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花信+番外 by 简歌(2)

分类: 热文
(楼诚同人)花信+番外 by 简歌(2)
·“明台……”许久于曼丽才低低的呢喃一声·她才突然清醒过来,小声的说:“明台……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我发誓”于曼丽说的很急,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恳求。
明台看着直到现在还一心想着他的曼丽,心中愧疚不已·他紧紧的抱着于曼丽,声音竟有些哽咽了:“曼丽,不是你,是我错了·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
你…能原谅我吗”·“你不生气啦”于曼丽眨眨眼看着明台··“我真的知道错了”明台松开于曼丽,紧张的立正站好,脱口而出说道:“于曼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纠结了许久的话一出口,明台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巴巴的盯着于曼丽。
于曼丽沉默的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明台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看到于曼丽这副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是真的伤了她的心·正要说话,突然就被于曼丽抱住。
“我…我也喜欢你·”于曼丽把头埋在明台怀里不肯抬起来,只是小声的说道··闻言,明台把于曼丽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才放下·他拉着于曼丽的手说:“曼丽跟我回家”·“哎呀你干什么”于曼丽吓了一跳,她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明台,怎么可能在过年的时候登门拜访,还是以这样一种落魄的样子。
明台笑嘻嘻的说:“我要告诉大哥和大姐你是我最爱的人走吧走吧”说着,不给于曼丽反驳的机会,拉着于曼丽就要走。
于曼丽的腿在上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此时突然动起来,她不由自主的轻叫了一声··明台停下脚步,回过头紧张的问:“怎么了曼丽伤在哪里了我刚才太高兴都忘了”·“哎呀我没事真的,就是你走的太快了。”
于曼丽连忙摆摆手··明台转过身去蹲在地上,回过头看着于曼丽招招手说道:“来吧,我带你回家啦”·于曼丽轻轻的趴在明台的背上,她觉得今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她轻言细语,放慢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美梦就会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 ·第24章 ·明台背着于曼丽一路小跑的就回到了明公馆,明楼和阿诚正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见明台背着一个姑娘回来,明楼笑了,挑挑眉说:“这么快”·于曼丽没想到明家大哥会站在外面,登时俏脸一红,捶了捶明台的背说:“快放我下来”·明台一边小心翼翼的让于曼丽从背上下来,一边笑嘻嘻的说:“那是,我家曼丽对我最好了”·明楼深深的看了一眼于曼丽才笑道:“原来这就是我们明台每天心心念念的于曼丽,你好,我是明楼。”
他侧身看了看阿诚又说:“这是明台的哥哥,明诚·”他私心特别不喜欢称呼阿诚为弟弟,因为这样更让他觉得前路无望··于曼丽冲着明楼点点头,巧笑倩焉的说道:“明长官你好,阿诚哥好。”
阿诚也笑着点点头··明楼不乐意了,佯怒道:“怎么,还叫我明长官,就管阿诚叫哥了叫大哥吧·”·于曼丽笑着说:“是,大哥——明台之前总是跟我阿诚哥阿诚哥的叫,我都被他带习惯了”·“哦”明楼挑挑眉看向明台,“你这在外面都给我塑造了什么形象啊让你女朋友见到我还要喊长官”·还没等明台说话,于曼丽就羞红了脸说:“大哥您说什么呢”·“好啦好啦,我们也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去找大姐吧。”
阿诚看到这么欺负人的明楼也不由得笑了,适时的出来给于曼丽解围··几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门,看到明镜和桂姨正坐在沙发上聊天,阿诚不由得僵了僵,原本的笑容也迅速敛去。
明楼看得清楚,他缓步走到阿诚身后,轻轻拍了拍阿诚的肩··“大姐,明台给您带了一个惊喜回来·”明楼和阿诚并肩而立,笑眯眯的对明镜说。
“大姐大姐大姐”明台拉着于曼丽走过去·“她是于曼丽,是——”话还没说完,明楼抢先说:“是明台的女朋友。”
“是吗”明镜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桂姨了,站起身拉着于曼丽的手上下打量··“大姐…”于曼丽被看得不好意思,求救似的看了看明台。
明台立刻会意,拉着明镜坐回沙发上,委屈的抱怨道:“大姐,你怎么见了曼丽就不理我了啊”·明镜白了他一眼说:“我当然要好好看看,是不是你骗人家啦可不能耽误这么一个好姑娘啊”因着过年,明镜也是难得的开起了明台的玩笑。
“大姐”明台不乐意了,“我这么善良单纯,怎么可能骗我最亲爱的曼丽呢”·几人聊的开心,没有人注意到被冷落的桂姨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
第二天清晨,明楼早早的醒来·昨晚他看到流露脆弱情绪的阿诚时,就隐隐觉得难受,但他并不怎么在意·这花吐症越来越严重,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现在思考的是,如果不继续疏远阿诚,那等到他去执行死间计划时,要怎样顺利的为阿诚开脱明楼盯着眼前零落的海棠花瓣,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收拾好了花瓣,明楼习惯- xing -的下楼去做早餐,却在厨房看到了桂姨··“你在干什么”明楼皱起眉问道。
听见声音的桂姨一抖,回过身来低着头说:“大少爷,我在做早餐·”·“我说了,我明家不需要你,你也不必再献殷勤·等大姐起来之后你去道个别,就走吧。”
说着明楼把流理台上放着的简陋的餐点端起来看了看,又说道:“你下去吧·”·桂姨不敢再说话,唯唯诺诺的点头走了出去··如果不疏远阿诚,那就必须向阿诚说明死间计划,让阿诚配合他演一出两人之间产生嫌隙的戏。
只有这样,在他被捕后阿诚和明家才能不受牵连··明楼一边准备早餐,一边思考着计划的可行- xing -··吃过早餐,明楼没有向往常一样立刻带着阿诚去上班,而是不急不缓的坐在了沙发上。
“你今天不急着上班啦”明镜奇怪的问··“急,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下·”明楼站起身来,去了昨晚临时安排给桂姨的房间,不一会儿就拎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他把箱子放在桂姨面前说:“你可以走了·”·明镜不高兴了,“你还真要赶她走啊”她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就没必要揪着不放了。
桂姨现在孤苦伶仃,留她在家里帮个忙也是好的啊··明楼看了看明镜,严肃的说:“大姐,我说过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是决容不下她的·如果您真的认为她非留不可,那可能以后我们就不会经常回来了。”
明台和于曼丽小心翼翼的看看明楼,又看看明镜,识趣的没有出声··“你怎么这样,为了个外人连家都不回了”明镜气急,她没想到明楼竟然因为桂姨而不愿回家。
她抬手在明楼右肩上戳了一下,却不想正捅在了枪伤处··明楼登时冷汗都出来了,没忍住那钻心的疼痛,不由得皱眉呻吟了一声,捂着右肩狼狈的后退一步·他已经感觉到肩胛处开始濡- shi -。
伤口又裂开了·明楼无奈的想··明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也来不及再生气,赶忙扶住明楼问道:“你这是怎么啦”·明台和于曼丽也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
阿诚站的远,当他看到明镜抬手的时候,心就提了起来·却也没想到明镜正好就不偏不倚的碰到了伤处·看样子用力还不小,不然明楼也不会反应这么大了。
“大姐·”明楼面色苍白,声音都小了许多,“前几日我被抗日份子枪击,幸而只是击中了肩膀,并无大碍,没告诉您也是怕您担心·”短短几句话,明楼却说的辛苦。
花吐的折磨又泛了起来,他只能不断的深呼吸来尽力平复,以免露出破绽··这时没人会注意到桂姨皱起了眉··明大长官遭遇刺杀的事情在上海滩早已经传遍了,怎么明家人反而都不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桂姨心中算计着,准备赶快把这消息上报给南田洋子和汪曼春·· · ·第25章 ·阿诚扶着明楼说道:“大姐,你若是想留下桂姨便留吧,我……没意见。
我先去给大哥缝合伤口·”·闻言明镜才赫然发现,明楼用手遮盖了大部分的右肩已经洇出了血色·冬天穿的多,血迹却已经显在了外衣上,不用想都知道伤口的惨状。
明镜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桂姨,她急急忙忙的说:“还愣着干什么呀我来帮你们”说着就要去就要去拿家里的医疗箱。
“大姐·”明楼叫住了她,“您别管了,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说着就和阿诚一起回了书房··明镜愣了愣,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了,但明楼却还是避开了她,恐怕伤是真的严重。
思及此,明镜眼眶红了起来·她何尝不知道明楼的辛苦呢作为一个有着满腔热血的中国人,却不得不隐藏身份,他做着抗日前线最严酷的工作,却背负着汉女干走狗的骂名。
有时候明镜真想劝明楼放弃,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因此她就更心疼明楼,心疼这个背负了一切的,为明家遮风挡雨的弟弟··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明台和于曼丽,明镜叹了口气说:“明台啊,你送桂姨走吧,给她找个住的地方。”
明台应了一声,和于曼丽一起带着桂姨离开了··阿诚迅速的给明楼脱下外衣,便看到右肩处已又是一片赤红·眼中溢满了心疼之色,阿诚轻轻的解下一圈圈的纱布,露出了明楼再三崩裂的伤口。
虽然气温不高,但明楼的伤口周围一片红肿,隐隐有发炎的迹象··阿诚一看便皱起眉说:“大哥,你的伤口不能再出问题了·你必须尽快养好伤·”·明楼认命的点点头说:“行行行,今天这不是事发突然嘛,我也没想到大姐会突然动手啊。”
他突然笑了一声说:“不过这样也好,大姐肯定不会再要求留下桂姨了,也不枉费我挨这一下了·”·换好药,阿诚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问道:“大哥,你……为什么替我挡枪”·明楼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阿诚是怎么发现的,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掩盖汪曼春的动机。
他叹了口气说:“阿诚·这次袭击的背后主使者,是汪曼春·”他说的很慢,在心里权衡利弊,思考着应对之语··阿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汪曼春她……”他突然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她不是最喜欢你了怎么可能对你动手”·“阿诚你别忘了,汪曼春她早已投靠了日本人。
何况她是在向你下手啊·你要知道,出于日本人的利益,他们自然是要铲除一切可能对日方有威胁的因素·而我,掌控着上海的经济,他们就算怀疑也不敢随便动我,但是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的得力助手。
如果能除掉你,那对我来说当然是一种极大的削弱·”明楼严肃的说道···这些阿诚不是不明白,所以他就更想知道明楼为什么挡枪·如果他中枪了,明楼就失去了一大助力,那么日本人就会放松对明楼的提防,这样明楼的工作就能轻松一些。
见阿诚没说话,明楼就知道他又不知道想哪儿去了,只好继续说道:“阿诚,别人把你当我的助理和管家,可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从来不是这样·你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可能让他们伤害到你,就算这样是对我有益的,也不可能·我有其他的办法来找回这一枪,你不要想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阿诚怔怔的看着脸色不是很好,但却坚定无比的明楼,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在心中设想了许多原因,却没料到明楼也会有如此不理智的情况出现,为了他的安全竟甘愿挡了这一枪··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眨眨眼看着明楼··明楼笑起来说道:“好了,你先出去跟大姐说一声吧,省的她又担心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阿诚应了一声出门去了··见阿诚走了,明楼再也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斜靠回沙发上皱眉喘息·这几天来,受着花吐症和枪伤不断的折磨,他的身体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又平白挨了一下,现在是真的支撑不住了·花吐的欲望不断翻涌,明楼的脸色十分不好,他勉力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去了盥洗室··等明楼终于掩藏好自己的状况走出门去,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明楼看看时间,无奈的说:“阿诚啊,我们今天不去上班了,你把东西放下吧·”·“啊哦,也好·大哥你是该好好歇歇了。”
阿诚点点头,转身进了明楼的书房去整理资料··明镜小心翼翼的问道:“明楼啊,你……没事了吧”·明楼冲明镜一笑说道:“大姐您别担心,我没事。”
转头看了看又问道:“大姐,桂姨呢”·“我让明台把她送走了·”·“还是大姐好·”明楼笑起来,“大姐果然还是最疼我们。”
明镜瞪他一眼说:“少给我说这些”顿了顿明镜才张口,“我知道你们这些年不容易,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明楼抚上明镜的肩,说道:“我家大姐就是有气度,能包容大姐您也别多想了,我真不是想跟您作对,但是阿诚是我们明家的人,桂姨以前做的那些事您也不是不知道。
我用了这么多年才让阿诚成为一个自信乐观的人,不能让桂姨再回来了,真的·”·明楼说的恳切,明镜点点头说:“我都知道,阿诚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他的疼爱不比你少,只不过是阿诚和你更亲近罢了。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没考虑到阿诚的想法,以后自然不会了·”·明楼冲刚出了书房的阿诚说道:“你可听见了吧,大姐觉得你和她不亲近了啊”·阿诚笑着抱住明镜说道:“大姐哪的话,只不过是我现在帮着大哥干活而已,我心里还是向着您的。”
“嘿你小子总算是把实话说出来了”明楼气急败坏的挽起袖子,阿诚急忙躲在明镜身后喊道:“大姐您可要保护我啊”·明楼看着阿诚难得露出的孩子心- xing -,不由得也笑起来。
 · ·第26章 ·“明楼长官·”明楼刚刚踏入新政府的大厅,就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特高课的南田洋子正站在办公厅门外。
“南田课长,有什么事吗”明楼一边向人颔首示意,一边走过去··南田洋子关切的说道:“明长官,听闻你前几日遭遇了抗日份子的袭击。
我当日就想去探望您,奈何要做的事情太多,便一直拖到了今天·不知道明长官是不是有时间”·明楼笑了笑说:“南田课长关怀备至,明楼不甚感激。
既然南田课长亲自前来,明楼自然是有时间的,不如我们进去再说·”回头给了阿诚一个安抚的眼神,明楼带着南田洋子进了他的办公室··两人落座,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后,南田洋子的话里就露出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明长官,我已经派人向明公馆送了些薄礼,以表我特高课的一些心意·希望您不要介意·”南田洋子别有深意的说··“当然。
南田课长如此尽心,我又怎么会有意见呢”明楼打着官腔,目光却在南田洋子看不到的方向锐利起来··果然,桂姨走了没有几天,南田洋子就来给明公馆送礼了。
不过桂姨终究就是个简单的妇女罢了,想法还是太过浅薄·她单看到了明镜不知道他受伤这一点,竟然没想到经她一闹,明镜怎么会仍然不知道居然还能把这已经失去实效- xing -的消息汇报给南田洋子,明楼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南田洋子的心思不用想都知道,她以为她给明公馆送礼,明镜就会得知他明楼受伤的消息当然,南田洋子也不傻,这种试探对她来讲没有坏处·如果消息有误,她也是与明楼增进了一下感情,如果孤狼的消息属实,那她更是能看上一场好戏,何乐而不为·“明楼长官为我大日本帝国鞠躬尽瘁,想必家人也是很担心吧。
不如这样,我替您在明公馆周围布一个宪兵小队来保证您的安全,怎么样”南田洋子真诚的说··“这样甚好,那便麻烦南田课长了。”
明楼知道拒绝才更会引起南田洋子的怀疑,索- xing -就痛苦的答应了下来,顺便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来·“我代表家姐向您表示感谢,有了宪兵小队的保护,相信那些激进的抗日份子再不敢有什么行动了。”
两人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心思各异的考虑着下一步的计划··于曼丽思考了几天,还是下定决心把明台约了出来,决定跟明台彻底坦白··“明台……我其实,还有一件事瞒着你……”于曼丽嗫嚅道。
“嗯你说吧·”明台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我其实……”虽然决定了要告诉明台,但真到了这时候却还是不敢说出口,“我其实是共产党员。”
话一出口,于曼丽就紧张兮兮的看着明台,生怕他听了这话再生气··没想到明台惊喜的跳起来问道:“真的啊”·于曼丽点点头。
“太好了曼丽你真是我的小天使”明台高兴的说,“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入党呢你快帮我引荐一下啊”·于曼丽呆呆地看着明台问道:“明台……你不生气啊”·明台笑起来,“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才会不听你解释就离开。
何况你是共产党这事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啊,我为什么要生气”·闻言,于曼丽笑弯了眼,“你不生气就好·”想了想又问道:“明台,你为什么想加入共产党啊以你明家小少爷的身份,呆在军统不是更好吗”·明台正色道:“我当初虽然是被老师打晕拐走的,可是我也想为国效力,只是从前大哥大姐都不同意罢了。
我之前也觉得不论国共,只要能卫国,在哪里都一样·可是自从我知道军统走私之事后,我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国难当头,他们不想怎么多杀几个日本人,而是整天想着谋私利,你让我怎么忍得住”·于曼丽沉默的点点头,她从前一向觉得明台就是个少爷心- xing -的孩子。
直到今天听了明台发自肺腑的一席话,她才真正明白明台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中国人,同样不可能对军统的行为视若无睹··“好,我现在就去给上级发电报。”
毒蝎有意入党,望组织批准··烟玉··电文很简单,只有短短两句·于曼丽写的很清楚·这个电台是专门用来与上海地下党领导联络用的,经过特殊加密,日本人很难破译,故而于曼丽很放心。
明楼收到夜莺夹在文件里送来的电文,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候了·把电文收进衣兜,迅速的处理好剩下的文件,明楼才疲惫的靠上椅背··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明楼想··他们兄弟三人,最终还是都走上了这条路,没有一个人按照大姐的设想平平稳稳的活着·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都是中国人,断不可能看着中国陷于危亡之境地而无动于衷。
他早料到明台不会在军统呆的长久,只要明台离了军统,就能脱离开王天风那个疯子的死间计划·而他明楼,早做好了为抗日献出生命的觉悟,也能死得其所了··不得不承认,死间计划虽然代价惨重,但比起第三战区数十万将士的生命,都算不得什么。
而在这种情况下,王天风这计划可以说是最险也最妙的一步··明楼思前想后,觉得有些事情越早让大姐知道反而越好·明镜并不是不通事理的人,她是绝不会阻止他们一颗报国的赤诚之心的。
明楼和阿诚回到家,就看到明镜和明台正亲密的坐在一起,两人都笑得十分开心·见到此情此景,明楼心中却是愁绪满满·但他还是笑着向两人问好,然后严肃的说:“明台,明天叫于曼丽来家里吧。”
明台好奇的问:“大哥,为什么突然要曼丽来啊”·明楼理所当然的说:“给你们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啊·你难道忘了军统的摆渡又要开始了。”
 · ·第27章 ·明台跳起来紧张兮兮的看看明镜,又一脸愤怒的看向明楼,却陡然发现明楼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歉意··他面色一凛,仿佛明白了什么,默默地转身跪在了明镜面前。
“大姐,我……”明台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镜刚才听到明楼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对,此时看到明台这反应,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你不会也…也……”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确实也加入了军统……”明台一脸愧色,他知道自己瞒着家里人入了军统确实不对,但是明楼一直以来对他的维护和保护,让他心里的愧疚感变得模糊。
直到今天看到明镜的反应,他才深知他进入军统这件事,是多么令家人担心··“大姐,这件事是我没照顾到了·”明楼突然出声,“当初送明台去港大读书时,他在飞机上遇到了军统军校的教官,他看重明台的资质,觉得他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就毫不犹豫的带走了明台。”
“这个教官我也认识,我一直都叫他疯子,您就可想而知他做事有多么不按常理出牌了·他迅速的安排好了一切,找人替明台去港大报道入学,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甚至连我都完全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阿诚发现了问题·”明楼皱着眉,咬牙切齿的说··“但是那时已经晚了,阿诚派去解救明台的小队也被发现·那个疯子还特意给我发了电报,他说:‘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你的兄弟不可以吗’大姐,我明楼早做好了为国家献出生命的觉悟,但我从来也舍不得把明台也填进去啊。”
明楼的愧疚溢于言表,他是真的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他迟早会死,这点他早就知道·所以他就更想保护好家里的其他人,在他死后,有明台和阿诚陪着,大姐也不至于那么伤心。
可是现在,明台也进了这个身不由己的漩涡之中,这让他如何能够放心·明台偷偷的看着明楼,他虽然一直和明楼剑拔弩张的,可是他心里清楚得很,在明家,所有人都宠着他呢。
就算是这个严肃刻板的大哥,对他也几乎是有求必应··小时候,不想喝大姐准备好的牛奶,大哥替他喝;闯了祸,大哥替他背黑锅;长大了,想学什么专业,大哥替他找学校找老师;入了军统,大哥也一直替他考虑。
明台很清楚,若是真论起来,明楼恐怕比明镜还要宠他·可是明楼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今天也是明台第一次听到明楼亲口表露自己的情感··明镜也沉默了,虽然明楼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可她很清楚,这并不是明楼的错。
·他们都没错··不管是明楼,阿诚,明台,还是军统的那个所谓的疯子,他们都没错··他们都是一腔热血的中国人,他们都奋战在没有硝烟的前线上,每一秒都是无形的厮杀与鲜血。
她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满心报国的愿景时刻在沸腾着·她当然能理解她的弟弟们··可是她心疼啊··她心疼明台,本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却因为他们明家而失去了亲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从小就更爱护明台,更宠着明台一些·而现在,这个曾经跟她撒着娇的孩子也身不由己又奋不顾身的投入了这条路,让她怎么能放心··她也心疼阿诚,这个从小就隐忍坚强的孩子,虽然遭受了许多的磨难,但好在,他还是长成了他们期盼的模样。
明镜一直以来就对阿诚是最放心的,他和明楼一样,优秀,挺拔,出色·现在,他同明楼并肩作战,艰难伪装,让她怎么能不担心··她更心疼明楼,这个和她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弟弟,从小就经历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
现在又身处泥沼,举步维艰·让她怎么不心疼··到底该怪谁要怪,也只能怪那些侵略者,要恨,也只能恨那些汉女干走狗·在这种山河破碎,国将不国的情况下,有哪一个华夏儿女能坐视不管,袖手旁观呢。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眶却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明楼见状,低低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抱住明镜,说道:“大姐,对不起·”·明镜哽咽了,“我不是生气,我…我实在是心疼啊……”·明台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拉住明镜的一只胳膊轻轻叫了一声:“姐。”
“我会保护好明台的,放心吧·”明楼坚定的说道··“大姐,您放心吧·明台机灵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阿诚拍了拍明台的肩说道。
“我们明家的孩子,都是最优秀的,我一直知道·”明镜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三个弟弟··兄弟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挨个上前抱了抱明镜便回了屋,这个晚上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明台早晨都不愿意吃就跑出了家门,那猴急的样儿看得明镜止不住的笑··明楼勉强的陪着明镜吃了早餐,就把自己锁进了书房·近日来他的枪伤慢慢的好转,但花吐的症状却愈演愈烈,他每说一句话都感觉那些花瓣在他的嗓子处躁动,只能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防止暴露。
明楼坐在书桌后面,捻起一片海棠花瓣仔细端详·良久,他碾碎花瓣,拿起手边的钢笔,神情严肃的写下了一封信·他细细的读了几遍,才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小心翼翼的把信封夹了进去。
——————·说真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虐的地方,可是我码完这段心情就是很沉重·好多人说楼诚的热度在掉,我不想评论·这么久了,有入坑的有出坑的,都很正常·但是我觉得,我大概永远也出不了楼诚这个坑了·这真是我萌的最认真的一对了·楼诚之间的感情真是让我欲罢不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与君共勉· · ·第28章 ·明楼把书原样放进书架,疲惫的坐回椅子,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三战区更换密码本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死间计划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天风的计划他很清楚,他也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但在感情上,他绝不愿意看到明家最受宠爱的小少爷去执行这个高效却残忍的计划。
在他看来,现如今最好的人选应是他自己,毕竟本就是将死之人了,早一天还是晚一天,又有多大的区别呢·“大哥,于曼丽和明台回来了·”阿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随着明楼花吐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开始禁止阿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随意进出书房··阿诚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提出异议·可是他总是忍不住猜测明楼的意思,总觉得他自私- yin -暗的想法已经被明楼发现了。
越想便越惶恐,于是在明楼身边就更加谨言慎行,唯恐有失··明楼揉了揉太阳- xue -才说道:“让他们进来吧·”·他前思后想,发现依着明台那- xing -子,只有让他完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能让他对自己的计划打消疑虑。
毕竟自家这位小少爷,他是很了解的·别看表面上大大咧咧,心思却是细的出奇·如果让他不明不白的去执行之后“刺杀明楼座驾”的任务,他是决不会同意的。
只有让明台知道这个任务是明楼自己下达的,他才会听话的去执行··“大哥,我们回来了·”明楼晃神间,明台和于曼丽已经开门进了书房··“嗯,坐吧。”
明楼严肃的说道·“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们来吗”·明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拉着于曼丽的手说道:“嗯不是你说军统又有任务了嘛。”
明楼瞥了于曼丽一眼才说:“昨天上海中共地下党收到了一则电报,军统特务毒蝎欲转投共党·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明楼目光锐利的盯着明台。
明台不敢再悠闲的坐着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明楼,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求助似的望向于曼丽,于曼丽却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明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哥……我是真心的想加入共产党。”
明楼挑挑眉问道:“原因呢”·“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军统现在的情况·虽然我当初是跟着老师进了军统,但我也是想报国的啊。
军统现在这副样子,也不是我能改的了的·可至少,让我去一个能专心抗日的组织吧·”明台说的恳切,开始几句看顾着明楼的脸色,但越说就越是激动,便不管不顾的把自己心中所想一气说了出来。
·出乎明台意料,明楼非但没有生气,还笑了起来··“我家小弟有长进了啊,不错不错·”·明台一句话都没说,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看着明楼。
“明台同志,我现在代表中共南方局向你传达指意·”明楼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道··明台僵硬的转过头看了看窗外,使劲眨了眨眼又回过头来看明楼。
明楼还是那一副严肃的样子··“你是说,你是地下党”明台不确定的问道··“是·”明楼点头··“你是新政府的经济顾问”·“是。”
“你是军统上海站负责人毒蛇”·“是·”·“是什么是”明台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楼。
“你还有什么身份瞒着我”·“我还是你的大哥·”明楼仍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淡然样子··明台慢慢的坐回沙发,眼神游移着。
他不仅是因为明楼的隐瞒而气恼,更是因为明楼复杂的身份而震惊·他之前觉得明楼身为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每日混迹在新政府这滩浑水中,已是着实不易了,却不想明楼承担的远比他想象的多。
他简直无法想象明楼每日要思考的事情有多少,要布置的计划有多复杂··“我知道这件事接受起来可能会很困难,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明楼走过来坐在他身侧,闭目压下在喉咙处作怪的花瓣,才又继续说道:“明台,你和阿诚都是我明家最聪明的孩子,我和大姐一直都相信着你们。
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身不由己的道路,便不可能再回头了·我希望你们知道,不论身在哪里,大哥都会尽力的保护你们·”·“大哥……”明台怔怔的望着明楼。
“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接下来的话你都给我听清楚了·你如果真的想要加入中国共产党,那么至少要拿出诚意来·特高课的南田洋子最近似有异动,组织上有意铲除她。
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想,你入党的申请肯定会更快的通过·”·明台站了起来,认真的说道:“我明白,大哥·”·明楼摇摇头,“不,这个任务切莫冒进。
南田洋子生- xing -多疑,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她发现端倪·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今天只是先行通知你,之后计划事宜我们还是通过电报联系·不然毒蝎的电台突然停用,势必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于曼丽,你仍然继续负责电台的收发工作·但要注意,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明楼转向于曼丽,皱着眉说:“现在组织内部对你们的考虑是不离开军统系统,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你们在军统这边还是要好好完成任务,切勿惹是生非·”·明台和于曼丽都认真的点点头,明楼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们先出去陪大姐吧,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阿诚心不在焉的陪着明镜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发现明楼有意无意的在疏远他·虽然两人仍是铜墙铁壁,可明楼开始禁止他随意进出书房,也开始抗拒他为他脱衣或者按摩。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从小到大,在他有明楼参与的人生里,明楼一直是他的信仰,他的目标,他的生活一直以明楼为中心·渐渐的,单纯的信仰变成了炽烈的爱慕。
他开始害怕,害怕这种心思被人察觉,却又禁不住欢欣·他的情感都与明楼相关,因他欢愉,也因他惶恐·· · ·第29章 ·阿诚正愤怒的瞪着明楼。
“不行大哥我不同意”·就在刚才,明楼把阿诚叫进书房布置下一步的计划,阿诚不停点头应着。
明楼越说越多,大约已经把计划布置到了一年以后·阿诚皱起眉问道:“大哥,你安排的太远了吧,万一这中间出现什么变故呢”·明楼摇了摇头,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阿诚。
直把阿诚看得浑身发毛,心里不停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阿诚……”明楼张了张口,却只是叫了一声··阿诚面带疑惑的看着明楼。
“怎么了大哥,是出什么事了·”·“死间计划要开始了·”明楼叹了口气说,“可是你知道的,明台是咱家的小少爷,大姐一向宠他,我又怎么能让他去”·阿诚闻言,不由得愣了愣。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出声问道:“你……还是要把自己填进去吗”·明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行大哥我不同意”·“不同意你为什么不同意,你站在了什么立场上”明楼又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他会对阿诚产生感情的原因吧·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他从小看大的孩子,总是把他放在首位,甚至能拼了自己的- xing -命去护他··就像现在这样,阿诚不是不知道明楼的用意,他当然明白。
现如今的形势下,要想保全明台,又想万无一失的引日本人中计,那么最好的人选,非明楼莫属··可是他怎么舍得他怎么可能淡然的看明楼走上这条路他怎么可能看着明楼慷慨赴死明楼,可是他从小的信仰啊。
没了信仰,叫他怎么活·阿诚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瞪着明楼··“阿诚,我想我不必向你解释为什么,你应是懂的·可我还是要说的,我把你带回来,看着你长大,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当初知道你入党,我是后悔的,我不愿让你与我一样,去过那样刀口舔血的日子,这太累了·但现在你还是在我身边了,其实我是有点开心的·不用一个人面对那蝇营狗苟之辈,身边有你相陪,确是轻松不少。”
明楼垂首,突然笑了笑,“而现在,我却要留你一个人来独对这一切了,我很抱歉·可是不得不说,在家国大义面前,我们都太渺小了,我们都需要尽自己的全力,才能勉力保住这将倾覆的国家。
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了,那么第三战区的数十万将士,便可免受涂炭·战争的天平便会向我们倾斜的更多·这些,我知道你都明白·所以你也应该明白,只要成功,我的命又算什么呢”··明楼闭了闭眼,艰难的压下快要涌出的海棠。
他已经很久没对阿诚说这么多话了·随着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越来越惧于说话,害怕被家人察觉了蛛丝马迹··阿诚沉默的听着,这些道理,他一直都懂。
现在明楼又跟他重复一遍,他更是没什么话能说的出口去劝阻明楼·可是多年积压下来的爱慕,敬仰,渴望,心疼,多种情感灼烧着他,逼得人眼睛里满是血丝··无声的寂静弥漫在书房里,许久没有人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阿诚才艰难出声:“我明白了……大哥·”·明楼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他心里的明诚,一个公私分明,冷静自持的明诚··明楼低头咳了几下,趁着阿诚还低着头,把溢出的花瓣悄悄藏起。
然后又说道:“那么,我们再来仔细说说死间计划·”·阿诚正色起来,既然已经妥协,他便不能放任自己沉浸于情感之中··“我需要你和我演一场戏。”
“戏什么戏”阿诚一头雾水··“我需要我们在外人面前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水火不容·我和大姐也是。
这样,在我开始计划之后,日本人才不会找到你和明家头上·”·阿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哥这不可能我们可是搭档,同生共死的搭档。”
“你又来了·”明楼无奈,“你知道的,等我死了,上海需要有一个了解情况能力又强的人来迅速接手,这个人非你莫属·你必须好好活着,保护自己,保护明家,更要继续为我们的信仰奋斗。”
阿诚攥紧了拳头,感情上他绝不愿独活于世,可理智又让他只能点头应下,别无选择··“那我们怎么让消息传出去我们俩的还好说,你和大姐不和的事情,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让日本人知道”阿诚皱起眉。
闻言,明楼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了·”·“桂姨,就是日本方面派来监视我们的高级特务,孤狼·”·“什么”阿诚觉得一阵头疼。
今晚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先是明楼要亲自执行死间计划,现在又是小时候的养母其实是日本特务·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楼点点头说:“是的,我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可这确实是事实了。”
“我明白了·”阿诚轻声说,“所以大哥需要她回来是吗”·“嗯……从计划上来说,让桂姨回到明家确实是推进这出戏的最好方法。
可是于我感情上来说,我是绝不愿她回来的·如果不让她回来,我们的计划同样可以进行下去,不过是途中波折多一些罢了·”明楼摇摇头,“算了,还是算了。
不需要她回来,到时候我让大姐多出门走动就是了·不用她回来·”·阿诚也摇摇头说:“大哥,你不用考虑我·虽然我仍然恨她,但是我分的清轻重。
我明白的·”·明楼一瞬不瞬的望着阿诚,望着这个满面痛苦却又异常坚定的青年·每到这种时候,他便更痛恨侵略者·若非如此,他的明诚本该是一位优秀的学者,可能会随着他指点经济江山,也可能随着自己的喜好去研究人心,断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 ·第30章 ·“阿诚·你要记得,让桂姨回来是为了利用她·若是她说了什么让你心里难受,可要告诉我。”
明楼紧皱着眉·他始终不太乐意让桂姨回来,可这确实是现如今最有效的办法了··“放心吧大哥,我知道·”闻言阿诚心里一颤,还是点点头。
退出书房,阿诚快步走回自己房中·今天明楼传递给他的信息太多,让他一时有些茫然··在他刚听到明楼提出他要去执行死间计划时,无疑,他很生气。
可他更多的是害怕,担心,和心疼·他气明楼永远不懂得为自己考虑,他怕再也见不到明楼,他担心明楼在七十六号会受太多苦,他心疼明楼,要将生命献出去,来保卫国家。
阿诚也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心满眼都是明楼,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明楼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但他正咳的厉害,哪还顾得上看书。
他把书随手放在旁边,捂着嘴试图阻止不停溢出的花瓣··突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明楼啊,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哎你这是怎么了”明镜推门进来,被眼前所见之景吓得一愣。
连忙就想跑过去··“哎哎哎大姐咳咳咳……”明楼抬手阻止了明镜的脚步,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明镜虽然惊疑,但还是听话的止住了脚步··明楼顺了顺气,压下胸膛的憋闷,无奈的看着明镜·在明家,之前除了阿诚,就没人会随意进出他的书房·更别提现在连阿诚都不会了,他哪能想到防着明镜突然进来啊。
“大姐……您先坐·”明楼知道,这事本就是纸里包不住火,但他本来是准备在执行死间计划之前再找机会告诉明镜的·谁成想天不遂人愿,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只有将实情告诉明镜了。
他唯一庆幸的便是阿诚同梁仲春出门去了,还没回家,不然他可真是……·明镜本想坐在明楼身边,明楼却指了指离他最远的沙发,示意明镜坐在那里··还没等明镜再次开口询问,明楼就出声了:“大姐,我知道这件事接受起来会很困难,但它确实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和着傍晚昏暗将逝的日光,明楼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明镜,却唯独隐去了他心中那人的名字··明镜沉默的听完,没有说话,眼中却染上了浓重的哀愁和绝望。
半晌,她才凄惶的问道:“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啊……就算你这身份太危险了些,但是人家姑娘没准也喜欢你呢大姐去帮你问问啊……”··明楼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大姐,自己爱上的不是谁家温婉贤惠的姑娘,而是自己从小带大的明诚,一个优秀的男人。
明镜见他没有反应,更是红了眼眶:“难道……就真的没有半分可能吗”·“大姐……对不起·”明楼嗓音低沉喑哑,连日的折磨早让他失了往日的精力,只靠一腔孤勇强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明镜哀哀的摇头:“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这哪里是你的错啊·那你……至少告诉大姐,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明楼摇头说:“大姐,还是算了。
你不会接受的·”·明镜瞪起眼来,提高声音说:“你把姐姐当成什么人了何况万一你说了,姐姐能说动她呢”·明楼无奈,自家大姐永远这么执拗,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喜欢的人……是阿诚·”·“什么”明镜跳起来盯着明楼,“阿诚阿诚阿诚可是个男人”·“是啊,阿诚。”
想起阿诚,明楼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阿诚那么优秀,那么出色,是个男人又怎么了”·明镜闻言,一时沉默下来·是啊,是个男人又能怎么样他明楼何尝不是一个优秀的,顶天立地都男人。
他那么骄傲,哪里会随随便便的喜欢上哪个普通女子阿诚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明楼身边,倒也真是个贴心的··这么想来,倒好像明楼喜欢上阿诚,确实是再自然不过了。
可是,可是……阿诚是明家的孩子啊·何况,现在世道这么乱,世人哪里容得下这样的感情啊··明楼又咳起来,大片大片泛着血色的海棠花瓣散落,有些散在明楼洁白的衬衫上,红的触目惊心。
看在明镜眼中更是让她心疼不已··“大姐·”明楼努力平复了呼吸,随手拂去衣上的花瓣,满含歉意的说道:“明楼此生已别无他求,唯有一颗报国之心还难平。
早在巴黎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像大姐期望的那样,做个学者,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明家的血脉……我当然也不能延续下去·我很抱歉。”
“但是,我却从不后悔·不后悔参加了战争,即使是用这样的方式·我明楼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活在阳光下,可当我踏上这条路时我就明白,这不可能了。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甚至盼着哪天能有一个人跳出来揭发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明楼,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更不后悔爱上了阿诚。
虽然可能这么说挺奇怪的吧,但是大姐,说真的·在我之前的女朋友里,不论曼春,还是其他人·都没有一个让我能一看到就觉得轻松的人·唯独阿诚,每每我觉得自己要被压的喘不过气的时候,只要看到阿诚,就不觉得累了。”
明楼的神色缱绻而温柔,缓缓的向明镜说着··“那……要不要大姐去问问阿诚啊·”明镜迟疑着问道··“不要。”
明楼摇摇头说:“我前不久还见阿诚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约会,没准再过一段时间就回家报喜了,哪儿还轮得到我这种人啊·大姐,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 ·第31章 ·明镜点点头说:“我当然清楚·这病……真的无药可医吗”她仍抱有一丝希望。
明楼苦笑,“大姐,您在我说之前能想到有这样的病症吗”·明镜摇摇头··“那便是了,听都没有听过,何来医治一说呢何况这病还会传染,就算有人能治,恐怕也不会愿意。”
明镜眼眶又红了起来··明楼叹了口气,严肃起来说:“大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把我之后的计划也告诉你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我需要您的配合。”
“你说·”明镜点点头··“大姐,我方即将执行一项计划,如果成功,可保全前线几十万将士的- xing -命·但这项计划十分危险,执行者几乎是必死无疑,而这项计划原定的执行者,是明台。”
“什么”明镜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明楼,“明台他还是个孩子呢”·“是啊,他还是个孩子。”
明楼叹了口气,“我知道,您一向宠爱明台,我又何尝不是所以,我正准备将明台秘密转移,让他脱离这个计划·”·“那……谁来执行这个计划啊”看着明楼的表情,明镜心中已有了答案。
“我·”明楼笑了笑,起身跪在了明镜面前,“大姐,我来执行·明楼此生恐怕无法顺大姐意愿继承明家家业了·先不说我的身份和地位本就最适合执行这个计划。
反正我现在本就是命不久矣,若能在死前再为抗战献出一份气力,我也甘之如醴了·虽然不能洗清我身上的冤名,但是值得了·”·明镜怔怔的看着眼前消瘦的弟弟,心中大恸。
他竟然如此淡然的将他自己的生死纳入计划,没有一丝动容·她知道,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她即将失去最后一个血脉亲人的事实··她哭了,她死死地抱住明楼,失声痛哭。
明楼只是揽着她,轻轻的拍着··许久,明镜才平静下来,拉着明楼坐回沙发上··“说吧,需要姐姐怎么帮你”她擦了擦泛红的眼眶。
“还是上次跟大姐说的,营造我们姐弟不和的气氛来保全明家·”·明镜皱眉说:“我早说过了,这不可能·”·明楼无奈的说:“大姐,你听我说。
算弟弟求你了,就算您舍得明家这偌大的家业,我也舍不得你们啊·您,明台,阿诚,是我的家啊·同时我更求您,在我死后,您……万万要帮我照顾好阿诚啊。”
明镜沉默了,明楼深情如斯,她怎能拒绝·就算她想同生共死,也要考虑一些更现实的问题···良久的沉默后,明镜艰难开口:“好·”·明楼笑了,“还是大姐最明事理,多谢大姐了。”
明镜叹了口气问道:“我该怎么做”·“大姐,我正想找你说这事·”明楼正色道:“我希望大姐您去把桂姨找回明家来。”
“啊为什么呀”·“桂姨,是日本的高级特务·”·“什么”明镜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啊明楼,你是不是搞错了,桂姨她一个乡下人,怎么能是日本的特务呢”·明楼摇摇头说:“大姐,我一开始也很不想相信,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确实是。
而我需要她回来,通过她,让日本人知道我们不和之事·”·“那……阿诚呢”明镜小心翼翼的问··“我已经与阿诚讨论过此事,他会配合我们的计划。
但是大姐,我还是不太放心·阿诚啊,一直把自己绷得太紧,藏的太深了,有什么心思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您要是什么时候得空了,多替我找阿诚聊聊·”·明楼沉吟了一下才接着说:“而且阿诚和我同样要做戏给日本人,所以以后在家里,只要桂姨在,您可要记得,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明镜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她没想到明楼不光要保全明家,还要保护阿诚免于牵连·这样,从今往后,明楼便是要腹背受敌了。
明镜心疼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明楼孤身向前,奔赴死线··明楼站起身,凝视着明镜·许久才说:“若真有来生,明楼还做您的弟弟·”·第二日明镜就亲自去请桂姨回来,面上挂着笑地向桂姨好生解释了一番。
什么“阿诚心中还是有你的·”,什么“明楼他也是护弟心切,千万不要一般见识·”,一席话把桂姨听得喜笑颜开,又连连抹泪·随即就收拾好东西跟着明镜回了明家。
明台察觉了家里不太平的气氛,但很是识相的什么都没问·只是整日地缠着阿诚和明镜,嚷着要一起去看电影··“我说小少爷啊,你想看电影就自己带着曼丽去看呗,干什么非要拉着我啊。”
阿诚很无奈,他现在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考虑和明楼怎样配合在桂姨面前做戏,哪里顾得上陪明台看电影啊··“哎大姐你看阿诚哥为了新政府的事儿都不管弟弟了”明台见说不动阿诚,只好转向明镜求援。
“阿诚啊,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啊你就陪明台去看一场吧,不然他还不是要继续缠着你啊·”自从和明楼长谈之后,明镜就更心疼阿诚,总觉得这孩子确实把自己绷得太紧。
如今看明台缠着阿诚看电影,正好也有意让阿诚放松放松,自然是开口帮衬着明台··阿诚瞪大眼睛,无可奈何的叹道:“行行行,我的小少爷我真服了你了你定时间吧,我陪你去。”
“噢大姐威武阿诚哥最好了”·“哟,你们这又是答应明台什么了瞧把他高兴的。”
明楼正巧从书房出来,见状不由笑道··“阿诚哥答应陪我去看电影了不像大哥,整天忙个不停·”明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句,就躲到了阿诚身后。
·“臭小子·”明楼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却是笑了起来·· · ·第32章 ·明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激烈的争吵声从门内传出。
“你成天就知道支使我我是你的秘书兼管家,不是你的保姆”·“做人要讲良心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那是不是你明家救了我我就得白伺候你们一辈子啊”·“你伺候的是我吗你很缺钱吗每天跟着梁仲春在外边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梁仲春的秘书呢”·“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明长官的前途铺路我每天跑上跑下的,事事亲力亲为,那不都是因为你你知道打点新政府上下需要多少钱吗你倒是做大少爷做得好,也不想一想”·桂姨适时地端着茶推开了屋门。
“哎呦大少爷,您可别跟阿诚一般见识啊他不懂事,对不起对不起”桂姨赶快把茶杯放到明楼面前,谄媚的解释道。
明楼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闻言,阿诚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桂姨正要离开,明楼又叫住了她··“桂姨啊,你没事还是劝劝阿诚。
让他不要总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万一哪天被人家戳漏了,丢的可是我明家的脸”明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哎·大少爷,我明白。”
桂姨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行了,你也出去吧·”明楼抬手按上太阳- xue -,疲惫的说··桂姨赶紧开门出去,走前还不忘细细的关好了门。
“阿诚啊,你睡了吗”桂姨站在阿诚屋门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没呢,有事吗·”阿诚毫无起伏的声音传出。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进来吧·”·一进屋,桂姨就看到阿诚正伏案写着什么··“阿诚啊,你和大少爷到底有什么说不开的矛盾啊。
要我说啊,人不能忘本,咱们都是仆人,得时刻记着咱们的地位·你怎么能那么对大少爷说话呢”·“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阿诚睨了她一眼。
“我可是你妈妈啊,怎么能不管你呢”桂姨脸上一片伤心之色·若不是阿诚早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此刻恐怕又要动摇··饶是如此,阿诚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恨意还是不停的翻滚着。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小的时候温柔善良的妈妈,过了几年就- xing -情大变,对他动辄打骂,再无半点母子情分···思及此,阿诚的脸色更冷,他皱眉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当年为什么那样对我”·桂姨呼吸一滞,抬手抹了抹眼角才说:“当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亲生儿子。
可是在你八岁那年,孤儿院的院长才告诉我,你不是我的儿子·我当时太伤心了,心里全是对那个人的恨,以至于着了魔,发了狂,才会对你动手啊……”桂姨双目含泪,抓住阿诚的胳膊,“阿诚啊,阿诚你能原谅妈妈吗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啊……”·阿诚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好才对他怨恨。
亏得当时年少的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才引来妈妈的不满·她让他当时一度怀疑自己,几乎失去了生的希望·幸好,后来明楼出现了·阿诚一直觉得,明楼与他,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指引他逃离深渊,走向光明。
想到明楼,阿诚嘴边不由得漾起一丝微笑·桂姨见状,以为阿诚真的原谅了自己,高兴的说:“我就知道,阿诚你不会怪我的”·阿诚神色一凛,赶紧把胳膊从桂姨手中抽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原谅你”·桂姨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是,也是·当初是我错了,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让我留下,弥补一下当年对你做下的错事。”
阿诚没有说话,垂下头,脸上的神色隐在- yin -影里,晦暗不明··“对了阿诚,我刚才听到大少爷说,你很缺钱”桂姨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你缺多少,妈妈那还有一点,都给你。”
阿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现在只要攒够钱,立马就会离开明家·”·“离开你要去哪啊”桂姨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去哪儿都好,只要能离开明家·我可是伺候这帮少爷小姐伺候得够了·”阿诚冷冷的说道··“你离开了明家还能去哪啊”桂姨满脸担忧的喃喃道。
“这用不着你管·”阿诚站起来,“我困了,要睡觉了,你出去吧·”·“哎,哎,你睡吧,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妈妈,妈妈一定帮你”桂姨一边说,一边退出了屋子。
阿诚躺在床上辗转了半天,眼前不断回放着他十岁以前的画面··温暖的怀抱,宠溺的笑容,可口的饭菜,在一夕之间全都变成了尖利的叫骂,刺骨的寒冷,锥心的疼痛,和无尽的绝望。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岁月,不由自主抱住膝盖,蜷缩在床上,在一片冰凉中渐渐睡去了··第二天一早,明楼穿好新政府的制服,坐在沙发上等着阿诚下来··“我说明楼啊,你在家里就把你这身狗皮给我脱了我看着碍眼得很。”
明镜从餐厅出来,见他这副样子,指了指厨房,才大声的说道··明楼了然的点点头,也提高音量说:“大姐,我这是工作需要你就不能忍忍还碍眼我看你是太宠明台和阿诚了,倒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弟弟”·“是我倒忘了我明家还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弟竟然心甘情愿的去给日本人干活要是这样,我宁愿阿诚和明台才是我的亲弟弟”·明楼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是大姐有明台和阿诚,我倒是显得多余了我走”一边说着,明楼一边拿了大衣,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桂姨满手是水的跑出来,看到这副情景,踌躇了半天,最后也没敢上去劝劝眼眶泛红的明镜··——————·是不是一点都不虐啊XDDDD(抱头跑·你们要冷静,这都是剧情需要w· · ·第33章 ·明楼正批改着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阿诚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明楼合上笔,抬起头来看着阿诚··“大哥毒蜂回来了”·“什么”明楼一下子站起来,盯着阿诚,“他回来了这么早”·“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提前回来了。
大哥,我们怎么办”·明楼踱了几步,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样子··“你去约王天风见面,选个隐蔽点的地方·”他安抚的朝阿诚笑笑,“别担心,我们转移明台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就算他这个时候来,也已经是大局已定,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阿诚沉默的看了看明楼,没有说话··明楼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大哥,我……”阿诚还是踌躇了,就算他再怎么清楚这样做的必要- xing -,他也不能毫无波澜的看着这个人去赴死。
明楼温和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我都明白,你先出去吧·”·阿诚点了点头,默默的向外走去··明楼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想找些阿司匹林来止止愈发严重的头痛。
可是抽屉里只有散落的几个空药瓶··“阿诚啊·”明楼叫住走到门口的阿诚··“哎大哥,怎么了”阿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明楼晃了晃手上的空瓶,无奈的笑道:“药没了,你有时间帮我再买些回来·”·阿诚突然快步走回来,不由分说的拿过明楼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他惯常用来放药的抽屉。
阿诚皱起眉说道:“这药怎么又没了我明明上周才买了两瓶回来,大哥你又吃完了”·不等明楼回答,阿诚就又说:“你怎么能这么吃药不怎么吃饭也就算了,你不知道空腹吃阿司匹林会造成胃肠不适好歹也是受过军统训练班教育的人,这么没有常识吗”··明楼见阿诚这副样子,反而笑起来,说道:“这不是最近头痛的太频繁了嘛。”
“头痛的太频繁痛的太频繁你就可以在一周里吃下两瓶瓶阿司匹林这么两瓶里可有一百来片呢你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阿诚每每看到明楼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状况的硬抗,心里就出离的愤怒。
不顾身份的朝明楼大吼一通,怒气逼得人眼眶都泛着红色··明楼站起身,一把抱住阿诚··“对不起·”·明楼何尝不知道阿诚实在担心自己,可是如今的情势下,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来应对一切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猝不及防的被明楼抱住,阿诚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靠在明楼的怀里,低低的说道:“大哥,你不能这样·”·明楼拍了拍阿诚挺直的脊背,“放心吧,我没事。”
阿诚从他的怀抱中挣出来,强硬的把人按在沙发上··对这样的阿诚,明楼说什么都拒绝不了,只好依着人的安排,听话的坐了下去··温热的双手覆上额头,熟捻的给人按压着疼痛难捱的地方。
明楼闭上双眼,默然的感受着阿诚久违的温暖··阿诚的手仿佛真有一种魔力,明楼感觉头不是那么疼了,倒是胸口处翻涌躁动的花瓣又不安分了起来··明楼转了转脖子,握住了阿诚的手腕。
“行了,不疼了·你去吧,事情还多·”·阿诚也不说话,收了手就向外走去·紧攥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起伏··明楼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看着阿诚关上门,才抑制不住的咳出了一片艳红··明楼和阿诚一到家,就看见明镜正坐在沙发上和明台聊的开心··一看见阿诚,明台眼睛就亮了,赶紧跳起来跑到阿诚身边。
“我们走吧阿诚哥”·“啊去哪儿啊”阿诚还没搞清楚状况,疑惑的问道。
明台顿时垮了一张脸,没好气的向明镜抱怨道:“大姐你看看阿诚哥,才答应我去看电影,转天就忘了啊”·阿诚这才想起来,前两天答应了明台要陪他去看电影。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这不是太忙了嘛,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哎”明台生怕阿诚反悔,赶快抓住他的胳膊。
想了想又回头问道:“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吗”·明楼摇了摇头,说:“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哦……那我们快走吧”明台看向明镜。
“嗯,走吧·”明镜瞪了明楼一眼,“也不知道整天再忙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明楼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转身就回了书房。
去往电影院的路上,明镜紧张的拉着阿诚问道:“阿诚啊,我这么说明楼他不会生气吧哎呀,我怎么能说的这么重啊”她连连懊悔自己这几天所说的话。
阿诚笑笑说:“大姐,你就放心吧·且不说这计划是大哥自己提出来的,就说这些年大哥受的误解,也比您这严重多了·大哥可没那么脆弱·”·闻言,明镜更是难过,“都怪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揣测你们。”
“好啦大姐,您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嘛·”明台是真聪明·虽然不知道大哥大姐在做什么,可是不该问的他从来都不问,只是好言好语的劝着明镜。
阿诚也点点头说:“是啊大姐,这哪儿是您的错啊·好啦,我们今天不是出来看电影的嘛,您开心一点啊·”·明镜点点头,勉强收起满心的悲戚,又成了那个宠着两个弟弟的好姐姐。
可是看着阿诚,明镜就止不住的难过·他和明楼都是好孩子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呢自打知道明楼喜欢阿诚之后,明镜再看阿诚,便总觉得两人确实般配。
虽然不合纲常,可是他们若是能幸福,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惜天不遂人愿,明楼染了那花吐症,从阿诚这儿也看不到半分希望,明镜也只能是抱着满心的悲凉和无助看着他们,与自己的弟弟走向死别。
——————·这两个互撩的人啊~·大哥抱抱阿诚哥简直不要更美好XDDDD· · ·第34章 ·明楼坐在乡村俱乐部的包厢里,双眸微阖,指尖下意识地轻扣桌面。
幽暗的灯光洒下,在他的脸上投出一片浓重的- yin -影,一如他现在心中的- yin -霾··阿诚突然推门而入··“先生,毒蜂到了·”·“知道了。”
明楼睁开双眼微微颔首·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门前,看着外面一袭长衫的人,淡淡开口:“来了,进屋吧·”·王天风抬步迈进,也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臭脾气,也就阿诚能受得了你。”
明楼看也不看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定才说:“就凭你做的这些事,我现在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不是一枪崩了你,我觉得我已经很冷静了。”
王天风不屑,“我做什么了,不就是让明台进了军统吗,怎么,你还舍不得啊”·“你是单纯让他进了军统吗你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明台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闻言,王天风顿了顿才说:“身不由己,你我不都同在火坑里了吗。”
“可他是我弟弟”明楼提高声音说道··“你弟弟怎么了现在是战时,每天都在死人,我可以死,你也可以死,唯独你的兄弟不能死吗”王天风毫不相让地吼道。
明楼沉默了一瞬·如今的形势他当然清楚,可他明楼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填进这个深不见底的计划里呢要去,也是他去。
·王天风见明楼不说话,语气就更带了一分笃定:“更何况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你说,除了明台还有谁更适合去做这样的事”·“有。”
明楼缓缓抬起头来·“你,我·”·王天风嗤笑一声,“别傻了明楼,你是什么人,你所在的位置能容许你这样任- xing -我倒是无所谓了,可如果我死了,那么你面临的就是更加艰难的局面。”
明楼纵然再看不惯王天风的做派,但也完全无法否定他的话·但他已是将死之人了,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要保全明台··他突然笑了笑说道:“不如我们赌一局吧,一局,你赢了,我不插手,我赢了,用我的计划。”
“明楼,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你在跟我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本跟我打赌”·明楼站起来一步步踱到王天风身边,俯下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从你在巴黎不经我同意,就发展阿诚入党时开始……”他突然拔出抢来顶着王天风的太阳- xue -恶狠狠的吼道:“老子就恨不得杀了你”明楼真是怕,当初他得知此事时,是真恨不得一枪崩了王天风这混蛋。
阿诚可是他从小捧着长大的孩子,怎的就突然被拉去过这样刀口舔血的生活了·阿诚和郭骑云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阿诚上前一把拉住明楼,“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明楼瞪着王天风,缓缓地收了抢。
王天风从容的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让一旁的郭骑云出去,沉默了半晌才淡淡说道:“说吧,怎么赌”·当明台接到消息赶到时,明楼正带着一脸释然坐在皮椅上,王天风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见他进来,明楼起身向门口走去,“你们师徒好好聊聊吧·”他回头看了看王天风,又突然折回他面前··“抗战必胜·”·“抗战必胜。”
离开乡村俱乐部已是晚间,明楼索- xing -也就不再回办公厅,与阿诚一道乘车回家··上了车明楼便阖上双眼养神,阿诚从后视镜中看他,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王天风说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明楼却不直说,只是勾唇一笑,“这股气是由来已久了,不过趁着今天发出来,也算是一种筹码,一种能让王天风同意和我赌的筹码。”
阿诚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却是百转千回·那时他在门外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二人提起自己,便听得明楼暴怒的吼声·想来明楼这通火,跟他有着不小的关联。
回到家中后,明楼照旧冷着一张脸避过了晚饭,明镜也不理他,只是疑惑的问道:“阿诚啊,明台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呀”·阿诚一边帮着准备餐具一边说道:“大姐,明台的老师来上海了。
明台也好久没见他了,这不就兴冲冲的去给老师接风了嘛·”·“这样啊,那我们不等他了,来来来,吃饭·”·晚饭后明镜思索半天,还是耐不住去了阿诚房里。
“阿诚啊,大姐想问你些事·”·阿诚赶紧站起来,拉着明镜坐在他的床上,“大姐,有事您就说吧·”·“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明镜却迟疑了,吞吞吐吐的问道。
阿诚一愣,赶忙笑道:“大姐,我还小呢,不急吧”·明镜嗔怪的瞪他一眼:“你都二十七了,还小呀明台都计划着结婚了,你总这么一个人也不行啊。”
“不是,大姐·大哥他不也是一个人嘛,您怎么就来催我了呢要催也是先催大哥成家啊·”阿诚面上仍然笑着,心底却是泛起了苦涩。
成家,成家·阿诚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完全无法想象他该怎样看着明楼成家·何况,明楼早已经将生命献了出去,还谈什么成家··明镜闻言沉默了,阿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对明楼有意的,她又怎么能开得了口告诉阿诚,明楼喜欢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啊。
她也只能讪讪一笑,说道:“明楼我可管不了他,难道你的事情大姐也不能做主啦”·阿诚忙敛了心思笑着说:“哪能啊,大姐永远是大姐,是明家的大家长啊。”
明镜压下心头所想笑道:“那正好,我听人家给我介绍了一个金小姐,听说是个老师呢·好像比你大一点,但是大一点也有大一点的好处啊,知道疼人呢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跟人家见一面啊”·阿诚连忙摆手推脱,“大姐,现在的形势您也清楚,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些事啊,我们……过段时间再说吧。”
过段时间……明楼恐怕就不在了·想到此,阿诚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喃喃的说道··明镜见他这副样子,也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一时间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明镜只是轻轻拍了拍阿诚的肩,无声无息的出去了·· · ·第35章 ·夜半时分,阿诚本想趁着明公馆中其他人都睡了,抽空写些什么来抒解满心的愁绪,但提起笔却突然不知道该写什么,只是执笔在信纸上无意识的涂画着。
等他回过神来,低头细看,却发现纸上满是明楼二字·他赧然把纸张揉作一团握在掌中,为自己这样的举动而懊恼不止··“阿诚,你睡了吗”门外突然传来桂姨小心翼翼的声音。
阿诚皱起眉,他以为其他人应该都睡了才对·桂姨这个时间来找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他随手收起掌中的纸团才出声说道:“没睡,你有事就进来说吧。”
“哎·”桂姨的声音里都透着欢喜,她轻轻地打开门进来,满怀希冀地站在阿诚身边看着他··阿诚受不了她那种殷切的注视,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桂姨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到阿诚面前,“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些钱,都给你·你不是想离开明家吗妈支持你,只要别委屈了你就好啊。”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桂姨眼眶都泛了红···阿诚愣了一下,自打桂姨回来之后,她就不断地向他示好·每天都是一副殷切的面目,他竟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
现在看着桂姨的这番举动,阿诚心下都蓄起了些许暖意·虽然阿诚不是真的要离开,可是他从小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人家对他施五分的好,他便愿意卸下大半心防去试探着接触。
何况这是他幼时当做亲人看待的人呢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些不堪回想的事情,但曾经存在过的那些许温情还是在不期然间乱了阿诚的心思··桂姨见他愣愣出神,心下便有了计较。
她当即拉起阿诚的手强把信封塞进去,复又拍了拍阿诚的肩,“好了阿诚,没事的·”·阿诚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仍然没有出声·桂姨冲他和蔼的笑了笑,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声:“夜深了,你快早些睡吧·”·阿诚瞪着手里的信封,他很清楚自己不该对桂姨产生亲近之意,可是桂姨的做法太有迷惑- xing -,让他不自觉的想要一探究竟。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想去找明楼说上几句话,却又担心桂姨在外面候着他,只好强压下心思坐回桌边,望着信封出神··明台晃晃悠悠的吹着口哨回到了明公馆,他刚同王天风道了别,心情一片大好。
他刚一开门,就见明楼面色- yin -沉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看他,把他吓了一跳··“大哥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守着吓唬我呢”明台没好气地说道。
明楼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进来,我有事跟你说·”说着便转身进了屋··明台顿时没了脾气,带着好奇小跑着跟了上去·他最近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没人解答呢。
“关好门·”明楼坐到沙发上,翘腿等着明台发问··明台依言把门关好,才双眼放光地坐到明楼对面,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你们最近搞什么鬼啊你和大姐真吵架啦”·明楼又瞪了他一眼,“这事一会儿再说,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明台一听,不敢再嬉皮笑脸,立刻端正了表情严肃地说:“您说·”·“你即将加入我党,而党内部对你的决定是让你离开上海,到北平去。”
“为什么啊干什么又要让我走啊”明台不满地嚷道··“你安静点非要把家里人都吵醒来”明楼解释道:“首先,上海现在局势混乱,多方势力盘虬,党内部考虑到你是新加入的同志,对情况并不了解,而你之前的一些经历反而会误导你的判断。
其次,你在军统训练班受到的训练十分重要,北平如今的形势算不得好,正急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明楼话锋一转,“但是你也不需要担心,你不会在北平呆太久,不过是先去锻炼一下你的能力罢了。
等我死后,我还需要你回到上海来,去辅助阿诚的工作,免得他力不从心·”·“还能回来就好”明台高兴地跳起来,突然又瞪大了眼睛看着明楼,“什……什么什么叫等你死后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明楼摇摇头说:“不久后我将去执行一项必死的计划,那之后的事情,就要交由你和阿诚了。”
明台不敢置信地问道:“大哥你在两边的身份都如此重要,何况你还有新政府官员这层身份作为伪装,他们怎么会让你去执行这种任务”·明楼移开视线,“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你不明白吗”他怎么能告诉明台,这任务本就不是属于他的。
可是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又何必昭告天下,徒添麻烦呢··“可是”明台还是不能接受,“大哥,大哥·能不能让我替你去”·“胡闹”明楼怒道:“上级派下的任务是你想改就能改的吗何况大姐有多疼爱你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若是死了,大姐怎么办”·明台不服气地嘟囔道:“可你才是大姐的弟弟啊。”
明楼无言,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他注定是要为信仰献出一切的·父母早亡让他不由自主地迅速成熟起来,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个稳重的样子,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张扬的少年明楼,早已经湮灭无声了。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明楼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他自己也亦然·所以,照顾大姐,陪伴大姐,偶尔向大姐撒个娇这样的事情,就留给明台和阿诚来做吧·而他明楼,就最后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吧。
明楼放柔了语调,轻声说:“明台,大姐……以后就交给你和阿诚了·”·明台怔愣地望着明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改变明楼的心意。
“若当真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 ·第36章 ·明楼见明台不说话了,也只是温和地笑··“明台,还有什么问题吗”·明台回过神来,立刻抛出了自己多日来的疑问:“你和大姐阿诚哥最近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我一回家就能看到你们吵架你们演的这是哪出啊”·“正好,我正要提醒你。
桂姨是日方的高级特务,你以后在家里说话小心点,别什么都往外说·能的话最好也向着大姐那边儿,过两天我就搬出去住·”·“啊桂姨是特务怎么会还有你为什么搬出去啊”明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明楼。
“桂姨这件事的背后太过复杂,你就别管了,记住我的话就行了·在家营造出我与你们不和的气氛,到时候我想把你们从此事中择出去就更轻松一些了·”明楼答道。
明台再次沉默了,他总算真切地理解了大哥,他能为家和国做一切需要他做的事情,不顾己身··“大哥,我明白了·”许久,明台抬起头直视着明楼深沉的双眼,“我服从组织上的一切决断,请组织下达命令吧。”
·明楼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像样·好了,没什么事就快去睡吧·”·“哎,这就去”·明台掩门回了房,无人知晓明楼一个人在房中呕得天昏地暗,满地海棠花瓣已是渐渐转暗,仿佛预示着什么。
第二天明楼和阿诚像往常一样前往新政府办公厅,阿诚表现得一切正常,但明楼就是觉得他不对劲·本想趁着午休时间找阿诚聊聊,却被一个临时经济会议中途截断。
等明楼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他无奈地摇摇头,慢慢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当他经过秘书处时,却发现阿诚正一个人出神,周围的秘书都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心里暗暗合计着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明楼皱起眉,装出一副气怒的样子,厉声说道:“阿诚到我办公室来”·阿诚一惊,连忙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懊恼自己的状态,面上却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他狠狠瞪了明楼一眼,也不等明楼,就径直进了明楼的办公室··明楼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明楼一进屋,就见阿诚站在沙发旁一脸愧疚地看着他。
“先生,对不起·”阿诚很干脆地低头认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整个人都是昏昏噩噩的,竟然在众人面前毫不设防地发起呆来··“你有什么错啊,就算有也就是错在从来不懂得保护自己。”
明楼摇摇头,走过去拉着阿诚坐下,“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一直都不太精神·”·阿诚看了看明楼,犹豫了半天才张口唤了明楼一声:“大哥……”·明楼听了却有些讶异,阿诚从来不在新政府中叫他大哥,一直都是以“先生”来称呼他。
而今阿诚竟叫他大哥,想来恐怕确实有了他无法解决的难题··明楼拍拍阿诚的肩,鼓励道:“有什么事你就说·”·“我好像……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阿诚眼中充斥着迷茫和不解,懵懂地看向明楼··“嗯发生了什么”·阿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明楼。
“她昨晚来找我,给了我这个·还说什么如果我真的想走,她会帮我·”·明楼打开信封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不少面值算不得小的纸币,心中顿生疑惑。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阿诚的叙述··“而且自从她回来以后,就对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阿诚喃喃道,“好像我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她还把我当儿子看待的小时候。”
明楼听着阿诚的话,心里一阵疼痛·他一直以为阿诚已经彻底摆脱了那段岁月·可如今看来,阿诚心底里,对于那份亲情一直仍有着期盼··可明楼还是皱着眉提出了疑问,“但是她在来信中,说她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几乎要饿死街头,境遇艰难。
不然大姐也不会生出怜悯之心来,想要留下她·是什么让她在刚回到明家不久,就有了这样一笔不菲的存款呢这笔钱的来源不得不让我怀疑·”·“何况……她是一个那样铁石心肠的人。
当初她折磨了你那么长的时间……”明楼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当初那个瘦弱的,遍体鳞伤的小阿诚,“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她会悔过。
毕竟……我赌不起让你再受一次伤了·”·闻言,阿诚瞪大了眼睛,他原本混乱的思绪在听了明楼的一席话后豁然开朗·他一直不敢相信桂姨是真的想要对他好,可是却情不自禁地想要去试探,去触摸。
而今,在明楼的分析下,他彻底看清了桂姨的面目·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望向明楼,“大哥,她怎么能……”·明楼低叹一声,握住阿诚攥紧的双手,轻轻摩挲,“好了,好了,你还有我。”
阿诚轻轻地靠在了明楼的肩上,双手回握住明楼··他在颤抖··明楼只是握着阿诚的手,一言不发地等着他平复下来··许久阿诚才松开明楼的手坐直身子,红着眼眶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大哥,我没事了。”
明楼也笑了,“你没事了就好,这钱你先收着,恐怕之后还有用处·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那便只能委屈你装作真的被她打动了的样子,再继续与她周旋下去。”
阿诚摇摇头说:“比起大哥,这算不得什么委屈·”明楼这些年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被人误解,被人谩骂,甚至被激进分子袭击·阿诚有时替明楼不平,可明楼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既然我们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这些事情就是必然的。”
明楼看着阿诚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弟弟,让你再一次见到她,就已经很委屈你了·”·“大哥,我真的没事了,我会完成任务的·”·“好,那我就等着给你发嘉奖令了。”
明楼轻笑·· · ·第37章 ·预警:请读过下面这段话,并且确认自己可以接受我的观点,再继续下滑读文··在我的设定里,阿诚一直到死间计划之后才【被动】发现了明楼的花吐症,然后上一章评论都说阿诚太迟钝了,可是我觉得啊,阿诚的人设是带有一点自卑的,我们从上帝视角来看,我们知道他们互相喜欢,可是他们自己是不知道的。
带着喜欢明楼心情的阿诚在明楼面前比较自卑,所以他看到明楼和汪曼春接触,感觉到明楼疏远他,他其实是在自己惶恐的,他是不敢去干涉的··而且在阿诚入党之前,他就是完全不知道明楼参加了gd的,所以说我感觉阿诚对于明楼刻意想要隐瞒的事情是不会发现的。
借用我小伙伴的一句话,明楼是那么了解阿诚,所以在明楼刻意隐瞒的情况下,他肯定找得到方法来瞒过阿诚··而且花吐症这个病啊,不告诉你的话,你怎么可能想象得到会有这样的病症连明楼自己都花了几天来接受这件事,一个从来不知道有这个病的阿诚,看到了花瓣,就能联想到了吗··还有虽然我写的比较长,可是实际上时间线其实过了没有多久的,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也不至于像评论说的那样,阿诚迟钝到这么久都发现不了,所以他现在就算发现了明楼不对劲,但是在明楼的刻意掩饰下,在我看来他就算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是不会发现明楼的病的。
综上,我不会改变我的大纲,如果您还认为我的文有问题,那抱歉··——————————————————·尖利的电话铃声划破了静谧的夜晚,明楼被花吐症折磨得心力交瘁,刚刚入睡不久,就又突然被惊醒,只得认命地去客厅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明楼长官吗”·“是的·”·“南田长官遇刺,请您速到陆军医院。”
“什么”明楼大惊,“好,我很快就到·”·明楼挂上电话,快步走上楼,却见阿诚正开门走出来·阿诚带着睡意问道:“大哥,怎么了”·明楼一脸凝重地说道:“南田遇刺了,我们恐怕要去一趟。”
“什么”阿诚惊愕地看着明楼,“怎么会这样”·明楼摇摇头说:“具体情况我也还不清楚,我们去了再说吧。”
“哎·”阿诚点点头,回身拿了大衣便跑出门去··车上,阿诚忍不住问道:“大哥,两边最近好像都没有刺杀南田的任务啊·”·明楼摇摇头说:“这恐怕不是我们的人所为。
党内的同志和军统的人,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一旦真的去刺杀南田,断不可能还给她留下活路·依我看,这次的事情应该是爱国的激进分子做出来的·他们没有经验,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阿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怎么办”·“接下来日本人那边应该要向76号施压了,毕竟南田洋子堂堂一个课长,在上海受了刺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只要不牵涉到我们的身份,就配合他们的行动·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够保证行刺者的安全,我们也可尝试一二·”·“我明白了。”
“对了,一会儿你就留在车上吧·我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么晚了,你正好睡一会儿·”明楼说着把自己大衣放在副驾驶座上,“天凉,别冻着。”
“大哥你干什么,我怎么能不跟你进去呢”阿诚从后视镜里看明楼,“我不困,真的·”·明楼摇摇头说:“你不用进去,赶快睡一会养养精神,我们明天可不一定有时间睡觉了。
何况,你不去,我们的戏可就更真了·”·明楼的车在夜色里飞驰着,很快就停到了日本陆军医院的大门口··明楼冲进病房的时候,汪曼春和梁仲春全都战战兢兢地站在窗边,高木正气急败坏地数落他们。
“南田课长可是特高课的长官,你们是干什么的,连长官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我们养你们干什么”·梁仲春和汪曼春心里叫苦,特高课的长官每次出行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都是他们日本宪兵队的人,怎么现在出了事儿反而怪在他们76号的头上了但是他们不敢说出口,只能不停的道歉。
“高木长官,对不起,明楼来迟了·”说话间明楼还喘着气,一副马不停蹄赶来的样子··高木摆了摆手,扔下梁仲春和汪曼春走过来,“明楼长官,这特务委员会你可是副主任。
你说说,你这些手下是怎么做事的”·明楼连连躬身赔着不是,“是是是,高木长官您别生气,明楼知错了,这次确实是我驭下不力,才导致南田课长遇刺的情况出现。
同时我也请您给我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内找出凶手”·明楼一番话说得圆滑,高木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只好点点头说:“好,就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找不出人来,你们特务委员会就等着换人吧”·明楼转过头瞪了梁仲春和汪曼春一眼,厉声喝道:“你们还不快谢谢高木长官”·“多谢高木长官给我们机会”梁仲春是多精明的一个人,见状立马笑成了一朵花,不住的向高木道谢。
汪曼春嫌恶地瞪了梁仲春一眼,看了看明楼,才不甘心地道谢··明楼领着二人从陆军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是大亮·站在医院门前,明楼一眼看到了自己的车。
透过车窗,他看到阿诚正盖着他的大衣缩在驾驶座里睡觉,明楼压抑了一晚的心情这才明朗了些··他回过头看着二人问道:“去办公厅,需要我载你们一程吗”·梁仲春赶紧摆手,“不劳明长官帮忙,我有车,有车。”
明楼点点头又看向汪曼春,“曼春,你呢”·“师哥·”汪曼春淡淡的看了明楼一眼,本想拒绝,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梁处长有车,我可没有,就麻烦师哥带我一程啦。”
明楼没有什么异议,点点头说:“那走吧,我们赶快回办公厅去·”·梁仲春跟明楼道了别,就上了自己的车·汪曼春挽住明楼的胳膊朝明楼的车走去。
明楼皱起眉说:“曼春,我以为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汪曼春点点头,“是啊,你不喜欢我,喜欢阿诚·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她低头看了看两人挽在一起的手,笑道:“不是吧,好歹你也是我师哥,做不成恋人连手都不给碰了”·明楼无奈,也不再多言,带着汪曼春来到车旁,还是挣开了汪曼春才敲了敲窗户。
阿诚盖着明楼的大衣,蜷缩在驾驶座上,睡得很不安稳·恍惚间听到响动,阿诚立刻警惕地睁开双眼,看到是明楼才松了一口气·转眼又看到明楼身边跟着的汪曼春,心里一紧,连忙开门下车。
··“汪小姐,早上好·”阿诚的眼神在两人挽着的手上转了一圈,又移向了其他地方··“阿诚,师哥叫我们去办公厅,我没有车,麻烦师哥带我一程,你不介意吧。”
汪曼春笑吟吟地说道··阿诚摇摇头说道:“汪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秘书,怎么会对长官的私事有意见呢·”·“那就好·”汪曼春满意地点点头,回过身拉住明楼的胳膊,“师哥,那我们快走吧。”
明楼不着痕迹地移开她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路上,汪曼春总想挽着明楼,明楼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挣开·到最后明楼终于忍不住了,皱眉说道:“曼春,我真的很累了,你让我歇一会儿,好不好”·汪曼春这才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明楼抬手撑着头阖眼养神。
阿诚见状,减缓了车速,想让明楼能多休息一会儿··——————·说实话啊,我认认真真推敲了好久才敢拿出来写的故事,就被人认为不严谨和ooc,其实是很难过的·我承认我有一些ooc的地方,但也没把阿诚写成一个迟钝的人吧……·需要点(xiao)安(红)慰(xin)来让我知道还有人喜欢我的故事qwq·↑这个人不要脸啦·谢谢大家?· · ·第38章 ·阿诚刚一把车停下,明楼便睁开了眼。
他没出声,只朝阿诚点点头,便带着汪曼春下了车,走进了新政府办公厅··梁仲春已经候在明楼的办公室了,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明楼几乎一夜未睡,疲劳让他胸口的花瓣又躁动起来。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闭目平复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南田课长遇刺,这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事情·而今,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找出这些可恶的抗日份子。
我希望你们能暂时放下你们二人之间的所谓恩怨,精诚合作,共同度过此次事件·”·梁仲春率先表态,“是是是,我跟汪处长那平时都是闹着玩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定当不负明长官重望。
团结协作,迅速找出抗日份子,以儆效尤是吧,汪处长·”说着话他扯了扯汪曼春的袖子··汪曼春不理他,但也点了点头,“师哥,你放心。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水平·我会和他好好配合的·”·明楼点点头说:“我当然相信二位,说实话,昨晚我接到通知时,真是惊讶的很啊·没想到现在的抗日份子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我一想到今后,可能我还在睡觉就已经被人取了- xing -命,就实在后怕。
我希望你二人今后一定要加大对抗日份子的搜查力度,决不能放任他们继续逍遥下去”·“是定不负明长官重望”梁仲春挺直了背高声说道。
“好了,去行动吧,务必在一周内找出抗日份子·”明楼想了想又说:“曼春,你留一下·”·梁仲春离开了,汪曼春站在明楼面前盯着地面。
明楼叹了口气说:“曼春,我最近真的是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你但凡还对我有一点同情,就不要再做这样幼稚的事情出来了·”·汪曼春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应该知道,我命不久矣,你又何必再给我徒添烦恼呢”·汪曼春不情愿地点点头,“对不起,师哥·”·“说什么对不起,我倒要感谢你,能让我轻松一些呢。
你看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回去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闻言,汪曼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冲明楼笑了笑,“知道啦师哥,那我也走了。”
明楼点点头,起身送汪曼春到门口··汪曼春刚一离开,明楼就锁上门转身去了卫生间··片刻后,明楼对着一地的花瓣怔怔出神·今天汪曼春搂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想挣开,生怕怕阿诚看到。
可是现在想来,阿诚怎么会在意这等小事·明楼自嘲地笑笑,摇摇头起身收拾了花瓣回去批改文件··晚间明楼回到家,就看到明镜面色不善地等着他。
还不等明楼出声询问,明镜就悠悠地说道:“听说明大长官最近又和76号的汪处长打得火热啊,我明家的规矩明大长官不会忘了吧”·“大姐,您怎么知道的”明楼猛地转头看向阿诚,“你告诉大姐的”·阿诚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大姐上午打电话找你,汪处长正在你办公室,我当然把情况如实告诉大姐了。”
“你”明楼瞪眼,“你怎么能把我的事情告诉大姐”·明镜一听就不乐意了,提高声音说:“明楼你什么意思,你要还是明家的人,我就有权利知道你的事情。”
她把阿诚拉到自己身边,“你怪阿诚干什么,阿诚只不过告诉了我一些情况罢了·要是你没做,你还怕我知道”·“大姐。”
明楼无奈,“我和汪曼春真的没什么,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逢场作戏”明镜瞪大了眼睛,“明楼,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呀。
你每次都说你跟汪曼春没感情,是逢场作戏,但我看来你们是越走越近了你自己说说,自从你回到上海来,你偷偷地和她见过多少次啦我不说你,你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大姐我明楼是那样的人吗”明楼气道,“算了,反正我跟您也说不通。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您就带着您的两个好弟弟过吧”说罢明楼瞪了阿诚一眼,一把抓起衣服冲出了明公馆··明镜傻眼了,她抓着阿诚问道:“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阿诚笑了笑,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扶着明镜,“大姐,大哥的意思是他不在家里住了。”
·明镜像脱了力一般坐回沙发,掩着面伤心地哭了起来··“他怎么能这样啊,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就走了”·“阿诚,你说我有错吗我不就是看不惯他去新政府做那个什么官吗,不就是让他少跟汪曼春来往吗。
我有什么错啊”·桂姨在厨房里听了半天,这时候赶快跑了出来,抓住明镜的手连声安慰道:“哎呦大小姐,您可别哭了,这明长官确实做的不对,您可别伤心了。”
·阿诚站在桂姨的身后,嫌恶地看了看她,才出声说道:“大姐,您别难过了,早点休息吧·”说罢他伸手扶起明镜,“来,我陪您回去。”
明镜擦着眼泪,依言跟着阿诚上了楼··明楼出了门,开着车回到了新政府,他斜靠在沙发上,低低地笑起来·大姐这次给了他一个绝妙的时机,让他能从家里搬出来,暂时不用费尽心思地去和明镜吵架,晚上他也不用刻意的压低自己呕出花瓣的声音了。
明镜拉着阿诚的手,着急地问道:“阿诚啊,你事先可没跟我说明楼有这一出,这可怎么办啊”·阿诚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大哥也没告诉我,只能等明天上班了我再去问问。”
明镜本想嘱咐阿诚好好照顾着明楼,又想起阿诚根本不知道明楼的身体状况,只好转了个弯才说:“你明天记得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哎,大姐我明白,您快早些休息吧·”· · ·第39章 ·第二天一早,阿诚按耐着焦急的情绪,谈笑如常地陪明镜吃过早餐,才开了家里的另一辆车去了办公厅。
“明长官,我进来了·”虽然阿诚在家耽误了一段时间,但他到办公厅的时候还是没到往常上班的时间·他猜想明楼应该还在睡觉,怕贸然闯入会惊了他,故而站在门口提高音量说道。
“阿诚”明楼的声音有些惊讶,“进来吧·”·阿诚也没想到明楼醒着,愣了一下才开门进去·明楼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金边眼镜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青色。
“怎么来这么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明楼笑着看他··“还说呢”阿诚瞪了明楼一眼,“你这是演哪出啊,昨天在家我不好出来追你。
惦记了一晚上,一大早就醒来了,可不就来这么早了·”·闻言明楼叹了口气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死间计划前夕,我要筹划的事情还有很多·在这个当口还要想着怎么跟你们吵架,实在太累。
这不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既让桂姨看到了我们的情况,又能让我省点心,住这儿也没什么不好的嘛·”·阿诚语塞,明楼从不轻易说自己累,现在如此坦诚的告诉他,恐怕确实已经力不从心了。
阿诚心下一沉,仔细去看明楼,才注意到他眼中满布的血丝和眼眶处的青黑·再仔细些,阿诚突然发现,明楼好像太瘦了,原本还圆润的脸庞已经变得瘦削,隐隐看得到颧骨。
阿诚心中生疑,有些不确定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明楼目光闪躲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坦白了,“我还没睡呢。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多做些部署,没想到这正写着呢你就来了·”·“大哥”阿诚气急,“你怎么能这样啊”·明楼安抚地笑笑,“不就是一晚上没睡觉嘛,之前我们在巴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也经常两三天不睡觉的吗怎么现在你倒因为这个管起我来了”·“那时候你还年轻呢何况你是一晚上没睡吗”阿诚却不买他的帐,“你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你不知道啊动不动就头疼,还经常不吃饭,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明楼好脾气的赔笑,“是是是,我错了行不行今天晚上就好好睡觉,行吧。”
“不行”阿诚挑眉瞪着明楼,“你现在就去睡”·明楼皱眉,“快到上班时间了,我就不睡了。
等午休的时候我再睡,这样可以吧·”·阿诚今天却异常的坚定,拿走明楼手中的笔强硬地说道:“不行,有工作来了我给你挡着,你现在就去睡·”·“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
明楼无奈地起身躺到沙发上,“我睡一会儿,等上班时间到了你来叫我·”·见好就收是阿诚一贯的作风,见明楼终于松了口去睡觉,他面上也带了笑容,“好的,我一会儿进来叫你。”
话是这么说,叫不叫还不是在他嘛··阿诚坐在秘书处,迅速地处理好了一些琐事,趁着上班前的时间发起呆来··他觉得明楼最近有些奇怪·过年之前,他明明感觉到明楼有意疏远他。
可过了年,明楼又好像还是原来的明楼,还是他的大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明楼又确实不太一样了,他开始长时间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允许他随意进出·阿诚突然想到,明楼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吃过饭了,他总是说自己不饿,然后在晚餐时间躲回书房。
越是这么想,阿诚心中的疑团就越大,他隐隐觉得明楼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却毫无推想的头绪··明楼睡了半个小时,就突然惊醒·他坐起来攥拳抵着额角,大口地喘着气。
近来他的精神愈发差了,总是睡不了很久,他也就干脆又起身回到桌旁··等到日上三竿,阿诚才慢悠悠地晃进来叫他·看见他又坐在那儿写写画画,阿诚大步走过来瞪着他,“先生,您应该在睡觉才是。”
“醒了啊·”明楼无奈,“总不能我睡醒了还躺着吧·”·阿诚说不过他,只好摇摇头问道:“早晨还没吃饭吧,先生想吃点什么我去准备。”
明楼摆摆手,“已经上班了就算了,今天的工作也还没处理吧,中午一起吃吧·”不给阿诚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明楼又说:“好了,没什么别的事就去吧。”
·见明楼这副样子,阿诚纵有再多不满和心疼也只好作罢,转身离了明楼的办公室··“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小小的抗日份子都抓不到你们说以后我还怎么能信任你们”今天整个新政府经济司都笼罩在- yin -云下,明楼一大早就把7号的两位处长叫来骂了个遍,那暴怒的声音让外间的人都胆颤。
“哎,我听说啊,明长官是因为被他大姐赶出来了,所以拿他俩撒气呢”有不安分的人左右问道··“也不全是吧这次南田课长遇刺确实是件大事,我可听说明长官在特高课那边保证了,一个星期内找到凶手。
谁知道76号这两位这么不给面子,明长官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另一个八卦的秘书立刻凑上来,神神秘秘地说··正当秘书处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之时,明楼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汪曼春和梁仲春走了出来。
·“你们最好给我上点心不要逼着我对你们动粗”明楼紧随其后走出来,眼神- yin -鸷地扫了众人一眼,“我请你们来,是来做我的秘书的,不是养你们说闲话的如果这么闲的话,我不介意你们一起来找我说”·闻言,秘书处众人一哄而散,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明楼的霉头,只有阿诚还担心地看着他。
明楼叹了口气,对着留在原地的阿诚说道:“阿诚啊,给我倒杯咖啡来·”·“好的,先生·”· · ·第40章 ·在被明楼反复训斥之后,汪曼春和梁仲春下了极大的辛苦,去寻找那个对南田洋子开枪的抗日份子。
他们昼夜不休地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城南的小弄堂里找到了躲藏多日的人,立刻带回了76号去··明楼抽空去看过一次,是个年轻人·虽然落到这般境地,倒也还是很有骨气,不管汪曼春问什么,回复她的都是沉默。
那一抢打在了南田洋子的右肩上,贯通伤,不是特别严重·手术后的第二天人就醒了,一听说抓住了人,就马不停蹄的坐车去了76号··南田洋子到76号的时候,恰好明楼也在。
明楼一见南田洋子,就摆出一副愧疚难当的表情来,“南田课长,实在抱歉·我代表76号向您道歉,没有在第一时间抓出凶手,而是拖延了如此长的时间·”·南田洋子摆摆手,“无妨,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
怎么样,人呢”·汪曼春赶忙接话:“人还在审,没想到他嘴还挺硬,什么都不肯说·”·“带我去看看·”·汪曼春阻止道:“南田课长,您的伤还没好,就不要担心这些小事了吧”·南田洋子一瞪眼,问道:“你认为这是什么小事我差点就被一个可恶的支那人枪杀了”·明楼拦住激动的南田洋子,给汪曼春使了个眼色,“曼春,既然南田课长想看,你就带课长去看看。”
“是·”汪曼春不再多言,领着南田洋子向刑讯科走去··- yin -冷和血腥是这里的主旋律,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明晃晃地燃着一盏白炽灯,刺眼的灯光照着人的脸色一片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笼罩着整个房间,使人看不清虚实真假··那个被抓回来的人被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遍布着数不清的伤痕·汪曼春挥了挥手,旁边一个人上去泼了一桶水,那人才悠悠醒转。
眼神空洞,毫无焦距,直到看到汪曼春身后,正饶有趣味看着他的南田洋子,目光中才迸- she -出宛如实质般的杀意··汪曼春见这人终于有了反应,心中大喜,拿起一旁的鞭子挑起人下巴,淡淡的问道:“说吧,你到底为什么刺杀南田课长,你是哪方的人。”
灯光照- she -在她的面庞上,投下浓重的- yin -影·她的眼睛隐在- yin -影里,明楼看不清她的目光,只觉得现在的汪曼春陌生极了,并非从前他所熟悉的那个小家碧玉的少女。
那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南田洋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哪边的也不是,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小日本在我们的地界上嚣张跋扈”嘶哑的声音却饱含着怒火。
一直静观的南田洋子突然笑了,她迈步走到这人身边,伏下身子,“你是谁,说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那人呵呵笑起来,转过头啐了一口血,“妈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中国人”·听着前一句话,南田洋子还满意于这人的配合,再往后听才反应过来。
她气急败坏地拔出自己的抢,凶神恶煞地顶在那人太阳- xue -上,“混帐我现在就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却是毫不示弱地大笑起来,“老子早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话音未落,南田洋子扣动扳机,了结了他的- xing -命。
南田洋子嫌恶地掏出手帕擦枪,“冥顽不灵·”说着话,她转身离开了这里··失了枪杆的支撑,那人的身子顿时歪倒下去,鲜血从太阳- xue -汩汩流出,染了一地血色。
有训练有素的人进来收拾现场,很快屋里便又是一片整洁,仿佛那人从未出现过一般··汪曼春不甘心地看了看明楼,暗自腹诽南田洋子什么都不懂,这人若是让她继续审下去,绝对能挖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南田洋子太冲动了,居然就这么杀了这个人··明楼在旁边静静地看完了全过程,但他却丝毫不能阻止·他知道这人确实不是任何一方的人,只是有着一腔爱国热血。
他只能暗叹一声,为这样一个热血的中国人默默哀悼··他冲汪曼春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人的身份,而是让南田洋子满意·这个人既然是被南田洋子自己杀掉的,那么之后的责任也就不在他们76身上。
他转身跟上南田洋子的脚步,出言问道:“听说您要调回南京去”·南田洋子点点头,面色冰冷地说:“是的,他们认为我受伤了,就不适合继续留在上海主持工作。
可恶如果我是一个男- xing -,他们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楼安抚道:“课长说笑了,您是我所见过的最有作为的女- xing -了,绝对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概。
他们恐怕也是考虑到您的身体状态,怕您太过劳累,故而才有此番决断·”·明楼这番话说进了南田洋子的心里,让她觉得好受了不少,她停下脚步看向明楼,“哦明长官这样认为”·明楼笑道:“那是自然。
自明楼回沪以来,就一直敬仰课长之无上风采·此番您调离上海,实在令人叹惋·不过我相信,等南田课长的伤一好,您就会回来复职的·”·南田洋子满意地点点头,皱眉说道:“我自幼崇尚武道,长大后一心为国效力。
我一定会回到上海的·”·明楼颔首,“明楼静候南田课长的回归·”·南田洋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想了想,露出笑容说道:“我没有想到和明长官能聊的如此开心,看来我们已经可算是朋友了,那明长官就不要叫我课长了,如何”·“当然,那我称呼您为南田小姐可好同样,您也不必再称我为明长官了。”
“好的,明先生·”·处理完刑讯科的事刚快步跟上来的汪曼春恰好听到了这段对话,眼中有些许诡异的神色一闪而过··直觉告诉她,这个南田洋子突然对明楼如此上心,指不定有什么心思。
而且照汪曼春看,南田洋子像是对明楼动了心的样子,她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加防范·· · ·第41章 ·在等待南田洋子正式调任下放期间,她好像真的将明楼视作了朋友,时不时就来约明楼出游。
有时是听戏,有时是看电影,但南田却又不做任何的表示,只搞得明楼一头雾水··南田洋子的调任很快正式下批,临走时明楼出于礼貌,带着阿诚前去火车站送她。
等到高木等人都走后,南田洋子突然叫住同样准备离去的明楼,挥手摒退身边跟着的宪兵,才压低声音说:“我已得到线报,接替我来沪上任的,是战争指导课高级顾问,藤田芳政。”
明楼目光微闪,不发一言,静等着南田洋子的下文·阿诚目光探究地看向南田洋子,不明白她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这番话··“我和藤田也算旧识,此人一向- yin -险狡诈,你们万万小心应对。”
“多谢南田小姐好意,只是明某人一向兢兢业业,竟不知有何需要应对之处”明楼心念电转,飞速思考着南田洋子的言下之意··“我想明楼先生向来聪慧,有些话不必我说的太多。
此外,你家的佣人桂姨,是我们的高级特务·”说完这番话,南田洋子不等明楼反应便转了身,“我言尽于此,望明先生好自为之·”·南田洋子抬步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明楼和阿诚。
她的背挺得很直,满头乌发妥帖地盘在脑后,一身裁剪得当的军装衬得她线条硬朗分明,但明楼却好似读出了几分萧索的意味··南田洋子的示好太过突然,明楼还无法推测出她的意图,但应该可以确定,南田洋子对他们并无恶意,甚至有一些亲近之意。
正当明楼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阿诚突然面色古怪地看着明楼,看得明楼浑身不自在··“怎么了阿诚,你想到了什么”明楼心下疑惑,赶忙发问。
“大哥……”阿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南田她……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说完,阿诚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胡说什么,南田洋子可是个日本人·”明楼皱眉,对阿诚的天马行空十分无奈··“可是”阿诚十分不甘心地争辩道:“那你怎么解释这一个星期来她的举动我……汪处长看了都要吃醋了吧。”
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吓得阿诚一身的冷汗,赶忙止了话音,转而提起汪曼春··明楼奇怪地看了阿诚一眼,却没把阿诚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他和汪曼春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是因为南田洋子去76号的时候心情不佳,我劝慰了几句,不想她竟因此有意与我交好,我自然没理由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何况这跟汪曼春又有什么牵连,我不是早和你说过,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
“那她这是什么意思啊,就算有心与你交好,也不大可能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就这么透出来吧”阿诚还是不解··明楼摇摇头说:“这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既然南田洋子通知我们,接任她的人将是藤田芳政,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该早做打算·好了,我们回办公厅·”·“是,我明白了·”阿诚随着明楼离开车站,驾车载明楼驶上回新政府的路。
阿诚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明楼刚才说的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的占有欲是可怕的,可是他就是看不了明楼身边有其他人的出现·每次看到汪曼春笑魇如花地挽着明楼,他心里就一阵难过。
这一个星期来,他看着南田洋子和明楼谈笑,更是难受得紧··可是他也清楚,就算再怎么不愿,他也是离不了明楼的·他甚至想过,如果以后明楼成了家,他就收好自己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做大哥的管家,看着他幸福美满,这样就好。
但大哥刚才亲口否认了他和汪曼春,还有南田洋子的关系,这让阿诚心里一阵安慰·他不禁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在明楼身边厚颜无耻地多呆上一刻·怀着这样的心思,阿诚偷眼从后视镜中观察明楼,却看到明楼症眉头紧皱,双眸微阖,死死地按压着太阳- xue -。
“大哥”阿诚心下一紧,连忙出声询问,“头又疼了”·明楼正疼得厉害,实在是没力气出言安抚阿诚,只是低低地用鼻子发了个气声出来。
阿诚见状,急道:“大哥你等等,我们马上就到·”说着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飞速地穿过街道,却仍旧平稳··阿诚一路飞驰到了新政府办公厅,急匆匆地催着明楼回办公室,面上又不能表现得太热切,只能一脸冷淡地跟着明楼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阿诚反手锁好门,扶着明楼坐在沙发上,才转而站到明楼身后,双手覆上人微凉的额角轻柔按压··明楼眉头紧锁,竭力忍耐着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疼。
自从染上花吐症之后,他的头疼也跟着剧烈起来,连他都时常疼得受不住,隐忍地咬紧牙关强忍,但他却未料到今天会被阿诚撞见这般狼狈模样··阿诚一边按,一边就觉得奇怪。
虽然明楼这头疼已是老毛病了,但从前却从没像最近这样频繁激烈·他前几日已经见到明楼吃药如吃饭的样子,今天又体会到明楼越发严重的头痛,心里不禁泛起了忧虑。
想来应是明楼太不注意保养身体的缘故,自回国以来,明楼就时常彻夜无休地劳作,可阿诚却没办法劝说明楼,尤其是在明楼决定执行死间计划之后·阿诚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做些调养身子的药膳来给明楼吃,转而才又想到,明楼已不在家中住了。
想到此,阿诚更是一阵难受,他悄悄低头去看明楼,却发现明楼竟已平缓了呼吸,靠着沙发睡着了··阿诚轻轻收回手,去旁边的柜子拿了薄毯出来给明楼盖好·阿诚并不准备叫醒明楼,他太累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未尝不可。
 · ·第42章 ·阿诚刚刚开着车回到明公馆,正要脱下大衣,阿香就举着电话叫他,“阿诚哥,有一位梁先生找你·”·“哎,这就来。”
阿诚一边应声一边走过去,心里忖着,这梁仲春这么晚了打电话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喂”·“哎呦阿诚兄弟啊,我又要麻烦你点事啦。”
梁仲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这次又是什么事”·“嗨,还不是那海关,自从明长官上任以来,查得就特别严。
这不,我的几箱货就又卡在哪儿了,还得请你亲自出马来帮我搞定这事啊·”·闻言,阿诚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沉声道:“哦这次又是什么货”·“这…也就是些生鲜水果嘛。”
“以你梁处长的本事,生鲜水果能卡在海关”·“还……还有一些药品·”梁仲春讪笑··“哦”阿诚却不轻易饶过他。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还有军火,行了吧”·闻言阿诚挑挑眉,装着严肃说道:“这次,我要四成利·”·“你抢劫啊你”梁仲春气得跳脚,忍不住骂道。
“那梁处长还是找别人合作吧·”说着阿诚就要挂上电话··“哎哎哎行,四成就四成·祖宗啊,你快来行不行”梁仲春无奈地妥协,小命总比利润来得重要。
阿诚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在哪儿·”·“吴淞口码头,我在这儿等你·”·等阿诚驱车到达吴淞口码头,时间已近深夜·梁仲春站在车边,正心急地转来转去。
阿诚下了车走过去,调侃道:“梁处长,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休息,还要出门工作,实在感人·”·梁仲春却没心情和他扯皮,见他来了就一把拉住他,“快,阿诚兄弟,我等你好半天啦,快进去帮我打点一下。”
阿诚见他这副样子,只好先进了海关总署的办公厅··不多时阿诚便走了出来,梁仲春见状赶紧迎了上去,“阿诚兄弟,怎么样了”·“我这么大老远跑来,你说怎么样了。”
阿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梁仲春一听这话便放心了,凑到阿诚身边谄笑道:“哎唷唷,谢谢阿诚兄弟啊,要不……我请你喝一杯”·阿诚闻言点点头,反正大哥不在家,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回了家也是心烦,不如和梁仲春出去坐坐。
何况对于今晚的事,他还有话想问梁仲春··“行啊,走吧·”·梁仲春带着他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这儿人少,清净·”·阿诚点点头,跟着他落座,才发现这里是上海一位红色资本家经营的酒吧,他不由得多看了梁仲春一眼。
阿诚端起酒杯轻酌一口,出言问道:“你这些货什么来头,这么急”·梁仲春四下观望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道:“军火药品都是要送去香港的,那边有共党的人接。”
“什么”阿诚惊愕地瞪大眼睛,他早知道梁仲春不是真心帮着日本人,但他也万万没想到梁仲春是在帮着这边··“哎呦我的祖宗啊你小点声”梁仲春吓得差点跳起来。
阿诚点点头,目光探寻地盯着梁仲春··梁仲春被他看得发毛,不自在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真的”阿诚挑眉,他刚还在想,梁仲春莫不是组织的一员没想到转眼这梁仲春就承认了他的猜想。
梁仲春严肃起来,低声说道:“梁仲春,代号钟楼,负责上海区物资调配和运输·”·阿诚皱眉,“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梁仲春笑道:“因为我的上线前不久知会我,你是青瓷,是眼镜蛇的副官·”·“你的上线是谁”阿诚仍不肯轻易相信他。
“游隼·”·至此,阿诚才完全相信了梁仲春的话·但他还是觉得惊异,游隼和钟楼这两个代号他时常见到·而游隼和明楼同是共党在上海的高级干部,但他们一个管理伪装谍战,一个管理情报物资调配,倒是从来没有见过面。
他完全没想到,钟楼竟是76号的行动处处长,梁仲春··“你现在向我坦白身份,大约是需要合作,而我不可能擅作主张·我希望你明天去一趟新政府办公厅,把这些话向先生再讲一遍,我相信先生还有一些问题需要确认。”
·梁仲春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我这也是今天恰好有机会,就先来告诉你,毕竟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阿诚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多谢梁处长款待,夜已深了,阿诚不便叨扰,不如我们明日再聚”·梁仲春早收起刚才那副严肃认真的神情,满脸献媚讨好之色,“是是是,今天麻烦阿诚兄弟了。
明天明天我去找你,咱们吃顿好的·”·与梁仲春分开,阿诚开着车慢悠悠地驶向明公馆·得知了这样的大事,他简直恨不得立刻前往新政府去告诉明楼。
但他深知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只能反复地思考着··回到明公馆,阿诚却见明镜正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他赶紧上前叫醒明镜,问道:“大姐,怎么不回房,在这儿睡着了”·明镜睁开眼,见是他回来了,才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拍他一下,“我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嘛,明楼走了,这家都不像个家了。
你还整天地不着家,下了班还要三更半夜地往外跑,叫我怎么放心啊·”·闻言阿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明镜居然是在等他回家,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意,他赔笑道:“大姐,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嘛,您可别生气啊。”
“我哪里是在生气呀,要气也是气明楼,不懂得心疼你,把什么事都交给你做·”·阿诚摇摇头说:“好了大姐,我们不说这个·这么晚了,我也回来了,您还是快回去睡吧。”
明镜打个哈欠,点头附道:“也是,确实晚了·”她站起来,一边拉着阿诚上楼,一边说道:“你也是,以后可不要这么晚回来了,世道乱,多不安全。”
“诶,大姐我明白·”· · ·第43章 ·第二天一早,阿诚就迫不及待地前往新政府办公厅,想与明楼分享昨晚得到的讯息。
阿诚到的时候,明楼刚刚处理好花瓣,才像没事人一样走来给阿诚开门··“大哥,游隼有消息·”·明楼挑眉,他昨天刚刚收到了钟楼发来的电报,约今天见面,还说见面地点会有人告诉他,阿诚就来报告有了消息。
·他走到桌后坐下,认真地看向阿诚··“大哥,我昨天晚上去码头帮梁仲春打点,结束后他请我去喝酒·他告诉我,他就是钟楼,而他的上线,是游隼。”
“可信吗”明楼皱眉问··“应该是可信的,昨天梁仲春表现出的状态和他平时不同,一看便知与我们同样善于伪装。
而且他说出的情况与我们了解到的不差分毫,故而我觉得,他确实是钟楼·”阿诚分析道··明楼点点头,“那他没告诉你谁是游隼”·“没有。”
阿诚摇头,“我让他今天来与您细谈,所以许多问题没有问·”·“我知道了,你先去吧·等他来了你跟着进来就行·”·“哎。”
直到傍晚,梁仲春才来到新政府办公厅,美其名曰汇报工作,拉着阿诚进了明楼的办公室··“梁处长请坐·”明楼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后。
梁仲春不像往常那样谄媚讨好,点点头便坐了下来··“我想阿诚已经把事情向您汇报过了,梁仲春,代号钟楼·”梁仲春欠了欠身,介绍自己。
“明楼,眼镜蛇·”·“明长官,游隼因一些突发状况,暂时离开了上海,走前他嘱咐我与你们见面·之前您与游隼分管不同方面,故而未曾谋面,我也是近日才得知您和阿诚的身份。
不得不叹服您二位的伪装天衣无缝·”·“梁处长过誉了,您平常的表现也让人完全想不到你会是我党内部人士啊·”·闻言,三人相视而笑。
明楼站起身,伸出手来,“初次见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梁仲春也站起来握住明楼的手··“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三人分别落座,明楼开口问道。
“您说·”·“游隼到底是谁·”·梁仲春摇摇头说:“抱歉明长官,游隼的身份暂时还需保密,这是游隼的意愿,也是上级的命令。”
明楼理解地点点头说:“也是,反正他现在人不在上海,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我希望等他回来后,能安排一次见面·”·“当然,等他回来后,我想我们的合作将会更多。”
梁仲春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你现在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阿诚问道··“我主要负责的是物资的调配和运输,但上海最近查得是越来越严,还需要阿诚兄弟多多照拂啊。”
梁仲春又恢复了那幅精明的样子,冲着阿诚笑道··“那我们五五分成”阿诚也笑起来··“明长官你瞧瞧狮子大开口啊”梁仲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
明楼笑着看他们吵闹,也不出言阻止··新任特高课课长藤田芳政抵达上海,走马上任·明楼作为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很快就受到召见··明楼缓步走进藤田芳政的办公室,便见到一个精干的老人正腰杆挺直地坐在会客沙发上候着他。
见他进来,便微笑着说:“这位想必就是明楼先生了,久仰大名·”·明楼微微欠身,“明某人不过一个经济司顾问,何足挂齿,藤田长官才是真正让人敬仰啊。”
“哎,这话可不对·”藤田芳政摇头,“经济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能有明先生这样博闻强识的得力干将,实是我大日本帝国之幸事啊·”他这番话,既夸了明楼的能力,又起了拉拢之用,让明楼不由得赞叹此人的语言技巧。
“藤田长官过誉了,既然您看重我的能力,明某人自然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您的厚望·”··藤田芳政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沙发说:“明先生请坐吧。”
明楼依言坐下,不动声色地等着藤田芳政的下文··“我听闻明先生还兼任着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明楼颔首,“是的,多亏汪主席抬爱,才让明楼任了这么个职位。
平日里的大小事宜皆有两位处长替我分忧,我倒是惭愧极了·”·藤田芳政摇摇头说:“你还是应该多多注重这方面的事情,要我说啊,经济是永远放在那儿的事情,但抓捕抗日分子就不是了。
这件事情瞬息万变,是更应该关注的问题·”·明楼蹙眉反驳道:“藤田长官此言差矣·以我愚见,经济从来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如今上海能有这样风调雨顺的景象,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经济局势稳定。
若是经济动荡,百姓的生活就会被破坏,到时民不聊生,实在痛哉·”·藤田芳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不悦地点点头转移了话题··“其实今天找你来,不光是谈论经济方面的事情,我还想与您说说您的助理阿诚。”
“阿诚他怎么了·”明楼一脸不解地看着藤田芳政··藤田芳政直言道:“我认为明诚先生的能力同样很强,只做您的秘书未免太过屈才。
故而想收归麾下,让他放出更多的光彩来·”·闻言明楼笑了笑,说:“阿诚是我明家人,您若想用,也要先问过我吧·当然,我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若是阿诚真有此意,我也不会阻拦的。”
明楼离去后,藤田芳政打开另一边的门,阿诚从门后走了出来··“明诚先生,想必你已经听到了明楼对你的态度,你又何必坚持留在他的身边受这份屈辱不如尽早脱身,我不会亏待你的。”
藤田芳政和蔼地说··阿诚摇摇头说:“多谢藤田长官好意,但我认为明楼身上仍有秘密,我应该继续探究下去,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如果真是这样,那明诚先生倒是不用急着离开,我对明长官的秘密也是好奇得很啊。”
藤田芳政被阿诚的话勾起了兴趣··“当然,如果您之后有什么要我做的,尽可以交给我,只要给钱就好·”·藤田芳政笑起来,“好,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欣赏明诚先生这种直白。
祝我们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 ·第44章 ·傍晚的明公馆,阿诚刚刚回到家,正脱了外衣准备去餐厅,就又接到了电话,说是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阿诚只好又穿好衣服·正要出门,明镜急急地从餐厅出来拉住他,不无担心地问:“阿诚,你们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吃过晚饭再去不行吗”·阿诚笑了笑安抚道:“大姐,前几日特高课的南田长官遇刺,此时已经回了南京。
新任长官还不太熟悉上海的情况,所以我们需要时时照拂着些·”·“您放心,处理完就我就回来,肯定不在外面逗留·您就先吃吧,别等我了。”
闻言,明镜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千万要注意安全·”·“哎,我明白·”阿诚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明镜正望着阿诚的背影出神,桂姨面色苍白地慢慢从餐厅出来,低声劝道:“大小姐,先吃饭吧·”·晚饭后,桂姨一边洗碗,一边惊疑不定地思考着。
阿诚今天说南田洋子遇袭,现在已经回到了南京··“我该怎么办”,桂姨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抹布咬牙切齿地低语··她可是直属南田洋子麾下的,甚至于连日本人的特务档案里都没有她,为的就是给她一个完美无暇的身份。
现在南田洋子居然就这么抛下她走了,她必须要尽快为自己找个下家才行··这么想着,桂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早在多年前她就曾立誓,一定要让当年把她赶出去的明家受到惩罚。
藤田芳政有心检查新政府官员的工作环境和状况,准备视情况增添人手保卫他们的安全·前有明楼被抗日份子击伤,凶手至今仍逍遥法外;后有南田洋子负伤调回南京,这让藤田芳政不得不担心其他人的安全问题。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领了一队宪兵,就前往了新政府··藤田芳政转了几个部门,暗暗记下了一些有待改进的地方·他刚一走到经济司,便感觉气氛有些压抑,经济司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得吓人。
他随意拉住一个人问道:“你们最近很忙吗怎么会如此安静”·那人一见是他,也不敢怠慢,连忙回复道:“不是,是明长官……”·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藤田芳政的兴趣,他追问道:“明长官明楼他怎么了”·“他和明秘书长正在里边吵架。”
既然已经开了口,他索- xing -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况通通说了出来,“明长官经常和明秘书吵架,听说是因为明秘书不同意明长官的一些做法·”·藤田芳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挥手让那人离开,自己踱到了明楼办公室门口,屏息细听。
“我说了我认为你的这项措施并不适用这样做,只能换来一时的稳定,而最终受害的还是普通人·”阿诚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但日本人想要的就是速度,他们根本不在乎中国人活得怎么样,我们也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上海的经济保持平稳运行,不干扰日方的工作即可。”
明楼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仿佛他们讨论的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不可理喻明楼你还是中国人吗”阿诚愤怒地吼道。
“阿诚,你不要这么执拗,现在可是战时,情况特殊,我当然要找对我们有利的做法了·何况我们中国社会的弊端这么多,换成日本人来执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阿诚被他气得语塞,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不跟你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别忘了你还是个人”说着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此,藤田芳政连忙后退几步,做出一副刚到的样子··阿诚推开门,见到他也是一愣·随即对他使了个眼色,才面色冷淡地问好,“藤田长官·”·藤田芳政疑惑地看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
等阿诚离开后,藤田芳政心里暗数几秒,给明楼留了些调整的时间,才缓步走了进去··明楼正站在窗边远眺,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笑道:·“不知藤田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藤田芳政摆摆手,迟疑了一下才问:“明长官和阿诚怎么了”·明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这阿诚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处处和我作对。
这不,刚才突然就来说我新策划的措施不好,正跟我吵呢·让藤田长官见笑了·”·藤田芳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明楼长官为大东亚共荣出谋划策,实在是辛苦。”
“不敢,藤田长官过誉了·”明楼谦恭地笑,“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藤田芳政踱到沙发边坐下,才慢悠悠地说道:“那么直到现在,明长官还不准备松口,让阿诚为我所用”·明楼连忙赔笑道:“明某人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您看,就阿诚今天的反应来说,他还是考虑着中国人多一些的,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突然反水,回过头来咬人呢我阻止阿诚进入日方机关任职,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望藤田长官见谅。”
藤田芳政狐疑地看着他,明楼毫不畏惧地坦然直视他··最后藤田芳政终于点点头,说:“明长官一心为我大日本帝国服务,实是感人肺腑·我相信你是帝国忠诚的朋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明楼赶紧应道:“多谢藤田长官抬爱,明楼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藤田芳政颔首,环顾四周检查了一下设施,才离开了明楼的办公室,却忽略了明楼眼底那抹意味深长。
 · ·第45章 ·藤田芳政一离开明楼的办公室,就叫了阿诚跟他出去,找个僻静的角落准备质问他··二人刚一站定,没等藤田芳政出言,阿诚便抢先说道:“藤田长官您不要误会,我这是在试探明楼。”
藤田芳政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试探”·“没错·”阿诚认真地点点头说:“我最近对他提出的一系列质疑,都是涉及中日两方利益的问题。
我以为他会表现出帮助中国人的倾向,这样我就能认定他的身份,好好参他一本·但他每次给我的回答,都像您刚才听到的那样,完全偏向日方,几乎不考虑中国人。
他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不主动做伤害中国人的事,这也恐怕是怕遭报应吧·”·藤田芳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明诚,“原来如此,感谢你为我们做出的贡献。
那么我是不是已经可以认定,你和明楼先生都是我大日本帝国忠诚的朋友”·明诚挑起嘴角笑道:“虽然不是很想和他相提并论,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
·藤田芳政颔首,拍了拍明诚的肩膀,“很好,大东亚共荣就靠我们的合作来完成了·”·明诚微微躬身,“多谢藤田长官抬爱。”
目送藤田芳政乘车离开,明诚一刻不停地快步返回秘书处·他本想给按习惯给明楼准备咖啡,却又想起明楼最近的身体状况,暗自叹着气把咖啡换成了上好的茶叶。
茶香四溢,雾气蒸腾氤氲·阿诚又不禁想起明楼的身体,他虽然担心,但却毫无办法··拿着热茶,阿诚还端着一副不请不愿的样子,一边咬牙念叨着,一边敲门进了明楼的办公室。
果不其然,就像阿诚猜的那样,明楼正低垂着头靠着沙发·虽然看不清明楼脸上的神色,但阿诚知道,明楼只有难受的紧了,才会不得已露出这副虚弱的样子·他跟了明楼这么久,也没见过几次。
他心下一紧,连忙锁好门走过去··“先生,头又疼了”·听到阿诚说话,明楼才猛然惊觉有人进入,一边暗叹自己的大意,一边敛去疲惫的神色笑道:“没有,正回味你跟我呛声的样子呢。
要我说啊,你还是这样好,每天跟着我,你自己的- xing -子都要磨没了·”·闻言,阿诚摇摇头,把热茶递给明楼,才说:“大哥,跟着你,我才是我啊。”
“我记得我早跟你说过,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明楼皱起眉来··阿诚有些固执地转过头去,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明楼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刚才去见藤田芳政了”·“嗯·”阿诚点点头··“那依你看,他相信我们这出戏了吗”虽然明楼一向自信,但藤田芳政实在狡猾,还是确认过才安心。
“差不多,应该没跑了·刚才他那意思,是要和我们合作共建大东亚共荣了·”阿诚认真道··明楼点点头说:“那就好,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藤田这把火,烧得可真够旺的,手都伸到新政府来了·他今天来,意在用他们日本人的兵力加强新政府的安保·说的好听,不就是安了眼线进来·从今往后,我们还要更加小心才行啊。”
阿诚点点头说:“是的先生,我知道了·”·“行,那没什么事你就去吧·”明楼挥挥手,“哦对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记得帮我捎一盒沈大成的青团回去给大姐和明台。
还有,你不是最喜欢吃城北那家点心房的酥饼,别忘了给自己买点·我不在家,你要多照顾着点他们和你自己·”··“我懂得,大哥·”闻言阿诚愣了一下,深深地望着明楼,叹了口气,“那我先出去了。”
傍晚,阿诚打了个电话回家,他本想按时下班回去,但是临时来了一批重要的文件,他不得已必须留下处理··明镜也没办法,只好叮嘱他早些回家,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晚饭后,桂姨正洗着盘子,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阿香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出去接,不一会儿面色古怪地跑回来,“桂姨,有人打电话给你,说是你在东北的亲戚。”
“啊哦哦我就来·”桂姨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去接起电话··“喂谁呀”·“孤狼,我是南田洋子。”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什…什么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儿来了”桂姨惊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您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想起给我回电话了,这电话费多贵呀”她- cao -起一副拉家常的语气。
“我这才刚在南京安排好,就找机会给你打电话,我当然是找好了时机·我很忙,长话短说,你认真听·”·“我此次调离实属无奈,我不会让藤田芳政这么轻易地占了我的位置。
等我伤好后,自然会找个机会让藤田芳政把我苦心经营的位置还给我·所以我要求你,从现在起保持静默,发现任何端倪都给我藏在心里,等我回去后,再找机会对明家一网打尽。”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的,等到时候事成了,我就送你回我们大日本帝国享福·”·桂姨严肃起来,“是,我明白了·可是……”她又迟疑着问,“您真会回来不是把我丢下了”·南田洋子轻笑出声,“孤狼,你是我亲手从东北就回来的,你可是我最强力的底牌,我怎么会抛下你。”
桂姨感恩戴德地点头,“是是是,多谢您抬爱,我一定不负使命·”·“你可在明公馆呢,说话注意着点·”南田洋子无奈地提醒这个得意忘形的人。
“哎哎哎我知道了·”桂姨猛然惊觉,赶紧四处看看,发现身旁没人才松了口气,“我明白了,您放心吧,我肯定等您回来·”·“嗯。
记得多多注意明家人的动向·等我回去我要听到一份完整的报告·”·“是·”· · ·第46章 ·阿诚这一忙,就又是直到深夜才回家。
他刚刚关上门,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就听见门口有轻轻的敲门声··阿诚打开门,却发现阿香正站在门口·“阿诚哥,我想跟你说件事……”·“嗯进来说。”
阿诚把阿香拉进屋,关上了门··“阿诚哥,其实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我今天越想越觉得奇怪·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和你说说·”·阿诚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今天晚饭后,突然有人打电话来找桂姨,说是她在东北的亲戚·可是我记得大小姐说,桂姨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回来了明家,这……”阿香迟疑了一下,“她要是有亲戚在的话,当初怎么会没人帮她呢”·“我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僵硬,听起来也不像是中国人。
还有,桂姨的反应也很奇怪·说什么,‘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儿来了’,像是很不愿意似的·”·“后面的对话我没听到,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我就是觉得很奇怪,所以就来找你了。”
阿诚皱起眉,随即又舒缓下来冲阿香笑道:“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快去睡吧·这事我会处理的·”·阿香走后,阿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甚至能猜到是谁给桂姨打了电话··他始终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一个原本柔弱的女- xing -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日本特务·难道就仅仅是因为没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令她对自己的国家满腹仇恨吗·他怎么也想不通,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认命地爬起来去了明楼的书房,准备整理一下明楼留在家里的文件。
初春微冷的夜里,阿诚架着梯子爬上爬下地翻找文件·等他终于整理好了,窗外街上日本兵巡逻的声音已然消失无踪·万籁寂静,阿诚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好像自从这个新年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先是明楼无端中枪,桂姨突然归来,后有明楼反复无常的态度和日渐虚弱的身体,还有明楼突然决定执行的死间计划·这桩桩件件连缀,让阿诚暗自心惊,他隐隐觉得,明楼一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瞒着他。
可从他的立场,他没有资格去探寻,明楼是他的大哥,他的先生,他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和支持··阿诚心烦意乱地坐了一会儿,本想回房去休息,可又怕桂姨再去找他,又有些贪恋明楼房里特别的气息。
暗自纠结许久,阿诚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了明楼的床上··明楼一向是个会享受的,他的床更是他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柔软温暖·阿诚放任自己陷进充满明楼气息的大床,自欺欺人地幻想是明楼正满含爱意地拥着他。
他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明楼在他心中是宛如神祗般的存在,怎能任凭他这般想法玷污他不敢再想,抱着满腹心思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许是明楼的气息太过让人安心,这一夜,阿诚再未梦到什么可怖的回忆。
与此同时,身在新政府办公厅的明楼仍未入眠·他刚刚收到了来自上峰的电报··死间计划明日启动,携带两份假密码本,前往霞飞路59号与下线交接,届时将有人通报特高课,日本人将在他们交接的时候出现,人赃俱获。
明楼长舒一口气,靠上椅背·他抬腕看了看手表,三点十七分·还有一天,他还有一天时间去向家人告别·然后他就要奔赴那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将自己的赤诚之心献与家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楼诚同人)花信+番外 by 简歌(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