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 by 夜澜星淡(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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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 by 夜澜星淡(上)(5)
·“月神、梨落听令收网”·“梨落得令”·“月神得令”·那边厢,两位绝色女子同时应声。
画面中,艳炟与烁罡正率领一队亲兵,行在一处高崖深谷之地。那队人马之前,似乎是押着一个双手被缚、瑟瑟发抖的凡人。·艳炟勒马驻足,环视四周。这处谷底四周陡崖枯树,怪石嶙峋。两侧石山拔地而起,不见天光。虽近�可剑创绮莶簧!ぱ逓厍岢庳驮诓嗟姆踩耍�“说,此地为何如此荒凉”·“神……神仙姐姐有所不知,此地名曰日月谷。
因为山体均是巨石垒积而成,存不住半滴水,又因经年累月见不到阳光,所以植物无法生长·没有植物,也就吸引不来动物……”凡人讷讷出声,似是心惊胆战。
“好你个骗子竟然信口雌黄”艳炟闻言杏目圆睁,柳眉倒竖,一鞭子抽了过来。那凡人虽双手被缚,但双脚却是自由的。为了躲这一鞭子,他蜷起身体,双脚蹬地,连跳数步,身形不稳滚到路边,嘴里忙不迭求饶:“神仙姐姐,神仙姐姐,饶命饶命我没说谎”·“还说不是此地无水无草,连个屁都没有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人鱼鳞片”烁罡此时驱马上前,立眉喝道。
“小人……小人真的没有撒谎·人鱼族是神族中最为神秘的一族,他们浑身是宝·连身上的鳞片都价值连城·传言说这里有通往深海宫的暗道。
那日,小人存着……存着侥幸心理来此一探……”那凡人整个脸都拧成了一团,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没想到,果然在前面的石窟里发现了很多人鱼族的鳞片……就是……就是你们拿走的那些……”·“什么侥幸心理我看你是见财起意,利欲熏心”艳炟对这个凡人似是厌恶至极,满脸的嗤之以鼻,一句话就揭穿了那人的真面目。·“嘿嘿……嘿嘿……”那人倒是皮糙肉厚,对这样的冷嘲热讽却满脸堆笑,一副贱样,“是,是,小人是为财,是为财”·“行了真是晦气”烁罡极其不耐烦地催促道,“量你也不敢耍花招快带路吧”·“是”凡人唯唯诺诺,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晃啷啷”的嗡鸣之声大作·一队火族人马立即喝停,抬头观望··只见,那幽谷之顶一线天光处,一面镜子正在空中飞速自转着。
那镜子,赤色光束四- she -·以镜子为中心,网状血芒迅速笼罩住了整个日月谷··“敛火鉴(关于敛火鉴的具体描述请见32章33章)”艳炟惊诧喃喃,片刻愣怔,立刻回神。·“你”艳炟立即低头寻找那个凡人,“你果然居心叵测带我们进陷阱”·然而,那个凡人却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遁地而逃,不见了踪影。
“不要冤枉了‘好人’”前方徐徐走来数人,为首者正是梨落·梨落悠悠一笑,继续说道,“他不过是引军入翁之饵罢了,贪利恶劳之人,唯利是图,一点小利连命都可以不要……”·“只是,二位殿下,竟也是见利无脑之徒……”·身后又传来一优雅女声。
艳炟、烁罡同时回头。·“月神”烁罡曾与月神打过照面,自然认得··“啧啧……”月神轻笑出声,满脸讥诮,“如今你们被敛火鉴所困,手无缚鸡之力,真是可惜了我这一身暗杀之术,竟无用武之地……”··“月神,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梨落雷厉风行,立刻飞身上前。
“好”月神朗声答道··二人前后夹击,无数晶莹光束从他们手中激- she -而出··火族众人被敛火鉴所摄,幻力尽失,然而却还有点武功可做防身。
艳炟和烁罡自知大难临头,但依旧垂死挣扎,抽剑抵挡。岂料这光束并不是普通的光束,凡是沾染者,均瞬间被缚。·“缚神萝(关于缚神萝的具体描述请见38、39章)”艳炟恍然大悟。·然而依旧为时已晚··须臾之间,火族众人均被缚神萝缚住,摔落马下··梨落弹指收回敛火鉴,冷笑一声,“委屈二位殿下到我们帐下一叙吧”·这边厢,整个围捕艳炟、烁罡的过程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狼牙峰下,火族军队人心浮动,众人似有临阵脱逃之势。·“慌什么”立于西狼牙峰的火燚一声撼动天地的怒吼,躁动的军队瞬间归于沉寂。
天地间,只有竹笛悠扬吹奏之声,依然如云雾般缭绕……· · ·第53章 决战狼牙峰(下)·“慌什么”火燚一声撼动天地的怒吼,躁动的军队瞬间归于沉寂。
竹笛之声再一次变得舒缓悠扬,仿佛有暖风抚耳,有春烟醉人,有碧波潺潺作叮咚,也有空谷兰香沁幽然……·狼牙峰东侧疏影横斜间,璧人在前,冰色荧光轻灵,宛若雨打芭蕉诗塌冷,陌上花开竹林晚……·耳际曼妙之音,眼前清新如画,让对面峰下被强行威压下去的躁动终于真正沉淀下来,仿佛浸润在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火族众人一片静谧,等待着冰火二族最终的抉择··笛声渐息,空中闪动着的巨大帷幕破碎成万千冰尘,在晦霭穹庐下如青烟袅袅随风而逝·竹笛落入卡索手中,亮光一闪消失了。
万众瞩目,冰火二人两相对峙·凝重的气氛从二人之间弥漫开来·卡索衣发飘逸,纤尘不染,一双冰蓝眸色有湖水流光·他没有任何表情,眉宇之间却透着重重雾霭。
依旧从容不迫,他淡淡说道:“既已覆水难收,那我便直言不讳了·以艳炟与烁罡来换取罹天烬的自由。你我二族即刻息战,签署停战契文。千年之内,许三界一个太平安乐!”·“……呵呵呵……”火燚低低地笑了起来。
全身轻颤着,笑声却似洪流崩泄,越来越肆意,越来越疯狂,“哈哈哈哈哈哈……”·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天地之间荡漾,让闻者无不心惊胆寒··笑声终于渐息,火燚定气凝神,双眉一挑,眯眼看来,语气- yin -狠没有半点退让:“果然还是个毫无城府的稚子……”·“我火族上下,无不以战死沙场为荣……”展开双臂,火燚扬起头来,邪佞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别说一儿一女,即便我所有子嗣皆被虏做人质,我火燚也不会受你挟制,做这缩头乌龟”·“虎毒不食子……火王竟不顾一双儿女- xing -命……”卡索锁眉轻叹,“如此罔顾人伦,难道不惧众叛亲离,人心向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若如你般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怎可统御三界,号令六族”火燚反唇相讥,振振有词。
“不必浪费唇舌”火燚忽地瞠目立眉,厉声喝道,“卡索小儿,你机关算尽却百密一疏·今- ri -你妄自尊大,竟敢孤身前来。
这笔笔血债我定是要与你清算干净”·卡索冷哼一声,轻扬颈子,全然无惧·虽是气定神闲,然而他眸中却少见地泛起厉光,语气又冷了几分,只幽幽地说了六个字:“火王……尽可一试……”·话毕,他旋身相背,以一己背影面对火族万人之师。
这修长清浅的背影泛着淡淡光晕,一瀑银丝流动着星辰万点·红尘陌上,孑然独立,青云濡- shi -衣襟,飞絮拂过光- yin -,仿佛万象丛生只为他一人浮世清欢,乱世喧嚣独惧负了这一身岁月静好……·他身前茂林浓淡相宜,疏密错落。
沙沙耳语醉卧一场寂寥春梦,簌簌摩挲散做屡屡清波云烟·光影斑驳,闪动陆离,恍惚了昨夜清俏花颜,一剪流光,犹伤了万千相思倾覆……·这静谧如诗的一人一景在火燚看来却是处处透着诡异,时时藏有玄机。
那茂林的一草一木,一光一影皆鹤唳风声、杀机四伏……·良久,狼牙峰上静如弦绷·火族众人竟在这宁静中,心跳如擂,汗- shi -衣衫··终于,火燚副将僵持不住,聂步近前,附耳问道:“大王,是否派濯焰鸟载我军精壮,飞过峡谷捉拿卡索”·“……”火燚眯成一线的眼睛闪着精光,又审视片刻,低声答道:“此子诡计多端……不可轻举妄动,恐有诈……”·又思量了一会儿,火燚双目一亮,计从心来,与副将低语片刻,副将频频点头,抱腕而去。
“卡索……我可以允你一条,只是不知你能否担得起……”火燚终于让步了··卡索闻言,旋即回身,与火燚再次相对·他波澜不惊,只是凝视不语。
片刻,四个火族士兵以担架抬来一人,置于三军阵前··“你要的人来了……”火燚往身后瞄了一眼,冷声说道,“你过来这边,把他领回去吧……”·“”距离太远,卡索看不清卧于架上之人的面目,但看身形的确是罹天烬。
再不犹豫,卡索紧走几步,已到东狼牙峰“牙尖”之上·单脚一蹬,一跃而起,如白鸟凌空··就在这轻盈一跃达到至高点时,狼牙峰下一个巨大的银色长影刹那间跃出深谷。
立于西狼牙峰的火燚顿时衣发缭乱翻飞,只觉得眼前掀起了滔天巨浪·那白影周身闪烁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火燚只能只手遮挡···巨浪瞬息而过,狼牙峰上飞砂走石,余波未息。
众人再定睛望去,只见那云端之上,一条银色巨龙正兴云吐雾,穿游于莽莽云海中·那条巨龙鹿角鹰眼,蛇身凤爪,浑身银鳞闪耀,长须飘逸浮动·卡索站在龙头上,单手扶角,御龙而行。
巨龙蜿蜒游走,旋身摆尾·于云雾中,只见银光闪闪,一片璀璨··一个俯冲而下,这白色苍龙擦着地面一掠而过,呼啸风声如恶鬼呜咽·火族一干人等,皆抱头矮身,四处躲避。
卡索再轻灵一跃,飞身落地·那龙随即扶摇直上,空中一个腾身翻滚,便跃到了卡索身后··霎时,苍龙周身碎做雪雾飞扬,空中银尘缥缈·那巨大的身体在雪雾中越来越小。
当落于卡索身后之时,巨龙已然化作一头英姿飒爽的雪狮·这正是卡索的分灵兽··“”火燚心中诧异·没想到卡索竟有如此幻力三界之中从未有人可以做到,传说只有上古神力才可驱使分灵兽任意形变。
想到此处,火燚心中又生出几分盘算,紧盯卡索的目光更为毒辣- yin -鸷··雪狮抖抖蓬松的银鬃,四蹄交踏,连打了几个响鼻·它紧跟于卡索身后,时不时冲着旁边的火族军将呲牙闷哼。
卡索徐徐走来,翩然而至,如一缕清风拂面·而火族众人却似见到凶神恶煞,随着卡索走来的脚步,慢慢退却,散做一个圈,把卡索围在中央··卡索并不理会众人。
他紧皱眉宇,只盯着躺在地上的人·那人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半点生气,头撇在一边,看不到脸··走到担架前,卡索单膝而跪,一手轻轻拨转那人的头部。
一张陌生脸孔呈现眼前……·“撒网”突然一声高呼··“哗啦啦——”四下里突然飞出无数闪着红光的铁链,这铁链瞬间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其余众人均拔刀霍霍··卡索自知上档,右臂轻巧一震·银光闪过,腕上的银镯化作一把利剑在手·他轻巧腾挪,旋身飞跃,想要仗剑撕裂空中布下的红色铁网。
一剑划过,空中冰色一闪·那红网却丝毫未损··“哈哈哈哈哈——”火燚仰天大笑,“卡索,你终究是太嫩了些这上古神器‘天罗地网’岂可以剑破之”·说时迟,那时快。
那红网当头罩下,卡索以手撑网,却连幻力也使不出了·卡索和雪狮皆被困于网中··火燚舒眉朗笑道:“别费劲了……‘天罗地网’不仅仅刀剑不破,还有封印幻力之效。
你今天是在劫难逃了……”·正在火王自鸣得意之时·乱军之中,一个黑影忽地掠上西狼牙峰·瞬间渡到火燚身侧··火燚只专注着卡索被困之局,却失了防备,被这个黑影近身而袭。
一个措手不及,眼前银光一晃,一柄利剑已横于火燚咽喉··火燚一怔·四下军士皆手足无措,惊在原地·顿时整个西狼牙峰安静了下来·撒网的十数人压网在地,其他众人皆架刀倚剑,转向狼牙峰。
卡索也始料未及,停止挣扎,定睛细看··那挟持着火燚的人,一身火族士兵的装束,面貌平凡无奇……只是那身姿……卡索心里咯噔一跳,随即了然于胸,然而眉心却拧得更紧了。
“藏头露尾,你是何人为何挟制本王……”火燚沉沉低语,毫无惧色··“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樱空释”那人说着,全身冰色光晕一晃,整个人都如同羽化成仙一般,眉眼俊美如墨画,身姿挺秀如松竹,来者正是樱空释。
他再一次以剑压紧火燚,在火燚耳侧低声说道:“放了我哥否则我让你命丧当场”·“……原来是……故人……”火燚悠然一笑,不疾不徐,“云飞……当初你以凡人之身投靠我火族时,我对你可还算厚待”·“……”樱空释默然。
的确,当初樱空释为了找到卡索,强行运用换魂术(请见32章)占据云飞的凡人之身,没想到这个凡人竟早已投靠了火族·樱空释只得以云飞之身周旋于火族上下·没想到,他却颇得火燚赏识,连艳炟也倚重于他。·然而,此时可不是念旧之时樱空释冷声说道:“火王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国仇家恨哪里有情意可言快放了我哥”·火燚并不慌张,然而暗地里,却在樱空释目之不及处与峰下的副将交换着不明深意的眼神。
他轻轻哼笑着,依旧慢条斯理:“说起来,我本有意招你为驸马……我族一向豪放不羁,对于男婚女嫁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只是可惜啊……”·话还没有讲完,狼牙峰下突然一道火光当空掠过,直打向被压在网下的卡索。
卡索一直在关注狼牙峰上二人的对话,虽已察觉到火燚似是在拖延时间,不知有何企图,然而却没想到,那道火光突然冲着自己袭来··刹那间,链网缠身,躲闪不及,那火光一下子打进卡索腹部。
卡索吃痛,拖着铁网踉跄后退,分灵兽急忙担心地捣了几步顶在他身后·卡索一手撑在分灵兽身上,一手捂上腹部·修长的指间,有红色的液体溢了出来·白袍之上也逐渐洇出一片刺目血光。
一股咸腥从喉间涌出,卡索紧咬牙关生生咽下··这一幕自然牵动着狼牙峰上的人·樱空释眼见卡索负伤,心疼焦急得登时乱了方寸··趁着樱空释分神的片刻,火燚眼疾手快,旋身翻腕,一手握上了架起的剑柄,再一拧花,整个人都随之拧了一圈。
樱空释抓握不稳,剑随即脱手··火燚自是不会放过这反败为胜之机,脚下反身一扫·樱空释连忙飞跃而起,避开脚下横扫之势·未曾料到,火燚狡诈,这不过是虚晃一招。
只见他迅疾收脚,抬腿一踹·正踹在樱空释的胸口·这一脚力道不小·樱空释直接被踹飞出去·整个人以后仰之姿飞向那深谷·这峡谷有百丈之深,即使是神族,摔下去也是尸骨无存。
·就在樱空释即将落入深谷之时·卡索全身猛然爆发出冰色和赤色的神力·双眼刹那间被血色染红·这双色的神力拔地而起犹如平地掀起的龙卷风,势不可当。
周遭几层火族士兵都被瞬间掀飞出去··龙卷风的中央,卡索双眼赤红,面无表情·一双手抠在网眼中,只用力一扯,这上古神器“天罗地网”竟似泥塑纸雕般被扯成碎铁。
就在飞出去的火族士兵还未落地之时,卡索已脱身而出·他静静地站在风暴中央,衣袂翻飞,银发舞动,轻轻说了一个字:“上”·刹那间,一个影子从他身后腾空而起,直上九霄。
雪狮身影立刻在空中化作银色巨龙,一声长吟,钻入云海··樱空释飞到半空中,正是将落未落·忽然,身形一顿,似是落在了一个软塌上·低头看去,原来银色巨龙已在瞬息间接住了他。
樱空释立刻翻身,伏在龙脊上,向下望去··卡索见分灵兽已救起樱空释,便把目光集中在了火燚身上·火燚眼见卡索的遽变,竟有些目瞪口呆·须臾,他终是反应过来。
即刻立眉喝道:“火族众将士听令现在就是决一死战的时刻,谁能擒住卡索,封其帅职,重赏千金,赐千年幻力”·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火燚这一声高喝,引得无数自视甚高者有了跃跃欲试之态·数以千计精壮勇士,刹那间围拥上来,把卡索又围了个水泄不通··卡索浑身神力风暴逐渐平息下来,然而神力场却依旧大张,在方圆几丈开外都有滚动着的电浆和火花。
卡索依旧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的冷凝氛围如同化不开的万年冰川··内圈第一波火族士兵互看一眼,不约而同一起喊杀着冲将上去·卡索垂下眼帘,一动未动,浑身神力波却陡然增强,如汹涌波涛一般带着刀风剑流涤荡出去,刹那间内圈无数人仰马翻。
然而这些被神力撂倒的兵士虽然倒地不起,却没有一个伤及- xing -命··后排士兵见此情景皆有了畏惧之色,迟迟不敢近前··火燚心中纳罕,这卡索生死决战时刻还如此心慈手软,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了。
思虑及此,他朗声笑道:“众将士不必怕他,他的力量已经在衰减,伤不了- xing -命我们以众敌寡,来个消耗战,量他总有力竭之时”·在火燚推波助澜下,围堵卡索的兵将反倒增多了起来。
此刻,樱空释却已经坐不住了·他拍拍白龙的身体,示意飞下去·白龙听话地转身,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樱空释倾身一跃,跳下龙脊,站在圈外,准备从外翼助卡索一臂之力。
老女干巨猾的火燚,眼见樱空释落在包围圈北侧,似是有意予卡索侧应·他斜挑嘴角,冷哼一声,一双鹰眼注满戾光,双手大张,两团火焰蹭地腾起·浑身赤色幻力如岩浆一般运行,全部聚于掌心。
樱空释,今天我先送你归西,再让你哥来陪你·似是觉察到了火族巨大幻力的隐隐波动,卡索抬起头来,望向狼牙峰·只见火燚正聚集全身幻力于双掌。
那双饿狼扑食般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盯着樱空释·卡索立刻就明白了火燚要做的事··就在火燚倾尽全力把一团炽热火光- she -向樱空释的时候,卡索身形一矮。
瞬移包围圈中,一道巨大神力气流只在瞬息间,便冲开了一条血路·霎时,道路两侧的兵将像飓风中的枯草一般被掀了出去··就在火燚倾尽全力的一击即将命中目标之时,卡索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樱空释的身前,拥住了他的身体。
一道雷霆火光瞬息而过,轰然一响,正中卡索背部··卡索拥着樱空释的双臂猛然收紧·不由得扬起白皙的颈子,那温柔如水的面庞顿时血色褪尽·这一幕似放慢的特写镜头一般,震得樱空释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神都僵直了起来。
·卡索脱力,全身伏在了樱空释的身上·无法抑制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头歪在了对方的肩上·眼前血色弥漫开来……·“哥,哥”樱空释终于回神,回拥住脱力的身体。
这是多久之后地再一次相拥,爱恋的气息掺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端,樱空释百感交集,心痛如绞··卡索轻喘着强睁开眼,眼前的樱空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气息虚弱凌乱,但依然倾注余力于指端·紫光一闪,一枚种子落于两指之间·瞬间,那种子闪着紫光变成了藤萝缚住了樱空释··又是缚神萝·卡索倾尽全力一推,樱空释倒退几步摔在地上。
“哥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不要丢下我”太了解卡索了,泪水夺眶而出,樱空释哭喊着··失去樱空释的支撑,卡索身形晃了几晃跪倒下来,双手撑地。
他额角汗珠密布,嘴角黑色血线还在不停地拉扯、滴落·樱空释撕心裂肺地哭喊,他却恍若未闻··一道巨大的白影瞬间呼啸而过,银色巨龙贴着地面飞掠。
一把抓起被捆着的樱空释·那巨龙瞬间扶摇直上,直入九霄··樱空释泪光闪动,紧紧咬住下唇,咸腥溢满口腔·凝视着地上越来越远的身影,他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那身影终于抬起头来,与他默默对视着·他仿佛听到从远处送来的思念……·三千浮尘照不进的光影,是抛不却的万丈浮屠……那个依稀的转身竟是蹉跎了无数柳艳芳飞,月下花前……若有相逢,可不可以不待来生·也许只为这一句:倾尽生生世世的繁华落寞,只待你一人的灯火阑珊……· · ·第五卷 千亿之夜 ·第54章 身陷囹圄·岁月如洗,晨光初绽,微熹闪烁在新绿丛中。
新鲜蓬勃的,如朝阳一跃的力量,隐隐潜在这深浅纵横,又一顺奔向广阔天空的绿色脉络里··沿着叶片正中那条粗壮的筋络,一颗晨露颤抖着滚圆剔透的身子,一路滑过。
晶莹的火彩闪耀着周遭缤纷的世界·当这露水趟过时光的刻痕,它也许不知道,这脉络是天地精华的凝聚,万年生髓的酝酿·如同阅历造就生命的乐章,那叶尖瞬间的一颤就是对生命的敬畏。
滴答的一声轻响,许是沉淀于万物灵魂深处的喟叹……··像是突然拉高的镜头,低落着露水的叶尖,越来越远,眼前出现了一整棵挺翠的树·视线还在升高,那棵树淹没在浩淼的林海中……镜头依然不停拉升,林海变成了绿色的斑块,周围狂涌的蓝包裹住了黄绿相间的陆地……最终浑厚的云层挡住了整个视线……·跃出云层,这晨曦中的浩瀚天地却只存在于掌中这颗小小的水晶球中。
托着这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水晶球,自己似是有所思虑,可是却不甚明了·这明明是我的视线,我的身体,却似乎又不是我的视线,不是我的身体·因为在这个身体里,我只是个看客,并无法干涉其中。
轻柔一托,这水晶球便浮在了空中·抬眼四望,目之所及,水镜之海上大大小小的水晶球不计其数,或悬浮于高空,或垂落于光洁的镜面上·每一个水晶球里似乎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或冰天雪地,或山清水秀,或风雨交加,或鸟语花香……无端的,我知道,这每个水晶球里载着的,是不同时间、不同空间三界之影,就像无限维度的时空浓缩。
物质的密度和质量在这里已经无从累积·三界千万年的繁衍生息、潮起潮落都在此处一览无余……·趟过水镜之海,不着一丝痕迹·我看到自己,倒影绰绰,逶地银丝顺着云雾缥缈的白衣在身后织出一袭星光素锦。
忽而,不远处一悬浮于半空的水晶球中,异象红光闪个不停,在万千青白莹透的水晶球中尤为突兀··我停下脚步,捻指冥思,心头突地一跳,随即捏紧了拳,开口道:“来人。”
“小神在”一神俾应声现身,行单膝跪礼··“前几日三界偶有异象,圣神说查看一下便回·现下,可有回返”我听到自己四平八稳的嗓音回荡在空中。
“回禀神主,圣主传讯回来说,异象之案已了结,那处景致秀美得紧,待盘桓数日,为神主采得五音花……便……便回……”神俾答得胆怯心虚,停了片刻,讷讷不敢言,“……”·“……”这等情形,傻子也能嗅到谎言的气息,虽是依旧的从容,但我的语气显然冷了几分:“……你们瞒了我什么……还不从实道来……”·“这……这……圣主和尊主严令属下不得……不得说于神主……”神俾支支吾吾有口难言的样子着实憋屈。
“竟然连神尊也一道……”我已没了温言软语的耐- xing -,立时恫疑虚喝起来,“三界异变已是溃堤之势,圣神和神尊若已处治了这祸患,能有如今恶化的情势吗……你再不说,三界与二位神君倘若有个好歹,你可吃罪得起”·“不……不……小神……”那神俾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眼眶里已经包了一窝水,呜咽道,“三界……三界之极裂了一道缝隙,好像有什么怪物欲要通过缝隙突破界网,染指三界……圣主与尊主已经前去处治……神主您……您刚刚为了平定时空的波动损耗了七成神力,若再行虚耗,恐有神识尽散的危险,二位神君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才叮嘱属下……”·还没等着神俾期期艾艾地说完,我早已施展移形之术,遁入时空栈道,瞬时,身处异地——三界之极。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时空光暗亦然·本可成末果,末亦为本因·三界之极,既是天地之初始,亦是色相之归墟··三界之极是神力汇聚之宝境,本应霞光万丈,紫气蒸腾,瑞霭缤纷,而如今却风雨如骤、电闪雷鸣,狂风怒吼着滚卷起无边无际的浊云。
仰头望去,天幕正中有一道闪电形状的巨大裂隙·像是被巨大的手生生撕扯开的口子,连续的时空在这里被斩断·露着狂风的裂隙,呼啸声声,鬼哭狼嗥·从那口子里伸出了无数粗壮的红色触角。
那触角如红色的血管般鼓动着,隐隐泛着血光·随着鼓动的节奏血光时明时暗··云涛翻涌的空中,有两个通身闪着银光的身影,正在合力向那缝隙祭出道道神力光束。
光束打到触角上,触角随即抽搐着缩了回去·可是这条缩回去,那条又伸出来·虽说神力威力巨大,逐渐占了上峰,然而那空中的裂隙若封它不住,这怪物似的触角还是会源源不断卷土重来。
再不犹豫,一道行云令祭出,我腾身而起,攀上了云端·迎着风浪,与那两个身影一同攻击那触手怪··“冥……你……你怎么来了……”渊寂的声音直抵脑海,用的自然是传心术,“你的神力还没有恢复,目下这情势你最好……”·“你们来得,我为何来不得……你们着实不厚道我还没虚弱得需要你们藏着掖着护着……”依旧是传心术,我心里还是埋怨得紧,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渊寂。
“……既然来了,那便小心行事……别伤了自己……我们尊敬的神主,我还没享受完您义正言辞的说教呢……”另一个声音半分戏虐半分正经,传了过来,“……尤其是……夜半时分,春雨小楼处……”最后这句似是屏蔽了渊寂那边,特地说于我听,语焉不详、暧昧不明。
登时脸面就挂不住了·耳根一热,我瞟了一眼远处云中那一袭同样的白衣银发的身影,语气不善道:“闲话少说·这异界近来蠢蠢欲动,我刚稳了那厢,这厢便出事……目下,吉凶祸福实难预料……时间、空间是我的司职,自然由我来封印,你们只管全力击退那触手老怪”·“好……”渊寂回应道,“冥,若是支撑不住,万不可逞强”·“……千万小心……”另一个声音一敛虐浪习气,正声道,“撑不住也无妨,拼尽我上古神力也会护你周全”··虽则狂风怒号、雷电交加,然,心头一股子热浪却烘得人四肢百骸无一不舒坦。
我微微一笑,随即屏气凝神,激- she -出神力光束,从缝隙一头开始封印起来··另外二人,则全力以赴攻在那触手正中,不待它有喘息反扑之机··毕竟是旧疾未愈,勉力为之。
那裂隙还未封到一半,我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不清,脚下行云也虚浮不稳·然则,此时若半途而废,岂不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即使耗尽神力,也万不可轻言退避。
一念及此,我强行调动余下神力,运于五行周天,封印之力再度加强……·眼见得封印即将完成,突然,体内“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崩散断裂开来。
瞬间,眼前事物疾速向后退着,身子一轻,我不由得晕倒下去··背后突然靠过来一个温暖的臂膀,揽我入怀·我倚在他肩头,撑起眼皮,却还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听他在我的耳边柔声说道:“……又叫我心痛……不要再伤了自己……”·“……苍……不能停……”意识依然涣散,我强打精神,断断续续说道,“快……渡我神力……助我完成封印……”·“……”背后的人沉默片刻,回道,“我若不允,你也不会作罢。
好……我助你可是……渡完此劫定要依我之言:与我归隐幻世,再不问三界风云”·“……嗯……全都依你……”点头应道,我虽虚软无力,却心头甜蜜。
随即,那人气息退至背后十丈开外,我勉力撑稳身形·片刻,背后掌风如浪,一股强悍神力灌入体内·我再次凝神聚气,推力入掌,续祭起神力光束,直逼向最后的封口。
顷刻间,狂风止息,黑云蒸散·那苍穹中,晦暗浊气一扫而空,顿时,白云浮玉,紫霞缭绕,瑞烟金光片片飘··终是完成了封印·我登时腿脚虚软得站立不住,单膝跪在云端,耳边嗡鸣阵阵,胸中翻江倒海。
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只听身后传来那人切切之声:“冥,可还撑得住”·渊寂也从一侧腾云而来,传心说道:“冥,旧伤复发了吗”·抬起头来,喘了几口,调稳气息,我刚要开口安抚二人。
心中,却蓦然腾起一股不祥之兆··慌忙抬头望去·那刚刚封好的裂隙处,突然红芒一闪,一条甚为粗壮的触手,直直打来,流光似箭·原来,那触手怪趁着封印初成,尚未牢固,突破最为脆弱之处,钻进三界之极,做最后一搏。
那垂死挣扎的一击有雷霆之势,不死不伤绝不罢休··说时迟那时快,那红光直击向我身后来人·来不及思索,我咬牙奋力站起,回身抱住迎面那人,传心术却是传到了渊寂那边:“寂,别过来,有危险……”·一击即中,钻心之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我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眼前的人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慑在当场·而我却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低头看去·那触手穿胸而过,在我的胸前开了个血洞。
眼前的人声音都颤了起来:“冥……不冥——”·那人的痛心呼唤还萦绕在耳际,那触手却勾着我的身体急速缩了回去。
耳边风声呼啸,我却只有一个念想,散尽神力也不能让这异界怪物侵染三界生灵·刹那间,我全身神力场如浪涛般膨胀开去·那触手在这神力地灼蚀下,不停得抽搐起来,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仿佛被炙烤的肥肉。
“不——”是谁在凄惶地嘶喊,“冥不要散尽神力”·可我已管不了如此许多,箭在弦上,怎能不发·神力场银光闪动,霎时爆发出璀璨光华。
那触手在耀目光华中蒸成齑粉·随着这触手的消失,三界之极最后的裂口稳稳地闭合了起来··瞬间,眼前天昏地暗,周身都碎成了泡沫,意识也沉入了无尽黑夜,不知道飘向何方……·脑海似乎潜入谁的思念……·“冥……你在哪里……”·“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卡索顿时转醒。
胸膛深深地起伏了几下,他抬起了头·片刻功夫,两只手心传来剧痛,原来,手掌被两根散魂钉,死死地钉在巨大的封印幻力的神器上·这个神器似是一个花纹样式奇特的铁架,然而这铁架上黑褐色的干涸血迹比比皆是,不知曾酣饮过多少神族之血。
眼前站着的却是玩味狞笑着的火族之王·卡索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身陷囹圄··那么刚才那场经历,又是梦境好真实的梦境连被触手贯穿时的疼痛都如此鲜明……·至今已经做了两场与那个人有关的梦境了。
那梦里的“我”看来就是那个人无疑了……·在那梦里,我为何以他的视角自居……不管我与他有何关联,他曾怎样救过三界众生,以他将来的所作所为,那个人无论如何都留不得……·难道他是上古之神……·……·“呵呵,卡索……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心不在焉……古往今来,你还是第一人哪……”火燚瞧着卡索若有所思的样子,略有诧异,但依然不忘嘲弄于他。
“交出你体内的六叶冰晶,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如何”火燚挑眉冷笑,算是有商有量了··卡索苍白着一张脸,微微扬起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仓皇:“火王难道不知,六叶冰晶是认主的,不是谁想要,就能得到……”·“一派胡言我手里就有两枚冰晶,也没见得这冰晶自己飞出去认谁作主……”火燚冷若冰霜,顿了顿继续说道,“看来,不受点皮肉之苦,你是不会交出来了来啊,火鞭伺候”··“是”应声而来的是两个火族虬髯大汉。
一人手里执一长鞭·这鞭似是以幻力驱使,抽到身上绝不会只有皮肉之伤,或可灼伤內腑。更狠毒的是,这长鞭末端处,尽是铁蒺藜似的尖刺。·火王退后数丈,眯眼- yin -笑两声,沉沉说道:“好好招呼咱们未来的三界之王”·顿时,两条火鞭夹带嗖嗖风声,在空中如火蛇飞舞起来。
“啪——啪——”两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血珠四溅·那末端尖刺剐上,就是一块皮肉被血淋淋生生翻起来·这还不算完,火鞭所到之处,一股火辣辣的灼烧之力透骨袭来,五脏六腑都似被揉烂嚼碎一般。
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了两下,卡索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简直可以化进空气里·然而他却死死咬紧牙关,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啪——啪——啪——”只见空中红影乱舞,却瞧不见鞭子的真身。
只是卡索身上已经鲜血淋漓,白衣几乎要被染成红衣·他本就在狼牙峰一役中被火燚雷霆一击灼伤,再加上这火鞭之刑,顿时支撑不住,一口黑血吐出,晕死过去··“王,这卡索已受内伤,这样打下去,恐怕- xing -命难保……咱们得不偿失啊”旁边副将上前进言。
火燚看到卡索狼狈的模样正自舒畅欢悦,听到进言,冷哼一声:“别说是鞭刑,千刀万剐了他都不为过·不过……你说的对……要是死了,六叶冰晶更无法取出了……”·“停……”火燚慢悠悠地一声令下,“把他给我浇醒……”·“哗啦——”又是一盆冷水。
卡索气息奄奄,却还是慢慢转醒,然而浑身已成了血人··“六叶冰晶交是不交”火燚走进,捏起卡索尖削的下颌逼问道··卡索低低笑了两声,却因为重伤咳呛,嘴角又溢出黑血。
他挣开火燚的桎梏,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喘着说:“火王现在还有的选择吗……你不信我……只能得到我的尸身……你若信我,保不齐可以得到三枚六叶冰晶……火王可愿一赌……”·“……”火燚眼珠一转,却并不言语。
“要逼出我体内的冰晶,需要上古神力以及你手中两枚冰晶为引子……”卡索身体阵阵剧痛,隐忍着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则,我若不放,还是逼不出来……”·“你想怎样”火燚终于开口谈条件了。
“我要见罹天烬……”卡索一字一顿,气息虽弱,但毫不迟疑,“左右是死……遂我心愿,我便如你之意……之后任你处置”·“好自知死罪难逃,你倒是爽快我便遂了你……”火燚朗声说道,“不过,我要当着三界各族的面,收了五枚冰晶,将你处以极刑算是给你个痛快”·卡索虽气息滞涩,却又一次咳喘着轻笑出声:“好……火王这招杀一儆百、敲山震虎,果然……果然是威震四方……”·“来人,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他可是我们这出大戏的主角呀哈哈哈哈哈……”·…………………………寻梦族……………………·“释王子,你不要冲动”星旧耐着- xing -子劝慰着。
一拳打在廊柱上,樱空释捏紧了拳头,心痛如绞:“还要等到何时火燚连自己的骨血都毫不在乎,又怎能善待了我哥你可知亲眼看到他为了我身受重伤、陷落敌营是个什么滋味……”·“释王子万不可自责这是卡索王子留于我的书信……”星旧抬手递给樱空释一页书笺,还是忍不住痛心疾首道,“我也未曾料到,他早已打算佯装被火燚生擒,但是却未曾言明目的。
只是千叮万嘱,万不可……万不可去救他,再挑起三界战事”说道此处,星旧语带哽咽,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还有……他要我们各族如追随他一样,追随释王子你,送你回冰族继承大统……如今,虽已大败火族,重夺刃雪城,但冰王、冰后两位陛下在火燚的毒手下,幻力已然油尽灯枯……释王子请你以三界为重,回去主持大局啊”·樱空释接过书信,泪眼朦胧,端着那书笺的手轻轻颤抖着。
无法忍耐,两行清泪还是滑了下来·樱空释颤声说道:“我本以为可以潜进赤焰城,偷取火燚夺走的两枚冰晶,替我哥分忧·没想到,却正遇上我哥与火族的决战我当时若是可以冷静一些,也许……”·忽然转身,两手钳住星旧的双臂,樱空释瞪大眼睛,急切道:“星旧,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对我哥的心思……”·星旧闻言,忽地面红耳赤,急急转身挡开樱空释的钳制:“我和卡索殿下是生死之谊……”·顿了顿,星旧一咬牙,直视过来,郑重说道:“是对于卡索殿下,我怀着与释殿下同样的心思。
我尊敬仰慕于他,眼见他重伤在身又身陷囹圄,我怎能不心痛”星旧眼圈- shi -红,但轻轻阖目再睁开时,眼里却满是灼灼之光,“但是我更理解他拳拳赤子之心……他的一番苦心,你若有半分体悟,就立刻回刃雪城,打理好冰族上下,维护三界安稳,休养生息,再图后话”·“你”樱空释气结,本想逼他坦诚相见,鼓动他一起营救卡索,结果反被星旧义正言辞地说了个无言以对。
“启禀梦主——”忽然,一个侍从上前来报,呈上一纸文书,说道,“火王派信使送来邀请函一封·”··星旧打开文书,愣怔片刻,随即敛目收眉,肃然道:·“释王子……或许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进入赤焰城了这也是救出卡索王子最后的机会”· · ·第55章 相见时难·黑暗降临……一切都消失了……·无知无觉,无悲无喜,无痛无爱,无欲无求……只剩一缕意念浮游在洪荒尽头。
如同创世之初,宇宙中充斥的虚无,只是单纯的“无”而绝非荒凉·然而从“无”到“有”是个如此复杂又奇异的旅程……·突然,眼前攒动起一簇微弱的火焰,摇摇晃晃似乎会随时倾覆于铺天盖地的黑夜中。
如同拥有燎原的意志,几经明灭,它却依然能从死灰中复燃·这渺小的星火虽无法驱走无尽的黑暗,但却赋予了黑暗存在的意义··近了,近了……我发现它其实不是一簇星火,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如同可以透视一般,我看到遍布心脏的叶脉似的血管·在收缩的挤压下,红色的细胞流动着,在狭窄的通道中,时而挨挨挤挤,时而喷涌而去……·神圣感油然而生……这是一个生命鲜活的脉搏……·异变始于微末。
一个红色细胞忽地颤抖起来,光滑的表面相继钻出无数黑紫色的突起……霎时,异变如疯长的野草一样,以风驰电掣之势蔓延开来……·随着流动中蜿蜒曲折的通道,这异变顷刻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空无一物的宁静随即打破·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每一个细胞都被烤焦胀爆,世界刹那变得血红、黑紫……·“嗯——”无法遏制地□□出声,遍身万虫噬骨、锥刺刀剜之痛中,我睁开了双眼。
一时间,仿佛被拆得七零八落,我竟无法聚念,脑中尖啸不息,眼前纷乱芜杂··终于,疼痛如潮汐一般有了渐退之势,眼前情景终是清晰起来·自己似是躺在一张榻上,一群五颜六色的人影围着我晃个不停,窃窃耳语之声此起彼伏。
“不是凡人吧……皮肤和官家的白瓷一样,好美啊……伤得不轻呢……”·“别过去……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这么妖孽,不知道是人是魔……”·“听说神族才长得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看他的白发好长好美……”·“哇……像大海一样的眼睛……”·“嘘,别说了……醒了,醒了……”·……·原来是一群凡人,我这是在哪个时空……刚刚应该是在……三界之极……·是了,为了封印时空裂隙,我一时大意被异界魔怪所伤。
千钧一发之际,我散尽神力除了那魔怪,再度封印了裂隙……可是,怎会掉落于此……时空可是又错乱了……·“这位……”一位老者走上前来,欠身一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顿了顿,和善地说道,“尊驾终是醒了,伤势如此危重,能醒便好……”·“老人家……谢谢你们救我- xing -命……嘶……”我撑起身子,欲起身回礼,却半途疼得又倒抽一口凉气。
“躺下,躺下,你重伤在身,虚礼当免则免吧……”老者连忙把我轻轻按扶回去,继续说道,“你要谢就谢老天爷吧,你从天而降正好砸在我家窝棚上,你若是落在深山老林、犄角旮旯里,任谁也是救不了……”·旁边一位婆婆斜眼瞟了老者一眼,暗下里挣了挣老者衣角。
老者即刻反应过来,却又似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看尊驾衣饰样貌,绝非我等凡夫俗子,尊驾是……”·“我……我乃神族后裔……遇着魔物,争斗间受了伤……”我随意杜撰了来历,内心却有些过意不去。
“那便好……那便好……”老者紧绷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下一秒却又顿觉失言,讷讷说道,“老朽是说神族好,神族好……”其他人互相挤眉弄眼,有的得意洋洋一副“果然如此”之态,有的满脸欣喜又往榻前蹭了蹭。
忽然,外面喊杀声大作·只听有人扯着嗓子嚷道:“强盗来了快逃”一屋子的人顿时惊恐万状··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瞬间做鸟兽状散。
那老者也慌忙随意敛了些值钱物件,卷了包袱,携着老伴儿,蹒跚而走·一条腿刚踏出门槛,忽又想起还有个未经事的·老者好心,回头冲我嘶哑喊道:“快走那南山上的强盗,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点颜色的都虏了去,糟蹋完了便卖到窑子里。
你这般形容,怎会放过你快逃吧”说完,急急便逃得没了影··我浑身得疼痛,哪里走去勉勉强强扶着几案,撑起身体,又一阵头晕眼花。
翻腕弹指,神力半分皆无,连个最简单的换颜术都使不出·胸口的血洞不知何时愈合了,但这寸骨尽碎般的痛楚,始终未曾消失··扶着墙一寸寸地挪着步子,我挣扎着来到街上,已经是汗透衣衫。
街上鸡飞狗跳,一片狼藉·几个凶徒舞着大刀,挨家挨户地搜刮·逃不及的百姓,像赶畜生一般被哄到一起··凶徒里有个为首的,满脸横肉,坦胸露乳,脸上身上赫然几处慑人的刀疤。
那人上前一步对着挤成一堆的百姓嗡嗡闷声道:“还想逃你们寨子今年的贡凑齐了吗大爷我平日里是太和善了,是吧赊了贡,还想抵赖谁给你们的狗胆”·半天,终于一人颤巍巍地挪了出来,正是救我的那位老者。
老者突然双膝跪倒,磕头如捣蒜,口里声声泣道:“爷求您高抬贵手今年收成不好,连麦麸都没得添肚,哪里还有银子可交……呜呜呜……”··“瞧你这怂样老保头儿,上次你也给我哭穷,合着就大爷我好欺负是吧”刀疤凶徒上前一脚,踹翻了老者,一脚踏在老者身上,讪笑两声,说道,“行啊……权当行善积德。
正巧,大爷我又想换压寨夫人了,你们寨子这么多媳妇闺女,挑几个俊的抬将上来,让大爷我和兄弟们爽利了,就再宽限你们几日,如何啊”·闻此一言,那堆百姓里顿时就有女眷一个劲儿得往人堆里扎。
男人们虽说手无寸铁,倒还有几个有血- xing -,不能平白让恶徒占了自家女眷的便宜,个个咬牙切齿挡在外围··“哟呵……”看此情形,强盗们反倒哄笑起来。
那“刀疤”摸摸脸,哈哈笑道:“这是怎么个意思还想干架行,来啊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玩儿玩儿”·突然一个年轻人,冲了出来。
他憋得满脸通红,一身黏汗,伸手一指,怯声怯气颤声道:“他……给你们了你们……你们放过我们吧”·顺着他那颤抖地一指,所有人都看向了躲在垛子后面的我。
我当即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几个凶徒,推到了场子中间··顿时,所有凶徒的视线都热辣辣投- she -过来·“刀疤”瞪着两颗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半张的嘴,口水流了一下巴··百姓们却权当我空气一般,撇开视线,背过脸儿去·自知此劫难逃,又神力尽失,我只得委曲求全,静观其变··“老大,这……这可是天仙下凡不成……可惜是个男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凶徒佝偻着身子,趴在“刀疤”耳根儿叽叽咕咕,“看这一身形容气度,或可是神族……”·“神族”刀疤重复了一遍,两只眼珠子盯在了我身上,半天没眨眼,“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绝色管他神族魔族、男的女的,今天不上了他,老子这辈子就白活了”说着,“刀疤”一步三摇地晃到我眼前。
抹了抹肥硕的下巴,又搓了搓手,“刀疤”一弯眼角,小心翼翼地说:“美人儿……仙子……我的神……老子三生有幸遇见你,只要……只要你肯从了老子,老子发誓一辈子对你好”嘿嘿干笑两声,那厮又道:“只要你肯,老子把山上那帮婆娘都哄咯,只一心一意对你”·说着,那厮伸手欲要挑一缕我的银发。
这般羞辱,我哪里经历过,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嬉”·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强撑着疼痛,往边儿上一闪,厉声道:“放肆”·“哟美人儿,仙子,我的神……”那厮又往前一步,一伸脖子,那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在了我的身上,“你发起火来,更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简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你这样火辣,更和我的胃口……嘿嘿……真是天雷勾地火啊”·这等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不教训一下这腌臜之徒,岂不是污了神族名声虽然神力尽失,但我还有一身拳脚。
刹那间,腾身一翻,掌力一送,回身劈去,那厮“哎哟”一声,庞大的身子来了个后空翻,应声倒地,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那厮哇哇大叫:“兄弟们,抄家伙只要留口气儿,别伤了脸,随便砍谁把这美人儿拿下,八夫人,九夫人,老子就白送他”·“苍啷啷——”周围刀光剑影,围将上来。
这一番折腾,冷汗瞬时淋漓而下,我眼前又恍惚起来·趁着我一瞬间的晕眩,凶徒齐齐杀来·我左躲右闪,一时不察,肩上生受了一刀·闷哼一声,一手扶肩,我踉跄几步才堪堪站定。
突然,一股热辣辣的气流如火山一般从我体内潮涌出来·怪异的红色神力场瞬间涤荡出去··突如其来的饥渴感,如同百爪挠心,万刃剐体·心神像是被蒸融扯碎了一般,尽皆溃散于混沌中,天地被鲜血染红。
尖叫哭嚎声四起……·当一切平静下来之时,意念也终是又拼凑了半分清明·浑身的热辣气流还未散去,我紧紧揪住这半分清明极力揽回心神·模糊摇晃的一切清晰起来。
我却瞬间哑然失语,惊在当场··只见,围将上来的凶徒还保留着砍杀、腾跃的姿态,只是人却尽皆变成了干尸枯骨·他们一个个虽无半点外伤,但却如同瞬间被高温烘干一般,肤似裂隙纵横的黑褐色树皮,面上五官只剩了几个黑黝黝的血洞……残风撩起挂在干尸身上的衣衫,刹那间,那具具枯骨化为飞灰。
灰尘飞扬而起,四下静谧诡异·尘埃散尽后,我的周围,只有一小堆一小堆的衣物兵器,证明着这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妖魔他是妖魔”一声刺耳尖叫打破了这诡谲的氛围。
“刀疤”已经瘫软在地,像一坨冻僵的肥肉,苍白得毫无血色,惊惶无措地,他嘶声利嚎起来··“我……”不知所措的还有我,这是我的所为吗怎么可能从洪荒初蒙至乾坤大定,再到如今的四海升平……天地万物,细心呵护如斯,从未有一丝戾气杀念,我怎会下如此毒手我摇着头,却不知如何是好。
那厮惊吓过度,只剩疯疯癫癫地比比划划和满嘴的疯叫咒骂:“杀了他他是妖魔会杀了我们所有人他是妖魔……”·“不……我……”事发突然,我内心不安,踉跄走近几步,伸手想去解释。
意外却又陡生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突然,手上不知怎的,窜出无数触角一般的红色血管,好似章鱼舞动的触手,瞬时袭上那厮·下一刻,那厮白胖的一坨竟顷刻间化为枯骸,再一滞,又是一场飞灰湮灭。
这一幕何止是怵目惊心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我低下头,慢慢地翻开手心·只见手掌皮肤下,无数红色血管蠕虫一样疯狂涌动,指尖处已经伸展出来的细长血管,还在凌空乱舞……··“这是什么……”我听到自己喃喃的低语,颤抖不止,“我怎么了……”·“你是杀人的妖魔”一个童声尖叫起来。
我却依然怔在原处··“真的是妖魔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妖魔你竟然欺骗我们枉我们救你- xing -命”·“杀了他”·“杀了他”·……·顿时,无数石块、瓦砾飞来,砸在我身上,额上……液体顺着侧脸滑下的触觉,让我从悚然中回过神来。
“你们……”我拂袖遮挡,却不知该作何解释……·突然,左胸口一阵钻心疼痛·这时,我才发现一支利箭毫不留情地穿胸而入…·“趁他重伤,杀了他杀了他”不知谁高亢地一声嘶吼。
顿时,四下里无数百姓,执斧握刀,抗钯端铲,蹑手蹑脚围拢过来··那一箭不偏不倚- she -进我心口,咸腥蜂涌而上,一口黑血我喷了出来·眼前人影摇曳,迷离散乱,恍惚间,我似乎看到,无数利器向我袭来,下一刻黑暗淹没了一切,我再无知觉。
浑浑噩噩地迷失在一片荆棘沼泽中,似是有无数红色血管一样的触手把我里三层外三层得裹了个密密匝匝·所有挣扎反抗皆作徒劳,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沉进深不见底的血沼,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直是让我错愕得痛心疾首。
不知何时,那些围将上来的村民个个皆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堆遗物·四面八方的树木花草竟也都衰败成漫天的枯枝败叶,整个寨子竟是再无一个活物,半日前还熙熙攘攘的村寨,此刻竟变成了一片连虫鸣鸟啼皆不闻的死寂鬼域……·“不……这不是我所为……”难以置信,我矢口否认,然而除了我,又会是谁……·“怎会如此……我这是怎么了……”·厉鬼似的尖啸突兀袭入脑海,仿佛万千生灵声声怨忿呜咽在地狱中回荡……我感到自己被生吞活剥的痛楚……一个- yin -郁沉闷的声音不停在脑中冲撞回荡:·“这些凡人以怨报德,卑鄙无耻,为求自保,竟如此待你,枉你散尽神力救了三界,还被煞气所伤……”·“三界众生沉沦利欲私心,污秽不堪,肮脏以及,已然无可救药……杀了他们,毁了三界,再创一个清明天地”·这声音似是有蛊惑之力。
焦渴似的噬心之痛如万蚁噬骨,全身上下陡生嗜血的冲动,一瞬间我竟无法抑制杀戮嗜血之心……·“不……不是的不能如此”我抱着头,摇晃着,不断提醒自己万万不可再造杀孽,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雷利,直是完全充斥在脑海中……·“毁了三界,杀光他们……这个世界不需要如此丑恶卑劣的存在……”·“杀光他们……毁了他们……三界才能重生……”·“杀……杀……杀……”·……·…………………………赤焰城地牢……………………·- yin -暗的甬道狭窄蜿蜒似是永无尽头。
每隔丈余便有火把嵌在粗糙- yin -- shi -的甬壁上·火光摇曳,明明暗暗,鬼影幢幢·四下一片寂然,只余“哗啦啦”铁链拖逸的回响··几个火族兵士引着火燚,押着卡索,走在这狭窄的甬道里。
手脚均被捆神索所缚,因为伤重,卡索步履有些跌撞,但却极力隐忍着痛楚,确保自己清醒无虞·紧跟在后的火族兵士,不耐烦得推搡几下,呵斥他加紧脚步·这几日的严刑拷打,无疑是给他本就伤及內腑的身体雪上加霜。如果不是因为还未达成目的,这样的身体怎能撑到现在……·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哗啦啦”锁链被解下··“哐啷——”两扇门一下子大敞开来··“你想见的人便在里面了……”火燚头也不回,冷凝说道。
说罢,带头一步跨了进去·卡索心切,但还是定了定神,随即紧紧跟了进去··说是地牢,这里却比一般的地牢宽敞了许多,好似一个大殿,只是- yin -森可怖的氛围却是一点也不似堂皇殿堂。
只见大殿中央,五根石柱围圆而立形成了一个由神力支起的五芒星阵,五芒星阵隐隐泛光·阵中一人垂首而立,阖目未动,不知清醒与否·那人浑身上下敷着捆神索,肩胛、四肢、腰腹……不知钉了多少散魂钉。
身上的衣衫已经□□涸的血渍浸透,瞧不出原来的颜色……·“烬……”卡索心中阵阵揪痛,情不自禁走上前去··火燚单眉一挑,悠悠然说道:“本王奉劝你最好不要靠近,此阵名唤‘天煞五芒阵’,乃是上古封印火系神兽之阵法,近身者无一不五内俱焚而死……”·“”话音未落,火燚却是一惊。
只见卡索并无半分迟疑地踏入了“天煞五芒阵”,而那泛着荧光的五芒星却寂然无声,并未对卡索有半分不利··火燚未曾料到卡索居然可以近罹天烬的身,见此情景,更对卡索忌惮有加,盘算着此子万不可留。
虽则不想这两人近身相见,然而此时卡索已入阵,再行阻止已是不可为,火燚只好静待一旁,另寻对策··此时,卡索已行至罹天烬身前站定·看着罹天烬满身血渍,道道封印,钉钉入肉,心头不由得疼痛更甚,直是比自己身上的伤痛更让他痛苦万分。
·颤抖着伸出手去,抚上罹天烬胸前翻着烂肉的狰狞伤口,卡索毫无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几分··“烬……”颤声唤着,卡索生怕弄疼了罹天烬,那手更是抖得如筛糠。
睫毛颤了颤,打开了,罹天烬慢慢抬起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罹天烬毫无生气的眸光,一瞬间亮了起来……·二人自千灵聚落的七星台雅乐阁上分离之后(具体情节请见33章谎言与真实),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中间几次相见,无不是一人不清醒,或者二人皆深陷迷阵,恍惚间已经隔了许久……·为了这一面,二人都付出了几乎危及生命的惨痛代价,而如今,却依然是四面楚歌,八面埋伏。
罹天烬于修罗地狱脱身之后,再不受修罗之种所控,一力脱困,欲要寻卡索而去·然,火燚却几近歹毒之能事,无所不用其极,将他团团困住,囚禁在这活地狱中……·这一困,已是经年……犹不忘修罗地狱中,卡索抱着他说得那番肺腑之言(请见49章修罗地狱之夜魔道下),堪堪如梦似幻,恍若隔世……此时,二人彼此相望,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昔日种种一刻未曾忘怀,如同日日反复咀嚼摩挲的牵挂,分离却让这思念更加刻骨铭心……· · ·第56章 别亦难·此时,二人彼此相望,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昔日种种一刻未曾忘怀,如同日日反复咀嚼摩挲的牵挂,分离却让这思念更加刻骨铭心……·罹天烬素来是个孤傲决绝的人,然而但凡遇到与卡索有关的事,却总是常态尽失,情难自已。
此时,日夜思念之人就在眼前,怎能不情动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他沙哑着嗓子颤声唤道:“……哥……”·“释……”卡索也泪光潸然。
他双手轻柔地捧上罹天烬消瘦憔悴的脸颊,眼里心里皆是疼惜·只恨苍天无眼,独悔自己无能以及,他哽咽道,“……是我害了你……释你可怨我”·“……”恍惚之间,罹天烬有一瞬甚至怀疑这又是一个虚幻的梦……即使是梦,也甘愿溺死其中。
真想紧紧拥住他,可是浑身上下道道枷锁,就像把罹天烬整个儿埋进了泥沼里,让他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一分一厘巡过卡索那苍白但却依旧英俊如昔的眉眼,前尘往事纷至沓来,忽得痛断肝肠,忽又是幸福甜蜜……罹天烬苦笑一声……·说甚么谁害了谁。
我之生死,你之牵念;我之所求,你之安然……我们生生世世魂牵梦系·我累你许多,你可曾怨过我爱尚嫌迟,我又怎会怨你……只是“痛”却连绵不绝,总是被命运捉弄,不停地擦身而过……千般挂碍无奈,蹉跎了这累月经年……·细细把那双眉微蹙的纹路也刻进心里,罹天烬望进那双冰蓝如海的眸里,轻轻摇了摇头,字字烙心:·“不悔……无怨……”·“……”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卡索无法自持,阖目深喘了一下,再次凝视罹天烬,他颤声道:“……我怨……怨我自己,无才无能,终是害得你身陷囹圄。
就连救你,也还是来迟了,累你受苦……”·“……你不该来……”目光骤然如炬,扫了一眼牢内情形,罹天烬顿显焦灼之色,再一次凝视卡索,他忧心忡忡。
我宁可埋尸敌营,也不愿你这般赴险……·“……有些事定是要你知晓的……”说着,卡索小心地拥罹天烬入怀,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杂乱的心绪,附耳说道,“释……你我二人相遇之初,我先后两次识破了你的真身(第一次请见11章惨烈的相认,第二次请见25章等你说,我爱你),却次次- yin -差阳错让我失了记忆……而今你我能再无迷茫芥蒂,我反要感谢那噬体之煞……”·“时辰不早了,快些罢”火燚瞧着二人缠绵密语,心生疑窦,立刻出声催促。
阵中二人却似是全然没有入耳··罹天烬对卡索完全恢复记忆早已心中有数,但听到煞气之事还是不由得心里一颤,欲要追问下去,却被卡索抢了先··“释,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听仔细了……”卡索紧了紧环抱的力量,压低嗓音说道,“我这里有一枚上古一泪石,有加护之力,可保你安全出阵。
此石通灵,已于我心意相通·我将它藏在你身上·你要以它疗伤培元,恢复幻力·待时机成熟,我祭出此石神力,必可事成切记,不出则已,一出必胜只要出得了阵,与你而言,这些散魂钉捆神索便不在话下……”说着,脖间荧光一闪,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便坠在了罹天烬的脖梗下。
卡索一番谋算,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大有漏洞,罹天烬拧起眉头,反问道:“……如今这石头给了我,你又如何脱身”·“……我自有计较……你不必担心且听我说完……”卡索并没有正面回答,含糊其辞,又绕回了原题。
“脱困之后,勿要寻我去找星旧梦主,他自会助你”仿佛万般不舍千般无奈,卡索紧拥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迟疑了片刻,他垂目轻叹,虽极力克制,却依旧掩不住忧伤之意,“……我毕生所愿,不过是得一个安稳三界,圆桑麻之心。
山栖谷隐,闲看花开,静待花落……只可惜,万事有得必有失……”·心头猛地一抽,仿佛预感到什么不祥之兆,胸口竟闷得生疼罹天烬随即挣了两下,想要看卡索的脸。
卡索却紧了臂力,把脸埋在罹天烬的肩窝,鼻音浓重,嗡声说道:“释……万事皆不可执着过甚……该放下的时候,便放下吧……我……我只愿你一生平安顺遂……”··话音未落,一阵哗啦啦的铁链挣响。
随即卡索全身一震,拥着罹天烬的臂力突然箍紧,同时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哥……”罹天烬大为惊慌,忙唤道,“哥,你怎么了”·下一瞬间,卡索浑身脱力,只能靠在罹天烬身上才堪堪站定。
他喘息急促,额间冷汗涔涔而下,嘴角溢出一线黑红··有些力不从心地抬起头来,他眼睛- shi -红,定定凝视着罹天烬·罹天烬也睁大了眼睛,看进他的眼里。
红眸与蓝眸中倒映着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却依旧说不得,护不得,爱不得……·顷刻间,卡索的身体似是被什么生拉硬拽一般,向后飞去·震惊地瞪起眼睛,罹天烬这才发现。
五根“流星爪”像锋利的鹰爪,深深扎进卡索的四肢和背部·这“流星爪”是一种锁链状幻力软兵器,长约十尺,尖端有“鹰爪”铁器。
这“鹰爪”铁器,犹如幻力雷达,专门钩刺神族幻力者,幻力越强,钩刺越深·此器善于远攻,可十尺之外制敌于先,又免了近身而袭之险·说白了,就是强敌在前,弱小者群起而攻之的最佳武器。
卡索神力之强深不可测,这“流行爪”自然是刺入血肉,深可见骨·卡索身不由己,被拽飞入空,襟发翻飞,如一抹淡淡轻烟·然而他却未做丝毫抵抗,只是深深地望着罹天烬。
罹天烬急火攻心,当即就要发动一泪石之力·可是任他如何动作,这一泪石却没甚动静·罹天烬只憋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再抬头望去,卡索已被拽出阵外。
刹那间,二人目光在空中相交,卡索眼神温和如常,只是若有若无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摔落阵外,昏了过去··火族一干人等一拥而上·捆神索,幻力夹,齐齐上阵,把伤得体无完肤的卡索又困成了粽子。
“火燚无耻小人”罹天烬心痛难忍,又恨极了这火燚,挣脱无果,破口大骂,“暗算伤人,卑鄙下流,必遭天谴”·见卡索已束手就擒,火燚扬起头,轻蔑至极,悠然说道:“好——我便等着。
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谴我”说罢哈哈大笑,拂袖而去··一群兵士抬着卡索也紧紧跟了去··空荡荡的地牢里,罹天烬痛恨交加,心思翻江倒海:·哥,我怎会弃你而去你要等着我生,我与你同生……死,我也要与你共死……·…………………卡索梦中………………·血,到处都是血……无边无际的血海……·浴血而立,银发白衣都浸在刺目的冶艳中,甚是诡谲妖异……可是我却没有半分惧怕……不但没有惧怕,还如此酣畅淋漓……甚至愉悦非常……·张开双臂,仰头阖目,我沉湎在精血的滋养中……·这世界都是我创造的……能为我而死,你们应该感到无上荣耀天地万物本就匍匐在我脚下,生死轮回不过在我一念之间·你们这群卑微的蝼蚁……给了你们生命,给了你们自由意志,你们却用来虚度光- yin -,放浪形骸,以至于德行沦丧,不堪入目……强者,恃强凌弱,草菅人命;弱者,趋炎附势,见利忘义;官绅,藏污纳垢,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百姓,愚昧无知,麻木不仁,只求自保……如此丑恶的世道,如此败坏的三界……不如消失了的好……·让我将这污秽的三界清理个干干净净……将这扭曲的乾坤导向正途,还天地一个清清白白……·愚蠢的众生,都准备好了吗……来承受神的惩罚吧……·仰天长笑,血海翻覆起红色巨浪,顿时腥风血雨,似是血盆大口已然张开,滴血獠牙已在喉侧……·……·『……我又入梦了吗这些梦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如今连南冥的所思所念我都感同身受……』·『如此极端的念想,纵是煞气侵蚀神识之故,也着实可怕以南冥之神通,它日便是三界大劫他果不其然,是个危险至极的存在……』·……·天地红雾蒸腾,只在眨眼间,这血的汪洋便如云烟般被我吸入体内。
狂躁的饥渴感稍有平复,我轻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血色已尽,四下一片死寂,荒凉虚无··一身的白衣依旧飘摇……我凝视着自己如烟雾般飘荡在空中的衣襟,怔怔出神……·当初喜欢白衣,皆因这素色为苍所偏爱……·……苍……你可还好……你我虽创造了这世界,却独独掌握不了己身命途……实在不想让你看到我这般情形……如今,我更是再也回不了头……·轻叹一声,我自嘲地摇了摇头。
万年以来,因为煞气噬体,我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开始神力尽失,连自卫都难以做到,煞气之力更是不得控制··在这血池之中我将养修炼了几千年,好不容易将煞气与神力合二为一。
如今这煞气,终是被我所控,与我相融,不仅未害我- xing -命,反而让我神力大增,直是比之前精进倍数不止·只是,煞气需天地万物精血喂养,但凡一时一刻未得供给,便会灼伤內腑。如久不得精血,那便是毒火攻心,身死命残的下场。·当初,三界众生逐我、惧我、杀我,说我是妖魔,那我便遂了他们罢是妖魔又如何愿意跟随我的妖魔、神兽,我便揽入麾下,任我驱使。
这些妖魔、神兽虽长相丑恶,言语粗鄙,甚至生- xing -残忍,弑杀好斗,但至少坦诚直率,爱憎分明·总好过,那三界众生两面三刀、阳奉- yin -违……更有些堕落神族,不堪神族礼教禁锢迫害,也加入我魔道大军。
现下,我大军于三界坚壁清野,战无不胜·他们四处为我收集精血,更为自己开辟一个新的天地,互惠互利,何其乐哉……··虽说我非但- xing -命无忧,且又重获新生,但毕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久前,听妖魔头目传讯回来说,“圣神”弥苍沉溺于春罗软帐,终日与那能歌善舞的精灵族公主颠鸾倒凤,夜夜笙歌,甚至把三界之事一股脑儿地推给了“神尊”渊寂……·苍啊……这真真符合你的秉- xing -……只是未曾想,你倒是将我忘得干净……哦,不你们倒是不忘圆了我失踪之事的谎,什么“神主”南冥闭关修炼,万年不出……你们真是看得起我·是啊,我又何必为你挂怀苍……你如今何止是好,应该是好得很·这一身的白,多么干净可是再干净的白,也掩不了内心的丑恶,反倒让这粉饰如跳梁小丑般荒诞可笑如今且看,真真是越看越碍眼……·浑身红色神力一闪,一袭素白瞬间变成了乌线血红,不知怎地,这妖冶的红色,却令人如此舒畅痛快……·多思无益,徒增伤悲……·手中金光一闪,一柄华美利剑握于手中。
刹那间,剑影翻飞游走,空中只见金光片片,闪烁刺目·剑走龙蛇,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剑气凌空而过,如风啸龙吟,重重爆破之声于十尺之外相继炸响。
忽地,体内火气窜走,一阵灼烧之痛直入心肺·我身形一顿,以剑驻地,单膝而跪·双眼红芒闪动,侧目看去,双手皮肤之下,隐隐似血虫蠕动··最近这千年以来,我体内煞气胃口大增。
刚刚吸食了一个凡人城池的满城精血,煞气之力竟又在体内蠢蠢欲动……·我强自运息,压下了这一波擦枪走火的煞气·看来,凡人精血已然不足以压制煞气了。
只有神族精血才能确保万一……·背后有隐隐魔障波动……·“何人在此……还不现身……”我一边调息,一边淡淡说道。
“主君……是……是我……”一个少年应声闪现,单膝而跪,满面羞红,口中讷讷·虽是少年之身,却一口清亮的童声。
“卓儿……你近来越发放肆了……”金光再闪,利剑消失·我慢慢起身背对少年,口中虽是责备之语,却并未疾言厉色,“不仅窃取我随身之物,还总在暗处窥伺于我……你是在监视我吗”·“属下万死不敢主君,您,您误会了……”少年急得满头大汗,忙不迭地解释,“主君,属下……属下只是……只是觉得……您着红衣,更加……更加风华绝代……”·“哦”我轻笑一声,转身徐徐走进那少年。
沉默片刻,我叹了一口气,温和说道,“卓儿,你我主仆已有万年光景·我的真身,如今也只有你知晓……我信你,忠心不二;爱你,天真烂漫;宠你,予取予求。
但,你也要明白,惟独一件事,你……你不可有非分之想……”·“……”听到这番话,那少年头埋得更低了··“是该放你去历练历练了……”我冷下脸来说道,“明日便率领神兽去三界征伐神族去吧……”·“为什么神主属下思慕了你万年之久不敢奢求主君您能回应于我只求……”少年急于抢白,哽咽着反驳,却有些语无伦次,“神主,属下只求生生世世侍奉左右请神主成全”·“大胆”未曾想到,这少年竟敢出言顶撞我,还口口声声“神主”“神主”地暴露我身份,我一甩衣袖,气急道,“不必多说,即刻便走吧”·少年猛得抬起头,俊美的脸上一片泪渍,眼神却瞪得犹如铜铃。
瞬间站了起来,少年竟一步跨到了我身前,一手捧住我的头,一手勾住我的腰,往怀里一揽,低头便吻在了我的唇上··措手不及我竟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年纪虽小,但身高却已经高出我一头·这一吻霸道凶狠,唇齿交缠,密不透风··唇上的刺痛让我从惊怔中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少年,我以袖拭唇,怒目而视。
“但凡你舞起那须弥圣剑,便是思念那人你整日里想着那弥苍,可他却天天醉死温柔乡如此寡情薄幸之人究竟有何留恋的”少年再次步步逼近,眼神几近疯狂,那清凉的童声也变得尖利刺耳,“如今,他依然位列上古三圣,而你已经煞气噬体,堕落魔道神魔殊途你与他已再无可能你喜欢男人你喜欢男人,是吗我们凤凰一族本就雌雄同体。
待我成人,我日日变作男人不,只要你喜欢,我可以随时变作男人,变作女人,我只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啪——”一季响亮的耳光,那疯癫无状的唐突之语戛然而止。
少年怔在原处,片刻功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我镇定了一下自己已然动怒的情绪,冷凝道:“鸑鷟波旬听令”·少年跪在地上一片茫然,沉默不语。
“鸑鷟波旬,听令”我再一次低吼了出来··“属下……属下,在”少年支支吾吾应道。
“即刻开拔,率神兽大军突袭神族主城不取得满城神族精血,不得返回血池”说罢,我一甩衣袖转身而立,不再理会于他。
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能感到少年热烈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随即他还是站起了身,颓丧说道:“是属下遵命主君……主君务必珍重,毋- cao -劳过度。
为了主君,属下定将那神族精血双手奉上属下……属下拜别主君……”··踏踏的脚步声走远了·我叹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事端,仔细回味,却只能自嘲一笑。
卓儿虽感情偏执,但那番唐突之语倒不是全然不对··“主君属下有急事禀报”背后有狍鸮(别名:饕餮)将军来报,气喘吁吁,语音讷讷。
“将军请讲·”我转身虚扶施礼的神兽将军,发现他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发也乱了,头盔也丢了,连佩剑也断了……·“属下有罪,不敢起身”那跪在地上的狍鸮将军是神兽大将,向来粗犷豪气,战场上亦是所向披靡,万夫不当。
此时如此狼狈,又语焉不详,畏首畏尾,想必定是出了大事,“属下领命征伐精灵一族,本已顺利将精灵皇城拿下,结果……结果那精灵公主趁乱逃脱,搬来救兵……于是……”·“无妨,说吧……”我静静地听着,心想,真是不得惦记,一惦记,果然就来了。
“那救兵是上古三圣其中的两位……”狍鸮将军偷眼瞧我,见我脸色如常,便继续说道,“我军……我军全军覆没,唯有我和两名副将拼死逃出……”·“……”阖目凝思片刻,再睁开眼时,我沉沉说道:“怨不得你,你怎能敌得过上古之神。
传我军令,犒赏三军,整装待旦明日再攻精灵族皇城此次,我亲自披挂上阵”·“是”狍鸮将军激动不已,施礼之后便去了。
我独自一人伫立在苍凉萧瑟中,突然周身泛起阵阵寒意……·苍……几千年了,我都躲在魔军幕后,虽是为隐藏身份,但亦是为避免与你正面冲突……·如今三界已到改天换地之时,看来我们终是逃不过这刀剑相残的结局……· · ·第57章 相见争如不见·盖万物初出之源,承星辰运行之气脉,滤混沌庞杂之浊污,灌以上古神力,系七经八髓,联万千周天时空……·上古之神弥苍,以宇宙流动之力予之,天地间,雪雾雷电,风雨云霞,潮汐涨落由此成形。
而后,上古之神渊寂,以星宿勃发之力予之,于是乎,植被物种以千姿百态之形貌迅速席卷十万万荒土,各类低等生命盛极一时·最后,上古之神南冥,本尊是也,以明灭更迭之力予之,赐以万事万物生老荣枯,带动时间空间运行不息,三界得以代谢,维持了一种微妙的物种平衡。
此上古三圣定乾坤,造万物,调四时,理万象,以相生相克、相悖相合之神力,协调周转,大化四象八极、五行- yin -阳··是以万物初始,形不定,力不济,多有疏散崩落者,故,上古三圣以己身属- xing -神力续之,使其绵延不期。
此乃三圣职司之由来:“圣神”弥苍司气与象,兴荣泯灭万千变化,只在覆掌之间;“神尊”渊寂掌命与运,万物生死,轮回往复,等闲若吹面抚耳;我,“神主”南冥职时与空,节气流转,四时交替,方圆大小,滴水立界,尽收眼底。
此运行万千之神力,以三圣神识为根基,神识不灭,则神力不消,运转不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界之事由此繁衍至今·以三界四象八极计,千万年来我与苍、寂,如同行之侣伴,亦如遗世孤存之血亲,相依相扶,彼此为念,不同于三界亲族之谊,但犹胜亲友之情。
前尘往事似水流年,本以为,之后千万年亦如此古水无波,不作他想·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偏偏事与愿违·此番意外遇袭,倒成了亘古未有之劫·这劫数于我,于他们二人言,皆不期而至,避无可避。
牵一发而全身动,我的消失和变数,兴许就是乾坤将易之征兆··…………·精灵一族,由万物智慧而生,喜葱郁繁茂之密林,爱依山傍水而居。
但凡他们所居之处,必是山清水秀,聚天地钟灵之气·然而此刻,我立于烛龙(上古神兽,别称苍龙)之首,极目远眺,目之所及,荒凉干涸,枯草杂苔,莽莽昏黄,无半点生气。
精灵皇城,虽也陈兵列阵,矛戟刺天,但内无良将,外无援兵,势单力薄,如孤岛荒城,甚是楚楚可怜··不过千年光景,三界神族已凋敝至斯,可嗟可叹若过去,我必是痛心疾首。
可此刻,这景致却令我心旷神怡··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都道凤凰不灭皆因灰烬中重生,然,世间之情、事、物,又有哪个不是如此·天也罢,地也罢,连我这创世之尊皆可浴火重生。
这三界又有何不可灭亡便是新生的开始,三界不灭,新世难生……就让我来做这毁天灭地之人吧·身后数万神兽大军牙尖爪利,磨蹄喷鼻,一场血腥屠戮即将展开。
我倒要看看,苍、寂,你们凭甚阻我铁骑,救这残兵孤城于我数万利齿之下·我赤袍红甲,昂首伫立,一头银丝幻做乌云三千·抬手摸了摸脸上附着的银色面具,心思百转:罢了,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当断则断,让这一切就此了结吧·轻轻扬起手,以神力遮了原声,我沉声道:“世道不公,绝我生路今日不争,他日便为鱼肉上古遗存的儿女们,随我踏平这荒泽孤城”我的声音虽不大,但却如鼓噪钟鸣,响遏行云。
随即,身后一片狼嚎狮吼、虎啸龙吟·振翅之声此起彼伏,闪动猎猎风浪,卷起沙尘遮天·沉重脚步交踏,如万千星陨,震得万里山河地动山摇··脚下的烛龙,一个吟啸,直冲斗府,兴云吐雾,穿游云端,于精灵皇城正上方,堪堪定住。
我俯视着地上惨烈的厮杀,血肉横飞,眼中却无一丝波澜,只是胸腔嗜血之疾,躁动不已·眼中红芒一闪,随即隐了去,我压下了这煞气··此时,城内塔顶,一巨型雪鸟(霰雪鸟前身)腾身而起,向我飞来。
待那鸟儿飞近,我发现,那鸟背上坐着一妙龄女子,肤若凝脂,螓首蛾眉,星眸羽睫,丹唇皓齿……眉宇之间,倒是……倒是和我本相有几分形似……只是这浓妆艳抹,酥胸半露,轻纱几不遮体,直是俗艳之至。
我嘴角轻挑,心下已是了然,想必这位便是那精灵族公主了吧··苍,万年不见,你的品味怎地低俗至此了……·思虑间,那公主已然飞到近前,于数丈外与我相峙。
美人横眉立目,杏目圆睁,一柄利剑在手,剑影轻颤,嗡鸣阵阵……·美人之怒,美则美矣,只是缺了几分嗔娇矜持、淡然从容,反倒不雅了,果不其然,是个俗物……·“你就是夜魔之王”精灵公主尖细的呵斥唤我回神。
只见她眯了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我,厉喝道··“……”我怔了一怔,扑哧一笑,又觉生死对决之时这样好不正经,然依旧忍俊不禁,憋得肩头直抖。
那公主见了,更是羞愤不已,气急败坏道:“你……你笑什么”·“夜魔之王……”我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品匝着词句,喃喃自语,“夜、魔、之、王……呵呵,你们竟给我起了这么个俗不可耐的名号……真真是丢份儿……呵呵……”·“你……你,你……”那公主见我对她视若无睹,恍若无物,已羞怒得连连结巴。
酥胸荡漾,波涛汹涌,倒是煞为好看·只见她定了定心神,再一次厉喝:“魔头休要猖狂本公主的长兄已摔十万大军围将过来,即刻便到我母妃也已联合其他神族,搬来援军五万,星夜兼程于我后援。
你若退兵,我且能饶你不死,你若执意来犯,我便叫你身首异处,有来无回”·“……你在说谁……”呵呵又一笑,我佯装无知,歪头想了想,顿做恍然大悟状,“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在说他们吗”·指尖一闪,一个物件飞了过去。
那公主顺手便接了·执于手中,发现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鼓,她又气鼓鼓道:“你是在戏耍本公主吗战场之上,以幻力定生死,以刀剑决高下,何以手鼓戏虐”·我不疾不徐,悠悠然说道:“本尊虽主宰万千生灵,但平日里也着实无事可做,闲来无趣,也附庸风雅一番,弄弄笛,玩玩鼓……”·“少东拉西扯”那公主- xing -子倒是急的,这答案尚未揭晓,她已跃跃欲试,拉起架子,要与我干架了。
“只是……”我顿了顿,扬起头,眯着眼睛,故作神秘,“只是我有个癖好这笛必要用龙骨,音质才清冽……这鼓嘛……则要聚神族精魄,鼓声才堪厚重磅礴……”我意犹未尽,享受以及,话说了三分,留了七分……·那公主倒是不傻,乍听之下,先是一惊,脸色登时惨白,全身颤抖,低头再去细看那鼓。
鼓面平滑细腻,一看便知是上上等皮料,只是边缘处有一黑斑纹路,不细瞧还真看不出·鼓框一侧一个白色长柄,莹莹泛光,华美异常··不看便罢,这一看,那美人撕心裂肺一声惨叫,全身抖成筛糠,手鼓当即脱手。
手鼓直直落了下去··我忙以神力取之,单手执鼓,另一只手,以指尖轻点鼓面,嗔怪道:“我好心让你把玩,你却给我弃掉真是暴殄天物”·美人附在鸟背上,晃了几晃,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颤声道:“那……那鼓面黑斑,像是……像是……”·“正是正是你长兄额间刺青”我毫不在意地印证她所思所想。
那公主两眼发直,额头大汗淋漓,哆哆嗦嗦地喃喃:“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哎——”我淡雅一笑,继续补刀,“想必你也是看出来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这手鼓的把手,自然要用独角兽一族的角才堪上品”·“独……独角兽你是说……你是说……”美人几近癫狂,语无伦次。
这么个美人儿,被我惊吓成这样·苍,你可不要怨我不怜香惜玉呀……·“对正是你母妃之角”我心情大好,欢脱道。
“啊”又一声惨叫,美人口吐鲜血,差点摔落鸟背·她双手死死揪住鸟羽,才堪堪稳住几欲昏厥的身形。
“弑兄杀母我跟你拼了”从惊厥中回神,这美人盛怒之下,提剑驾鸟杀来,却是毫无章法,乱砍瞎捅。
轻睨着这疯女人,我双脚稳立,不挪寸步,只侧身、低头、斜让……晃在眼前的剑影连点成片,却伤不了我分毫··与这女人玩久了,也着实无趣·正有些个烦腻,一道箭光当面劈落,我眼皮未抬,伸手一弹。
“当——”的一声嗡鸣,红色神力瞬间把那厢连人带剑,震飞出去·眼见着美人坠下云端,那雪鸟倒是个忠仆,也顾不得神力摧枯拉朽之势,一个俯冲按下身躯,在风刀火刃中,接下了那女人。
只是小小雪鸟怎么受得起我这洪荒神力,虽接住了那女人,然而却也折了翼,伤了身,挣扎着扑腾了两下,便口吐鲜血,连人带鸟一起直摔下去··这么不经打,难怪三界神族遇我神兽大军,便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思忖间,一股醇厚神力之光从天而降,照在那即将摔成肉泥的一人一鸟上·已然昏迷的一人一鸟当即悬停于半空中··轻声一叹,心里泛起些苦涩,该来的还是来了……·光柱散做星辰。
渊寂从那星辰中隐了出来·依然是旧时模样,玄衣黑发,眸色深邃如暗夜星空……·见到我的一瞬间,他怔了一怔,良久未语·须臾,渊寂还是率先开口了,磁- xing -深沉的嗓音,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你……你我可曾相识……”·驱散内心- yin -霾,收拾旧时心境,我稳了稳遮音神力答道:“‘神尊’渊寂之名,如雷贯耳,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下一介神魔之躯,辄敢攀附上古三圣”··“……”神色黯淡片刻,渊寂似乎陷入了回忆里,语带忧伤,“不知为何,阁下……让我思及一位至亲至爱之人……”·“尊主这个魔头杀了我长兄、母妃,竟用他们的皮肉骨血做手鼓请尊主为我血亲报仇雪恨啊”不知何时,那精灵公主转醒过来,伏在鸟背上,泣血嘶喊着。
渊寂叹息中凝视着我,心思如海,终于言归正题:“夜魔之王之名,我亦早有耳闻·虽说三界之事,我们三人已久不干涉,何况生死轮回本为常理……然,那城城精血,族族人命……阁下手段着实狠辣了些……”顿了顿,渊寂平静以及,似是要做个和事佬,“想那神族之前对魔族亦有赶尽杀绝之意。
如今,两族皆已死伤无数,如此杀来杀去,未有结果,反倒让三界血雨腥风,永无宁日·不如,着我颜面,魔族与神族就此冰释前嫌,各归其位·我以上古三圣之名作保,阁下意下如何”·“我不答应尊主弑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怎可叫我与仇人握手言欢……我精灵一族誓要……”那公主尖声高叫着。
一道神力光束闪过,那公主抓着自己的嗓子,目眦俱裂,朱唇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得声·渊寂竟封了美人的嘴··瞧着荒诞一幕,可怜可笑·我回视渊寂,轻笑道:“血仇入骨,即便我同意,这三界上下,又怎会答应”垂目俯瞰,狼烟遍野,尸山血海,事已至此,开弓岂有回头箭·寂啊,寂,万年未见,怎得如此天真了·“更何况……神族精血我必取之三界生死与我何干”我心已定正色道。
“……”渊寂眉头深锁,不由得近了我几步,说道:“阁下,当真如此不留余地”·“君无戏言”·“既然如此,我们做个约定可好”渊寂平静无波,侧身远眺,不再看我,“你我各凭神力,生死由命,不牵连他人。
若阁下胜了,三界之事,上古三圣再不过问·若我胜了……”·“杀剐存留,悉听尊便”我言之凿凿,把话接来。
“好,请”·言罢,渊寂侧身睨视,稍一挥袖,说时迟那时快,一股浑厚神力排山倒海般从天际排排压来·若是普通神族、魔族早就被这般气势震慑得动弹不得了,然而与他相处了千千万万年的我,又怎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
单手结印,翻腕一托·手中莲花状印迦迅速扩大,充斥天地·浑身涨满红色神力场,悬指再推,莲花状印迦载着赤涛般的红色神力滚滚而去··“哐啷啷——”须臾之间,两股神力迎面相撞。
电闪雷鸣,声振寰宇·神力外泄的余波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刷出去,天昏地暗,鬼哭神嚎··一时之间伸手不见五指,我未再运力·这万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增了魔道神力,渊寂也精进非常,神力两两相抵,竟难分高下。
气息一时不畅,银色面具下,我的嘴角溢出血来··良久,当神力散去,天地重归澄澈时,我发现渊寂亦伤了经脉,一口血吐了出来·然而他却全然不顾,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惊异厉喝:“你究竟是谁”·随着这声喝斥,渊寂浑身神力陡增,光华四- she -。
大地颤抖,山河动摇,条条裂隙如龙蛇窜走,须臾间布满了荒土高冈··“哐——哐——哐……”无数苍龙般的藤蔓闪动着紫色神力场,破土而出,扭动着粗壮的枝蔓,如鞭似蛇,抽卷过来,瞬间将我团团裹住。
缚神萝·我听到烛龙挣扎扭动,惨烈哀啸之声,心下凄然··寂,万年前这缚神萝尚且伤不了我,如今与我,更是如饵如食,你这是来为我送神力的吗·双眼红芒闪动,瞬间,红色神力光芒万丈,淬透粗壮的藤萝。
我气沉丹田,阖目敛息,逆转乾坤··霎时,所有藤萝萎成枯枝残叶,“吱吱嘎嘎——”一时间衰败之声此起彼伏·随即,那些个残枝化为齑粉消散在猎猎风中。
尘埃尚未散尽,渊寂身影隐隐闪现其中,他惊诧莫名,双眼圆睁,想必千万年来也从未有如此失态吧……·正当此时,忽然我的头顶之上传来“晃啷啷——”的响动,我抬头看去,一面铜镜正飞速自转着,红□□状神力迅速当头罩下。
敛火鉴·弥苍之神器彼时,我身上并无半分煞气,这敛火鉴与我自是无用之物,然而此时,煞气毒火噬骨,已与我的神识相合,这敛火鉴反倒成了我的克星。
是我疏忽了,此前未料这神器竟真的可以挟制于我……再加之,这敛火鉴似是灌注了弥苍神力,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我被罩在网下,动弹不得·若是弥苍在此,只需注入五分神识之力,或许便可重创于我……·“魔头你也有此时”不知何时,那精灵族公主已欺到我身后,虽然浑身血迹,狼狈至极,但她指尖点着微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圣主之神器,无人可破,今天你插翅难飞”·苍,你竟把这神器交给了她你果真对她情深意切啊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无情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你有神器,我亦有宝剑手中一闪,执剑在手,须弥剑被我幻化了形状,遮了原貌·我虽不能出这敛火鉴的罩网,但不代表我杀不了你·一剑挥去,剑气如虹,势如破竹。
那美人登时呆立当场,眼见就要一击即中··突然,眼前银光一闪,如火蛇窜走的剑气被挡了下来,散做星火··一个白衣银发的身影背对与我,一手执剑,一手揽美人入怀,挡在我与那精灵公主中间。
我怔在原地·心头一时百感交集……·熟悉之极的背影,心心念念着的人,只是如今……他有所爱,我亦不复过往……沧海桑田,岁月苍茫,曾经的小楼夜话,犹在耳际,奈何出入君怀袖,新人胜旧人……却只叹情深缘浅,落得曲终人散……··弥苍身形摇晃,似是神志恍惚,低头揽着那美人,喃喃道:“说了多少次了,别……别伤了自己,我会心疼,为何……为何总让我挂心……”·“圣主,你又醉了”那公主期期艾艾,缩在弥苍怀中,娇嗔嘤咛,梨花带雨,“圣主,你终于来救我了我族遭此大难,母妃哥哥俱遭魔头毒手,死状凄惨求圣主替我族报仇雪恨,还我族公道”·“苍,怎么又醉了快些回去吧,这里的事还是由我了结”渊寂移形至弥苍身侧,扶住弥苍几欲歪倒的身体。
“不谁敢伤他,我就杀了谁”弥苍一掌打开渊寂的手·回身就是一剑,剑气生风,破空分云袭来··我兀自心绪难平,竟然眼睁睁地瞧着剑气袭来,挡也未挡,躲也未躲。
那剑气凛冽至极,正中胸口,我一口血吐了出来,面具遮挡,并未让人看出这一剑伤我不轻··“咔——咔——”面具生出一道缝隙,却没有断裂。
我以剑驻地,撑住身形··心却如死灰·你护她如此,即便你不知我真身,也着实让人心冷·那传言果然不虚(见上一章)……·“苍,此魔神力不在你我之下,身份着实可疑先不要斩杀,待我查验……”渊寂果然怀疑了我的身份,急切解释,阻止弥苍再行攻击。
“哈哈哈哈哈……”弥苍仰天大笑,“什么神啊,魔啊……三界灭尽我也不在乎”弥苍摇摇晃晃,依然背对于我,只是言语中,尽是颓废之气,“我早就说过……惟独他……只有他……为了他,我可以遇佛杀佛,遇神弑神区区一个魔头,竟敢……竟敢伤他至此找死”·话音未落,弥苍挥袖祭出一道冰色神力,瞬间注入敛火鉴中。
敛火鉴顿时光芒大盛,神力罩网内,突然如烈焰蒸腾,镜面火光齐发,如万箭穿心··苍,为了她你竟不惜舍了五分神力,非要致我于死地这敛火鉴受了你神识之力,不知会将我如何我怎能甘心就此落败·一念及此,我掣剑相抵。
只是这敛火鉴果然是神器之首,好生厉害那道道火光,竟是千曜之火,可诛上古神体,灭混沌神识·万道金光如暴风骤雨,倾泻而下,如泼,似倒。
我以神力注满须弥剑,勉强架起屏障··可是,千曜之火,自混沌而生,乃万千业火之宗·就连上古三圣也受不得千曜之火的久袭·若是直入千曜火山之中,那必是形神俱灭,烟消云散的下场。
屏障在火光中逐渐分解支离,碎裂成星光点点··须弥剑神力减弱,渐渐显出本来面目··“须……须弥剑”渊寂颤声惊叫道。
“什么”弥苍迅疾回身,终于直视过来··神剑支撑的神力屏障瞬间碎裂,千曜之火,如雨点落下·熊熊烈火中,我的神力迅速衰弱,头发瞬间幻回银色。
“哗啦——”面具碎成尘埃·一口血喷出,我眼前已模糊不清,神志逐渐沉入深渊……·谁在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我,只是我看不见,也听不清……·是我错觉吗……熊熊烈火中,谁护我入怀……·千万年的思念,如泪流淌进来。
混沌充斥周身,煞气之力如怒涛反噬,淹没了所有,将我连同整个世界都撕成了碎片……· · ·第58章 决战前夕·猛地睁开眼,怔忪间,不知身在何处……·四下里,- yin -云垂地,黑雾迷空。
稍一动作,“哗啦啦”铁链束身·那条条铁链,于缥缈雾气中系来,缚于双臂、腰际·我不由得挣了挣,前后左右,但可挪方寸,多一厘却举步维艰。
停下挣扎,我垂目探查己身·面具、红铠俱已被除,银发随迷雾纷纷,红绸伴旋风猎猎·心下凄冷,我定是被苍和寂所擒,完全幻回本相……再行细查内息,外伤、内患似是已无大碍……·千曜之火的伤岂能复原得如此容易难道是苍与寂所为……·断无可能·勿说目下我煞气噬身,纵然当年神识清明,若是被千曜之火所伤,也必折损八成神力,何况如今若无大量精血蓄养,只说煞气反噬之力,我亦免不了形神俱灭之劫……·多思无益,先行脱困再究其故。
一念及此,我运息于周身,正欲施神力斩断链锁,却突然电闪雷鸣,霹雳电浆以雷霆之怒巡着链锁,由四面八方奇袭而来··瞬间,周身火花四溅,五脏六腑俱似被万雷齐削,千锤钉打。
我隐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腿脚再一软,单膝跪地,冷汗滚颊,双目光影陆离,模糊难辨……·看此阵法颇为诡异,倘若我再行运息,必是雷削钉打,万劫不复苍,寂,你们竟用这等- yin -狠阵法困我于此枉我万年来时时牵念于你们·迷雾缭绕中,突然传来隐隐波动,雾气也随之凝消聚散,滚荡翻涌……·我稳了稳内息,冷笑一声,喟叹道:“既然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躲躲藏藏……”·“……”须臾,雾中隐出一人,不出所料,正是渊寂。
他踌躇片刻,还是趋步上前··我单手抹去嘴角血迹,撑着有些困顿的身体,还是站了起来··与他相视而立,几步之遥,却已是神魔殊途,云泥之别·兀自低笑一声,我撇开头去,冷然说道:“既然被你们生擒,我亦无话可说,精灵皇城的约定(此约定请见上一章),我决不食言……”·“……冥……你可知……我们找得你好苦……”渊寂绝口不提前话,却只说别离之情。
·他的话中戚然,我却不以为意,轻慢说道:“有甚好找……缘起缘灭皆自在,聚散离合总有时……”我转身直视他的眼睛,见那双深邃如暗夜星空的眼眸里尽是悲戚伤感,心中一时翻腾,放软道,“世事苍茫,不复过往……有话便问吧,何须怀古伤今……”·“你为何煞气噬体,堕魔入邪”渊寂紧拧着眉心,诘问道。
“……你可还记得万年前,三界之极一战……我被异界魔兽所伤,坠入错乱时空……岂料那魔兽身怀异世煞气,沾血必侵……”我淡淡讲着,如此惨烈之痛,如今思忆却无半点哀伤,“堕魔入邪这魔,这邪,倒是让我看清了三界的本相虚伪,丑恶,贪婪,堕落”忆起万年来的经历,我周身血冷,若三九寒天,“鸿蒙之初,我们三人缔造时空生灵,本是心怀慈悲善念,纳慧携智,岂知如今三界人神,不思进取,不入正道,反而藏污纳垢,肮脏不堪,倒不如邪魔来得真- xing -情,好洒脱”·“寂,你我一起毁了这污浊之世,另辟一个崭新天地,如何”我温言相劝,缓步近前。
听着我这番言语,渊寂眼里的悲切更甚,轻轻摇着头,他说道:“你杀人如麻,视万物生灵如草芥,就是清明正道了你不是这样的……冥,你并非真的如此极端偏执……”痛心叹息之后,他继续说道,“你晕厥之时,我探查你的神识,你只是神识被煞气所蛊,熏染了黑暗神力,改了- xing -情,易了良善你的本- xing -,我岂会不知”·“冥,你暂且忍一忍。
这‘天煞五芒阵’,是我与苍为你所设的祛煞之阵,只要你不离开此阵,相信总有一天可以煞气尽除,还本来心- xing -”·“哈哈哈哈哈……”仰天大笑,我讥讽道,“这么说,煞气千年不除,你们就要锁我千年,万年不息,你们便要封我万年你们想把我永生永世藏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域里,当牲做宠”·渊寂苦口婆心,字字肺腑。
可是在我听来,真个是滑稽可笑,荒天下之大谬··“做梦”我厉喝道·内息突然凌乱奔突,神力肆意外泄,瞬间锁链电浆再次强势袭来,我整个人都仿佛被掷在了千曜之火里。
死死咬住唇,未发一声,但血还是溢出嘴角·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全身虚软,栽倒下去··随即,一双温柔的臂膀,接住了我,拥我入怀。
我知道,是渊寂·只是,那强大的神力电流,几乎将我打碎,只剩散乱的意识,模糊闪回·我靠在他肩头,虚弱不堪··隐隐约约中,我仿佛听到渊寂的声音时远时近:“不要怕……我在这里……祛煞是会有灼烧之痛,电击之苦……但是……我不会再让你……”·奈何体力不支,只得任由他圈在怀中。
不知怎地,脑海中,那个白衣银发的身影盘旋不散,我不停地追,却始终追不上,嘴里却喃喃唤出了声,几不可闻:“苍……”·拥我在怀的人呼吸一滞,怀抱之力似是又紧了几许。
渊寂的声音又模糊传来,听不真切:“这么久了,你还是心念着他……你可知……我……”·“罢了……他为你……一时半刻不得转醒……至少现下,你在我怀中……”半梦半醒中,渊寂的声音缥缈如云雾。
随即,我再一次完全陷入黑暗里……·再次醒来时,身侧已无旁人,只是身上多了一袭锦衾·- yin -惨惨雾霭淡了许多,我才看清身上缠缚的锁链俱系出于环围着的五根石柱,石柱以神力相联,于脚下形成了五芒星状。
这“天煞五芒阵”果然了得,但凡煞气神力躁动,那压制之力便雷霆相击,先发制人,直捣神识,里外焦透,个中滋味苦不堪言··欲破此阵,除非我以煞气神力由阵外逆转五芒星光走向。
但可成行,便是乾坤反转,此阵便再伤我不得……而今我深陷阵中,寸步难行,破阵岂非妄想你们当真要囚禁我,折磨我到地老天荒·心思深沉似海,郁结于心,我径自搜肠刮肚,再思良策时,周围雾气又一次波动嗡鸣,涌荡的气流形成无数漩涡。
大大小小的漩涡流转得越发迅疾·如同强大吸力的吸附,四下雾霭被吸入漩涡中心,不消一刻,便消散个干净··当雾霭消散时,影影幢幢一群人影闪了出来。
为首者不是旁人,正是那被我毁城弑母的精灵公主,她身后那一群,乌泱泱,形形□□,神凡各异··我心中冷哼,心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凝神待观间,精灵公主上前一步,双目仇怒,美貌亦似阎罗,- yin -狠啮齿道:“魔头今天我定要手刃于你,为我合族上下报仇雪恨”·伸手一指,她回身面向众人,凄戾道:“列为神凡首领,此魔头便是杀我母妃,弑我兄长,屠戮神族,血溅凡城的夜魔之王今日,我奉圣主之命,斩杀此魔,烦请三界上下……”·耳中一阵嗡鸣,我再听不进下面的话,怔忪了好一会儿,我喃喃道:“你说什么……”·“魔头让你死个明白今日我便用你之血,祭奠三界亡灵”精灵公主叫嚣道。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我怒吼道··那精灵公主显然一怔,随即轻哼一声,- yin -阳怪气道:“魔头,你不会还巴望着圣主来赦你死罪吧你血债累累,恶贯满盈,不杀你,难息三界之愤你不死,怎平天下众怒”·“对杀了他”·“杀了他”·“杀,杀,杀……”·一群人随声附和,叫嚣不息。
·这声声喊杀,再也入不了耳,我摇着头,难以置信:“不会……苍不会如此待我……我不信……”·“还不死心”那女人一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冷笑道:“圣主言明,你魔- xing -入骨,无可救药,杀人如麻,该当万死”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是,圣主良善,即使罪大恶极,也不愿亲见你魂飞魄散,敕令我代行处决于你你还有甚可说”·“弥苍你给我出来”惊痛交加,我嘶喊出来,“我要你当面跟我讲清楚你若要我死,一句话便够了”·“住口圣主大名,岂是尔等邪魔可玷污得的想见圣主,不怕污了圣主的眼”·那女人一声喝斥,一道白光眼前闪过。
左手腕一阵切骨之痛·她竟挑断了我的左手筋··我忍痛看去,她手中所执之剑正是弥苍之剑·一切已无须再问……·千万年的岁月,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
弥苍素来视剑如命,剑不离身·如今竟把佩剑交到了这个女人手中我还有甚可说……·眼前三道白光如匹练相继闪过,我却脑中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嗯……”闷哼一声,我倒在地上·手腕脚踝,鲜血淋漓·手筋脚筋俱被挑断··“魔头我母妃长兄惨死之状,怎是你区区手筋脚筋可相抵的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能泄我心头之恨”那女人疯癫狂吼,“我要你受尽千曜火噬,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息,一道红光从她手中飞出。
红光当头罩下,瞬息间,千曜之火从敛火鉴中雨点般打下·周身猛火炼狱,烈焰叱咤··熊熊火光中,我却低低地笑起来:“呵呵呵呵……”血不可遏制地从嘴角滑落,笑声亦恣意扬起,“哈哈哈哈……”·空旷的神域中,这凄厉的笑声回荡不绝……·……………………火族千曜殿……………………·卡索浑身如火烧雷劈,惊悸睁眼,额上已大汗淋漓。
千曜之火果然可灭神识,能消精魂这切肤之痛,直入七经八脉,贯穿五脏六腑··吁吁气息未平,涔涔冷汗直渗,卡索阖目,极力平复梦中身临其境般的灼痛。
“好生刺激的梦啊……”一个男声,调笑道,“我甚为好奇,垂死之际,梦中惊厥,终是怕了吗”·卡索依旧阖目,未曾理会。
烁罡缓步近前,渡至卡索身侧·卡索依旧被缚于封印幻力的神器上,动弹不得·浑身血迹已然干涸,衣袍早不复原来颜色··一只手钳住苍白尖削的下颌,烁罡强硬地把卡索的脸掰过来,逼迫他,直视自己。
轻笑两声,烁罡打量着眼前俊朗的面容:“嗯……这么死了,真是可惜……这般姿色若是女人,定是倾倒众生,万民臣服……”·说着,另一只手环上卡索腰际。
轻轻一勾,两人身体便贴在了一处·卡索面无表情,任他摆弄,不做任何反应··逼近被缚者,气息喷洒于卡索脸侧,烁罡玩味地欣赏着近在咫尺的泛着柔光的肌肤:弧线完美的鼻额一线,饱满英挺;如画眉目淡漠冷峻却生动非常;唇色虽是苍白了些,但,樱色清浅染霜霞,轻巧倩兮胜珪璋……·这唇定是甜美至极的,情不自禁地,烁罡低头附上了那唇。
卡索厌恶至极,欲行避让·那钳制的手却死死地禁锢着他·情急之下,卡索使力咬了下去··“嘶——”烁罡痛哼一声,撇开头来。
以舌尖舔舐唇际,些许甜腥味儿弥漫开来·稍作沾点,指背上一抹猩红·烁罡挑眉眯眼,斜睨着卡索,哼笑道:“- xing -子还是这么烈……只是,就这样送你归西,本王子实是于心不忍。
如此秀色,天授不取,岂不是虚度风月,不解风情……”·说着,一把扯向卡索领口,烁罡一口便要咬上那瓷白的颈子··“逆子”一声怒吼,大殿震颤,耳际嗡鸣。
烁罡一惊,迅疾放开卡索,退下刑台,低头侍立一侧,再不敢发声··火燚稳步趋前,侧目撇了一眼低头缩颈的儿子,哀叹一声,怒其不争,不愿添堵,背过身去,叱道:“荒唐此处乃何地千曜殿,我族圣地你怎可……怎可行如此玩亵劣行”顿了顿,火燚- yin -狠说道,“别让我后悔以冰族众多长老赎回你”·“是,是……儿臣……儿臣定不负父王赎命之恩……”烁罡心悸,诺诺趋炎。
“行了三界各族首领就要到了,还不快去加强戒备”火燚不耐烦道··“是,是”烁罡连忙逃也似的退出了大殿。
转回身,火燚直视过来·卡索依然撇着头,阖目不语··“卡索,我允诺之事俱已办齐,你应承之语可是不虚(火燚与卡索的交易请见54章深陷囹圄)”火燚沉沉低语,眼中精光闪烁。
睁开双眼,卡索低低一笑,扬起头,叹息一声道:“火王亦有如此心虚无底之时实属不易”·“我兵行险招,还不是拜你所赐”火燚叱道。
“火王枉做小人了……我冰族从来不做食言而肥之事……我既然承诺了交出体内冰晶,自不会违背前言·”卡索淡淡回答,顿了顿,又续道,“此前所说,以另外两枚冰晶及上古神力做引,火王可已备好”·“这你就不必啰嗦了。两枚冰晶从不曾离我半刻,而上古神力嘛……”火燚神秘地狞笑着,抬头环视蔚为壮观的千曜殿,“此处正是上古神力聚集之地你身后千曜火山,乃是我族神力之源。
千年万年,我火族之所以能挟制三界,令各族闻风丧胆,全赖这千曜之火生生不息,万代不灭”··“好……”卡索舒眉哼笑,稍作停顿,又垂目叹道,“火王可曾将此讯传于我冰族上下”·“此讯传到你冰族是迟早的事,不过今日,自然严禁冰族到此”火燚眉目斜挑,冷笑道,“岂能让你们冰族趁虚而入,救你出笼何况,今日处决于你,便是给三界其他各族一个下马威敢与你们联盟者,必与你同等下场”·“你死后……我定叫那各族首领俯首称臣哈哈哈哈哈……”火燚仰头大笑着走出千曜殿。
火燚狂妄之语,卡索恍若未闻·他皱起眉头,额上又沁出一层细汗·阖目屏息,隐忍片刻,终于熬过疼痛似的,他长舒一口,然而喘息却更加急促··卡索,你可要挺住否则前功尽弃,功亏一篑·暗自鞭策着自己,卡索将身子依在了神器架子上……· · ·第59章 千曜圣火·59 千曜圣火·钟鼓喧天,破九霄。
号角齐鸣,抖苍穹··赤云堆砌,凝血染空,一声嘹亮尖啸,一只濯焰鸟分云裂空,直坠而下,俯冲滑来,擦着道道幢幡一掠而过··凝痂浴火的大地上,岩浆隆隆滚动之声好似巨兽难抑的咆哮。
赤焰城于赤海炎洋之上逶迤而卧·城头上锦旗猎猎,赤光闪闪,枪戟林立,斧钺透寒·整个城池,兵甲束城,杀气腾腾··星旧率亲兵随从一行数人,行至赤焰城城门之下,抬眼望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直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寻梦族,寻梦之主到——”传报兵高喝一声,但听城内层层续传,音传千里,一叠一叠,一浪一浪,如回声激荡··身后一名随从似是迫不及待,一步越过星旧便要入城。
星旧眼疾手快,一手拦在那随从身前,目不斜视,沉沉低语道:“沉住气,不可做引人侧目之举”那随从硕大兜帽遮蔽,看不清模样,只把那隐在广袖下的拳头攥得咯吱声响。
顿了顿,随从终是退了回去,紧随星旧身后,亦步亦趋··“千灵聚落,精灵女王到——”·“神医族,医者之王到——”·“熊族,熊族之王到——”·传报之声如波浪回响,此起彼伏。
星旧寻声回眸,只见潮涯、片风、皇柝、月神、辽溅等人俱在几名亲兵侍卫的簇拥下,相继立于城门之下··星旧无话,只神色郑重地点头施礼·各族首领亦无话,俱颔首回礼。
随即众人一顺仰望城中肃杀之状,静待下文··只见,城头上,越出一名火族大将,欠身施礼后,朗声宣道:“各位神族首领,我族祭祀大典,依祖制不得携兵刃入城,只可随从一、二。
敬请海涵”·星旧默然片刻,回首示意,两名随从随即出列,紧随其后,其余人等均退至城门外一侧·各族首领,亦择兵卒一二于身侧,随星旧一道卸刃入城。
几名司仪兵,头前引领,三界众首领随行于后,一队火族兵将殿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径向千曜殿去了··行至半途,星旧极目远眺,堂皇恢弘的千曜殿已跃然眼底。
相较火族众多焦黑岩石垒砌的粗犷殿堂,这玉楼危宇实是与众不同,精雕细琢,华美异常(关于千曜殿的具体介绍请看50章风云再起)·三界传闻,千曜殿乃上古神殿,集千曜圣火于殿中,蓄火系神力于万方大地之上,是火族神力之源头。
千曜圣火更是亘古至今的灭世之火,可诛神识,灭灵魄,消精魂……·火燚于此处举事,不知有何居心那邀请函中,言明此次火族祭祀盛典,欲以冰族皇室之血祭奠冰火大战中死去的火族勇士,并会同三界各族,共盟亲善……·“冰族皇室之血”此时此刻,此地此境,岂会令指他人·一念及此,星旧愁眉深锁,步伐越发沉重。
只是卡索殿下为何任火燚妄为,究竟有何打算难道……·思虑间,一行人已至千曜殿前,星旧回神··只见艳炟公主,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半分媚态明艳妖娆。她伫立门前,冷眼逡巡着众人,最后睨视月神,眼神更冰冷了几分。·思及当日生擒之辱(生擒艳炟烁罡请见52章决战狼牙峰中),艳炟恼羞更甚。若不是火燚以一众冰族长老赎回她与烁罡,她至今堪为月神和梨落的阶下囚。
如今要她以迎宾之礼,礼之,乐之,岂非奇耻大辱暗自啮齿,冷哼一声,艳炟分外轻慢说道:“各位不远遐路,幸见光临,本公主谨代表父王恭迎贵宾至座上。”
不冷不热敷衍塞责一番,艳炟径自扭头便走,傲慢之态,毫无半分迎驾之仪。·各族首领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倒不甚在意,纷纷举步随其入内··千曜殿内,气象万千,宽广宏伟,可纳万人教演,驱千乘驾喝。
九九八十一根黑曜石石柱擎天矗立,合抱而围·大殿边沿,兵甲林立,□□在弦,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顺着大殿中央赤色流纹岩浮雕甬道一路走来,众人在似是接近大殿中央的位置站定。
只见拾阶而上的高台上,一个巨型球状红色幻力屏障,如一座大山般耸立眼前·那屏障表面流光溢彩,华光四- she -,内容何物却辨识不得··众人再彼此相视,眼神明暗间,已是心领神会。
艳炟亦不做解释,立于屏障阶下一侧,与烁罡并肩,不发一言。与艳炟、烁罡对持的另一侧,人鱼圣尊携岚裳公主早已立候多时。众族首领皆晚辈后生,人鱼圣尊遂无任何礼见。众人上前与她施礼,她也只是随口“嗯”一声作数,连颔首也未曾有。
反倒是岚裳公主,折纤腰于微步,呈皓腕于轻纱,顾盼流眄含幽怨,轻烟娥眉蹙轻愁,盈盈软罗扶弱质,气若幽兰自天成·与众人盈盈一礼,愁云惨雾凝于黛眉间。
气氛颇为凝重,亦无寒暄之情,众人俱敛眉凝神,伫立于幻力屏障阶下静观··“火族之王,驾到——”司仪兵宣声道···红芒当空一晃,火燚闪现于幻力屏障之前,高台之上。
俯视阶下众人,他似是成竹在胸,颔首示意之后,沉声朗朗:“今日幸得列为神族之王列席,我族上下,蓬荜生辉”顿了顿,他谦词道,“火燚自知往日与各族之间颇有嫌隙,特拜帖相请,消解澄清,尽释前嫌”再顿片刻,火燚目光灼灼继续道,“值此我族祭祀大典,火燚以至诚之心,息连绵战火,济万民福祉,会同各族盟好,共图太平大业若得各位鼎立相助,我族幸甚,三界幸甚”·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直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如此虚情假意,言不由衷,自是未得任何附和响应·火燚说得兴起,然而阶下众人却无动于衷,一片死寂·冷场的尴尬悄然蔓延……·须臾,直肠子的辽溅,耐不住愤愤之情,立眉叱道:“火王之诚意,本王自是‘深有体会’只可惜,我族羸弱,消受不起啊”·众人望向辽溅,并不惊讶。
火燚昔日使计,害他落入陷阱,与他种上那“修罗之种”,驱使玩弄,任人傀儡·此仇此恨,辽溅没齿难忘,对火燚更是深恶痛绝,恨不得啖骨食肉··“火王‘盛情’,我亦‘感念至今’,为了三界‘大同’,火王不惜代我执掌精灵一族,此番‘至诚’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潮涯女王连声冷笑,亦对火燚之矫饰伪行嗤之以鼻。
(关于潮涯被火族所虏,火燚以假潮涯狸猫换太子之事,请见34—38章)·“哈哈哈哈……”火燚哈哈大笑,复一挑眉,悠然道,“熊族之王、精灵女王果然皆是- xing -情中人,直爽豪迈,绝不矫情”顿了顿,火燚继续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谋国者,不图利,所为何来昔年各族之间征战杀伐,各有盈亏。
今日我族既为东道,会盟三界,但请各族首领以天下苍生为念,旧怨一笔勾销,普济天下,共谋大道”·火燚慷慨豪迈,言之凿凿,阶下依旧冷凝不语。
火燚却并无半分窘迫之态,只负手而立,气定神闲··星旧趋步上前,提醒道:“火王‘高义’·只是既然诚意相邀,又何必防备我等犹如防贼。”
睨视了一圈道道兵甲,排排剑戟,星旧继而说道,“今日各族首领既然来了,自然以三界福祉为己任·若火王果真行善德于天下,便当有容于三界各族,包括……冰族。”
星旧此话当真是一针见血,直达要害··火燚神色一凛,忖度片刻,轻哼一声道:“我知,此前各族均与冰族亲善·岂料,我火族欲罢兵息战之时,他冰族卡索竟使诈,诱杀我四千精锐,活埋我勇士无数招数之卑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此等累累血债,斑斑劣迹,是可忍孰不可忍”火燚一副义愤填膺状,再行息怒,又道,“我火族义薄云天,既然允诺三界,修以正道,便决不食言然,我火族枉死者怎可就此白白赔了- xing -命若以冰族为盟,必先严惩此事之罪魁祸首否则人心难平,民怨难息此时若不诛女干灭佞,三界正气何存,天理何在”·此话决绝,星旧心中焦灼更甚。
言讫,火燚扬起头,再不予各族首领反唇相讥之机,随即郑重说道:“吉时已到,典礼伊始”·话音刚落,鼓号齐宣,仪仗兵齐刷刷步列两侧。
火燚绕到案几之后,拈香祝祷,祈福参佑··礼毕,火燚朗声言道:“火族先圣在上,不肖子嗣火燚,一,不能开疆扩土;二,未得三界一统;三,生受冰族挟制不得其反。
火燚自知无功无德,无言面陈先圣灵前,故,誓夺冰族圣物六叶冰晶,以慰马革裹尸之众多将士,祭我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言讫,火燚广袖飞扬,身后山形屏障华光再闪,似是涤滤了一般,由一侧起始,逐渐清澈起来。
当整个山形屏障完全莹亮通透之时,顿时,阶下各族人等均心如火灼·人群中一阵喧噪··星旧身后那个附着硕大兜帽的随从,拳似重锤,轻颤不止,纵身便欲跃上高台,却又被星旧挡了回去。
星旧侧头与其凝视,微微摇头,凛冽至极的眸光中,有着不可违逆的决断·四目相对,须臾,那随从万般不甘地再次退了回去,然而鲜血却在指缝间静静流淌··“卡索殿下——”岚裳公主已泣不成声,身形摇晃几下,几欲歪倒。
人鱼圣尊一把扯住她,拧起眉头·身后一名侍女慌忙上前,搀了岚裳退到后方··引起众人喧哗的景象蔚为壮观·只见屏障之中,乃是一个热气蒸腾,血色掩映的巨型火山口。
赤色流纹岩浮雕甬道一路延伸至火山口中央,形成一个悬于火海之上的栈桥··栈桥尽头,火山口中央,神器铁架上缚着一人·那人满身血污,散魂钉贯穿于手掌、肩胛、腿骨,血迹已然焦黑。
然而如此凄惨狼狈,却丝毫未能消减他半分沉静温和的俊美,苍白的肌肤虽着血迹却始终泛着柔光·卡索似是昏迷不醒,眉宇之间虽薄汗微沁,却未有痛苦扭曲之色。
火燚展眉一哼,从容不迫走进屏障,未遇任何阻碍,顺着赤色浮雕栈桥向卡索走去··阶下众人,已经按耐不住,有熊族士卒一步攀上高台,一个猛子就要闯进那幻术屏障。
“砰——”的一声巨响,撞击处炫彩一闪,那块头奇大的熊族士卒如壁球一般反弹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呵呵,你们还是别费劲了”一直静默不语的烁罡环抱双臂,一派闲适道,“此幻术屏障,乃我父王亲手封闭,刀枪不入,锤戟难开,犹如铜墙铁壁……”·众人俱心中一凛,无奈之下,只得原地静观。
此时火燚已至卡索身前·只见他不疾不徐,一手拨起卡索的下颌,- yin -恻恻低语道:“三界各族首领俱在我千曜大殿之上,你若敢耍花招,我就让他们与你殉葬”·那双羽睫颤了颤打开了,卡索与火燚对视片刻,淡然地撇开了头。
火燚放下手,心满意足地退后几步,于卡索丈余外站定·丹田运息,于身前云手浑圆,反掌倒悬,一股旋风便在那两掌之间渐起·旋风于手中张到极致,瞬间迸散,两枚冰晶赫然虚拖于空中。
·“六叶冰晶,出来吧”幻力注入双掌,复一打力·一道红色光束从火燚掌间六叶冰晶处激- she -出来,直入卡索胸口··闷哼一声,卡索拧眉承受,汗水淋漓,眼神时而飘忽,时而痛苦……·瞬间,一道冰色光球挣脱束缚一般脱离了卡索的身体,沿着红色光束,- she -回火燚手中。
当冰色光球散做星光消失之时,火燚掌间已悬浮着五枚冰晶··一口黑血喷出,卡索身子一软,整个挂在了神器上,散魂钉的各处伤口又崩裂开来,涌出大量鲜血··“卡索”·“卡索殿下”·……·阶下星旧众人惊异出声,却束手无策。
“哈哈哈哈哈……”火燚一手虚托着五枚冰晶,一面仰天大笑,笑声渐息,他转身说道,“五枚冰晶已在我火族手中各族首领可还有异议”·众人横眉立目,怒火中烧,怎奈无计可施,无言以对。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火燚自鸣得意,斜眼虚瞟那人鱼圣尊··人鱼圣尊敛目收眉,出列施礼道:“火王好手段我人鱼族愿锦上添花,献出最后一枚六叶冰晶……”·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人人侧目不耻,人鱼圣尊却视若无睹··“圣尊……你怎可如此……如此……”岚裳痛心疾首,不知所措,眼前一阵发黑,又晕在了一边。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人鱼圣尊不亏为三界长者,果然顺时就需,成人之美”火燚志得意满,满面春风,慷慨陈词,“人鱼圣尊,请入神台”·众人愤愤不平,指指点点。
人鱼圣尊毫不理会,抬脚,步上高台,缓步近到幻力屏障之前·火燚手指轻扣,屏障便化开了一道缺口·人鱼圣尊附身钻入屏障之内,随即缺口在她身后愈合。
人鱼圣尊目不斜视,径直来到火燚面前,躬身捧上人鱼族冰晶·火燚眸中兴奋已似山呼海啸,复一伸手,那枚冰晶便飞向火燚手中·人鱼圣尊献宝毕,退到一旁。
六枚冰晶当空悬浮于火燚手中,闪着莹莹冰色光晕,慢慢旋舞着··“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火燚仰天高喝。
“未必……”·火燚话音未落,只听身后淡淡两个字传来·心头一惊,迅疾回身,火燚瞪圆了眼,如鹰隼般盯着卡索··只见卡索浑身上下,散发出赤色神力光芒,诡异妖冶。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过来··与卡索相视的瞬间,火燚心口如遭重击·卡索不知何时,冰蓝双眼已幻成了血红·艳丽的赤红如攒动跳跃的火苗,灼灼生辉。
卡索赤红的眸突然闪过一道厉光·火燚手中的六枚冰晶突然躁动起来,猛地飞将出去·火燚惊异地还未作出反应,那六枚冰晶如同听命行事的兵卒一般,鱼贯飞向那卡索。
情急之下,火燚竟忘了祭出幻力,伸手欲夺·刚一附上其中一枚冰晶,霎时六枚冰晶同时爆发出红色神力气流,瞬间将他抛飞出去··冰晶以不可阻挡之势,径自飞向卡索胸口,一顺埋入他体内消失了踪影。
如同来时的突然,当最后一枚冰晶埋入卡索体内之时,红色神力之光瞬间熄灭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在当场,没有人想起做反应,皆一瞬不瞬地盯着卡索。
卡索此时垂着头一动未动··片刻,大地突兀地颤动起来,阵阵轰鸣从脚下翻滚而过,千曜殿在撼动中如一叶扁舟飘飘摇摇··卡索周身气流渐起,红色和冰色神力如滚滚波涛荡漾开去。
突然,钉在卡索身上的所有散魂钉同时被拔离斥飞而去·粗壮的钉子,拉着血丝,扯着血珠滑过几道弧线,落入脚下火山口中·同时,卡索身后封印神器发出“吱吱嘎嘎”的扭曲之声,仿佛痛苦的尖叫。
瞬间,那神器如纸折一般塌陷变形,叠错凌乱成一堆废铁,如同被巨大无形的手攒成一团·随即,那团变形的神器也被抛飞出去··卡索玉立于赤涛冰浪中央,抬起头来,眸中赤色之光更为冶艳。
他神色如常,浑身的气流再一暴涨,“哗啦”一声巨响,火燚张开的巨型屏障瞬间碎裂成片片红色水晶粉末·整个千曜殿地动山摇,碎石瓦砾纷纷落下··“卡索”火燚堪堪爬将起来,啮齿道,“你果然有- yin -谋你休想得逞吃我一剑”说罢,幻出宝剑,冲向卡索。
“哥”·“卡索殿下”·星旧身侧兜帽遮面者正是樱空释和梨落·此时见屏障已碎,樱空释一个箭步便冲将上去。
“我族圣地岂容你们放肆”艳炟疾声高喝,红芒一闪,持剑在手,挡在�帐蜕砬啊8匆灰Т剑逓仄嗌档溃�“云飞,你我如今各为其主,休怪我无情无义了”·“本就无甚瓜葛,谈何情义”樱空释冷笑道,“你们敢伤了我哥,我定百倍奉还”说罢,樱空释腾身而起,与艳炟缠斗在一处。·“各位,上保护卡索殿下”星旧登高一呼,众人揭竿而起。
手中蓝色光球一闪,各自武器便现于光球中·原来这占星球不仅可以隔空传声,更可以隔空取物··“众将士听令反叛我族者杀无赦”烁罡一声令下,殿中武士俱喊杀着冲将上来。
各族首领携了各自兵器,更加胜券在握,毫不犹豫,与众多火族兵将厮杀起来·千曜殿中一片刀光剑影,飞红凝血··此时,火燚,疯了一般,持剑砍杀过来。
卡索动也不动,睫毛- yin -影下的红瞳中却暗潮汹涌·火燚宝剑堪堪刺向脖颈之时,卡索终是有了动作,抬起眼帘,直视过来·火燚又一次如遭雷击,寸寸灼烧之痛瞬间让他支撑不住,宝剑脱手,倒在地上。
卡索慢慢走近火燚·火燚却依旧兀自扭曲挣扎着···“我早就说过,火王之举,不过是跳梁小丑,掩耳盗铃……(请见51章决战狼牙峰)”卡索淡淡说道,没有一丝情绪,“这一切俱是你咎由自取,自食其果……”说罢,手中青光一闪,弑神剑在手。
只轻轻一挥,万道厉光瞬间划过··“啊——”一声惨烈低吼,火燚手筋脚筋俱被挑断,鲜血四溅··“留你一条- xing -命,再不可兴风作浪,为祸三界……”话未说完,卡索已转身而去。
“卡索小儿——”火燚破口大骂,“你手上血债累累,终有一日,你会不得好死”·卡索恍若未闻,缓步走向火山口中央,路过人鱼圣尊时,他停了下来。
人鱼圣尊面对这翻天覆地之变,倒是一派平静,立于一侧,与卡索四目相对,眼神交换间,无声胜有声··“……”两人无话,只是心照不宣。
卡索转过头继续走向火山口中央,片刻功夫,已立于栈桥尽头··他静静凝视着脚下千曜火山,眼中赤色光芒暗淡下来··火山口里,赤焰翻滚,火舌喷涌,层层热浪扬起他如瀑银发,星光火彩飘飘洒洒,宛如群星倾泻而下,苍白凝脂的肌肤在火光掩映下,晕上了一层红霞,似新雪之上绽放的百合花。
久久地,他站在那赤涛之上一动未动,不知思虑什么··此刻,艳炟依旧对�帐途啦恍荨U芳洌帐陀喙馄臣ㄋ髡驹谌绱宋O罩Χ膊欢蝗蝗缬性じ邪悖耐方棺撇话财鹄础!�“梨落,拖住她”樱空释一声高呼,梨落几刀斩了火族兵卒,应声而来,挡住了艳炟。·复一脱身,樱空释即刻便风也似的奔向卡索··“哥——”距卡索五丈处,樱空释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紧紧盯在卡索身上,再一次颤声唤道,“哥,你过来……”·卡索依旧恍若未闻,垂眸凝视着火山岩浆。
樱空释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轻声三唤:“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你……你过来……我……我再不逼迫于你,你想如何,便如何……”樱空释音色轻柔,说到最后,颤抖得不成语调。
卡索终于转过身,直视过来,一双红眸似水流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樱空释惊痛无措,心如弦绷·难以置信地轻轻摇头,他缓步靠近卡索··卡索羽睫轻颤,睫毛- yin -影下,春雨轻扬洒空濛,星辰伤逝万点光。·凡世三十载,韶华缱绻,良辰美景易逝,只付婆娑泪眼·相思相念,弗如相弃相忘,也许从未拥有反胜过曾经沧海……今夕何夕,昨是今非,青草离离,脉脉依依……·……·默然无语,只一眼深情注视……却让人痛断肝肠……·卡索轻轻阖目,一行清泪滑落……·“释,原谅我……”只此一句,再无须多言……·随即,卡索张开双臂,向火山口倒去……·这一幕,如同慢放镜头般在樱空释睁得奇大的蓝瞳中上演着。
卡索如飘散在赤空中的一缕轻烟,三千银丝纷纷扬扬,星辰点点,襟带飘摇,如苇草轻荡……·“不——”·嘶喊着,樱空释飞扑上去,伸手抓向卡索翻飞在空中衣带。
一瞬间,天地寂灭,万物成灰·樱空释闭上眼,恐惧却如噬骨之毒烧灼着寸骨寸心··伏身于火山口边缘,樱空释颤抖着缓缓睁开双眼,心痛如绞,酸涩难忍,泪水夺眶而出。
只见,他最后关头,情急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五尺的距离,他一跃而过,一只手抓住了卡索腰间衣带··同时,一条绳索也缠上了卡索左手腕·樱空释歪头一看,罹天烬亦伏在身侧,双手紧紧攥着那条救命的绳索,眸间惊惧无措与樱空释如出一辙。
二人死死揪拽着手中事物,卡索悬在空中轻荡··卡索爆发神力之时,亦发动了一泪石中加护之力(请见56章别亦难),罹天烬顺利逃出“天煞五芒阵”,却突然心头绞痛。
他与樱空释一样,不祥的预感如野草般滋长着·仿佛是冥冥中的牵系,寻着卡索,他直奔千曜殿而来……·“为什么……”罹天烬泪眼朦胧,颤声喃喃着。
惊恐的双眼中,满是痛楚··卡索抬起头来,脉脉凝视二人,眉头轻蹙,却依旧沉默不语·三人相持着,时间分分秒秒走过,等待竟如此难捱……·樱空释颤声乞求着:“不要……不要……”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泪水也似有情,那颗颗泪珠,低落在卡索脸颊上,与卡索的泪水混在了一起,轻轻滑下。
释……烬……未曾想,最后还能再看你们一眼,此生已是无憾……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们将我忘得干净……不待来生,只是奢求,我注定负了你们……负了自己……负了此生……·忽然,卡索空出来的右手青光一闪,弑神剑在手。
樱空释、罹天烬的心同时悬了起来,甚至忘记了呼吸……·卡索红眸之中水光涌动,唇瓣轻启,仿佛说了几个字,樱空释读唇复述:“对……不……起……”·还没等二人反应,卡索执剑轻轻一挥,“呲啦——”一声裂帛之音,带着斩断一切誓不回头的决然,刺痛着二人的鼓膜。
衣带、绳索同时被割断··卡索瞬间再次坠向那翻滚咆哮着的火海炎洋……··火山口底部,无数火龙盘踞,赤红岩浆扭动着巨大的身躯,鼓鼓声浪,时而热油般沸腾,时而喷吐出十丈余高的火舌,仿佛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氤氲热浪模糊了视线,赤涛掩映下,卡索襟发飞展,似飘零飞舞着的莹白梨花,脆弱得随时会湮灭在火海中……·“不——”·千曜殿中,泣血般的嘶喊震荡不止……肝肠寸断似的悲鸣久久不息……· · ·第60章 刹那即永恒·几颗泪珠倾洒在空中,晃悠悠,清灵灵,白亮亮。
似乎那份纯洁晶莹可以承载任何美好和遐想··然而世间的真善美总不过是一面镜子罢了·那一抹飞珠撒玉的晶莹中倒映出的,却是足可毁天灭地、吞噬一切的恶业火海,还有自己依旧飘着泪水的眸光……耳际风声尖啸,四面乱影交织,卡索轻轻阖目,任自己如落叶般凋零坠落。
万物有始亦有终,大千世界最紧要之事,一不过生,二不过死,除此之外林林总总,不过尔尔·达官显贵也好,贩夫走卒也罢,俱是飘零过客,终逃不过一抔黄土。
细思极恐者,生可欢,死何苦或许唯有生死一线间那残留的一缕遐思,才可使人明心见- xing -,了悟此生··尘世繁华,如梦一场·岁月斑驳,暗影徘徊,水光浮动,流年飞霜……风雪模糊了视线,熟悉的背影,清浅而孤寂……卡索伸出手去,想抚慰记忆中那抹忧伤,却如何也碰不着,触不到,手中只余空空荡荡,心中一隅也怅然落寞……·生命即将以最绚烂的方式炽热燃烧,然而泪水却凝结成霜。
周身如风栖雪凝般寒冷,卡索伸出去的手,禁不住颤抖了一下,握紧了拳……·突兀地,如春的温暖包裹住自己,热流由双手汩汩流淌而来,暖意直入心房·卡索却惊得陡然睁眼,不由自主地欲要抽回那手。
那手却反被攥得更紧··“……你们……”·霎时,泪如泉涌,摇晃着视线,颤抖了心··不知何时,樱空释和罹天烬不约而同,随着卡索跃下了火山栈桥。
三人在空中疾速坠落·樱空释死死攥着卡索的一只手,拼尽全力将卡索拉近自己,另一只手圈上卡索的腰·罹天烬握紧了卡索另一只手臂,也极力靠近卡索。
“……傻瓜……”卡索轻轻摇头,哽咽着··伏在卡索腰际,樱空释抬起头,露出稚子般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心满意足。
他轻轻诉说着,却听得人心碎般动容:“……我只愿,生死相随,至死不悔……”(与此誓言有关情节请见44章理想的自由)·罹天烬也已近卡索身侧,他温柔的耳语着:“……无悔……不怨……” (与此有关者请见57章 别亦难)万般柔情蜜意,似乎即将到来的,不是火海无情的吞噬,而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恋。
三人银色的发和酡色的发在空中飞舞交缠,如同宿命的纠缠,爱恨情仇,是是非非,剪不断,理还乱……然而此刻,过往种种尽随风而逝,惟愿相依相随,即便只在刹那,亦胜过爱而不得,情深缘浅。
卡索心头百感交集,却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这份绝境中依旧不离不弃、至死不悔之心,岂能再被辜负若注定无缘长相厮守,倒不如圆了彼此心愿。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至少死而无憾·再也抑制不住如潮的爱意,绯红的脸颊上漾起久违的四月初阳般的笑容,泪水却依然不听话的飞洒着,卡索用力回握住二人,只一拉,二人便贴在他身上。
心中情愫已然笃定,再无旁骛,卡索轻轻吻在二人眉心,恨不得此生柔情倾尽·紧紧拥二人入怀,温暖和爱意,彼此流传……·未曾想,将死之际,却终得心意相通,即便下一刻灰飞烟灭,想来也足以慰藉平生。
烬、释二人心领神会,再无芥蒂,任由卡索揽入怀中··摇坠一树玉绦,踏碎满目琼花·世间的万千喧嚣顷刻沉寂,耳际传来熟悉的轻柔乐音·那音韵,穿流于刃雪城高耸入云的尖塔之间,飞越过幻世一望无际的火海雪原,那音韵,直浸透三人寸寸肺腑心田……那是《爱如樱》空灵缥缈的笛韵,那是雪雾森林簌簌雪落的回响……大千世界,多少过眼云烟,流水繁华,唯有此声此韵,是刻入灵魂的思念,渗入骨髓的痴念,是历尽劫波也无怨无悔的爱恋……·卡索再紧了紧手臂的力道,恨不得将二人融进骨血。
熊熊烈焰染红了银发,火舌铺天盖地袭来,然而此刻,在三人眼中、心中,这大火却渺小得如此微不足道··一个人的心可以很大,譬如彼时,它容得下万物苍生,三界福祉。
一个人的心也可以很小,譬如此刻,它却只装得下一个人,一份情··分分秒秒都如此弥足珍贵,三人静静阖目,无限沉醉··天堂方寸间,双手握无限,一夕胜朝暮,刹那即永恒……·这片刻的幸福和满足如同倒计时般走沙数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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