什么……还是无法触及……就像干涸沙漠中的最后一滴露水,梦中人抛弃了自己,放弃了渴求,就像会随时消散在虚空里。
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排山倒海般挤压着云飞·泪水渗入了灵魂·他用全部身心把无尽的思念深深地传达过去……·“哥……不要死去……”一声又一声低哑地深切呼唤……·双手的火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
如瀑的银发已经铺满石台·衿带散落在地,白袍内衣凌乱大敞··额上晶莹的汗珠滚入鬓角洒着星光的银发里·幸福与痛苦,梦境与现实,悲伤与爱意,不停地交错着。
·这是无尽的痛苦,也是汹涌的快意……灵魂的痛楚与身体的狂澜瞬间达到顶峰:·“释-------”·刹那间,焚心果的力量消散了……· · ·第36章 逃出赤焰城·全身就像是陷入了泥浆,乏力得连指头都难以拔动。
脑子像被灌了铅,一片模糊,有些混沌……·好不容易晕晕沉沉地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竟衣带不整内衫凌乱,完全不像是自己穿戴出的·往常以两侧鬓丝绾束起的长发此时完全散开了。
环视四周……焦黑中映着血色的大殿——赤焰城……·“”手上的火链打开了,幻力夹也没有了··发生了什么……·闭上眼睛,微皱眉心,卡索努力理清杂乱模糊的思绪……·自己好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熊熊烈火从里到外的炙烤过。
几乎要把整个身心烧尽的大火,但是自己却没有死,因为……想不起来……只是……好像被谁深吻过,那种余波荡漾的深厚的吻,深刻得烙印在自己骨髓里的窒息般的吻……而且似乎是,全身上下都有这种被深吻,被包裹,被激烈的爱抚过的触感……·那么鲜明的触感,激烈的战栗……·“释……”卡索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里是赤焰城·释还在神医族养伤,怎么可能到这里来·而且自己单枪匹马闯进敌营,谁也没有告诉·是啊……当时打算的就是孤注一掷,即使鱼死网破也要救出潮漄女王。
第一次在千灵聚落见到潮漄女王,卡索就知道那是个假货·但是他却守口如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能够在这个时候,驱使苍狼精灵,又能狸猫换太子的,一定是火族不惜以假乱真设计这样周密的圈套,火族一定是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只等请君入瓮。
这个时候如果轻举妄动、拼个鱼死网破,只能是两败俱伤··烬和梨落……想到这两个人,卡索心中酸涩,他欺骗了他们··梨落重伤未愈,别说是抵抗,要恢复体力还尚需时日。
而自己又是这种随时会昏睡过去的体质·唯一可以做抵抗的烬,刚刚被敛火鉴所困,虽然侥幸逃脱,但这也让卡索深切地明白了,烬虽然幻力强大,世间难寻敌手,但作为火族的一员,他其实有很多弱点被敌人所掌握。
而那时在千灵聚落他们可谓身陷重围、四面楚歌,随时都有- xing -命之忧……在那样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时刻,只能先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决不能打草惊蛇。
卡索将计就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要骗过敌人,就得先欺骗自己人……让火族以为他已经落入圈套再无翻盘的可能,从而松懈了对他的警惕心·在暗中他却策划着逃离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全烬和梨落··梨落被他击昏安置在了近乎于荒废的七星阁里,目的除了保她- xing -命,还有就是等她醒来,能解除烬的禁锢·到时他俩至少可以全身而退……·而自己要拖住火族,把火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烬他们才能有更多逃遁的时间。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有要紧的事必须去做·潮漄女王对精灵一族的影响力非比寻常,不能让她被火族控制,也绝不能让千灵聚落的冰晶被火族得到,必须救出潮漄·潮漄是一族之王,火族必然不会随意囚禁,她一定被困于赤焰城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必须去赤焰城救出她·卡索睁开眼睛,眼里的迷惑已经荡然无存。
自嘲地一笑,是啊自己可以算是卑鄙无耻了吗之所以能够这样单枪匹马闯入赤焰城·不过是赌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幻力非凡的凡人——云飞。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卡索却从内心深处感受到,这个云飞一定是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不应该说是来自灵魂的信任虽然卡索做事一向不靠“可能- xing -”,但他没来由地深信,这个凡人就是他能够达到目的的关键。
就目前看来这已入棋的半局,自己赌赢了··想到这里,卡索已回想起清醒时与云飞的所有对话和那遮挡视线的一吻·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唇,头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卡索皱起眉心。
疼痛稍缓,自己还是想不起后面的事……·虽然把自己的身家- xing -命赌在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凡人身上,但这个云飞却依然还是个迷从一开始就以奇怪的态度对待自己应该是释的言语,他却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应该是释的举动,他却做得顺理成章……那感觉就好像,释不是释,云飞才是释·怎么可能……卡索否定似的摇着头,自己一定是太思念释了吧……可是那个凡人对自己做了那么亲密的事,自己不但不排斥,反而那么留恋……想到这里,卡索不由得震惊不已……·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这个时候兵贵神速,不可留恋于妄想多一刻耽搁,就少一分胜算想到这里,卡索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吻,那个人。
撇开重重疑云,卡索把所有的精力重新放在了,拯救潮漄女王这件事上··身体依然如飘似浮,虚软无力·卡索有些迟滞地下了石台,扶着石台站了起来·左手无名指轻扣,空中突然挤出了占星球。
“潮漄女王,我是冰族卡索,我是来救你的·你在哪里”卡索轻语,手指一挥,占星球又骤然缩进虚无,消失了··占星球会自动找到潮漄,只要潮漄回应,就能确定她的位置。
先从这里出去再做计较……·……………………赤焰城外围边界…………………………·焦黑的土地像是在恸哭一样,时不时隆隆作响。
双脚站立之处能够感受到好似巨大车轮碾压而过的撼动·热辣的风铺面而来,裹得人竟有窒息之感·漫天火焰似的云雾把天空烧得鲜血淋漓···而这一切对于对峙着的两方来说已经无暇顾及。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卡索手握冰剑,眼神凛冽,在一片铺天盖地的暗红血光中如一枚晶莹清透的水晶盈盈散发着冰蓝色的柔光·幻力消减了不少,以寡敌众虽有些吃力,但如果对方没有增援,强行闯关也许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的身后,倚靠着一块焦黑大石的是重伤在身的真正的潮漄女王·从她全身上下那些已经干涸了的黑褐色血迹,可以想象到她曾经遭受过怎样的酷刑·然而此时,在身陷重围、进退维谷的时刻,她依旧毫无惧色,剪水秋瞳一片肃杀、坚毅。
虽然被卡索护在身后,然而她却双手以利剑撑地,仿佛要随时起身杀敌··说来也是幸运,他们二人从赤焰城中逃逸至此,竟是顺利得不可思议,一路如出无人之境。
但终究还是不能小觑了火族,前方去路已被烁罡带着一队人马堵得水泄不通··烁罡跨坐马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玩味表情:“卡索,没想到你还真会玩儿,自己一个人竟然也能玩到雄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这方面,看来我还得向你取取经啊……”说着他挑眉- yín -邪一笑,肆意露骨地从上到下把眼前这个银色美人看了个透,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卡索的下身,放荡猥琐的表情竟毫不避讳,简直是寡廉鲜耻到了一定境界。
“不知你在说什么,不过你火族的城防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卡索淡然说道,厌恶地撇开头去··“哈哈哈……少来这种激将之法。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料到你诈降定是居心叵测另有图谋·父王早在边界布下了特别的幻术结界·不管你多么神通广大,也难越雷池一步我赤焰城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即便想走,那也得问问本王子答不答应”烁罡大军围堵,自然是志在必得··“屡战屡败的败军之将,竟能如此大言不惭、自吹自擂,还乐此不疲,这份厚颜无耻你也真是古今无一了。
说什么难越雷池,我出入你赤焰城不是早就来去自如的吗”卡索直戳痛处,已经让烁罡颜面无存,顿时脸上挂不住了··“住嘴你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死鸭子嘴硬“烁罡厉喝,急急驳斥道,“你能逃到这里,定是有女干细相助你如果束手就擒、从实招来,我……”·卡索轻笑着打断了他:“说你厚颜无耻真是高抬你了。
我看你是愚不可及·哪有自打巴掌,自认治下不严的·连女干细都可以随时混入你火族,你这三军之将直是个酒囊饭袋了·”卡索话说的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烁罡身后传来窃笑的声音··“你”烁罡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卡索王子真是舌灿莲花啊”一妖娆女声,轻柔飘来,妩媚动人,让在场的人心神荡漾,然而喝马出列的却让卡索一凛。
来者正是赶来援助的艳炟公主。·对方又添步卒勇将,本就不利的形式此时更是急转直下·卡索扬起头,周身的幻力场瞬间增大,鼓荡起他的白袍和银发,在一片烈火炽焰中升腾起如云烟波。
然而他的眼神却更加平静··被卡索的威势所摄,艳炟挑眉,眼神锐利回击,继续说道:“与其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不如真刀真枪用实力证明只是你这样负隅顽抗,对于那些有所求的人来讲实在很不通人情啊……”说着,艳炟幽幽把目光移到了卡索身后的潮漄身上,语气却软了下来,“潮漄女王,你真要与卡索一同陪葬吗我早就说过,只有我族才可助你达成心愿。
你也不想想,你要的,他能给你吗你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很明白……”语意不明的暗示,似是在潮漄的心里扎下了一枚钢针·看着潮漄默然冷峻的样子,艳炟眯起眼睛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半晌,潮漄终于开口了:“任何事皆不可两全……我千灵聚落即使死绝也不会对豺狼成- xing -的火族俯首称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果然女中豪杰那就不要啰嗦了!来吧!”·艳炟瞬间从马背之上飞跃而起提剑刺来,如一匹赤练游龙,于空中划过一道红芒,倏忽已至近前�ㄋ鞅;ㄍ笠慌。
患馍凉枞缟恋纭=F苌硇凶撸赜暗憬6穑砬崛缪唷:彀坠饷Ⅵ庇诎肟罩邢嘧玻骷さ闯遄玻徊ㄒ徊ɑ虮蚧鹄钡钠⑵嗣嫦矗罩兄患玫缃⒒鸹ㄋ慕Α!たㄋ饕埋囚骢眩⑷缭莆矸裳铩�艳炟红裙招展,似盛极曼舞着的曼珠沙华。二人倾城双色,绝世而立,冰与火地对垒,如红与白的大写意在赤色的天幕中铺陈开来。·冰火二剑相磕拼的却不是劲力而是幻力·卡索气沉丹田,倾身相抵,腰间一抖,带动肩头双臂就是一震·冰色幻力场刹那鼓起强力气浪,瞬间把艳炟弹飞而去。·瞬移紧随红裙飞掠,那抹白影瞬息而至,并没有给艳炟任何喘息之机。如银光乍现,直捣黄龙!红裙尚在空中轻盈曼舞,银芒却已直插那群乌合之众。冰色气浪如汹涌波涛滚滚而来,势不可当。刹那间,人仰马嘶,火族军马被冲荡开一条血路。·仿佛是时间地慢放:摔落下马的火族士兵即将歪倒在地,惊嘶扬蹄的战马鬃毛缭乱飞展,满目刀枪剑戟横七竖八将落未落……卡索却已静静地只手撑地,单膝跪于这片纷乱杂沓的混乱中。
扬起的发梢还未落定,卡索微垂的眼帘抬了起来,目光如炬,灿若星辰·就在此时,一个硕大白影从他的身后腾空而起,瞬间把他笼罩于一片巨大- yin -影之下。
顷刻白影跃过他的头顶,落于他的身前··只见一头体格健硕、银鬃飘逸的雪狮已一声长吼,四爪交踏于冲开的路上·雪狮回身,喷着鼻息,朝卡索的银发蹭去,歪头一哼,极是乖巧。
“听话,快走……我马上就来·”卡索轻抚雪狮银色鬃发,柔声抚慰道·这只雪狮是卡索的分灵兽,是卡索以幻力幻化而来·要幻化出一只分灵兽是极消耗幻力的事,所以目下卡索的幻力其实已所剩无几。
雪狮极通人- xing -,驯服得蹭蹭卡索的侧颜,喷了个鼻息,便立即昂首回身,沿着冲开的道路,飞奔而去·那雪狮的背上驮着的便是重伤在身的潮漄女王·潮漄伏在雪狮背上,紧抓银鬃,回头望向卡索,眼神复杂,张口想说什么却已是来不及。
卡索清淡一笑点点头以作回应···转眼间目之所及已无雪狮的身影,只留若有似无的几声嘶吼于空中回响……· · ·第37章 摄魂之音·又是一个血色黄昏,仿佛每次有血光之灾都是在这样的一个情景之中。
雪狮驮着潮涯消失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消耗幻力过于巨大,卡索站起身,突然一阵晕眩·稍一分神,电光火石之间,身后森然冷剑已直刺背心·反应稍有迟钝,回身闪躲慢了半拍儿,已是避之不及,剑瞬间没入左侧腰际。
卡索闷哼一声·单手捂住伤口,踉跄着退了几步··烁罡偷袭成功,抽剑直握,与卡索对立··此时,火族众人已反应过来·冲开的道路瞬间被围堵起来。
艳炟已调整好身形,立于烁罡身侧。·身负重伤,又被围得水泄不通,卡索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持着冰剑,静立于团团包围之中··卡索一夕千念·现如今虽然孤身一人身陷重围,但至少潮漄女王得以逃离,自己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
目下形式对自己相当不利,如不能尽快脱身恐怕就要命丧于此··难道真的要用必不得已的下下之策所谓必不得已的办法就是自引煞气附身。
卡索知道自己煞气附身时,虽然会暂时丧失记忆,但是幻力却可以大增,恐怕再加数倍于目前敌军数量的攻击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然而煞气附身也是把双刃剑·自己无法掌控这恐怖嗜血的力量。
一旦释放,将会有怎样惨烈的后果,实在不敢想象·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煞气的力量最糟的情况无非是身死或被生擒,无论如何也不可轻易引发出那魔物的恐怖力量·“这次看你如何逃得了”烁罡眯眼狠厉啮齿道。
正欲生擒卡索·突然又生意外·包围圈之外,兵士像是被什么冲散·人群一阵喧哗躁动·一道冰色幻力光束应声冲入包围圈内·立于另一侧的所有人被气浪顶得退后数步,皆撇过头去,只手遮挡。
就在大家还未做反应之时,紧跟着幻力光束而来的,是一匹白色银鬃的矫健战马·白驹四蹄生风,如闪电一晃而过,转眼已飞掠至卡索身侧·卡索眼疾手快,一手搭鞍,轻盈一翻已飞身上马,趁着火族众人还未从刚才的幻力冲击下调整过来,他已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竟然就在瞬息之间·而卡索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完全看不出身负重伤··又是这样烁罡已经眼中喷火,大吼一声:“怎么回事快上马都给我追”·“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烁罡话音刚落,一人已从天而降,手持黑色利剑,挡在了大军之前。
深沉的音色,坚韧如钢··“是你”烁罡厉色··“云飞你是何意”艳炟花容变色,惊异地质问道。·“何意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悠然答道,云飞一派从容不迫。
“艳炟,你简直多此一问!我早就看出来他就是冰族女干细!卡索能这样顺利逃出我赤焰城,定是他暗中相助!偏偏你和父王还一直被他蛊惑懵逼!”烁罡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冷哼一声,“今天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不信云飞,你真的是……”艳炟神色凄惶,但依然希冀着什么。·“是烁罡,你终于聪明了一回不过我不叫云飞。
我是冰族王子,樱空释”云飞丝毫不在意艳炟的失神,直言不讳表明了身份,邪气地挑眉笑道,“你们休想再追上我哥·不过,本王子倒是可以和你们多玩儿一会儿……”·…………………千灵聚落星罗森林…………………·入夜,本是狰狞恐怖的星罗森林却因为潮涯女王的到来而变得温柔起来。
像是轻盈流动的琴声,潺潺溪水踮起脚尖儿,迤逦着谁的梦境悄然滑过森林边缘,只留下纱裙淙淙轻抚草叶、卵石的窸窣轻响·玉盘似的满月在轻纱微云中穿行·月光皎洁如斯,银辉倾泻于莽莽碧色之上。
万物都或明或暗,或深或浅的反- she -着银白的月光,仿佛每一片绿叶,每一块儿岩石,都与这份皎洁缱绻着花前月下的时光·天际的北斗七星,如钻石般闪烁着耀眼的火彩。
密林深处,有簇簇萤火忽明忽暗,浮游于缓缓流动的微风中,似是星辰落入凡间,踟蹰着羞涩的脚步回眸留连··潮涯坐在一块青石上,静静望着天际的北斗七星,姣好的面庞在夜色掩映下明灭不定、幽深难测。
趁着夜色卡索和她躲进这星罗森林,就是躲进了最安全的□□·即使火族追来,也不敢擅自踏入这如迷宫般的星罗森林··“潮涯,现在感觉可好些了”身后响起温柔的慰问之声。
潮涯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欠身一礼,郑重答道:“殿下舍命相救,大恩大德,我千灵聚落定誓死相报幸得殿下医治,潮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目前已经可以独立行动了。”
“你我二族孔怀兄弟,同气连枝·你身陷囹圄,我自不能坐视不理·要说与火族的对抗,更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卡索白衣银袍在这片月色的映衬下,周身散发着柔光。
他彬彬有礼,轻轻虚扶潮漄,“你受苦了·想必火族定是用尽酷刑……”卡索有些心疼地看着潮涯的满身血渍··“……这些,也没什么……火族残暴不仁,落入他们手中,是我一时大意。
这样的后果,也在意料之中……”潮涯淡然地看看自己一身的不堪,轻轻一笑,苍白的脸竟也如花美艳,“倒是殿下,你的伤”看着卡索腰际一片刺目血渍,潮涯甚是担心。
卡索微微一笑:“没关系,皮肉之伤,没有伤到內腑,已经愈合。”·“殿下……”潮涯垂目,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卡索微笑,没有讲话,静静等着潮涯继续说。
突然抬起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卡索,潮涯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随即隐没在坚定的表情中·她柔声说道:“殿下,我族琴音有抚慰心灵,疗愈伤痛的效果,我可否有幸,能为殿下抚琴一曲”··“好……”卡索轻轻颔首,“潮涯女王的琴声已是世间绝响,能在这美景中,得女王为我弹奏一曲,是我三生有幸。”
说着卡索单手做请··潮涯点头微笑,坐在了卡索对面的青石之上·卡索也找了处软草青石,倚着青石而坐,静待琴声起··只见潮涯,婀娜侧坐,紫纱裙随风轻舞,卷曲长发华美地闪着星光。
她半垂眼帘,芊芊玉指似兰,错落轻抬,手中无琴却似有琴·月光余辉仿佛是落入她的手中,隐约在那修长指尖有闪着华光的琴弦·潮涯抚琴都是用幻力做弦。
这世间最绝美的琴,最精致的弦,都在万事万物的精魂里,若说什么可以动心拨情的,那就是渗入灵魂的真情·天地间的静谧优雅和人世中的情思脉动都滑入了这葱白但绝不柔弱的指尖,只一拨,那清冽音韵已经撩动心绪。
玉指交错抑扬,心弦就似落到了那指上·任烟波万顷,流云飞絮,恰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此时此刻,万千清流均百代过客,一晌贪欢落风尘飘零·空灵之声在这月光倾泻的四野缥缈浮动。
“殿下……可有思念之人……”伴着潺潺流淌的乐音,潮涯清癯的嗓音与之相和,汩汩韵味,竟有说不出的暖意··“……有……”卡索倚在青石上,单手支额,合目静赏,回答地也如琴声般轻柔。
·“可有牵挂之事……”悠扬乐音,回荡于徐徐清风··“……有……”恍若迷离的梦境,卡索的神思飘向远处。
“可有入骨之念……”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琴声如诉,仿佛在一池碧水中徘徊留恋,荡起层层涟漪··“……有……”琴声渐渐激越,卡索却依旧沉溺于梦境,这回答已经细不可闻。
“可有断肠之悔……”巨涛波澜隐约传来,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卡索已经被摄取了心神,不知掉入了怎样的梦境,幽暗的夜色中,他一动不动。
“可有挥之不去的恨意”清洌琴韵陡然增高,仿佛激荡起澎湃巨浪·潮漄浑身散发出紫色的幻力场,紫纱裙瞬间鼓起,翩跹飞扬。
似水的柔情已是荡然无存,潮涯的眸中霎时满溢戾色·月光也不再缱绻,紫光裂空而现,如闪电明灭,从十指之间扫荡而去··卡索一口鲜血喷出,倒在青石之上。
琴声戛然而止,闪烁的紫光瞬间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只留风声、水声继续徘徊轻淌··潮涯静静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卡索身侧,单膝跪地,细细查看·卡索此时已是昏迷。
那口血,喷在青石上,淌出几条血线·银发散落于青石、脸颊·潮涯伸手轻柔拨开昏迷之人遮挡脸颊的银发·满手濡- shi -·再一细看,卡索满脸泪渍,那浓密的睫毛下还在不停地溢出眼泪。
“……释……”昏迷的人喉间有几不可闻的□□··潮涯深叹一口气,皱起眉,轻声说道:“原来殿下内心竟如此伤痛……我这摄魂之音,对无情无欲者只能算是普通乐音。
但是对于内心伤极者却如毒蛇猛兽·越是神伤,越是毒烈……只有肝肠寸断者,才会气血攻心,口吐鲜血……”·不忍目睹,潮涯更紧地拧眉闭目,撇开头去。
她自言自语:“殿下,你我都是天涯沦落人·对不起……我如此以怨报德,实在愧对于你你的救命大恩,来生我结草衔环,愿为你当牛做马只是,就这一次……请让我自私一次……”·……………………赤焰城边界…………………………·内心一阵剧痛,云飞情不自禁得弯下腰去,一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忍着疼痛,他猛地回过头去,望向星罗森林的方向··“哥”哥哥一定出了大事他们兄弟仿佛有感应一般,一人出事,另一人必有感知。
为了拖住火族对卡索的追击,云飞已经与众多火族军将酣战至此时·以一敌百,已是他的极限·独自一人立于一片尸骸之上,云飞全身上下几乎糊满了碎肉鲜血。
脸上清秀的五官也被血渍模糊得看不清晰·不停地深喘着,他的心口像被撕裂炙烤般的疼痛··“哥”云飞攥起拳头,焦躁起来。
这一踌躇下,激战中定是要吃亏的·烁罡一剑刺来·“扑哧——”一声闷响,赤色宝剑穿透黑色战甲,穿胸而过··“云飞”耳边只听到艳炟撕心裂肺地呼唤。云飞嘴角流血,抬起头来,看向烁罡。·烁罡眼中放光,兴奋得睁大眼睛,狠狠得啮齿道:“不管你是云飞还是樱空释,我说过,落到我手里让你死得难看”·猛地用力刺去,烁罡握紧剑柄狠狠地推着,身体随着劲力前进十数步,云飞急退十数步。
插入胸口的利剑瞬间又进入了几分,只剩剑柄露于铠甲之外··嘴角血流如注·云飞本来复杂的眸色突然清亮起来,眯起的双眼陡然睁大,不可置信地望进烁罡的眼里。
“为……为什么……”死前最后一眼,最后一句·夜色中,黑甲的身影倒下去……·……………………上古神域…………………………·“不”猛地睁开眼睛。
樱空释额上渗着豆大的汗珠,深喘着,一手捂上了心口,一手艰难得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心口的剧痛还在持续·樱空释紧皱眉头,攥紧双拳,摇着头喃喃着:“哥,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你不能出事”·挣扎着下了石床,浑身的酸痛感顿时让他站立不稳。
连忙扶住石床,樱空释深喘几口,另一只手,拭去额上不停渗出的汗水·云飞的肉身已死,自己再也不可能借助那个凡人的肉体帮助哥哥···这鲜明的痛楚,明明就是哥哥的痛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得亲自过去,不能让哥哥再出事·“让我走你听到没有让我离开这里”樱空释大吼道。
就这样的几句话吼完,樱空释的额上又是一层汗水··“……”·“你不让我走,我就立刻自尽于此”樱空释焦躁地再次吼道。
尾音都在颤抖··“……你这样的身体,想去送死吗”神殿中荡起空灵低沉的声音,“你现在的肉体是我用霰雪鸟的鸟羽和樱花的精魂炼化而来,如果再次魂飞魄散,连我也救不了你……”·“……如果我哥出了什么事,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樱空释捂着心口的手,狠狠绞紧,再次响起的声音已不再颤抖,“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命也不再是自己的了。
但是,即使是死,我也要护我哥周全”·“……执迷不悟……”低沉的男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好……你可以走……不过你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是啊,我的确悔不当初我最悔的是我曾经因为妒恨而那样伤害过他,我最悔的是不能时时守在他身边护他周全,我最悔的是让他因为我的死受这样的苦……我再也不能见他受任何伤害……因为我不想再悔……·思虑及此,樱空释扬起绝色美颜,冰蓝的眸色异常璀璨……· · ·第38章 星罗七殇琴·林海一碧无垠,包罗万象,这样深邃的美其实只是为了掩盖鲜血铺就的路阶。
小时候,我经常独自一人站在这万顷森林之上,享受孤独,也享受自由·可是如今自由变成了负荷,孤独渗入了灵魂·拥有翻云覆雨的权势,在旁人看来,这是多么可遇不可及的荣耀。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这是完完全全的败北,我输到了尘埃里……想得到的,喜欢上的,甚至是憎恨着的,最终都被我亲手埋葬·万民之上的萧瑟,孤家寡人的凄凉,空空荡荡……输得太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终于我像是被掏空了的贝,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维持着壳的光鲜,而壳里面的毒瘤却与日俱增……·如果这就是宿命,再挣扎也终究是徒劳的话,我也许只能死心地接受,任自己腐烂到泥土里,甚至可以不必去想为什么非要如此。
然而终于,有人告诉我,失去的一切都可以挽回第一次,我的心里竟燃起了熊熊火焰……也许我可以不必继续如此荒唐地活下去·像缺氧到要窒息的婴儿,我紧紧抓着自己的一线生机,乞求着:让我呼吸,让我疼痛,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潮涯静立于陡峭崖顶,夜色依旧深沉,时光如此静好,然而她的内心却汹涌澎湃。
星罗森林蜷伏在她的脚下,安静地沉睡着·谁也不知道,它一旦苏醒,将会是怎样地惊天动地··“……嗯……”身后的人好像是醒了。
潮涯深喘一口,从容地转身面对他··他被缚于一根粗壮的藤萝上·那藤萝隐隐泛着紫光,显然是幻力场的光芒·水蛇一样的虬枝藤蔓,缠绕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的苏醒,这些藤缓缓收紧,勒入白袍里·睫毛颤了颤,卡索慢慢睁开眼·因为被缚,他不适应的扭动了一下,幻力也使不出来,随即了然地安静下来。
抬起头,与潮涯四目相对,卡索眼神忧伤,轻叹一声·没有任何怨责,他只是有些疲惫地说道:“六叶冰晶……这就是你的所求吗……”·“……”潮涯沉默片刻,满是肃杀的眸里此时却有真挚的悸动。
她轻挪莲步,缓缓走进卡索,蓦然,单膝而跪,右臂横于胸前,行了一个大礼·婀娜起身,潮涯说道:“虽然无颜面对殿下,但是此次,如果我不做,恐怕一辈子都要悔恨了……”·“六叶冰晶是上古神力所凝聚,只怕是你我所无法掌控的……”卡索微皱眉心,眸里尽是担忧之色,声音极是温柔,“其实不必如此,只要你需要,我自然会帮你……”·“殿下……”潮涯苦涩地撇开头,但态度依然坚决,“我若是需要耗尽你身上的全部冰晶,你也肯任我予取予求吗”·“……”这种要求着实太苛刻了。
如果需要卡索使用一小部分冰晶神力,卡索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救人于水火,助人于危难·然而要他耗尽全部冰晶,这实在牵扯甚广·自己不是不肯,只是必会慎重思虑一番,权衡利弊,才会做决定。
就在卡索默然的时候,潮涯了然一笑,还是有一点点失望:“这样的要求的确是过分了……所以,只能委屈殿下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冰晶里的煞气和戾气着实不可小觑,恐怕是目的还未达成,已经被煞气反噬……”卡索拧眉依然没有放弃。
潮涯苍凉一笑,苦涩更甚:“我如今这样,还惧怕什么煞气、戾气像活死人一样的行尸走肉殿下可曾亲手了结过至亲可曾亲自葬送过挚爱”抬起双手,打开手掌,潮涯仿佛又看到了不堪回首的过往,声音都颤抖起来,“我这双手,怎么可能再弹得出什么天籁之音这是一双沾满至亲至爱之血的手我每次弹琴都会无法忍受这手上的血腥味儿”·“潮涯……”卡索忧伤叹息着,“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很多事已无法改变,活着的人却要好好活下去……”·“不”潮涯猛地抬起头来,杏目圆睁,嘴角微扬,疯狂的喜悦染满双眸,“可以改变可以挽回殿下也是情殇至深之人,如果有机会重头来过,如果可以打开黄泉之门,就可以释放亡灵难道殿下就没有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换回来的人吗只要我能借助殿下身上的三枚冰晶,再加上我族的一枚冰晶,四枚冰晶神力虽比不得六枚聚齐,但要启动这上古的星罗七殇琴,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以星罗七殇琴逆弹《般若》,就可以打开黄泉之门你我的悲剧就可以逆转,我们的亲人爱人就可以回来难道殿下就不心动吗”潮涯激动地轻喘,抑制不住的情绪让她整个人癫狂起来。
·“……黄泉之门……”卡索眯起眼睛呢喃重复着,“……亡灵……”·突然,脑子里有支离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耳边骤然响起凄厉鬼吟。
像是被强力碾轧扭碎的坚冰,冰碴子都扎到了脑子里·剧痛让卡索瞬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连眼神都变得恍惚了··“殿下”潮涯立即发觉了卡索的异常。
她情不自禁地跨出一步,伸出手去·半途,那手愕然停在空中·慢慢收回手,潮涯决绝冰冷地说:“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倾力一试”·说罢潮涯转过身不再看卡索。
她扬起头再次望向天际闪烁不定的北斗七星,眼里的光亮与星空相映成辉··……………………星罗森林边缘…………………………·幽暗夜色隐蔽下,火族大军悄然潜入千灵聚落,把星罗森林的几处入口团团包围。
“艳炟,别再摆着这幅臭脸了!现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烁罡冷哼着嘲讽着艳炟。·艳炟有些黯然,没有理睬烁罡,只是抬起头来,视线忧郁地逡巡着幽暗的森林。·“你难道还想着那个叛贼吗你最好放聪明点那个叛贼早该死了今天让他一刀毙命是便宜了他……”烁罡洋洋得意地滔滔不绝。
“潮涯一定会启动星罗七殇琴,为了确保她启动之后我们能顺利拿到冰晶,我想有必要提前告诉你,我亲爱的哥哥,这次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更不要妨碍到我的计划”艳炟烦躁地打断了他,转身往营帐处走去,声音渐弱,“我们对那个人的控制还很薄弱,我劝你,别去做刺激他的事儿……”·艳炟走远了,但她咬紧牙关的自言自语却是烁罡没有听到的。她说:“云飞,我不信你死了樱空释我们总会再见面的”·“……刺激他……”烁罡不以为然地重复道,“再强大的神,也逃不过‘修罗之种’的控制,他算什么”说着,烁罡斜眼撇着营帐深处一个由禁锢术所包围的帐子。
偶尔,一阵风偷偷钻进那个特别的营帐,调皮地掀起门帘的一角·骤然,灼热与惊悚铺面而来,揪紧心脏·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 yin -森的光芒。
那双眼睛的中间,有一个亮点如星光般隐约闪动··星罗森林的另一侧边缘··黑暗中,白衣身影在这风中竟有些摇晃·虚弱地深喘着,樱空释站在一块儿高地上,远眺着一望无际的幽深。
美妙的侧颜因为苍白,反倒增添了一种娇柔的妩媚·额上的汗珠,一闪而落,滑过他白皙的脸颊,然而他却连擦拭的心思也没有·紧皱着眉头,他不停地观察着森林各处的明明灭灭。
焦灼地攥紧拳头,隐隐的感到森林中力量的躁动,他的眼里满是担忧··夜色轻柔,微风徐徐·星罗森林的晚风从来都有着透骨的寒意,然而今天却隐隐地燃烧着脉动的气浪,不知是因为不速之客们的到来,还是在为不久之后魔物苏醒的那一刻,做着迎接暴风的预热。
……………………星罗森林内…………………………·立于直入天际的崖尖,浩瀚磅礴的星辰仿佛在身侧流动,潮涯静立于一片星河水月里,如同谪仙临凡。
星瀚银河迢迢暗渡,紫薇星辰灼灼其华,她浑身上下散发出莹莹的紫光·不知什么时候,从崖底有无数粗壮藤蔓爬上了崖尖,满耳窸窣的爬动之声,就像无数水蛇从心里粘腻滑过又钻入脑中,悚然地让人脊背发冷。
这些藤蔓在空中缠绕在一起,拧成更粗的藤条,无数藤条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手掌,托举着潮涯和卡索慢慢升入星空··云雾缭绕,星辰晶莹,紫纱裙在风中翻飞飘舞恰夜兰香盛放。
潮涯扬起精巧下颌,素手轻抬,兰指悄然相继·蓦地,酥胸半挺,玉颈秀颀轻摇,纤腰似柳若絮又劲力内显··收如拈花卷帘两寂寞,去如雷霆蛟龙照清波。
飞纱流云,清袖曼舞,妖娆舞姿竟是说不尽得妩媚动人,娉婷生姿··她口中念念有词:“因缘所生义,是以灭非生·灭诸生灭义,是义生非灭·无断贪舍利,再复往来忧……”紫色幻力随着婀娜舞姿,如涟漪波波荡开去,这附和的轻吟也逐渐高亢,“星罗沧海无烟波,七殇断灭有别离。
一曲般若生死两隔,七星弦起前缘再续”·刹那间,一璀璨之物,从她的指尖四- she -出道道紫芒·潮涯轻盈回身再一弹指,轻喝:“起弦”霎时,璀璨之物华光更甚,一道强光激- she -而出,直入被禁锢着的卡索胸口。
卡索此时还没来得及从刚刚的迷离恍惚状态回神,就又一次被强烈的神力冲击得如同全身上下被撕裂了一般·他猛地抬起头,不可遏制地睁大眼睛,浑身上下刹那间喷涌出源源不绝的力量。
银发飞扬,衣袂翻飞,神力的光芒让他整个人就像夜空里耀目的太阳·电光火石间,冰色光束从他身上激- she -入空,神力如野马脱缰而出,像是禁锢太久的野兽,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是要把他蒸融。
冰色光束刹那间向天际的北极星袭去·在击中北极星的一瞬间,星辰顿时黯然了一下,随即北极星爆发出更璀璨的华光,同时七道电光从北极星中- she -出,分别袭向北斗七星。
只见北斗七星,在空中明灭颤动了片刻,霎时,七颗勺状星辰同时紫芒大盛,就像美人迷离的眼神,然而下一秒又清澈璀璨·七星刹那间- she -出七道炫目紫光。
七道炫光如星辰的龙卷风,势如破竹般袭回星罗森林·滚滚气浪,翻涌着整个森林,森林深处发出仿佛巨兽苏醒前的喘响·七道紫光同时击中七处崖尖·顿时炸雷碎石之声充斥耳膜,七处崖尖翻滚着碎石尘埃。
尘埃过后,崖尖上露出了黑曜石般泛着幽光的锥形物体·锥形物尖端冷硬森然,直指苍穹,就像巨兽黑黢黢的利爪·北斗七星下,这七处直插入云的陡崖与之遥遥相对,竟也排成了勺状。
而七道光束与崖尖利爪相接,架起了支撑天地的七条琴弦···星罗棋布,七星汇聚·天地为骨,星河做弦·离恨断情,七殇琴出·………………星罗森林边缘各处………………·由神力与星辰所构架起的巨大的琴弦,仿佛是七根闪闪发光的擎天之柱支撑起缀满星辰的深蓝色帷幕。
艳炟与烁罡抬起头来仰视着这震撼人心的景象,眼里闪动着灼灼的光芒。艳炟扬起修长的颈子,一只手搭在腰际佩剑之上,另一只手以幻力虚拖起一个绽放着红芒,如含苞待放的花蕾状的物体。她斜挑嘴角,眼神妩媚动人,喃喃着:“来吧‘修罗之种’。
让我们一举拿下,胜负立现”·而森林的另一侧,樱空释也遥望着夜空中这壮观的一幕,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再不犹豫,瞬移刚刚还有白衣身影的高地,只留下躁动不已的隐隐气浪。
 · ·第39章 悲伤的逆流·造物之初,天地本是混沌一片·混沌中,生命诞生了·远古时期的生命远比如今所见要匪夷所思得多·它们视混沌为母亲,混沌也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他们。
上古之神觉得这混沌的世界实在不堪入目,于是注入神力,重而浊的沉淀成地,轻而清的漂浮成天·天地从此分离·为了维持三界的这种平衡,防止不稳定的世界再次沉沦为混沌,上古之神不断把神力注入世间万物。
千万年前的神族后裔,在不断摸索中学会了如何使用这种力量,并在实践中不断改进,最终他们能够根据自己的属- xing -选择更擅长的力量·由此,上古神力分出了各种不同的种类。
因为使用力量的不同,三界又产生了各种不同的神族,并传承至今·而这份力量被这些神族称为“幻力”··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上古之神的繁盛时代已经远去,万物之中残存的神力已不能与鼎盛时期的强大同日而语。
万事万物都似乎要挣脱上古神力的保护,或者说束缚·就像摇篮里的婴儿,无论当初在襁褓中多么柔弱,多么需要母亲的呵护,一旦有了力量,就势必想要无拘无束的自由,想要领略大千世界的繁华,独自闯荡。
·时代变迁的刺激,新旧力量的对垒,时间的洪流不可阻挡·是要固本培元,还是要破旧立新,看似都没有错,但一旦成为矛盾,那么就会产生激烈的冲突。
但是无论最终三界做何种选择,都意味着破釜沉舟的时刻即将到来,改变迫在眉睫·这是三界的灾难还是新生也许都是吧·不破不立,不死不生,极端对立的两面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
而远古混沌中诞生的生物,无疑是混沌时期的遗物,老旧的东西虽然注定要被淘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旧时代的垂死挣扎是极其恐怖的·因为失去了混沌的保护,这些生物变得狂躁嗜血,大肆破坏着三界的平衡,于是上古之神又动用神力和神器将这些魔物封印起来。
时至今日,上古神力的封印也变得稀薄了,所以潮涯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启动了星罗七殇琴··是的,星罗七殇琴就是上古神器之一·然而它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呢……·被这恢弘的天地造化所震撼,潮涯眼神惊异兴奋,正要驱使手中冰晶的神力弹奏七殇琴。
身后的人却立刻轻喘着阻止:“潮涯不可这……这星罗七殇琴实在……实在太诡异逆弹《般若》不知……不知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告诉你这个方法的人恐怕居心叵测”卡索额头一片汗水,虚脱地皱眉说道。
“收手怎么可能”潮涯已经兴奋得狂躁,她连想都未想就吼了回去,“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功亏一篑我不管辽溅和火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居心,只要能挽回一切,我死也甘心”·“……”卡索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于是,他眯起眼安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变化,暗暗蓄积着力量·为了启动星罗七殇琴,潮涯以千灵聚落的冰晶作为牵引把卡索体内三枚冰晶的力量激发了出来·然而这对卡索来说等于是把保命的药又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随时随地会失去控制,或者五识尽丧·现在只能再赌一把赌自己还有放手一搏的资本卡索这样想着,眼里注满力量。
潮涯皓腕相对,兰指空中挽花一拧·球状幻力从掌心升起,包裹住她的冰晶,在空中悬浮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轮回无量,般若造化”随着高亢的吟诵,潮涯抬腕错掌,玉指轻拨,潺潺流光从幻力包裹的冰晶荡了出去。
天地间的七道光柱,随着潮涯指尖的拨动也震颤起来·一波波更强大的神力波如潮水席卷天地·嗡嗡之声如苍穹的悲鸣,声震寰宇·这响遏行云的乐音,有着强大的力量,闻者耳膜只觉得被温柔抚慰充斥,但心脏却如遭重击,让所有人都心痛如绞。
此时,在托举卡索和潮涯的藤萝根部,白衣的身影抬头仰望闪着紫光的云端,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樱空释忍着一次又一次心脏如被绞挤的痛感,开始一脚一脚地爬上藤蔓。
如果是平时,他完全可以运用幻力飞檐走壁般御风而上,然而此时,他能挪动步伐,让自己撑到爬上去已经实属不易··卡索离着风暴中心如此之近,反倒没有心脏被挤压的感觉。
他只觉得这乐音的曲调如此熟悉,似曾听闻,可是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就在卡索愣怔的功夫,天地巨颤,风云变色,星斗异位·天际一颗星明灭闪动了几下,如同摇摇欲坠。
蓦然间,那星在夜空中闪着更加璀璨的光华,划破苍穹,在晕染着深蓝的天幕中留下一道耀眼的光弧·随即,更多的星加入了这场星辰之雨·或蓝、或红、或紫、或橘色的星如成熟的果实般,脱离了天幕的支撑,坠落下来。
无数丝绸般光滑的弧线闪着异彩和光点在这庞大的深蓝画板上,留下七彩的亮线··然而这壮观美丽的景色却预示着深重的灾难,随即而来的便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流星风暴。
无数星辰拖逸着巨大的火舌砸向大地·剧烈的撞击瞬间袭来,接连不断·大地发出疼痛般的嗡鸣,没有任何节奏的晃动起来·陨石喷吐的火龙瞬间使星罗森林各处都燃起了直冲云天的烈焰。
野兽的哀嚎声四起··炽热的风撩动衣襟,虽然离着很远,卡索已然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热辣辣的烘烤·而这流星雨还在不停地袭向大地···“潮涯快住手”卡索再不能坐以待毙。
他凝聚身上的幻力于手心·“咔擦”如幻力夹般禁锢他的藤条瞬间凝聚成冰·腰间一晃,身体劲力猛然暴涨出去·“哗啦啦”结成冰的幻力藤条竟然被他生生击碎。
挣脱束缚的卡索头晕眼花,一个不稳,单膝跪地·抬起头来,虽依然气息紊乱,但他深喘一口,大声喝道:“潮涯你看看,这样的情景也能叫救赎吗快停手”·潮涯转过身来,惊异地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竟然挣脱了缚神萝”眯起眼睛,潮涯地手指拨动得却更加有力。
“说什么都没用了《般若》逆弹你知道是什么吗”潮涯在炽热火光的映衬下,犹如地狱的恶鬼,“是‘亡灵之歌’亡灵之歌是守护黄泉之门的死者之歌我若停下来,它就会失控不止你我,整个大地上的生灵都得死”·听到“亡灵之歌”,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卡索的脑子里突然又绞碎般得疼起来,他禁不住单手扶额。
不行一定要阻止她·忍着剧痛,卡索踉跄着站了起来,汗水挂在颊边,喘息着:“潮涯,那就对不起了!”说罢,瞬移·“砰——”的一声,卡索竟被冰晶紫色的神力波弹了回来。
卡索没有迟疑,他隐忍着浑身上下的痛楚和脑中的刀绞,又一次摇晃着站了起来··冰色幻力瞬间覆盖周身,卡索用换颜术变成了另一个人··“潮涯……”·听到这声呼唤,潮涯身子一颤。
不可置信地慢慢回过身来··“母亲……”潮涯瞪得奇大的眼睛,不停地颤抖着··“潮涯……来……”潮涯的母亲——傺楝女王,温柔端庄地站在潮涯身后,浑身散发着冰色幻力,她张开双臂微笑着。
“母亲……”潮涯圆睁的眼眸中,一滴一滴的泪滚落下来·她慢慢一步一步向傺楝走进,不可置信地喜悦和震惊充斥着大脑,一下子飞扑进傺楝的怀抱,她像孩子一样哭泣,“母亲,你回来了吗我就知道可以做到我就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母亲,我不是真的想你死,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傺楝温柔拥抱着潮涯,轻轻抚着潮涯华美的卷发,轻柔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母亲原谅你了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母亲……”潮涯泪如雨下··傺楝温柔地看着潮漄,慈爱地说道:“潮涯,作为王,你做得很好,你是母亲的骄傲。
但是,现在你该休息了……”指尖轻点潮涯额头,潮涯立即晕厥在傺楝怀里·卡索幻化回本来样貌,扶着怀里的潮漄,虚脱地晃了晃·片刻站定,他眯起眼抬起头来凝视着上空闪着荧光的冰晶。
怎么回事失去了潮涯的弹奏,冰晶的乐音却没有停止,还在不停散发着紫光的神力·亡灵之歌还在不停地演奏着,星罗森林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天幕的流星雨源源不断地肆虐着。
近处,远处,不停地传来爆破、撞击得巨大声响和震撼·夹带着火星的滚滚热浪时不时地随着风席卷而来··没有移开凝视冰晶的视线,卡索思虑着封锁冰晶神力的对策。
扶着潮涯的手轻柔往身后一挥·一层冰色光圈包裹住失去意识的潮漄,轻轻飘向卡索身后,缓缓把昏迷的潮漄放到离卡索最远的地方··不能让它继续演奏下去,更不能让它失控·就在又一波乐音尚在冰晶内酝酿,神力波鼓涨到即将喷涌而出之时,卡索已经瞬移至悬浮着的冰晶之下。
以幻力托起泛着紫光的冰晶,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内力倾尽一顶,力量如一道波浪,由腰际带动双臂猛然张开·冰色幻力从他的体内猛然鼓涨出去,发出耀目的光芒,瞬间把悬浮在空中的冰晶包裹住。
霎时,充斥天地的嗡鸣乐音戛然而止·七道擎天光柱瞬间散做点点星光·流星雨终于停止了,大地的震颤也停止了,只看到火海映红的天际·四野徒留“噼噼啪啪”的燃烧之声和偶尔树枝断裂的脆响。
卡索用自己的幻力场屏蔽了冰晶控制七殇琴的力量·然而在冰色幻力场中的他却无法避免“亡灵之歌”的侵蚀·冰色幻力光圈内,冰晶散发出的紫色神力依然没有停止,反倒因为空间变得狭小而力量大增。
刹那间,冰晶的乐音波动如凶暴的野兽,猛然袭向卡索,正中胸口,气浪飞扬起衣襟和银发·瞬间,卡索像脱力的木偶般,跪倒下来,双手撑地·凄厉的亡灵之歌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这歌声已经不再温暖,它尖厉刺耳,如同咆哮的鬼吟,撞击着脑中禁锢的墙,脑子里有碎裂之声·强烈的神力冲击直击意识深处,似一把锋利的钢刀,一层一层刮去封锁记忆的铁壁,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壁而出……·霎时,记忆的影像以猛烈之势喷薄而出。
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卡索所有的思维和意识·屏障坍塌崩溃了·那时停住的时间,被扭曲的事件,如怒涛般席卷而来……·高大的黄泉之门……·漫天飞窜的黑灰色亡灵……·全身如同石化般的触感……·……·这些强烈冲击脑海的片段,眩目地不停在眼前闪烁。
仿佛大量的特写镜头一下全部暴涌出来·那一幕幕如此鲜明,不管卡索接受不接受,它都像飞驰着的火车一样,带着卡索回溯着记忆·头几乎要晕眩了……·那让人如此依恋的缠绵的吻……·温柔的相拥,痛苦的告白……颊边滑落的眼泪……·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的,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疯狂敲打着灵魂的自己,却无法挪动半寸的痛彻心扉……·承载着千言万语,水光潋滟的深情注视……·然后……··苍白的……·邪气的……·如此珍惜着的微笑……·逐渐消散成……·“不是的……不是的……”·疯狂逼近,卡索拼命摇着头。
“这是噩梦——噩梦”卡索嘶喊起来。
亡灵之歌的强烈冲击,把卡索完全带回了黄泉之门前的一幕·自己怎么也无法解除亡灵之歌的禁锢·他来了,与自己深情相拥·温暖的拥抱,被爱的触感。
他在自己面前深情地告白着……连战斗都从不让他参加,生怕他受到伤害,自己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地呵护保全着的,最爱的弟弟然后……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一泪石神力的保护,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他甘愿去死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不过咫尺之间,自己却无法拯救他他在用生命告诉自己,这份感情已经超越了亲情,这是至死不渝的,干净纯粹的爱情·“不要——”泪水决堤而出,钝刀不停地,不停地切割着每一寸细胞。
已经无法忍耐·“这不是真的——”·释,你的心里是有多么煎熬痛苦才用死来告诉我你的决心·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逼向了死地是我亲手把你推向了永不能回头的深渊是我都是因为我·“释——”卡索扬起头,嘶喊着那个名字。
樱空释刚刚爬上藤萝顶端,就听到了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他内心钝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深喘着,汗水已经浸透衣衫,他抬起头来,看到最高处,卡索在冰色幻力场中,跪倒在地仰头嘶喊着。
“哥……我在这里……”·完全能感受到卡索内心决堤的撕痛·要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还活着··樱空释刚走了几步,就在这时,遽变陡生卡索的冰蓝瞳色瞬间染满赤红。
冰色和赤色神力如海啸排山倒海般从他体内涤荡出去,这力量比七殇琴的力量还要迅猛强烈·刹那把樱空释弹飞出去··匍匐在藤萝上,如被千斤巨石碾轧,樱空释一口血喷出,全身都像要被拆散。
艰难地抬起头,恍惚间,向最前方暴走的白衣身影伸出手去,他流着泪,颤声呼唤着:“哥……”眼前一黑,他晕了过去……·(关于黄泉之门前樱空释之死的情节,请见27章来不及说,我爱你)· · ·第40章 修罗之种·星罗森林已然成为火的汪洋,映得天际血染一般。
生命就在这样的瞬间喷薄出最后的火彩·也许这是它们一生中最灼热亮丽的时刻,瞬间的光华四- she -,然后化成尘埃回归泥土·然而当落入泥土时,它是否会怀念那百年、千年里静默而平淡的时光铸就生命,就像工笔画,一勾一线,一染一勒都如此精细费时,但要毁灭它远比铸造时省事得多。
只需刹那的疯狂和短暂到极致的璀璨就能让鲜活堕落成腐朽……·赤色与冰色的狂澜渐渐平息·迷蒙的热浪和云雾逐渐消散,显现出像雕像一般跪着的白衣身影。
红瞳的卡索,慢慢起身,立于星河簇拥里,脚下是灼热的火海·卷着火舌的巨焰吐着番红的信子,时不时地撩起万千火星和烟尘袭向高高在上的星辰,如同想要奋力挣脱火海的束缚,跃入更自由的浩瀚夜空。
莽莽苍穹已被染红了大半·热浪卷起卡索白色衣襟,猎猎作响,银发在风中丝丝缕缕如雾似霞·卡索赤红的瞳中,映着璀璨星光和腥红大地,他的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他显得异常冶艳。
此时此刻,他非常强大,强大到没有一点迷茫和悲伤·他依旧是卡索,只是他和刚才不同了·脸颊的泪痕依旧残留着,但马上会被热辣的风蒸干·被煞气附身,记忆也恢复了,一切都非常明了清晰。
只是煞气夺走了他的感情·他的心如万年寒冰一样冷硬··空中悬浮着的冰晶,在刚才神力的冲击下,黯淡下来·像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不敢再有半点越矩,那枚冰晶不再散发紫色荧光,只是静静悬浮着。
现在要做的是拿到冰晶,灭掉大火·红瞳的卡索抬眼望向空中悬浮着的冰晶,伸出二指·指尖蓄满红白相间的神力,准备收回冰晶··突然,一团红色幻力向他袭来。
卡索旋踵躲闪,衣带银发如翅飞展·红色光芒擦身而过,在身旁的藤蔓上炸裂,飞溅出闪烁的火花,顿时焦糊味弥漫在空中··裂空而来几声刺耳利鸣,三只濯焰鸟扇动如血之羽,划开赤涛和热浪从火海中滑翔飞来。
一个接一个地俯冲下去,三只濯焰鸟仿佛是一头扎到了火海中,淹没在一片明亮的猩红中··卡索没有动,片刻的静默··霎时,“呜——呜——呜——”三个巨大的红色影子,擦着藤蔓高台的边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掠过,笔直地冲上九霄。
巨大的热浪如巨澜般咆哮着席卷而上·排山倒海的龙卷风裹挟着烟尘和火星由下而上扑来,如同要把天地倾覆·卡索的银发和白袍狂乱飞扬·濯焰鸟尖利的鸣叫像锥子一样划过耳际,刺痛耳膜。
羽翼带起的狂暴余波久久不散··风暴终于渐渐平息,卡索仰头望去·三只濯焰鸟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随即三个红色身影从鸟背上纵身跳了下来,瞬间,如流星般落到了卡索面前。
夹着风声和热浪,他们单膝而跪,只手撑地··热浪如云雾慢慢消散·静静站起身,罹天烬抬起头与卡索四目相对·他的身后是艳炟和烁罡。·看到红瞳的卡索,艳炟和烁罡皆是一怔。烁罡冷哼一声,讥诮说道:“卡索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妖艳了不过,这样更是妩媚动人、勾魂夺魄啊”·卡索没有理睬他。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罹天烬··艳炟皱眉瞥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提剑上前道:“卡索,别来无恙你的胆识和谋略,果然配得上成为我的对手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又身陷重围,我看你还是束手就禽,交出冰晶吧如此,一切都好商量”··“……”卡索默然了片刻开口了,依旧的轻柔,但没有任何感情,他问的是罹天烬:“烬,你为什么没有离开……”·竟然被人无视了,艳炟和烁罡的脸色都极其难看。·“……你似乎很想让我离开。”
罹天烬挑眉,- yin -鸷地眯起眼睛审视着卡索,淡淡地回答竟是慢条斯理的,极不像不平常的风格··“……”卡索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这么说……你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了”罹天烬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卡索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起眉心。
罹天烬低笑两声,仰起脸来,似笑非笑地说:“沉默就是承认了那就好办了既然你早就把我当玩物,我自然就会陪你玩儿到底”·“如此冥顽不灵,不用跟他废话了”艳炟已经是忍无可忍。她堂堂火族公主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无视。手心瞬间出现了一个赤色花苞。这个花苞被红芒笼罩。红色幻力如心脏一般鼓动,一波一波神力波从花芯处扩散出去。·罹天烬双眼红芒大盛,回身举剑劈头而来·卡索瞬间冰剑在手,“锵——”两剑相磕,罹天烬倾身压在剑身之上·闪着红芒的剑刃之侧,一对红色眼眸满是戾色·那眸间眉心处,竟有一个华光璀璨的圆点。
刚才距离较远,再加上周围火光星光耀目,卡索当时并没有留意,而此时在极近的距离里与罹天烬对视,他终于发现了罹天烬这一突然的改变··“修罗之种……”卡索喃喃自语,眯起眼来,越过红白剑刃,与罹天烬对视。
他皱起眉,正色道:“你是谁”·“哈哈哈哈……”罹天烬大笑起来·笑声渐止,如鹫鹰一般锐利地直视卡索,他沉沉说道:“卡索,你倒真是个人才只可惜我们生而为敌,不然本王倒真是很欣赏你”·“……火燚”卡索更紧地拧起眉头唤道,“烬,能听到吗不要被修罗之种控制抵抗它”·“别做梦了”罹天烬狰狞地笑着,“接招吧”·说时迟那时快,罹天烬回身挪步,剑芒挽花一拧,剑锋上挑,直刺卡索咽喉。
红瞳的卡索避也不避,一动未动,只是皱眉凝视着他·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卡索喉头的一刻,突然一股红白相间的神力从卡索体内激荡出去·力量之大,瞬间把罹天烬震飞出了藤萝的高台。
趁着那两人正在酣战,艳炟斜挑嘴角低声说:“还不快去夺取千灵聚落的冰晶”烁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扬手以幻力收取冰晶··被弹飞的罹天烬,顿时被强大的力量震晕,眼看即将掉入下面的火海之时。
卡索突然瞬移,转眼间揽他入怀·卡索一手揽住罹天烬,空中回身,正看到烁罡用幻力收取冰晶·冰剑一收,卡索悬腕弹指·一道幻力光束迸发着电浆和火花- she -向烁罡。
艳炟眼疾手快,顷刻间挡在烁罡身前,张开幻力屏障,准备挡他一挡�墒敲幌氲剑ㄋ鞔耸钡那看笠巡豢捎胫巴斩铩U庖徽娴值玻谷珞鄣背怠6偈保逓赜胨割付讼群蟊徽鸱傻礁咛ū咴怠Iǖ炊吹纳窳Γ绱菘堇嘁话悖盐逶嗔甲粕肆恕5乖诘厣系难逓睾退割竿蓖卵4⒆牛逓靥鹜防矗豢芍眯诺乜聪蚩ㄋ鳌6割讣槭撇幻睿⒖条怎淖恚萆矸赂咛āR恢诲婺衩凶牛幼√吕吹乃割福父稣癯岜惴稍读恕Q逓孛挥欣砘崃僬笸烟拥娜耍⒆拍贸龀嗌ò示∪ψ⑷牖昧Α6偈保ò嗝⒏ⅲ廴缫淮鼗鹧妗!たㄋ骼孔蓬咎旖绶苫馗咛ǎ笔幼叛逓厥种械某嗌ò捻锫庆迳<唇ど咸妫乜诿偷鼐缌易仆矗ㄋ鞫偈笔テ胶猓ち讼吕础P液靡丫ど细咛ǎハス虻兀鹜防矗旖且幌哐温洹T葱牙吹念咎旖米趴ㄋ鞣稚穸愿堆逓睾退割傅墓Ψ蛞丫垢暌换鳎徽葡狭丝ㄋ鞯男乜凇n咎旖罩幸环徘崧湓诟咛ㄉ享幼乓咽苣谏说目ㄋ鳌!�“烬……”卡索单手拭去嘴角那抹血迹,深喘一口,站了起来,额头已见薄汗。
不能再和烬鏖战烬的修罗之种是被艳炟手中的“修罗花”控制的·思虑及此,卡索瞬间幻化出冰剑,飞身直向罹天烬刺去。
罹天烬红眸大睁,立刻急退几步,仰身挡磕·然而卡索劲力之大,竟生生把他往后拖出几丈以外·罹天烬仰身难以支撑,只得回身又翻滚出几丈·趁着罹天烬调整身形,卡索剑尖轻点,拧身旋转,收剑,瞬移顷刻间,剑指艳炟脖颈。·“我只说一次……立刻给他拔除修罗之种。”
卡索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但威压的气场,却压得艳炟喘不过气来。·艳炟嘴角淌血,不甘地瞪视卡索。白皙颈项一扬,她傲然地说:“卡索,你果然真人不露相……可惜,你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控制修罗之种”话音未落,艳炟托着修罗花的手已经倾力往后扬去。·修罗花向藤萝台下飞去,眼看就要落入火海·刹那间,一只濯焰鸟飞掠而过,呼啸生风·修罗花已落于烁罡之手·斜挑嘴角,烁罡得意地眯起眼,手中修罗花红芒再次暴涨··“”卡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身后罹天烬又一剑直刺背心··卡索旋即回身却并不躲闪,赤炎剑剑尖却堪堪停在了卡索的胸前,进退不得·只见卡索以两指夹住了赤炎剑剑身·这两指的劲力之大,竟是另罹天烬刺也刺不出去,抽也抽不回来。
卡索再不手软·红色和冰色神力瞬间如龙卷风一般袭向罹天烬·罹天烬直接被打飞出去,仰倒在地··瞬移卡索剑指罹天烬的喉头。
罹天烬半躺着,赤炎剑已经从手中脱落,他仰起头,眉间的发光圆点突然暗淡下来,红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狠戾的目光瞬间清澈起来·他迷茫的晃了晃头,抬眼看向卡索,疑惑地说:“这……这是怎么了……”·“烬……你醒了吗”卡索审视着罹天烬,平静的语调丝毫不像是在击战之中,“你被修罗之种控制了,不要让他完全占据你的意识,我会想办法帮你。
虽然不能完全拔除,但可以冻结它……”··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冰色光束电光火石般从卡索身后飞来,直插罹天烬咽喉·罹天烬只觉得眼前刺目闪烁,他禁不住眯起眼睛,只手遮挡。
一阵气浪铺面而来,然而下一秒,一切却都安静下来·放下遮挡的手,罹天烬顿时惊异得直冒冷汗·一把闪着白芒的冰剑剑尖正悬在离他咽喉不到一寸之处。
卡索一只手紧紧握在那悬停于空中的冰剑剑身上·血滴滴答答地从指缝里流了下来·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用自己的手截住了刺向罹天烬咽喉的冰剑。
单手一绞,悬停的冰剑立刻碎为飞沫·卡索没有回头,他依然凝视着罹天烬,但是却对身后的人沉沉开口了:“释……你真的还活着……”·樱空释站在他们不远处。
那只偷袭罹天烬的冰剑就是他激- she -出来的·樱空释喘息着,冷汗涔涔地开口了:“哥……”·那声久违的“哥”是那样五味杂陈,揪得樱空释心里不停地颤抖。
重伤不起的艳炟听到他们的对话陡然一震,远远地看向�帐停衅鹈钅浚旖俏⒀铮牛�“你就是樱空释我们又见面了”·红瞳的卡索依然没有转身,冷静的面孔难得一见地有了波动的情绪。
他的赤红眸色艳丽得如同就要燃烧起来·轻轻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使被拿掉了感情,在确认樱空释还活着的此刻,红瞳的卡索依然无法抑制来自灵魂深处的激烈波动。
然而,当历尽艰辛终得重逢的二人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时,命运却又给了他们沉重一击··赤炎剑刹那间没入卡索腹中·红瞳的卡索陡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握赤炎剑的罹天烬。
罹天烬圆睁的眼睛有着不可自制的狂喜,眉心的修罗之种正迸发着火彩·他慢慢站起身,一只手抚上卡索肩头,另一只手握紧赤炎剑的剑柄,再一次狠狠往前刺去,赤炎剑立刻透体而出。
卡索倒吸一口气,身后溅起血珠·罹天烬狞笑着:“你以为他这么容易就能醒吗你不死,我不会停手”·“哥——”樱空释惊叫着。
卡索脑中一阵晕眩,红瞳如退潮一般消散·他嘴角溢出血线,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明灭不定的流光·体力不支,身体摇晃着,卡索单手撑上罹天烬的臂膀。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熟悉的初雪的味道和浓烈的血腥味儿直钻入罹天烬的脑中·有什么东西被血淋淋地撕扯开来……他定定地看着卡索温柔又满是怜惜的目光,突然心里像被凌迟一样钝痛。
红色的瞳孔突然震颤起来,眉间的亮点如风中残烛般闪烁着,时明时灭·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疼痛,他混乱地粗喘着,眼神恍恍惚惚,不知所措··“不——”樱空释也难以相信这情景,摇着头嘶喊起来。
卡索艰难地喘息着,泪水溢出,滑过他的脸颊,在精致的下颌处颤巍巍地闪烁着·满是血迹的手轻抖着抚上罹天烬的眉间,他冰蓝色的眸里一片氤氲,微弱地语音断断续续:“烬……是……是我害了你……让你遇到……遇到这样的陷阱我本是想……想给你……自……自……”·说到最后,那个“由”字已经细不可闻。
轻轻闭上眼睛,卡索向后倒去……·“哥——”樱空释撕心裂肺地痛呼着。
他抬起脚,迈出飞奔的第一步··就在此时,时间冻结了……· · ·第41章 时间的尽头·41 时间的尽头·“哥——”樱空释撕心裂肺地痛呼着。
他抬起脚,迈出飞奔的第一步··蓦然间,就像是谁按下了暂停键,樱空释飞扬的衣襟,卡索银色散乱的长发,还有他身后顺着剑刃低落下来的血珠,都停在了半空中,时间凝固在了此刻。
就连星罗森林的大火也如同冻结了一样,火舌维持着蜿蜒喷涌的状态,似是喷薄欲出,却又岿然不动·天地之间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一个人在这一片死寂中发生着变化……·只见,倒在半空中的卡索头发逐渐变长,拖逸到地上。
一瀑银丝如缎,倾泻而下·同时一身白袍华丽蜕变·依旧是白色,但这镶着金丝的长袍比之前轻装短打的装扮要古朴幽优雅得多·额头银光一闪,一支镶钻的额花钿闪着星光显现。
在这静止凝固的空间中,唯有他动了起来·倒在半空中的姿态,像倒带一样,慢慢回放……待站定,“卡索”并没有离开·用那只染满鲜血的手再一次抚上罹天烬的脸颊,他轻柔说道:“正如我以前所说,我们又见面了①。
你果然是最让我喜欢的一个·这一剑,杀得着实精彩……”随后,他用另一只手把自己身上透体而出的赤炎剑,一点一点拔了出来·当赤炎剑拔出身体的一刻,伤口却迅速愈合,连血迹也消失不见了。
白色长袍上也没有任何破损或者血污的痕迹··一把扔掉手中的赤炎剑,他看着罹天烬,轻笑起来:“杀了他,我才好觉醒啊……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依附于他的灵魂。
他死了最好,我不需要一个总和我作对的灵魂·他实在太过于死板了,真是难以理解,他怎么会是我的六大神识之一呢……你知道吗,在噬梦谷的轮回之眼里知道一切后,他竟然想借你的手用弑神剑杀了我②可是他也太小看我了,那把剑即使弑神杀佛也不会伤害我半根头发,因为它本就是我的佩剑呵呵……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噬梦谷那时候是你帮我达成目的的……”·“卡索”宠溺地在罹天烬的唇上落下一吻,舌尖卷起罹天烬的唇瓣,回味了一下,才离开。
随即,他意犹未尽地旋身走向樱空释··挑眉轻笑着走进樱空释,他一手撩起对方和自己一样的银发,轻叹一声:“‘我’可爱的弟弟呀……真是没想到,你竟能为‘我’做到这份儿上黄泉之门,我本以为功亏一篑的……你的执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低下头,他轻笑着在樱空释的眉心也轻落一吻。
·抬起头,端详着樱空释的脸,半晌,“卡索”有些惆怅地说:“不得不说,你们俩真的很像那个人”仿佛沉浸于片刻的回忆,“卡索”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黯然,他微微一笑说:“可是那个人是不会为了我做这么多牺牲的……如果他还在这世上,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封印我,封到时间的尽头……”·又是片刻的沉寂,随即像释怀一切一样,他转过身面对广阔天地,扬起下颌,勾起嘴角自言自语:“可是现在,我即将自由了……还有谁能够阻止我呵呵呵……哈哈哈……”空寂的天地间,回荡着这放肆的笑声。
冰蓝色的眸里如繁花初绽般绚烂··笑声渐息,他又玩味得挑眉喃喃自语:“让我们来看看那个女人做得怎么样吧”“卡索”俯视着星罗森林凝固着的熊熊大火,惬意地点点头:“很好,烧得干干净净,我们可爱的小宠物才能出笼散步呢……”·“这亡灵之歌根本就不是打开黄泉之门的钥匙。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唯有亡灵才能打开黄泉之门·而用星罗七殇琴弹奏亡灵之歌,只会发生一件事,那就是——星陨唯有星陨才能烧毁星罗森林对我那可爱宠物的封印”“卡索”不屑地瞥了一眼躺在远处的潮涯,继续说道,“星罗七殇琴不仅仅是把琴,它和星罗森林都是镇压上古神兽的神器,它真正的用法,你是永远也不知道的。
痴傻的女人,施点黑暗之术就立刻被蛊惑,让你看看它真正的用处吧”·说着,“卡索”陡然浑身散发出冰色和赤色的神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荡漾出去。
一只手轻轻扬起,瞬间,刚才已经消失了的七根紫色光柱又闪着耀眼的光芒连接起天地,甚至比刚刚散发出的神力还要强大·星罗七殇琴重现·只见,他扬起的手突然用力一绞。
顿时链接天地的七根光柱,从中间扭在了一起·因为被绞紧而发出嗡鸣,光柱的神力在空中激荡出去,引起了层层气浪·静止的火海竟然瞬间被这一波气浪压灭了下去,只留下黑炭一般的森林残骸。
时间依旧静止,焦黑的大地竟然连一丝余烟也没有··紧接着他握紧的手轻轻一提·七根扭在一起的光柱就如同被人提携而起一般,拉扯着七处黑黢黢的崖尖往上升去。
随即,大地轰然震响,七处悬崖同时山崩地裂,爆裂声声,浮尘遮月·滚滚碎石如同被抛弃的外壳,剥离黑色锥形物体,滚落到黑炭一般的森林中去··在一片大地震颤和爆破的尘埃中,崖尖越升越高。
当黑色锥形物全部暴露出来的时候,那七个锥形物竟然是连在一起的,而且赫然呈现利爪一样的形状·那利爪的皮肤如银色鳞片一般,在皎洁月光下,反- she -着粼粼的森芒。
“乖孩子……该醒了……”“卡索”精致的五官漾着意味深长地笑意·刹那间,他全身神力如海啸暴涨出来,一波又一波或红或冰色的气流鼓荡着,气浪澎湃之声由远及近,如潮水冲刷着天地。
“上古神兽——饕餮,尊我圣令,醒来吧”高亢地声音回荡于苍穹·霎时,半红半冰色的光柱如雷电般从他体内激- she -而出。
一路炸裂而去,在焦黑的森林里留下一道碎石焦炭凌乱不堪的深长沟壑,直- she -进凝固在空中的利爪手心··顿时,利爪发出耀目白光,同时剧烈地震颤起来,大地也跟着剧烈抖动着。
刹那间,利爪活了,在空中骤然一握,地动山摇,巨石滚落·“咔——咔——咔——”大地从利爪根部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裂口南北蜿蜒而过,所到之处无一物不被倾覆入这黑洞洞的深渊之内。
握成拳的利爪突然从裂口内拱了出来·更多的裂口在拱动处蜿蜒出去·上古神兽饕餮即将被解放出来·“卡索”温和的面容此时极尽疯狂地兴奋。
突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焦黑的大地突然发出哄鸣·随即,土块碎石如泉涌一般,从焦黑的表层下翻涌出来,大地顿时一片沸腾·深褐色的泥土从大地深处拱动而出,掀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土山。
土山毫不迟疑地迅速覆盖焦黑的残骸,填平那些如黑色血口一般的沟壑裂隙·青色黑色的巨石,夹带着土块翻涌滚动,向怪兽巨大的银色利爪砸去·刚开始还有翻涌拨动的余裕,然而随着巨大石块儿地不停累积,那利爪也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顷刻间一座巍峨的石山在刚刚的一马平川上屹立起来·那利爪被镇压在石山之下··当焦黑的森林残骸和裂口被完全填平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从新生的土地中,绿色的嫩芽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接一个地钻了出来·簌簌地生命脉动之声充斥天地·它们一刻不停地极速成长,如绿色的地毯转眼间铺满整个大地。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只在顷刻间就完成·满眼的葱郁,已经覆盖整个世界,消失的星罗森林如神迹一般重新出现·当一切回归宁静,空气中,唯有泥土和草叶的香气还在悠然缭绕。
眼前震撼的景象如同是在十几秒的时间里,看到了千万年的造山运动,土地迁移,植被更迭·这是星罗森林的新生,也是上古神力的惊世一现·即使是沧海桑田,日月轮回,在浩瀚的宇宙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如白驹过隙。
你我眼中的漫长岁月,放之于时间空间的极限中,其实也只在一低头一眨眼之间·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刹那回眸百年身,朝如青丝暮成雪……·目睹了这一巨变,“卡索”刚才的兴奋全部凝固在颊边。
狠戾地凝视着功败垂成的一切,他啮齿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力量”·“……你错了……”身后有人沉沉轻叹,“我的神力早已衰竭……是他在临走之前,把最后一丝神力注入星罗森林之下,饕餮苏醒同时也是唤醒封印之力的一刻……”·陡然回身,“卡索”如瀑的银发飘飘洒洒,在月光下闪烁着星辰。
他眯起眼,凝视着眼前的人·渊寂平静地与他对视着,一身墨色,隐隐泛光,仿佛要融入到这幽深的夜色里··“原来,万年前就把我算计进去了”“卡索”挑眉冷笑,“过了这么久你们依然冥顽不灵”··“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渊寂缓步走进他,深沉的语调是温柔的,“因缘自有来去,即便是我们也不可能得到永恒”·“执着的是你们”“卡索”反驳道,一向温和的脸上一片冰冷,“我们自创世之初的守望,竟比不得这如蝼蚁般的三界”·“……”渊寂皱起眉头,轮廓鲜明的脸,有着难以释怀的无奈,他再一次轻叹:“你过去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你、我、他也许会是另一番景象……”·“如今伤春悲秋有什么用”“卡索”立眉喝道,然而下一秒又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寂,你只管种花理草就够了,不用管这么多……不过我劝你,不要再培植隐莲了,‘实现任何愿望’不过是蛊惑世人的笑话,连你我最强大的时候都不可能做到,何况那脆弱的植物你最清楚隐莲的实质是什么东西别再让灵魂进入无限轮回了你以为那样,三界就可以重生吗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放饕餮出来,食尽天地,三界就能重生吗”渊寂痛心疾首,“冥,你利用自己被封在六叶冰晶里的神识,煽动罹天烬和樱空释,利用辽溅、火燚,蛊惑潮涯……做了这么多事,最终又能换回什么呢还是为了毁灭三界吗我和他都曾经期盼着你能完整回归,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卡索是你最善良温和的神识。
当年我们为了给你再次觉醒的机会,才让你的这一神识进入轮回,成为独立的灵魂·可是,你竟然连自己最纯善的一面都要抛弃吗为何连自己都要赶尽杀绝卡索魂飞魄散,你就不可能再完整,你就不是你了……”·“够了我早就已经不是我了卡索这样软弱的灵魂不要也罢从那时候,从你们封印我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期待有什么美好的未来除了千年万年的折磨,我就只剩下对这三界的憎恨了”“卡索”怒极,连声音都颤抖着,圆睁的瞳仁碧蓝得仿佛要流出来,“再次觉醒的机会呵呵,笑话你们难道不是要封印我到时间的尽头的吗”·“……”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渊寂痛苦地闭上眼睛,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难堪的沉默……片刻,“卡索”还是先开口了·他已经平静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新生的莽莽森林,语调冰冷:“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饕餮我可以不放出来,卡索我也可以让他活着,不过,以后的事就由不得你了。
如今这三界,可不是你能够呼风唤雨的地方了·”·“冥……我只想让你明白,他也好,我也好,我们真的都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凝视着那个银色的华美背影,渊寂苦涩轻语。
世事总无常,无言问沧海,我们究竟如何走到了这种地步,细想起来竟是不置可否,徒留悲叹……·深深叹息着,渊寂惆怅地转身走入虚空中,眨眼间凭空消失了。
“伤害……他对我的伤害还不够吗……”仿佛是回答消失之人的叹息,“卡索”呢喃着··须臾之前的惊天动地、风云剧变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现在,这清朗的夜色依旧温柔缱绻,似是亘古不变的痴缠,在不经意间溜进记忆的门扉,缭绕于一片萧瑟的伤感中……·时间来自哪里,哪里就有了思念·无论是多么古老久远的过往,还是多么不可企及的未来,思念都会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备注:①“卡索”和罹天烬的第一次相见,请见第8、9章南冥之神;②索借烬之手杀“卡索”的情节,请见第11章 惨烈的相认。
 · ·第42章 世外桃源·阳春三月,是凡世最娇俏的季节·每一个角落都蠢蠢欲动·新生的愉悦从轻烟似的柳枝,从破土而出的芽尖,从羞涩含嗔的桃红中,悄然晕染开来。
星罗森林边缘有一处竹篱小院,傍水而居,青山为邻,桃园作伴·小溪淙淙,清唱蜿蜒,从小院的门前经过·一个白衣银发的身影伫立溪边·玉质冰雕般的面容上,一双碧蓝清澈的眼眸如两泓倒影着湛蓝天空的清泉,樱色唇瓣似是春天里最娇媚的桃花。
清澈的溪水倒影着他俊逸出尘的身姿,就连水中的鱼儿也在他的倒影中踟蹰流连·他静静地凝望着眼前初春的美景,仿佛是画中走出的绝色佳人··“殿下,近日身体可好些了”身后传来娇柔女声。
樱空释转过身,看了来人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清淡地说:“有劳潮涯女王惦念,我已无大碍·”·这不冷不热的语气,以及毫不在意礼数的风格,让潮涯有些尴尬,欠身施礼所弯下去的身子,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
好在,这一阵子她已经适应了樱空释的冷漠和桀骜·自觉起身,潮涯望向樱空释绝美的侧颜,不禁有些出神·同样是冰族的王子,樱空释和卡索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美。
如果说卡索清雅和煦如含露的芙蓉,那么樱空释就是那冷傲妖艳的曼珠沙华·不仅仅是相貌,这两人的- xing -格也是截然相反的……·“……女王所为何事”樱空释有些不耐烦,他微皱眉心,语气又冷了几分。
潮涯从遐想中回神,顿觉失礼人前,娇俏的面颊染上红晕,连忙说道:“王子,不知今天我是否可以拜见一下卡索王子我想面谢他的救命之恩,以及……”话没说完,脸又红了几分,娇艳得如同初绽的花蕾。
她羞涩地低下头去,眼角轻瞟一旁··“我也想亲自答谢卡索殿下……”从潮涯身后又走来一人,那人英挺高大的身材极是威武,蓝色羽袍说明了他飞鹰精灵的身份。
他在樱空释面前站定,同样欠身失礼,言辞恳切地说:“释王子,我叫片风·若不是卡索王子的安排,我和潮涯也不可能重逢·我被傺楝女王封印在星罗森林多年。
那日,在森林里偶遇迷路的卡索王子一行(见33章谎言与真实),他看到我身上的玉珏立刻就知道了我和潮涯的关系·他帮我解除了封印,将我安置下来,并嘱咐我静待时机,便可与潮涯再续前缘。
没想到,那日森林起火之后,我便真的与潮涯重逢了……卡索王子对我们的成全之恩,我们必是要当面拜谢的”··“我不是早说过了,我哥身体不好,不便见客”樱空释不耐地撇开头去,送客之意已是写在了脸上。
窘迫的冷场,潮涯和片风互相对视一眼·须臾,潮涯轻叹一声,柔声道:“既然卡索殿下身体抱恙,我们就改日再来·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释殿下派人通知我便是。
我自当随时效劳重伤未愈的守界使者我族也会照顾周全·还有……请释殿下转告卡索殿下,我千灵聚落自此以后愿以冰族马首是瞻”说到最后,潮涯激动地又是一礼。
“知道了·”平淡的三个字还未说完,樱空释已经转身向竹篱小院走去··望着樱空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潮涯有些颓然,自星罗森林一役后,求见卡索多次,竟都被樱空释拒之门外。
不好的预感,在内心滋长着,潮涯皱起眉头·片刻,她又轻摇着头,否定似的喃喃自语:“卡索殿下这样的德才品貌,上苍是不会让他有事的……”·…………………星罗森林边缘的桃花园……………………·桃花绚烂妖娆,如云霞粉雾。
白衣的身影坐在一棵桃树的粗壮枝丫上吹笛·他一条腿踏在枝头,另一条腿闲适地耷拉下来,好不惬意·清风徐来,粉浪轻轻起伏·片片桃心花瓣,或打着旋儿在空中翩翩起舞,或在脱离花蕊的瞬间扶摇直上,或飘落在潺潺的溪水里随清波窅然远去。
悠扬笛声缱绻徘徊在簇簇粉霞间,映衬着他如谪仙般的容貌,直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一曲吹毕,挑起嘴角,樱空释悠然一笑,跳下树干·衣带飞舞,步履轻盈。
几步就渡到树下坐于木质轮椅上的白衣人身前··轻柔蹲下身,樱空释的手抚上那人置于扶手上的双臂,抬起头来灿烂一笑,如幼童一般,冰蓝的眼里满是璀璨的星光。
他说:“哥,我吹笛的技艺是不是大有精进”·“……”坐着的人没有动,也没有讲话·但是樱空释毫不在意,他继续露出孩童般的笑容说:“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反正即使我吹得不好也都是你这个师傅教的·”·说着他在那人膝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轻轻侧头枕在那人的膝上,樱空释极其享受地闭上眼睛,惬意地说:“今天潮涯来了……她又想见你,被我打发走了……她没有资格见到你……因为你是我的……”这最后一句极其张扬霸道,樱空释却说得温柔甜蜜。
“……她和片风已经重逢了·哥,这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你现在连月老都要做了吗呵呵……”说着说着,他轻笑起来。
再次抬起头来,樱空释痴痴地凝视着卡索,脸颊的红晕似是盛开的桃花,他轻轻地说:“那你也给我们牵一下红线吧……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可好”·“还不说话吗那就是愿意了我不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以后可不准耍赖”樱空释撒娇似地嘟起嘴。
一阵微风拂过,卡索银色的长发飘飘洒洒得飞扬起来,挡住了精美的侧颜·樱空释依然凝视着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拨开遮挡他的银发,细心地别于耳后。
“哥……”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悸动的情丝·直立起上身,双手撑在木质轮椅的扶手上,樱空释扬起头,轻轻地附上那一直痴恋着的唇·初雪的味道萦绕在齿间,柔软的鲜美触感,让樱空释更加情难自已,轻啄变成了深吻。
那人的头因这逐渐用力的吻而向后扬去,端坐的上身向一侧倾斜,一只搭在座椅扶手上的胳膊颓然地垂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微蜷着轻荡在草间·樱空释连忙双手捧住他的两颊,稳住他的身体,再一次深吻上去,久久地,深长地,仿佛时间都凝结在了此刻。
当这一吻结束之时,樱空释已经难以抑制地轻喘起来,一双碧蓝的眸- shi -漉漉的泛着水光,脸颊的绯红如天边的晚霞·他依然保持着跪立的姿势,深深地喘息了一口,压抑内心涌起的燥动。
放开卡索的脸颊,他揽上了对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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