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同人)与魔王签订契约 by Procyon(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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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同人)与魔王签订契约 by Procyon(3)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这样的事都不过是个故事·”达利好心地说,“你们这些研究者都太过入迷了,以至于被这种骗小孩子的话给骗到了·”·“看来您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也不是,我对于神秘的事一向都十分敬畏,”达利回说,“我对你们这样的神秘学的研究者也抱有同样的尊敬,特别是像您这样美丽的学者。”
说这话时,达利又细细端详了米迦勒的脸,深深为那份无法形容的美感到赞叹··“那你能告诉我们,你妹妹在哪个医院吗”路西法说,他微微侧身挡住了达利看向米迦勒的视线,脸上是不愉的神色。
“我想我可以送你们去见她,我刚好要去看她·”达利说·他主动邀请全是因为他想同米迦勒再多相处一会儿,他几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因米迦勒而黯然无光。
他才为没有理由可以再把米迦勒留住而烦恼,就有了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谢谢你了,那就拜托你了·”米迦勒回答说··路西法带着复杂的感情看着米迦勒,他真想找个布袋子把米迦勒装进去,把米迦勒放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去,让别人再也不能用那种眼神看着米迦勒。
他站起来,走到米迦勒这边,他的眼神中是毫无掩饰的占有欲··“你还真是受欢迎呢,我的大天使长·”路西法说··“我的心里只希望受到一个人的喜欢。”
米迦勒温和地说··“哦,是吗”路西法问,面上却是掩不住的欢喜,他乐于听到米迦勒的表白,他像出神似的把米迦勒抱住,在米迦勒的耳边轻声呵气:“是这样吗”·米迦勒侧过头抱住路西法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路西法轻笑着说:“这样可不够,我的天使长·”他用力抱住米迦勒的腰,又一次吻上了米迦勒的唇,这一次的吻热烈得让米迦勒的脸都红了·· ·第三十五章· · 巴巴斯托·花儿褪去了红色,树枝上结出小小的青杏,整个夏天伦敦都不算炎热,天气忽然转冷,早上下起了一场大雨。
医院病房区楼前的小院,有一条绿荫小道·微风中,白杨树欢快地摇动着叶片,石榴花开出红艳似火的花朵,茉莉的清香也远远传来,垂柳摆动着长长的枝条,几乎要拂到地面的落叶了。
绿色世界里,隐隐可见两个长长的影子··那是达利的妹妹哈莉维多和她的医生伊万娜,两个女- xing -的身影,沿着小道徐徐走来,一个穿着蓝条纹的病员服,另一个穿着洁白的长罩衫。
她们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的摇动,哈莉维多像一头小鹿一样轻盈地跳跃着,她的心情丝毫没有因为病魔的折磨而低沉,反而轻快而明朗,她脸上也带着欢快的笑容··“为什么还不让我出院我感觉一切都很好,我没有任何问题了,我还在这里养病,养什么”哈莉维多转过头看她的医生伊万娜,“我还要去上学,我已经半个学期没有去学校了,我把功课都耽误了,”她深深地叹息,“还有我的同学,他们正等着我回去呢。”
“想出院”伊万娜慈祥地微微一笑,她了解哈莉维多的心情,哈莉维多对她的嗔怪,并没有让她生气,她觉得哈莉维多就像她的小女儿,她是在向伊万娜撒娇而已。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她们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我是为了让你更健康,身体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健健康康离开医院更重要的事了,相信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但我等不及要出去了·您一直说只要做了手术就能出院了,那我什么时候做手术呢”哈莉维多兴奋地说,“等出院以后,我就要回去读书。”
手术伊万娜怦然心动,哈莉维多还一直等着做手术,她该怎么回答呢她能这样告诉这位少女吗,哈莉维多小姐,你的冠状动脉- xing -心脏病比原来更严重了,手术不能做了;她能这样说吗,哈莉维多小姐,你可能永远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健康的心脏了,你只能一天拖一天地向上帝祈求他多给你一点时间;她能这样说吗,哈莉维多小姐,你只能想开一点,快乐的度过每一天,把希望寄托在奇迹上当然不能,她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来宽慰这个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少女:“哈莉维多小姐,你现在恢复得很好,也许不用手术就可以痊愈了,何必要去挨那一刀呢还不如这样慢慢地康复。”
“不,我要做,”哈莉维多却很固执,“我希望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我还曾是我们高中田径队的队员呢,您是没见过我在跑道上飞奔的样子,他们都说我像一头跳羚一样,轻快又敏捷。
我不怕开刀,您就放心地做手术吧·”·“哈莉维多小姐,”她说,轻轻挽起哈莉维多的胳膊,“既然你要求手术,这也很好,但是目前还不是时候……”·强强幻想空间·“为什么”哈莉维多停住了脚步,“您说过,这一个月就可以手术了。”
伊万娜为难地看着她,就在伊万娜进退维谷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他站在院中,张开手臂向着哈莉维多,嘴里喊着:“妹妹妹妹”他就是达利,他带着米迦勒和路西法来到医院,刚把车停好,就看见自己的妹妹在沿着那条绿荫小道散步。
哈莉维多向达利跑去,她一路小跑,伊万娜医生就在她的身后小声嘱咐着:“跑慢点,跑慢点,哈莉维多小姐,请不要过量运动·”·达利接住向他跑来的妹妹,上下打量着,为她能有这么好的气色而感到高兴。
他向哈莉维多介绍米迦勒和路西法,说他们是奥斯卡教授的朋友,对神秘学有很深的见解·哈莉维多一见到路西法就脸红了,她的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你们好,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先生们。”
哈莉维多说··他们慢慢走回哈莉维多的病房,达利挽着哈莉维多的手,徐徐前行·一路上他把妹妹的近况都问了一遍,又嘱咐她要多注意身体·他们到了哈莉维多的病房,这是一间高级病房,里面只住了哈莉维多一个人,床单是白色的,旁边有一个柜子,窗台上有几盆植物,正对着墙是一面书架,书架上摆着哈莉维多看过的书。
哈莉维多先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书上记载着所罗门王的故事,她把这本书热情地推荐给米迦勒和路西法··“请看这里,上面写着所罗门王召唤恶魔供自己驱使的咒语,”哈莉维多说,“这本书流传于世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是我父亲从一个老教授的手里买来的。”
“我们听说令尊还送给了您一个封印着恶魔的瓶子,我们能见见那个瓶子吗”米迦勒说,他接过哈莉维多手上的书,把它递给了路西法。
“哦,那个呀,”哈莉维多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就是这个·”·路西法接过瓶子,感受着里面恶魔的气息,却发现那恶魔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路西法冷着脸问:“哈莉维多小姐,你是不是把瓶子打开过了”·哈莉维多的脸一下变得苍白,她用微弱的声音说:“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路西法大人。
请不要叫我小姐,在您面前,我只是卑微的人类·他对我并没有恶意,他是一个好人,他也没有骗走我的灵魂,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只是一个寂寞的人·”·“您和恶魔做了朋友”米迦勒思索着说,“也许您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恶魔所欺骗,而自己还毫不知情。
恶魔的诚意和他们说的话,都不可信·”·“我愿意相信他,”哈莉维多说,“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奉了神的命令来收取贪婪的人类的灵魂,而您的身份也是他告诉我的,他刚刚就在这个房间里陪着我,他对我毫无隐瞒,我是自愿和他定下契约的,我愿意死了以后灵魂同他在一起。”
“真的有恶魔”达利生气地说,“哈莉维多你竟然相信恶魔的话,还同他定下了契约,你是要哥哥和父亲伤透心吗”·“哥哥哥哥……”哈莉维多抱住达利,达利却推开了她。
强烈的渴望和绝望同时向哈莉维多袭来,她的心脏慌乱地抖动着,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双手抓着胸前的衣襟,额头上渗出冷汗,她的嘴唇变得青紫,艰难地大张着嘴呼吸,胸部像压着千钧重的石块一样喘不过气……·“哈莉维多……”达利慌张地抱住她,哈莉维多已经倒在他的怀里,什么也不知道了。
达利只能大声叫着:“伊万娜医生医生”·医院的急症室里,紧张的抢救·哈莉维多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她还在昏迷中,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生命已经停止了。
但她的心脏仍在艰难地跳动,她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伊万娜医生一直陪在哈莉维多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为她祈祷··“病人受不了刺激,请不要和她说话。”
伊万娜医生嘱咐道··达利守在哈莉维多的急救病房前,路西法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在唤自己:“陛下·”他拉着米迦勒回到哈莉维多的普通病房,病床上坐着一个男子,他头戴着绿帽,身披着灰斗篷,手上拿着一把金色的弓箭。
这个人一看到路西法,就跪倒在他面前··“巴巴托斯见过路西法陛下,刚刚是我在呼唤您·”巴巴托斯说·他是七十二位魔神中排第八位的魔神,也是路西法忠实的属下。
“果然是你,你竟然同一个人类的女子说了那么多关于恶魔的事,”路西法冷冷地说,“这不像是你平时的作风,巴巴托斯·”·“我爱哈莉维多,陛下。”
巴巴托斯低下他的头,向路西法认罪,“我知道恶魔和人类是没有结果的,但我愿意陪在她身边,陪伴她生命最后的每一刻·”·“你同她结下了契约”路西法问。
“没有,那是我骗她的·”巴巴托斯说·他望着哈莉维多急救病房的方向,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他知道陛下要将自己封印回七十二魔神柱里,难道就这样分别了吗他此刻是多么的痛苦,哈莉维多逃脱了死神的手还要继续受着人间的折磨,而他却连陪伴都做不到。
他向路西法恳求:“请您让我在这里陪伴她最后一点时光吧·”·路西法扫了一眼巴巴斯托,缓缓地说:“我可以准许你留下来·”·巴巴斯托又向路西法行了个大礼,口中不断地道谢。
他走到门外,泣不成声·这个痴情的男人,向着哈莉维多的急救病房奔去·他一路走得很快,没有人能看见他,他到病房里拉住哈莉维多的手,跪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的脸。
哈莉维多缓缓地睁开眼睛,嘴唇嚅动着,她也看着巴巴斯托,她想说:我不会有事的,我不愿意死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我懂,我懂,”巴巴斯托吻着她的手,“你忘了吗,你可以在心里对我说话。”
哈莉维多微微一笑,又睡了过去··强强幻想空间· ·第三十六章· · 阿蒙·加百列做完了晨礼,天已经大亮,此时天还是灰白色的,太阳也还没出来。
米迦勒起床后,默默地洗漱·他们都马上要出去继续寻找被封印的恶魔的下落,加百列早出晚归,往往难以见到他的身影·今天是礼拜天,他难得留在家里,面对共同的主,反省着自己过去的行为,祝福着未来。
他在天还未亮时就起来,净身完了以后就开始祷告··贝利尔买回了早点,他们照例到餐桌前吃早点·也许是因为餐桌上少了路西法,像少了半个天,米迦勒没有说话。
贝利尔垂着头,三口两口吃完了早点,正睡眼稀松地打呵欠·加百列和米迦勒都吃得很慢,两人细嚼慢咽,他们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啪,啪,啪”是拍门的声音。
加百列正在想心事,贝利尔站起来,一边走着,一边问:“谁呀”·“我呀”一个柔和的女声··贝利尔呵欠连天地打开门:“你是”·“珍妮万特拉。”
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女人站在门外,她的身体丰满虚胖,一张坦率开朗的面容,一副天真率直的神气·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让人觉得很亲切,鼻子小巧可爱,嘴唇很厚,一头浅金色的髦发自然地在耳后和颈根舒展。
她的右手提着一个很大的布包,她对贝利尔说:“我是加百列的朋友,是考古队的珍妮·”·这边餐厅里的加百列却一愣:“珍妮你怎么会来这里”·“上个月我给你写信说我们找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今天我特地带着这件宝物来找你了。”
珍妮万特拉说·原来加百列曾经是他们考古队的一员,和珍妮是很好的朋友,上个月珍妮有写信告诉加百列,她会带着一件刚挖出来的宝物来见他··加百列听到这儿,赶紧扔下手中半碗汤,从餐厅里走出来,说:“你把东西带来了赶紧进来吧。”
他把珍妮请进客厅,接过她手上的布包,打开一看,是一个铁箱子·加百列把铁箱子放在茶几上,珍妮将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很旧的羊皮纸··珍妮把羊皮纸展开,上面画了一幅地图,她又拿了另一张新的地图出来,把两张地图并排着放到茶几上。
羊皮地图虽然很旧,却被保存得很好,只是上面打的记号是用古代希伯来语写成的,珍妮看不懂这种文字·加百列一见到这幅地图就眼前一亮,这正是一幅藏宝图,如果上面所说的没有错的话,宝藏里会有封印着恶魔的瓶子。
“这幅旧的羊皮地图就是我们挖掘出来的宝物,我们找到了它上面所画的大概的位置,但我想你应该能知道它具体在哪里·我想邀请你同我们一起去参与这次的挖掘工作,加百列。
时间就在下个星期,也就是明天·”珍妮笑着说··加百列正色说:“我也想同你们一块儿去,这真是太好了·但明天就走,会不会太过匆忙了我这里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不需要准备什么,”珍妮笑了一下,“只要准备一两件换洗的衣物,就可以走了·那边什么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只等我们下地了·”·话说到这里,加百列自然答应下来。
米迦勒听说他明天就要走,而且可能一去一个星期都不回来,眼中难免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加百列心中也充满了不舍,一想到要离开米迦勒这么久,他的思念之情就提前涌入心中。
他的胸中泛起了难以表述的复杂情感,同米迦勒待在一起,他会因无法说出口的情感而感到痛苦,可离开米迦勒同样使他感到痛苦,而且这种痛苦是绵长的,像泥土失去了水分,像花儿离开了雨露的滋润。
珍妮轻轻按住加百列,当她那双女- xing -的纤柔的手掌触碰到加百列那男- xing -的劲健的手时,珍妮腾地羞红了脸:“我刚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你能陪我去吗”·米迦勒笑了:“哪能让你去找住的地方,我们这儿还有空的房间,你不介意的话,就住下来吧。
明天你要和加百列去赶飞机,住这里还能节约时间·”·“这哪儿成啊”珍妮忙说,“我住这里,你们几个大男人不会感到不方便吗”·“当然不会,”米迦勒笑吟吟地说,“你住楼上那间客房,里面还有单独的卫浴,你的行李也全在这里了,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珍妮答应下来,把她的旅行包放到了楼上的客房里·她还没有吃早点,米迦勒又另外给她准备了一份早点·贝利尔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老是偷偷地看加百列,眼睛里是掩饰不了的热情,但她是加百列的朋友,贝利尔只能忍下这份不满。
到了晚上,路西法回来了·珍妮见了他,竟腼腆地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是……你也是住在这里的人”·“我是路西法,”路西法淡淡地说,“你叫我路西法就好。”
“路西法……你的名字好特别,竟然和堕入地狱成为魔王的晨曦之星路西法同名·”·“你是谁”路西法问。
“我是珍妮,加百列的朋友·我们明天要一起去别的地方做考古挖掘的工作,所以我今天就留在这里了·”珍妮脸一红·说话之间,她略略打量了路西法,他的脸让她竭力也无法移开视线,她对着他情难自禁,痴痴地凝望着他的侧影。
一股电流刺激着珍妮的神经,从脚心一直麻到头皮·她喜欢的人是加百列,可她忍不住对这个步伐、举止和气度都十分出众的人产生好感,他的周身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一身休闲装罩不住他自然散发着的光芒。
路西法心中想要见到的人是米迦勒,才分别半天,他十分想念米迦勒,他原本是要第二天才回来,但他等不及要在今晚就见到米迦勒·玛门取笑他说,他等了几百年,居然连一天也等不了。
但玛门不了解这种思念之情,路西法一刻也等不了·而米迦勒在哪里呢他正在小区里同加百列一道散步··天暗了下来,天上有一弯弦月,小得像月牙,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飞机的尾灯在闪烁。
小区不远处有一个机场,时常能听到飞机的发动机的声音·明天就要和米迦勒分别了,加百列心头涌上一股离愁别绪,很多话在心里无法说出口·他多想告诉米迦勒自己心中埋藏着的那份情感,但他深知只有将它继续深埋在心里,才能成为被米迦勒信任和依靠的那个好朋友加百列。
天知道,他多么不想当米迦勒的好朋友,他要的是路西法在米迦勒心中的位置··强强幻想空间·“加百列,我希望你能回去做你的大天使长·”米迦勒说。
加百列的心像被一根铁棍猛地敲了一下米迦勒这是在为他考虑,可是他的心却并不感到高兴,因为米迦勒完完全全只把他当做一个好朋友·如果米迦勒不能再回到天国,加百列留在天国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心早就给了米迦勒,有米迦勒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你怎么了加百列,你的脸色有点苍白·”米迦勒关心地说··加百列心中的麻木和凄凉被一股温情所消融,他脸上泛起了微笑,说:“不必为我担心,我的朋友。
如果你希望我回到天国,我就会回到天国·”·“我的朋友,你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我不忍你为了我再失去天使的身份·你原本不必和我一同下来,加百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米迦勒动情地说,“我不知你和神父说了什么,但我想如果我能恳求他,他一定会原谅你,这样他就会恢复你的身份·”·“我所做的一切都出于自己的心。”
加百列的神情中流露出孤寂和悲哀,他渴望着米迦勒了解他的心意,又不愿让米迦勒为难,“米迦勒,如果有一个人也像路西法一样地爱慕你,为了你做了很多事,你会怎么对他”·“谁”米迦勒微微一笑,“你在说梅塔特隆吗我把他那些话都当做小孩子的玩笑看待,他比我小了很多岁,才做天使没多久,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没说他,是其他人·”加百列有些紧张··“哦,如果真有那样的人,我也不会爱他·”米迦勒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我只爱路西法,我想我没办法爱上别人。”
“这样呀”加百列的心中却蒙上了- yin -云,这个不幸的人,对米迦勒充满了深情,却注定得不到米迦勒的回应,他甚至不敢告诉米迦勒他心中怀有的情感。
米迦勒隐隐觉得加百列对他有未尽之言,但他太过于信任这个朋友了,以至于不愿去揣测加百列的心思·加百列对他的感情,明眼人都能看清,但偏偏是这个离他最近、与他最亲的米迦勒什么也不知道。
夜深了,小区里已经没有行人了,天,漆黑;地,漆黑;路灯下米迦勒似站在了神光里,仿佛又成了那个天使军团的统帅,又成了大天使长米迦勒·加百列的心中五味杂陈,人生的舞台上,别人的都是悲喜参半,只有他的重复上演着一出又一出悲剧,无尽无休……· ·第三十七章· · 阿蒙·夜深了。
这是一个- yin -沉的夜,没有星星,只有一弯小小的月亮挂在天上·远处路灯下,树影婆娑;风卷着地上的落花和尘沙,打得窗户哗哗直响··客房里,珍妮搂着被子睡着了,只有在睡梦中,她才能和加百列在一起。
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加百列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代表爱情的玫瑰向她走来,他的身影是多么的高大,那么让珍妮脸红心跳,脸上挂着让珍妮心里踏实的笑容·她问他:“你来干什么你手上的花是送给我的吗”他笑笑说:“当然是了,我亲爱的珍妮。”
她满脸幸福地接过花,由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拥着她来到了教堂·牧师穿着黑色缎子的袍子,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手上拿着一本圣经,把手放到圣经上说:“你们愿意在上帝的见证下成为夫妻吗”珍妮在睡梦中笑了起来,她把被子紧紧搂在怀里,像搂着加百列似的,沉浸于梦境里的快乐之中……熟睡中,手还下意识地抚摸着被面。
米迦勒的房间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米迦勒最怕伦敦的夏季,天气忽晴忽雨,变化莫测,这种难以捉摸的天气就像是一个脾气喜怒无常的人,叫人心里没着没落。
他躺在床上,听着风刮在窗户上发出哗哗地响,没来由的睡不着觉了,忽然想起窗台上有加百列养的海棠,马上起身打开窗户·窗外的海棠花在大风的摧残下,掉了一地,米迦勒心疼地把它搬进室内,但为时已晚,这一树残花在大风中挣扎,已经不成样子了。
加百列也没有入睡,他从床上翻身起来,走到衣柜上嵌着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脸,他竟然觉得那张脸十分的陌生,那么苍白,那么消瘦,那么绝望这还是他吗镜中的人一点也不像那个光芒万丈的大天使长加百列,在天国时,他还容光焕发,现在却变得这么可怜,他的烦恼、他的忧愁太多了,却无法向米迦勒述说·他不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转过身,茫然地望着头顶那盏照明灯。
书桌上堆着一些杂志,贝利尔懒懒地坐下来,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加百列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在一旁默默陪伴他··唉贝利尔发出无声的叹息,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吗真是身在其中才能知其味,他如今也没立场去劝加百列放手了,他自己何尝不是无法放手面对感情,就算是身为地狱七大魔王之一的他,除了落荒而逃、一败涂地,还能做什么呢可怜,固执的加百列,你完全不知道贝利尔是怎样爱你,你眼里只认得米迦勒。
米迦勒的卧室里,灯大亮着,米迦勒和路西法两个相对无寐,似乎要把白天丢失的时间捡起来,米迦勒和路西法隔着被子开始讲起话来··“路西法,如果真有来世,我可不想再和你在一起。”
米迦勒说··路西法又惊又气,抓起枕头就朝米迦勒丢去·两个人拿着枕头对打,半空中都是飘飞的棉絮·米迦勒一个不慎,背后中枪,也气了,就翻身来与路西法抓着手对打。
“你这个没良心的人,我有什么不好,说”路西法说··“可是我没有来世了,大笨蛋·”米迦勒说,“今生被你拿下了,灵魂也归你所有,我除了你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不想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也没办法了·路西法,我们能活很久,久到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我曾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与你再次相遇的机会,在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候,也不曾想过放弃。
我的心里始终有一股信念在支持着我,我相信我们一定有再见的那一天·你知道我亲眼看见你堕天的时候,心中有多痛苦吗但即使这样,我都没有放弃过。
可一想到如果有来生,我却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强强幻想空间·本来期望他回答:“希望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路西法此时的心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堕天的时候,米迦勒没有站在他那一边,让他十分愤怒。
他在地狱里整日纵情欢愉,要把米迦勒忘掉,还同时和好几个魔女搞在一起·那段日子,过得极为放荡·玛门还曾担心过,他这样纵欲,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可就算这样,他也忘不掉米迦勒,因为米迦勒早就被他深埋在心里,成了他心的一部分,要忘掉米迦勒,如同剜去他心头肉一般··“如果有下辈子,不愿再成为你的牵绊。”
米迦勒说,“你像一只自由的鸟,你是属于蓝天和白云的,我不想成为绊住你的绳索,路西法,路西法,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像宝珠蒙尘一般,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路西法说,“宁愿在地狱为王,也不再天堂为奴·”·米迦勒抿嘴笑笑:“这像你的作风,但地狱一点也不像你的容身之所,路西法。
我还记得你的座驾从第四天的上空飞过时,那光芒能比得上神的座驾了·”·“现在地狱也像个样子了,等你去的时候,你一定会大吃一惊·”路西法翻身转过脸来,“玛门他们也在很努力地改变地狱,他真的让我很惊讶,我还记得在天上的时候,玛门最吃不得苦头了,他是年纪最小的天使之一,我们大家都宠着他,没让他受一点委屈。”
“说起来上次见到他,他真的变了个大样·”·“他是我们中改变最大的人·”路西法说,“他为了地狱付出了很多,最开始的日子,我们没日没夜地做事,他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过来安慰别人。”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窗户被吹得哗哗直响·米迦勒闭着眼,听着这可怕的风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次战役,他率领着三分之二的天使同贝利尔率领的地狱军团作战,许多天使因要同昔日的伙伴战斗,都在战场上哭了起来。
米迦勒把脸贴在路西法的肩头,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几乎成为了他的噩梦,只要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就仿佛在无边的苦海中挣扎··“路西法,我爱你·”米迦勒轻轻喊着路西法的名字,紧紧抓住路西法的胳膊。
“你说什么”路西法的心猛地一跳··“我说,我爱你·”灯光下,米迦勒眼眶中泪水在滚动··“等你说这句话等了那么多年,你终于说了”·“今夜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我是爱你的,爱你胜于爱自己的生命,路西法。
我有许多话想同你说,但没有一句话比这句话更加想让你知道了·”·不等米迦勒把话说完,路西法就将他紧紧抱住·路西法抚着米迦勒的头发,心中充满了柔情。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可日夜的繁忙中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间温存·他常常觉得米迦勒不够在意自己,却忽略了米迦勒对他的爱·就在今天,他终于听到了这句话,这句话传达出的感情是多么真挚,多么难得,路西法整颗心都被融化了,融在了米迦勒对他的情感中。
一个是天使军团的统帅,大天使长米迦勒;一个是地狱的王,晨光之星路西法,两人竟然为着这几句对话,在深夜里泪- shi -脸颊··醒来时路西法已经不见了,没有见到他使米迦勒感到不安,匆匆忙忙跑去厨房看,他竟然带着白色的围裙在做早点。
两人见了面竟是赧然,路西法让米迦勒到餐桌上去等,米迦勒坐到餐桌前,才发现他洗净的马克杯里居然插着一朵清晨的百合··米迦勒痴坐快到十点钟,路西法才把早餐端上桌。
加百列已经上了早班的飞机,和他一同去的,除了珍妮,还有贝利尔,家里又只剩下米迦勒和路西法两人··吃着早餐,米迦勒心里盛满幸福,幸福得令他恐惧·路西法一下子变成了体贴的情人,将米迦勒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帖,将他服侍得舒舒服服。
他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全因昨晚上那一句真切的告白,他想着一定要为米迦勒做些什么··信箱里放着一封信,是加百列的朋友寄来的,上面写着:“亲爱的加百列,你向我打听封印着恶魔的瓶子的事,目前已经有了进展。
我在锡兰发现了一些线索,诚请你或者你信上所说的你的朋友过来,我在锡兰等你·”·米迦勒认真地回了信:“谢谢你,我是加百列的朋友米迦勒,加百列有事出门了,下个星期才回来,我将立刻出发到锡兰。”
当天下午,汽笛一声长鸣,米迦勒和路西法就坐着客轮踏上了去锡兰的路·船径直向南驶去,大陆渐渐看不见了,船航向在苍茫的大海中,显得多么渺小。
忽然一阵惊呼声,有一群人围在甲板的栏杆边,米迦勒挤上前去,看见一大群海豚跟在他们后面·成群的海鸥在头顶盘旋,海豚不时跳出海面来,引起一阵惊呼·· ·第三十八章· · 阿蒙·锡兰以盛产宝石著称,世称“宝石岛”,岛上碧绿的草地,高大的椰子树和棕榈树,吸引着米迦勒的目光。
“宝石城”果然名不虚传,沿街几乎看不到别的店铺,卖的都是宝石·色彩瑰丽的尖晶宝石,晶莹剔透的水晶,大红的石榴石,光泽夺目的猫眼石,红的、绿的、蓝的、紫罗兰、金黄、粉红,各色宝石应有尽有,真不愧是锡兰,寸土皆是宝,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挖出美丽的宝石。
加百列的那位朋友就在这里经营着一家宝石店,店铺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却很齐全·他们到店里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法国人在挑选宝石·一个青年,有着棕色的短卷发,眼睛像祖母绿的宝石,鼻子略微扁平,他那闪亮的眼睛上面有一双浅棕色蓬茸的眉毛,一抹薄薄的嘴唇紧闭着,身材高大魁梧。
他穿着一件羊毛绒的外套,灰色的西装裤和黑色的皮鞋,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微笑,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小心地把柜子里的宝石拿出来··“这是紫翠玉,它看起来通体碧绿,但夜晚在灯光下却会变成紫红色,拥有奇特的光彩,是一款十分适合用来观赏和收藏的宝石。”
青年把宝石取出,放在灯光下,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宝石隐隐透着紫红色,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显得格外美丽··这个正在为客人挑选宝石的人就是加百列的朋友沙蒙怀特,他出生在科伦坡,距离科伦坡六十四公里就是“宝石城”,从小就受到熏陶,见过各种各样的宝石,也让他对宝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和加百列也是因宝石而结缘的,当时有一个宝石店的老板喜欢上了加百列,要把店里最珍贵的宝石送给他当礼物,而那颗宝石正是沙蒙心心念念想要的宝石·后来加百列拒绝了宝石,老板心灰意冷下把宝石卖给了沙蒙。
强强幻想空间·米迦勒和路西法进门后,沙蒙请店里的伙计来招呼客人,自己向米迦勒走来:“你好,你就是米迦勒吧我在加百列那里见过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更美丽呢。”
“我是米迦勒,你好·”米迦勒说··这时店伙计拿着包装好的宝石走了过来,他把装着宝石的盒子放在米迦勒面前,说:“那边那位叫做西蒙的先生说,只有最美的宝石才配得上您这样的人。
他把这颗紫翠玉的宝石买下来了,并且让我转交给您·他还说,十分荣幸能够见到您·”·法国人西蒙是“宝石城”的常客,他从这里廉价买了原料,带回法国由技艺精湛的手工匠人加工制作,然后再卖到各个国家,过去,他也常常在这家店购买宝石,今天,他在挑选宝石的时候见到米迦勒进来,眼前就一亮,他好似看到了画中的人从画里走出来了,一举一动都美丽动人,让西蒙心神荡漾,如痴如醉。
西蒙站在柜台前,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眼前光彩夺目的宝石了,他禁不住又回过头侧眼瞟着米迦勒,心思早已不在宝石上了··“这样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米迦勒把盒子还给伙计··伙计只好又把盒子放回西蒙面前,西蒙这一次亲自拿着盒子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长长的- yin -影,他眼睛里有着狂热的情感,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米迦勒的肩膀,却被路西法挡在了他和米迦勒之间。
他突然单膝跪了下来,手举着宝石说:“我的天使,我眼中的阿弗洛狄德,我没有任何企图,只想你接受我的礼物·”·“不要再送宝石给我了,我受不起。”
米迦勒再一次拒绝了西蒙··“为什么不为什么不这样的宝石只有和你这样的人一起才相配,”西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米迦勒,“请不要拒绝我,不然我的心都会为你而碎。”
“不,我不能接受你的礼物·”米迦勒说·西蒙正向他伸展着双臂,他那张涨红的脸上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燃烧着爱欲之火·听了米迦勒的话,西蒙仿佛坠入了深渊,他拿着装有宝石的盒子,跑出沙蒙的宝石店,把盒子扔进门前那棵大树下的深井里。
“既然你不能接受这颗宝石,那世上也没有配得上它的人了·”西蒙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的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好,我走了·请原谅我的唐突,再见。”
沙蒙几乎是奔到井边,他跪坐在井口,口中不停地哀叹:“可惜了,可惜了”·路西法取下水桶,把它往井里一扔,然后再拉上来。
他把水倒在了井边,桶里还剩着一个东西正闪闪发亮·沙蒙往里面一看,一颗光彩夺目的宝石就躺在桶底·沙蒙一下子抱住了水桶,失而复得的心情使得他格外珍惜这颗紫翠石。
他的店里原本还有其他更好的宝石,但在此刻,他眼中最美的宝石就是这颗差点葬身在深井中的宝石··“那天,我去矿井处查看,发现了一处坍塌的- xue -口,我让人清理了洞- xue -,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瓶子。
当时和我在一起的,还有我的生意伙伴拉格斯,那个老家伙对这个瓶子十分感兴趣,他把瓶子拿了回去·在那之后不久,他的矿井就挖出了一块稀有的宝石,那块宝石又以高昂的价格卖了出去。
紧接着他又去做投资,很快就发了几笔横财,他就像是被幸运之神附身了似的,无论做什么,都能赚到大量的财富·然而这个老家伙不久前打电话给我说,他是被恶魔缠上了,他的风- shi -病发了,他的二尖瓣闭锁不全比原来严重了,他在电话里惶恐地告诉我,他同恶魔定下了契约,让我赶快去找加百列,说只有他能解决这样的事。”
沙蒙说,“于是我写了那份信,拉格斯是个好人,他只是被恶魔迷了心窍,请你们一定要帮助他,他是个善良的人,只是有些经不住诱惑·”·“我们可以见一下那位拉格斯先生吗”米迦勒问。
“当然可以,我这里有车,我可以送你们去·他就在市立医院的住院部,离这里并不远·”沙蒙吩咐伙计守好店,他开车把米迦勒和路西法送到了医院。
今天不是探视日,但沙蒙依旧有办法,他打电话给拉格斯的主治医生,医生又打电话给照顾拉格斯的护士,最后是那名护士领着米迦勒他们去了拉格斯的病房·但是病房里并没有人,拉格斯的病房是单人病房,守在楼梯口的护士告诉他们,拉格斯去散步了,大概要六点多才回来。
拉格斯此时正沿着花坛旁边的小径慢慢地散步,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朵,高大的棕榈树投下一片长长的- yin -影,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跑到他面前来··“拉格斯先生,您有客人了。”
护士说,“一位叫沙蒙怀特的先生和他的朋友正在你的病房等你,请和我一起回去吧·”·拉格斯一下子兴奋起来,他不等护士带路,自己就加快脚步走向病房。
病房里,沙蒙正坐在米迦勒和路西法的对面,一位护士为他们端来了水果,沙蒙拿起一个橘子,开始慢慢剥皮·橘子才剥好,拉格斯就进来了,尽管鬓边的头发已夹杂着银丝,他却并不显得过于苍老,他穿着蓝条纹的病员服,却显得精神奕奕。
“沙蒙,你带了加百列的朋友来了”拉格斯问··“这里,”沙蒙为他介绍,“这位是米迦勒,加百列的好朋友,他和这位先生能解决你的问题,他们都是那方面的专家。”
“你们真的能解决我的问题吗”拉格斯又问··“我们会封印那个恶魔,你的灵魂也不至于被他永远驱使和奴役·”米迦勒回答。
米迦勒让拉格斯躺在床上,又让他闭上眼睛,拉格斯感到身体在往下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在恍惚中睁眼看了一眼,好像看见了一位天使正坐在他的病床边·他想和那位天使说说话,忏悔他与恶魔做交易一事,可是他的嘴却没有力气张开。
米迦勒坐在他的病床边,把手伸进了他的胸膛,然后沙蒙就看见米迦勒拿出一颗蓝色的光珠··那颗光珠上刻着一些沙蒙看不懂的文字,那是拉格斯和恶魔定下的契约,凭着这个契约,米迦勒和路西法就能找到同拉格斯定下契约的恶魔。
米迦勒将光珠交给路西法,路西法立刻从光珠中感受到了和拉格斯定下契约的恶魔的气息·路西法说:“这是阿蒙的气息,他是七十二位魔神中排名第七位的恶魔。”
强强幻想空间·这颗光珠就是拉格斯的灵魂,他的灵魂离开了身体,意识也陷入了沉睡·但活人的灵魂并不能离开身体太久,米迦勒和路西法立刻就追那个恶魔去了。
沙蒙坐在拉格斯的病床前,为他虔诚的祈祷:“我的主啊,救救您的可怜的孩子……”· ·第三十九章· · 阿蒙·离医院的两段街坊的地方有一家灯光暗暗的小杂货店,米迦勒和路西法追踪到这里,恶魔的气息就像被什么隐藏起来了一样。
四周都是高楼,只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通向前方·米迦勒和路西法冒险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一个废旧的教堂,两扇锻铁大门紧闭着,旁边有一扇小门开着,从小门进去,有一条红砖车道,砖路的左边是房子,尽头则是后院。
院子不大不小,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喷水池,池中的水已经枯竭,水池中央有一座圣母像,脸上带着慈悲的微笑,腰间围着一条白布,上身没有任何遮饰·房子的入口通道甚为宽广,两旁的野蔷薇开得正好,三角形的屋顶正上方有个一人高的十字架,漆成暗红色的大门虚掩着,大门左右各挂了一块木质的牌匾,左边写着:“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右边写着:“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推门进去,正对着门的是一个讲坛,彩色的半圆形玻璃已经破旧不堪,排放整齐的椅子上也落满了灰尘··一个长着乌鸦脑袋的人正站在受难的耶稣的十字架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祈祷。
他仿佛知道米迦勒和路西法会进来一样,在他们踏进大门的时候,开口说:“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地方,大天使长米迦勒大人,还有地狱之王路西法大人·”·“你知道我们要来”米迦勒说,对他充满了警惕。
“我无所不知,通晓过去和未来·我既知道你们要来,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那人转过头,他乌鸦一般的脸上居然还长着犬牙··“既如此,你也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路西法冷冷地说··“若是拥有全部力量的您,我可能抵挡不住一招就会落败,但您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跟人类缔结了契约而被召唤到人间界的使魔,您的力量还不及您在地狱的十分之一,凭您现在这样的姿态,想要轻松战胜我恐怕是不行的。
既然如此,我拼死也要同您一战·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您心中留下强烈的印象,在地狱时您恐怕连看我一眼都不愿·”·“即使只有现在这样的力量,解决你也是一件轻松的事。”
路西法说··“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等这样的机会已经等了许多年了·陛下,我将尽全力而战,您可不要小看我·”阿蒙一双黑眼睛迸- she -着炽热的火焰,在他胸中积聚了多年的情感,一下子冲了出来,“陛下,路西法大人,你知道吗我爱你自从你第一天来到地狱,我就被你的强大征服了。
你那比晨星还耀眼的光芒,你那焕发着一种说不出有多美的脸,你那强悍的力量,这一切都让我的心为你而颤抖,我只属于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的生活才有了意义。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为什么我对所有的魔女都不屑一顾那是因为命运让我等着你,它把你从天国送到了地狱,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阿蒙置一切于不顾,一口气说出了这么一大串话,面对这个使他爱得发狂的人,也不管是在何时何地,他把自己的心剖开来袒露在路西法面前。
路西法听了这番胡说,冷淡地说:“解决你,并不需要用全力·”·“那么,来试试吧·”阿蒙说··说时迟那时快,阿蒙突然一扬头,一个跳跃就到了路西法背后,右手抱住了他的腰,左手成拳状袭上路西法的胸口。
但就一眨眼的功夫,路西法就到了米迦勒跟前·原来米迦勒在刚刚阿蒙攻来后,立刻使用了召唤术,路西法就被召唤到了他身边··阿蒙不甘心地尖叫一声,他的四周开始冒出白烟,白烟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动,烟雾慢慢凝聚在一起,成一头狼的形状。
这头狼扬头高声嚎叫,冲了出来·它比一般的狼要大三倍,四脚有着尖锐的爪子,双眼通红,一嘴尖牙能撕裂任何猎物·它用尽全身力气向路西法扑去,路西法举起脚来往它的下腹踢去,这头狼被踢飞到三米远。
它不防路西法那致命的一踢,痛叫着蹲下去·它一个大跨步又向路西法攻去,这次它长大了嘴,向路西法的左手咬去·路西法一个侧身躲过了它的攻击,凭空抽出一把剑挡住它的嘴。
米迦勒在那边完全看得见他们战斗的情形,他和路西法能在心里交流,他的担忧传到了路西法的心里,路西法跳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以我的实力,他还伤不了我。”
阿蒙见路西法一点也不认真,眼睛更红了,它扬起爪子向米迦勒抓去,却被米迦勒灵活地躲开了·米迦勒跳到它眼前,把两手的灰尘撒向它的眼睛,阿蒙双爪蒙住了脸,路西法趁这几秒钟的空档,一剑刺穿了阿蒙的右爪。
阿蒙抱着爪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被路西法刺中的地方血流不止,它用舌头舔着伤口,伤口又消失了·阿蒙又向路西法扑去,但它无论从哪个方向扑去,路西法都会立刻消失在它面前,出现在别的地方。
·阿蒙失去了路西法的方向,它在米迦勒面前不停地打着转找路西法,它终于失去了耐心,向米迦勒扑去·它还没扑到米迦勒身上,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了。
路西法一面挥剑,一面冷冷地说:“我不会让他在我眼前受伤·”米迦勒正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后,脸上一点惊慌的表情也没有··阿蒙险些被路西法一剑刺穿胸膛,它全身都是冷汗,眼前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将它笼罩在里面。
路西法这一剑快得让它无法反应,它堪堪躲过他的攻击,路西法又是一剑直接刺穿了它的后脚,阿蒙痛苦地哀嚎一声,躺在了地上·阿蒙在地上打着滚,躲过了路西法的一剑,白色的烟雾将它包围,使路西法失去了目标。
白烟散去,一个狼身蛇尾的怪物站在路西法面前,它口中说:“如果为了您,我粉身碎骨了,也会感到很幸福的”夕阳的余晖从破碎的玻璃中- she -了进来,把它全身染成了金黄色,它的眼睛是像血一样的暗红色,蛇尾有一米多长。
阿蒙遮住了西边的阳光,它那巨大的蛇尾向路西法甩去,同时它的狼爪又向米迦勒扑去·如果路西法躲开蛇尾的攻击,那米迦勒就会被阿蒙的狼爪抓伤·路西法硬扛住了阿蒙的蛇尾,手上的剑在半空中截住阿蒙的爪子。
路西法一脚踢到阿蒙的腹部,将它踢飞了··强强幻想空间·阿蒙踉跄地站住脚跟,眼睛里迸- she -出无限的惊异和哀伤,“您竟然为了保护他,不惜自己受伤也要帮他挡住我的攻击。”
“我说过了,谁也不能在我的眼下伤他分毫·”路西法说··阿蒙像野兽一样地又吼又叫,路西法一剑就将它的蛇尾斩成两半,阿蒙痛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它的蛇尾又重新长了回来。
阿蒙对路西法说:“我身上的任何部分都可以无限再生,这样的攻击对我来说并没有用·”·“这样吗那试试这个·”路西法手中冒出金色的火焰,阿蒙突然感到了汗毛直立,它能预知到危险,却无法躲避。
路西法也没有给他闪躲的机会,金色的火焰沿着它的蛇尾一路烧上了它的腰间,它感到一阵阵灼烧的痛楚,尾巴被烧焦,头发也沾上了金色的火焰·阿蒙眼前一波一波的黑影子涌上来,它的意识渐渐模糊,但它毕竟还要挣扎,它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去,它还活着。
它尝试着翻动身体,遍体鳞伤,哪儿都疼得刺骨·它知道,如果它倒下去不再起来,它就完了·于是它忍着痛也要用尽全力去挣扎,它伸手出,摸索着自己的周围。
阿蒙喘息着起来了,它的喊声凄厉,忍着剧痛在金色的火焰里挣扎·路西法冷冷地看着它,阿蒙用尽力气喊出了这一声:“路西法大人……”它在地上向前爬行,每向前移动一寸,它感到自己像是在受刀剐凌迟的酷刑,它眼前是没有尽头的黑洞。
路西法将火焰收回,阿蒙已经失去了意识·米迦勒眼前一黑,倒向了地上,在他倒地之前,路西法就将他抱在了怀中·路西法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用温柔的声音说:“你呀,如果精神力快透支了,可以在心里告诉我,怎么能自己逞能呢。”
米迦勒当然没有回答,他已经昏迷了·他感到四周一片黑暗,耳朵里好似有很重的声音像雷鸣一样轰隆隆地响,忽然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米迦勒,米迦勒……”他睁开眼,看见路西法正坐在他床边守着他。
“阿蒙呢”米迦勒问··“他被我送回七十二魔神柱里了·”·“你一直在守着我”·“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路西法说,他俯下身去,贴在米迦勒耳旁,“你好了”他不等米迦勒回答,就吻了上去。
 ·第四十章· · 马尔巴士·他们全部由伦敦搬到了大马士革,居住在一座教堂的后面,地址叫“天堂路三号”的一幢大房子里·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历史上是□□人的第四圣城,号称人间的花园,地上的天堂。
几千年来,大马士革既是征服者,也曾被征服,这里的人们虽然贫穷,但精神却很富裕,面对灾难,他们发挥着本能一样的不屈不挠的精神··教堂最高的建筑是钟楼,圆锥形的尖顶下面是一座大钟,每当清晨或者傍晚,打钟人都会拉响那座古老的钟,让钟告诉人们:该祷告了,反省一天的作为,或者祈求得到祝福。
钟楼旁边就是主教堂,圆屋顶带格的瓜型拱顶,融进哥特式的建筑风格里,大门紧闭着,只有星期天下午才会开放·漆成暗红色的大门旁,刻着两对拿着弓箭的小天使,厚重的门扇上,镶着一对碗口大小的铜环。
大门旁还有一扇方形的小门,牧师平时就由小门出入··在铺了席子的地上,加百列面对着教堂的方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切赞颂,全归于主,全世界的主,大仁大慈的主,报应日的主。
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佑助,求你指导我们上正路,你所赐福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他的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心无杂物,一心只向着万物的主。
这个时刻,肉体仿佛消失不见了,只有灵魂赤诚袒露在宇宙间主宰万物的父神面前··这时,天才刚刚亮,东方鱼白,教堂后面的小湖上升起水汽,如烟似雾,缭绕着湖中心。
天堂路三号的房子里,路西法已经醒来,自从搬来这里,每当破晓日出之前,他必定出去寻找一枝玫瑰,用喝水的玻璃杯装着,放在米迦勒的床前·他并不惊动在卧室里睡眠未醒的米迦勒,自己轻轻起身,到了教堂西南角的花坛边,花坛里种着刚刚开放的玫瑰。
大马士革人人都喜欢玫瑰,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玫瑰,玫瑰装点着这座古老又历史悠久的城市,让它以芬芳鲜艳闻名于世·路西法踏着露水而来,沾了满身花香而归。
“路西法”米迦勒缓缓睁开眼睛··“我在这儿,在你身边·”路西法抚着他··他抱着米迦勒,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听着路西法的心跳声,米迦勒的脸微微红了,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也想过像这样醒来的第一眼就见到路西法,就能这样抱着他,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成了现实,虽然他已不再是天使军团的统帅,不再是大天使长米迦勒,而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感激着命运,是命运让他和路西法再一次重逢··“路西法,抱紧我·”·路西法抱紧了他··“路西法,吻吻我·”·路西法心中有一种埋得很深藏得很久的情感被唤醒了,这一刻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天堂,忘记了地狱,忘记了他们还在人间寻找着作恶的恶魔,只剩下眼前的米迦勒,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两个灵魂的互相呼唤,两个灵魂的猛烈撞击。
他紧紧地抱着米迦勒,怀抱着他心中的珍宝,在过去的岁月里,多少次他想这样抱着他都只能在梦里现今,他们终于能这样紧密地抱在一起了,终于没有一条宽宽的河流挡在他们之间了。
路西法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米迦勒,他放了一杯牛奶在床头,米迦勒拿起牛奶一口一口地喝着,咽下了最后一口奶汁,舔了舔嘴唇,那嘴唇显出了红润,嘴角还有一点奶渍,路西法低下头将它舔干净,米迦勒闪动着长长的睫毛,向路西法报以一个微笑。
加百列在门口里喊:“我好了,你快来吧——”·原来加百列占着盥洗室,米迦勒正在等他洗漱完毕·其实加百列早就洗完了,他站在米迦勒卧室的门口,心像被什么揪着似的,仿佛有一把利刃在剜着他的心尖儿,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路西法紧抱着米迦勒,心里一阵慌乱,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叫米迦勒下去洗脸,刷牙,漱口,梳头·他的痴心又一次破碎了,他回到房间,把门关得紧紧的,扑倒在床上,头扎进枕头里,将泪水全擦在枕头上。
强强幻想空间·他不想哭,但泪水就这样涌出了眼眶·加百列不想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但他又多么希望米迦勒能知道他的痴心,多少个夜晚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伏枕流了一夜的泪。
明明是他先遇见了米迦勒,那时他还和路西法有着婚约,因此他多少次在米迦勒的窗前驻足却不敢言明自己的心事·是他胆怯了,路西法抓住了机会,他们在一起了,加百列悔之莫及,他只能将自己的心事深埋起来,不让米迦勒知晓。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大门前,他穿着黑色的斗篷,一身灰色的西装,手中提着一只棕色皮箱·在晨曦熹微中,他步履匆忙地走进这条熟悉的街道,那脚步由于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
他走到门前,却没有立刻按响门铃,站住了·他微微地喘息,黝黑的面颊上肌肉在抽动,他把头缓缓抬起,额头上显出几道深深的皱纹·那双深陷入眼眶的浑浊的眼睛,闪烁着泪花。
他终于到了,他把门牌反复看了好几遍,是这里了,天堂路三号··他按响了门铃,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谁呀”·“是我……”他的心揪了起来。
“你是谁”贝利尔打开了门,看着眼前的中年人··“我是珍妮的朋友,她是加百列的好朋友,是她介绍我来这里的,我这里还有一封她亲笔写的信。
这里是加百列的家吗我能见见他吗”中年人说··“等等·”贝利尔又把门关上,他上楼去敲加百列的卧室的门,在门前面说:“加百列,你的那位叫珍妮的朋友,她的一位朋友来找你了。”
加百列下楼去,门吱呀一声被他打开了,中年人就站在门外,脚边是那只棕色的皮箱·他一见着加百列就认出了他,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加百列的照片,但他就是一眼认出了他,眼前这个人有着如同天使一样的面容,他的举止、气度和神态都这么出众抢眼,让约翰不认出他也不行。
在他眼前,约翰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您是加百列先生”约翰问,心怦怦地跳··“我是·你是珍妮的朋友”加百列说,“请进来说话吧。”
“我叫约翰,约翰柯福特,是珍妮的朋友,她让我来这里找你,这是她的亲笔信,什么事都写在上面了,你一看便知·”约翰迈进了门槛,加百列再关上门,把他引到客厅去,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约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加百列··加百列打开信,果然是珍妮的笔迹,她在信上写道:“亲爱的加百列,我把你的地址给了我的朋友约翰,我想只有你才能够帮到他。
在一年之前,他曾从一个商人的手中买下了一个传说中封印着恶魔的瓶子,从那天起,他每晚上都在做梦,梦里就会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影引诱着他,说能实现他的任何愿望,只要他打开瓶子同它签订契约。
约翰每晚都睡不好觉,那声音就像恶魔的呼唤一样在他耳边时时响起,所以他把瓶子又卖给了另一个人·但他梦里仍旧有那声音出现,他终于又买回了瓶子,并且打开了。
现在他同恶魔签订了契约,他的愿望得以实现,但他却后悔莫及·我想了又想,我的朋友中只有你能帮他了,约翰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之所以同恶魔做了交易,完全是被引诱了,请你一定要帮助他。”
加百列看完了信,约翰那黑亮的眼睛闪了闪,流出了悔恨的泪水·约翰把皮箱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瓶子,他把瓶子放在茶几上,两手托着脸,十个指头揉搓着他额头上的皱纹。
他痛苦地自责着,但事情已成定局无可挽回,他更关心的是现在··“贝利尔,请你过来看看·”加百列上楼去叫贝利尔··贝利尔来到客厅,拿着瓶子看了一下,说:“这是七十二位魔神中排第五位的魔神马尔巴士的瓶子,他有特殊的能力,能够洞见所有真实。
这家伙可不好对付,他可以看清对手的弱点,所有隐秘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约翰压低了声音,可怜巴巴地望着加百列的脸。
“放心吧,你是珍妮的朋友,就如同我的朋友一般·贝利尔,你能行吧”加百列问··“当然,你可不要小看我的实力。”
贝利尔说,“那种小角色,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们能够处理好·”加百列请约翰躺到沙发上,这要求虽然有些奇怪,约翰还是照做了。
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陷入了深眠·加百列把手伸进他的胸膛,拿出一颗蓝色的光珠·· ·第四十一章· · 马尔巴士·一阵清风吹来,缓解了这难耐的暑热,种在门前的花园里的海棠红了。
出了站台,沿着铁路径直向西·天气闷热难当,地面也很干燥·与约翰定下契约的恶魔应该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贝利尔带着加百列追踪到一个废弃的仓库。
加百列的脚步说不上轻快,仓库里到处都是灰尘,里面十分幽暗,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霉味·加百列站住不动,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贝利尔大人,好久不见了。”
一个清润的声音高叫着··面前出现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人,他身材纤秀而修长,头戴着缎子大礼帽,穿咖啡色上衣,没有系领带·他的脸属于清秀而开朗的类型,但是线条硬朗,显得有点庄严。
他那闪亮的眼睛上面是两弯细细的眉毛,脸红彤彤的,鼻子略有些扁平,他的嘴角微微地向上翘起,好像总是微笑着·他的脑后扎着一把细细长长的马尾辫,额前的刘海微微卷曲着,右眼下方有一颗黑黑的痣,鼻梁上面架着一副亮晶晶的眼睛。
“马尔巴士,”贝利尔淡淡地说,“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我知道,但您也知道我的回答·”马尔巴士微笑着说,“很久都没见到您了,我十分想念您,希望同您多说一点话。
我记得您刚到地狱时,就单挑了好几个魔神,您的剑快得我都看不见,您那挥剑的身姿是多么的美丽,让我想忘都忘不了·您从未正眼瞧过自己的对手,那将一切都不放在眼底的神情是多么的动人,难怪亚列都迷上你了。”
强强幻想空间·“来吧”贝利尔召出光剑,一脸的冷漠··“哎,您就不能再听听我的心里话吗”马尔巴士说,“我能看穿您的心事,正因如此我的心中才充满了悲伤,我不是您心里的人,但我又多想成为您心里的人。
我同亚列一样,都被您俘虏了·我愿向您献出我的真心,您就是我的□□,您就是我的欲望之火,您点燃了我所有的热情,让我尝到了爱情的滋味·”·贝利尔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光。
马尔巴士感到血流凝固了,心脏麻木了,灵魂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贝利尔的目光仿佛在说: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马尔巴士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但心仍像是被刀剐了似的。
“来吧,就让我们来战一场吧·”马尔巴士左手拿着剑,右手拿着一根长棍,站在贝利尔的前方·他挥剑的速度很快,几乎赶上贝利尔了··仓库里十分空旷,门前对着建材和电机零件,正中间摆着一张黑色人造革长椅,长椅上至少能坐三个成人。
加百列躲在长椅后面,贝利尔在仓库左边的空地上和马尔巴士打斗,两个人都默契地远离着加百列·马尔巴士的长棍打在地上,打出一道凹痕·贝利尔身体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光剑以光一样的速度划伤了马尔巴士的背。
马尔巴士背后的伤口发出白色的微光,很快就愈合了,但贝利尔的攻击仍然让他感觉到压力,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贝利尔大人,请让我给你献上我的心灵,我愿意将我全部的感情都交给你。”
马尔巴士的嘴唇轻轻颤动,眼睛里闪烁着希望和追求,“尽管您的心中从未有过我的位置,我这颗心依旧爱着,这颗心宁可停下它的呼吸,也要片刻不停地爱着你。”
贝利尔慵懒地靠在黑色人造革的长椅上,一点也不为马尔巴士的话所动·他的心完完全全只属于一个人,他全部的情感都献给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加百列。
他知道加百列心中也只有米迦勒,但他宁愿承受着嫉妒的折磨,宁愿让灵魂将胸膛魔得难以忍受,也不会放下这份情感,他只盼一件事情,能够守护加百列的笑颜··马尔巴士挥动着长棍朝贝利尔打去,贝利尔用光剑挡住他的一击,马尔巴士左手挥剑向贝利尔刺去,贝利尔立刻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马尔巴士的背后。
马尔巴士被贝利尔一脚踹飞,飞到了三米远的地方,但他很快又站起来,将棍子甩向贝利尔·贝利尔微微侧身,躲过了飞来的长棍,但紧接着马尔巴士又挥着短剑向他刺去。
贝利尔挥动光剑,马尔巴士拿剑的左手被生生砍了下来·马尔巴士把断掉的手捡起来,将它又接了回去··“您真的很强大,贝利尔大人·”马尔巴士的心在颤抖,贝利尔对付他居然不用全力就能将他的攻击挡下,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马尔巴士的周围忽然升起蓝色的烟雾,烟雾中隐隐传来狮吼,一头狮子从浓雾中冲了出来,朝贝利尔扑去。
它的利爪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挥向贝利尔,贝利尔用光剑挡住了它的右爪,它又用那锋利的左爪把贝利尔的衣襟抓破·贝利尔的眼神变了,他的身子往前一跃,眨眼间就出现在狮子面前,光剑一闪就刺瞎了狮子的双眼。
狮子疼得在地上打滚,眼睛流出两行血泪,但马尔巴士的治愈能力很强,很快双眼就恢复了··狮子向后退了几步,眼睛专注地盯着贝利尔,它向空中一跃,朝贝利尔扑来。
贝利尔却在它眼前消失,又出现在它身后·贝利尔一脚将狮子踢飞,狮子被他踢到了墙上·狮子仰着头高呼一声,正要向贝利尔扑去,四只脚却同时被贝利尔刺伤。
贝利尔的光剑有着三界最快的速度,甚至可以刺穿地狱之龙的身上最坚硬的部分··马尔巴士又变回了青年模样,他的手和脚虽然痊愈了,但他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向贝利尔行了个大礼,对他说:“我愿意认输,贝利尔大人·您的强大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您就是我愿意永远效忠的人·”·他又朝加百列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去哪里了”加百列问··“回到七十二魔神柱里了·”贝利尔回答··又一个清晨到来了,大房子里仍像往日一样宁静。
约翰在昨天晚上就乘飞机飞走了,临走前他再三感谢加百列和贝利尔,他跪在地上,朝着教堂钟楼的方向祷告,反省他近日的行为,为他差点将灵魂卖给恶魔而感到悔恨·他的眼眶中隐隐有泪水闪亮,他虔诚地叩头,前额和鼻尖着地,伏拜在我主面前,还轻轻地念诵着:“主啊,你造化了我,我是你的仆人……我供认我的罪过,你饶恕我吧”他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飘出了肉体,与那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宇宙间主宰万物的神直接对话,怀着对罪恶的忏悔,向主祷告。
贝利尔买回了牛奶、鸡蛋和三明治,米迦勒垂着头,三口两口吃完了两个三明治,没等咽下去,加百列就把他拉到花园里·花园的西南角,一株海棠开得正好,微风徐徐吹过,海棠叶子跟着颤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
“这是我为你栽下的花,现在它开花了,希望你能够喜欢·”加百列说··“谢谢你,加百列·”米迦勒感动地说,他用力拥抱了这个好朋友。
加百列对他太好了,让他不知道如何报答·他接受着加百列为他做的一切,现在他也想为加百列做些什么,他看得出来,加百列好像有什么心事藏在心底,也许他了解了加百列的心事,就能为他做些什么了。
米迦勒还不知道加百列的心事就是因他而起··“米迦勒,我能把花搬到你的窗台上去吗”加百列问·海棠花象征苦恋,加百列是以海棠花自喻,并在冥冥中期望着米迦勒能明白他想传达的情感。
“当然可以了,我希望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它·”米迦勒说··他们找来一个花盆,将海棠花小心地从花园地里挖出来,然后种到花盆里·海棠花被放在了米迦勒的窗台上,米迦勒一醒来,抬起头就能看见它。
夕阳把大地镀上了一层金黄色,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晚风徐徐送来一阵阵花草的清香,使人心旷神怡·树影覆盖了小径,米迦勒和路西法沿着小径徐徐地踱步。
他们自黄昏一直走到子夜,天上繁星密布,米迦勒仰望着天上,突然有一束烟花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怒放的烟火,在漆黑的天空里如梦似幻··强强幻想空间·路西法拉住了米迦勒的手,他们十指交缠,面对面地凝望了一会儿,在烟火照亮的夜空下,微笑着说:“我喜欢你。”
然后轻轻一吻·米迦勒贪恋着路西法的体温,赖在他的怀里不肯移步·路西法轻拍了一下米迦勒的背,米迦勒失声喊起来:“但愿永远都这样下去,路西法,但愿每天晚上都能和你在一起。”
“当然要永远下去·”路西法说·米迦勒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路西法就把他卷进自己的大衣里·米迦勒再看他,他的眼睛里反映着米迦勒的脸。
 ·第四十二章· · 瓦沙克·教堂后面的小湖上,半圆形的月亮高挂在夜空中,水面倒映着月影·沿岸的冬青、大叶黄杨、银杏、黑胡桃,一片斑驳的树影,湖心小岛上的那一丛桑树,在路灯灯光下,与高大的松柏交相纠缠,在静静的湖水中垂下一片长长的、蓝幽幽的影子。
湖边的长椅上坐着加百列,他穿着米色长裤和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本古籍书摊开在膝头·他却那样凝神专注地看着湖面,久久地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座安放在树丛里的大理石雕像。
贝利尔靠在他的肩头,懒懒地打着呵欠,偶尔也抬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加百列并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他的耳旁,老是回响着别的声音,那是海棠花搬到米迦勒的窗台上后,路西法把他叫到了书房里:“加百列,我知道你的心思,但米迦勒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这样做只是徒劳罢了。
你这样下去,是给我增添烦恼,也是给你自己增添烦恼·”当时,加百列马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路西法,我也有权利生活,有权利爱我也和你一样,我的感情不必你的少,也不必你的低下。
你以为,因为我懦弱,我就该放弃自己的感情吗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不会放弃·”·书页久久地没有翻动,他在想着米迦勒,他在面对米迦勒时是那么的卑微,他仿佛听见自己在和路西法争吵:“我有和你一样多的灵魂,我们是平等的你无法阻止我的爱,连我自己也无法阻止它,因为我对感情的忠诚,一点也不比你少。”
一只飞蛾落到书上,他似乎被惊动了,肩膀动了一下,惊醒了贝利尔·贝利尔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问:“要回去了吗好困·”·“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你困了的话,可以先回去了。”
加百列站起身来,向湖边走去·有一条小船停在岸边,加百列上了小船,贝利尔也跟了上去··“加百列,你遇到了一点儿烦恼,是不是”贝利尔轻轻地问。
“贝利尔”加百列说,“你别说了·”·“为什么”贝利尔平静地说,“一定是和米迦勒有关吧,可是,我并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你,你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人,在天国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会勇敢面对。
你是水之天使,可你比任何天使都要坚韧·你哭了,加百列,我看见了·”·“别再说了,贝利尔·”加百列的心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软弱,“你不明白我的感受,没有人能明白我心里多难受,我对米迦勒的感情,是最简单、最朴素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求回报,但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会因嫉妒而伤心。”
“我明白,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感受了,”贝利尔的胸膛中仿佛燃起来一团火焰,一团朦胧的光将他笼罩,有什么叩动了他的心扉,他不禁脱口而出:“我爱你,加百列,请你接受我的全部感情,连同我的整个灵魂。”
“贝利尔贝利尔……”加百列被震撼了,他从未看过这么认真的贝利尔,他还在烦恼米迦勒的事,他无法回应这份情感,他该如何回答贝利尔呢当贝利尔的爱情叩动他的心扉的时候,他却感到迷茫,“贝利尔,我无法回应你,因为……”·“请不要拒绝我,我也没有想过要你回应我的感情,”贝利尔说,“我的心在经历了长久的跋涉之后,才慢慢懂得了自己的心意。
一想到你,就有一股暖流从我的心中、从我的全身流过,你就是我的□□,虽然突然宣布了我对你的爱,但这份爱早在你知晓之前,就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这份爱里,我所有的热情、欲望都因你而生,在我还是天使时,在我还在天国时,我就憧憬过你,向往着你。”
“贝利尔……”加百列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什么··“那是命运,让我遇到了你·”贝利尔甜甜地笑了,心中的隐秘一旦敞开,揭开了那一层面纱,他突然感到坦然,像是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心中被放了下来。
“请允许我,以后还是这样和你相处·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改变了·”·“当然,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贝利尔·”加百列说,他轻轻拥抱了贝利尔,他一直将贝利尔看做是自己的弟弟,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今后也会是这样。
贝利尔付出了爱,但没有得到收获,可他是这么的容易满足,只要还能听到加百列的声音,只要还能看到加百列的微笑,只要还能陪伴在加百列的身边,他就什么也不奢求了。
他虽然遗憾,眼中却闪烁着希冀和追求,他的爱是纯洁的、无私的··清晨,他走来了··一辆马车停在天堂路三号的房子前,他下了车,略略站了站,环顾了四周,又看了几遍门牌。
他走上去,摁响了门铃··他穿着一身复古的西装,头戴着黑色的大礼帽,身披黑色的斗篷,在一群人中他的打扮是那么的怪异·他的身材高大因而显得魁梧,肤色白皙、细腻,椭圆形的脸型,额头宽窄适中,下巴呈圆弧形。
一双温和的眼睛,鼻梁略高而直,薄薄的唇紧闭着,直直的长发自然地舒卷在耳后·他在墙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红色的小圆点,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开门的是加百列,他一边走,一边问:“谁呀”·“是我。”
一个温和的男声··门一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加百列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强强幻想空间·“你是谁”·“我是瓦沙克,请让我见见贝利尔大人。
您是他的契约者吧,加百列大人·”眼前这个人虽然两眼双盲,却好像看得见一样·他的态度温和有礼,让人心生好感·他双手摸着墙壁走了进来,加百列伸手要扶他,却被他拒绝了。
贝利尔就在餐厅里,他听到这里,扔下了手中的鸡蛋,从餐厅里走出来,他惊讶地看着来人,说:“瓦沙克你来找我”·“是的,贝利尔大人。”
瓦沙克勉强笑了一下,说,“我受路西法陛下的命令,听从于神的吩咐,可我在外面听说您和路西法大人要将我们重新封印,所以我就找上门来了·我是奉了巴尔大人的命令来找您的,巴尔大人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我并不知道路西法在打什么主意,”贝利尔说,“他的心思,我一向猜不透·我也不愿去猜测他的心思,他应该自有想法·”·“贝利尔大人,您应该知道世界树吧。”
瓦沙克说,“支撑着整个世界的生命之树,它的树冠在天界,树干在人间界,树根在地狱界,这棵树是灵魂的归宿,也是灵魂被创造出来的地方,如果它出了事,那整个世界将会崩溃。
神之所以让我们在人间作乱,就是为了把不纯洁的灵魂封印在七十二根魔神柱里,好减缓生命之树的枯萎·”·“我对你说的一切并不感兴趣,”贝利尔懒懒地说,“路西法和神究竟打着什么主意,那都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贝利尔大人,如果生命之树枯萎了,连地狱也会有灾难发生·生命之树是神创造世界的基石,如果它枯萎了,那三界将不复存在,世界将会回到一片混沌。”
“神不会坐视不管的·”贝利尔冷淡地说··“路西法陛下究竟在想什么”瓦沙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你可以问问他本人·”贝利尔说·贝利尔说这话的时候,路西法正从楼梯上下来,他走在后面,米迦勒走在前面··“路西法陛下,您安好。”
瓦沙克站起身来,他向路西法的方向行了礼,并向米迦勒问好,“大天使长米迦勒大人,你好·”·米迦勒才起床,他朝瓦沙克微微一笑,就去默默地洗漱了。
“瓦沙克,你不是在巴尔身边吗”路西法问··“巴尔大人想知道路西法陛下您的想法,是您吩咐我们听从神的命令,现在您又想将我们重新封印回那七十二根魔神柱里。”
瓦沙克说··“我自有打算·”路西法说··“陛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瓦沙克单膝跪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能明白您为什么叫我们听从神的吩咐,却不知道您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生命之树如此重要,您到底想做什么呢”·“瓦沙克,你拥有善良的内心,和其他恶魔不同·我知道你关心生命之树的存亡,你放心好了,生命之树不会枯萎。”
路西法低声说,“我现在是人类的使魔,自然要帮助我的契约者封印恶魔,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永远相信您,路西法陛下·你是地狱的王,是我效忠的对象。”
瓦沙克说··他起身要离开,贝利尔把他送到门口·他上了马车,马车奔向来时那条- yin -沉的街道·天上乌云密布,灰蒙蒙的天空暗了下来,一声惊雷,下起了雨。
 ·第四十三章· · 萨米基纳·自从瓦沙克来到天堂路三号之后,快十天过去了,天堂路三号几乎没有变化·太阳依旧升到屋顶的上空,照亮这幢大房子门上的三号铜牌。
正在陶醉于美好的梦境之中的米迦勒,猛然听见异声,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漫游··这个世界没有天,也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草木鱼虫,也没有飞鸟走兽,这是一个混沌虚无的世界,什么都不存在。
米迦勒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米迦勒,米迦勒……我的孩子……”米迦勒只觉得自己在向下坠落,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一直往下掉,往下掉,掉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失重状态下一直往下沉……·“米迦勒,我的孩子,这里只有我和你,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像一阵风吹过他的耳后,耳朵感到一阵微凉··“你是谁”米迦勒在黑暗中问··他终于落到了一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四周仍然是漆黑一团,他感到自己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头看上面,仍然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四周似乎有微风吹过,一股暖流涌进了他的心里·虽然他好像掉进了一条黑暗茫茫没有尽头的隧道里,他却一点也不感到慌乱,这个地方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还有那道声音,他好像曾经听过这声音。
“我是谁”那声音重复着米迦勒的话,“答案就在你的心中,我的孩子·”·“你是……父神……”米迦勒轻声说。
他想起来了,这声音正是他每日祈祷时回应他的声音,是宇宙间万物的主宰的声音,是无所不在的主的声音·米迦勒跪了下来,他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这个时刻,他的肉体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赤诚袒露的灵魂在神的面前。
“我的孩子,快回来吧,我在天国等你·”·“我不能回来,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米迦勒说·他闭上眼睛,眼前是巨大的洪水淹没了大地,无数人叫着他的名字,祈求主的宽恕,他为自己的信徒流下悔恨的泪水,那泪水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作了撒拉弗,这幼小的天使刚刚诞生就消失了,它的存在很短暂,却让米迦勒体会到了生的希望,虽然人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米迦勒仍然想为他们求情,因为他能倾听他们内心的祈愿,他能体会到他们的绝望和迷茫。
强强幻想空间·“当初我命你造人时,你曾说过,他们定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争权夺利,相互残杀,他们的信仰并不坚定,里面必会出现背弃我的人·但你仍然把人类造了出来,他们是你们的造物,所以你才会为他们求情。
但米迦勒,万事都有它的因缘,一切从你开始,也必将从你结束,人类的未来并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们原本在伊甸园里生活,一切都应有尽有,美不胜收。
他们悠闲得徘徊在生命之树下,摘取鲜花献给您,以果实充饥,啜饮甘泉,享不尽的欢乐·是我没有把守好大门,放了撒旦进去,才让他们犯下了大错,离开了伊甸园。”
米迦勒说,原来他还是看守第四天生命之树的天使,是他放撒旦进去,撒旦才能引诱夏娃摘下禁果··“那天是我让你离开的,我的孩子,你不用自责。”
“但我也必须承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父神·”·“米迦勒,我永远与你同在,只要你内心有着坚定的信仰,必然能见到我;只要你处于危难之中,我必然会帮助你。
我的孩子,一切早已注定,你必然循着命运的指引行事·”·黑暗中,一个声音在说:“请跟我走·”米迦勒看见了一束光,光中仿佛有天使在挥动翅膀,一位小小的、只有手掌大小的天使,它为米迦勒引路,米迦勒跟着它朝着黑沉沉的前方走去,前方有人在等着他。
他向那个人呼喊:·“路西法……”·终于,一线白光出现在面前,天使消失在白光中,他飞快地向前奔跑,奔向那道白光,那光亮越来越大,米迦勒眼前一片白茫茫……·米迦勒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担忧地看着他,这是加百列还有路西法、贝利尔,都挤在卧室里。
加百列见米迦勒醒来了,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米迦勒睡了整整一天,窗外的太阳已经要落下去了,它向西缓缓地退着,不再耀人眼目,变得柔和而明亮·路西法朝米迦勒奔过来,喊着他:“米迦勒”·“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米迦勒轻声说·加百列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又昏了过去·他睡着的时候,怎么也喊不醒,加百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加百列的这颗心怎么能够安宁他多想脱口而出:“米迦勒我献给你的是一整颗心和全部感情,我交给你的是我整个的灵魂。”
但他无法说出口,何况路西法也在旁边··天上下起了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落在屋顶上,窗户上,落在房子面前的路面上……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
路上的水漫过了人的脚底,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条条溪流一样流入地下·粗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咚咚作响··一封溅着雨水的信送到了天堂路三号的信箱里,那封信上写着:“尊敬的路西法陛下,遵从您的命令,我们在人间界一直听从于神的吩咐,神命我们诱惑人类,并且与他们签下契约,将他们的灵魂带到七十二根魔神柱里。
但您近来却同大天使长米迦勒一起,要将我们重新封印回七十二魔神柱里·原谅我的愚钝,我不知道今后该如何行事,特来请教·”落款是“您忠诚的仆人,萨米基纳”,随信附来有两张机票,飞向摩洛哥。
“萨米基纳是七十二位魔神中排第四位的魔神,他精通回魂术和降灵术,把写有他纹章的护符放在枕下就能在梦中和死者对话·”贝利尔说··“看来我们非去一趟不可了。”
米迦勒说··路西法点点头·加百列把机票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他的脸色黯淡了,怅然地说:“你们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贝利尔打了个呵欠,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说:“好晚,该休息了吧·”·雨停了,天上一片漆黑,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米迦勒窗台上那盆海棠,被雨打被风吹,也没有倒下去,开得正好·墙上的圆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是该睡了,这时候正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间··加百列并不惊动在卧室里睡觉的贝利尔,自己轻轻地起身,到楼下的书房去。
他在台灯微弱的灯光下肃立,面对着教堂的方向,两脚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祷告词,然后,长时间地跪坐,并把双眼闭上,头微微向下低·这个时刻,肉体仿佛不存在了,只有灵魂袒露在无所不知的主的面前。
加百列的灵魂仿佛到了一个神圣的殿堂之中,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前方有一片金光指引着他,让他看向上方··“加百列,我的孩子,你心中有烦恼·”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谁都会有烦恼,我的主·我有罪,为了能在人间界逗留,我成了一个凡人·我是水之天使,是大天使长加百列,我却抛弃了自己责任,因为我有了私心。
谁人没有私心呢我做了这一切,却不感到后悔,我愧为您的孩子·”·“我都看在眼里,加百列,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答应了米迦勒,不会苛责你,我可以原谅你,我的孩子,你随时都能回到我的怀抱·你与贝利尔定下了契约,但我可以使这个契约失去效力,你不用担心这个·”·“您的胸襟比大海还要宽广,您就是我的父,您就是我的母,是您生养了我,是您抚育了我,”加百列拜到在神的面前,他喃喃地说,“我对您一片赤诚,所以我不愿有丝毫的隐瞒。
您问我有什么烦恼,我的父神,我的烦恼就是米迦勒·”·“我的孩子,虽然我无所不知,可我并不能了解你的内心·但心就如同一面镜子,要经常去拂拭,不然就会落满灰尘。
你的烦恼来自于你的心,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你心中所想而显现,当你的想法改变时,你心中的烦恼自然就没了·”·“可我要如何改变自己的所思所想我已经深陷进了旋涡里,无法自拔了。
我虽然难过到泪流,却甘愿沦为感情的奴隶·”·“回来吧,我的孩子,天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加百列昏睡在书房的地板上,贝利尔将他抱回了卧室。
强强幻想空间· ·第四十四章· · 萨米基纳·飞机到达阿加迪尔机场,正是太阳平西、教堂晚钟响起的时刻,暮色暗淡,残阳将沿着大西洋海岸的度假村旅馆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海岸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光芒四- she -,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满天红霞映在机场上方,把机场染成了玫瑰色·当礼堂的钟声响起来,机场上的一切工作人员都放下了忙碌的事务,匆匆向教堂的方向鞠九十度的躬,感念我主,然后朝着东方虔诚地祈祷,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口中默念祷告词。
米迦勒望着夕阳中教堂钟楼的尖顶,默默地肃立,他感到一股震慑灵魂的力量涌上心头,米迦勒感动了,他觉得那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主正在一个无法追寻的地方召唤着他·米迦勒和路西法刚走出机场,就见到了分别没多久的瓦沙克。
他头戴黑色的大礼帽,身穿卡其布土色的军装式风衣,在一群闲荡人中并不显眼·他虽然两眼双盲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却能准确的找到米迦勒和路西法·他向他们走来,身边跟着一位挺“富态”的高大中年人,年纪约摸四十五六岁,胖墩墩的,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西装,更显得身材矮小。
瓦沙克向路西法行礼,对他们说:“又见面了,路西法陛下,万分荣幸在这里见到您·当然了,也十分欢迎您的到来,米迦勒大人·”·“你是来接我们的”米迦勒问。
“是的,”瓦沙克点点头,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马克,我的司机·车就停在前面,我们走吧·”说着,他转过身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车子驶进一条红砖车道,两扇锻铁大门出现在他们眼前,道路两旁植满了白杨,车道延伸进敞开的大门里,再进去就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房子·砖路的左边是花园,尽头则是仆人的住所了。
那是一排简陋的泥屋,司机马克就住在里面··瓦沙克以极大的热情迎接他们到了房子里,这幢房子的主人是同萨米基纳定下契约的人类,他是一个音乐家,虽然没什么名气,却继承了家中的财产。
这个- yin -郁、面露愠色的男孩,穿一件灰色衬衫和一条白色短裤,双腿交叉,侧身而坐,正等候在客厅里·萨米基纳就站在他的旁边,穿着一件漂亮的吸烟服,他的肤色浅褐,眉弓略高,长长的睫毛笼罩下的那双狭长的眼睛,略显得狡黠,挺直的鼻子下面,是一抹淡红色的嘴唇。
他匆匆跑出门来,望着远道而来的米迦勒和路西法,叫到:“陛下,欢迎你的到来,快请进来吧·”他向路西法恭敬地行了礼,又把他们迎到客厅里··“路西法先生”年轻的男孩抢在萨米基纳的前边,兴奋地说,“很高兴见到你,我从书上看过你的事迹,又在萨米基纳那里了解了你的一切事,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美丽,我一直想见到你,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就是同萨米基纳定下契约的人类”路西法问··男孩的脸红了··萨米基纳连忙解释:“他是我的恋人。
他同我定下契约,只是为了能在死后也能和我在一起·他虽然是个人类,但仍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叫特里斯·”男孩把头埋进萨米基纳的怀里。
“路西法陛下,您命令我们听从神的吩咐到人间界同人类定下契约,现在又要重新将我们封印·我们都是您忠实的仆人,却猜不透您的用意·为了减缓生命之树的枯萎,神让我们与人类签订契约,把他们的灵魂封印进魔神柱里,您却帮着人类把我们赶回地狱,您的做法实在令我们不解,我们也不知该如何行事了。”
萨米基纳说··“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路西法说,“不用担心·”·“我还想留在人间界,我希望能陪在特里斯的身边。
他的亲人都过世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我希望能在他寂寞时陪伴他,能成为他的家人·您命令我们回到封印之地,但恕我不能从命·我已经是特里斯的使魔了,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望,我愿意战斗。”
瓦沙克说:“我不站在你这边,萨米基纳·我们身为恶魔,本来就不该与人类相恋·人类死后,他们的灵魂应该回到生命之树里·”·“巴尔大人在地狱等着您,他希望您能给他一个解释,路西法陛下。”
萨米基纳说,“话我已经转达了,但我不会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伴我的爱人·”·“那就试试看吧,萨米基纳,你能撑过几招呢”路西法冷冷地说。
他们走到花园里,萨米基纳被一团紫色的烟雾包围,烟雾中隐隐传来马的嘶鸣,接着是马蹄声,一匹高大的骏马从烟雾中冲了出来·那匹马的身上披着银色的盔甲,四脚踏着紫色的火焰,双眼通红,它的嘴可以吐出火焰,眼睛发出红光。
萨米基纳朝着路西法冲过去,路西法却消失在他眼前,出现在他的身后·路西法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扔向空中,匕首立刻飞向萨米基纳,刺穿了它的前掌··萨米基纳扬头嘶吼一声,它脚上的火焰立刻缠上匕首,竟把它融化了。
萨米基纳再一次冲向路西法,它的口中吐出火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路西法左手托着一个水球,水球飞向萨米基纳,熄灭了它口中的火焰·一阵狂风在萨米基纳的脚下出现,把它卷到半空中。
萨米基纳却突然变成一团雾消失在空中,然后又出现在路西法的面前··萨米基纳四脚的火焰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它周身都是紫色的火焰,它的嘴唇发青,流出粉红色的血水,它的眼睛里似乎也燃起了火焰,像一团烈火向路西法滚去。
路西法手上托着一个更大的水球,那水球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道水流将萨米基纳团团围住·水流与火焰相撞,生出许多白色的雾气将萨米基纳围在里面·被雾气笼罩的萨米基纳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火焰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最后冲到了路西法面前。
路西法消失在原地,萨米基纳又向米迦勒冲去,它刚一转身,就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拉扯到空中,并消失在众人眼前·萨米基纳落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这里一切都不存在,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声音,它摸到一片流质的东西,冰冷黏- shi -,散发着血腥的气味,这不是水,是血。
它又摸到一根像树枝似的东西,但这不是树枝,而是骨头·它的周围都是血和枯骨,这个地方比地狱还要可怕·萨米基纳向前爬行,黑暗茫茫没有尽头,它的身体已经感到疲惫,它的精神也濒临崩溃,就在它快要放弃之时,一线白光出现在它眼前。
强强幻想空间·萨米基纳倒在地上,它已经陷入了昏迷·路西法手上冒出金色的火焰,那火焰飞到萨米基纳的尾巴上,将它的尾巴烧得焦黑·萨米基纳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它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叫声,四只脚不停地颤抖,样子十分凄惨。
“够了”特里斯向萨米基纳奔过去,并抱住了他·“路西法大人,请你住手吧·”·“你来干什么”萨米基纳用虚弱的声音说。
“答应他们的要求吧,萨米基纳·我已经看不下去了,”特里斯说,“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两位母亲在争抢一个孩子,两个人都说是她的孩子,于是法官让她们一人拉住孩子的一只手,谁能把孩子拉到她身边,孩子就归谁。
孩子被她们拉扯得大哭起来,真正的母亲放开了手,她宁可失去孩子,也不愿看孩子哭泣·我就要当那个真正的母亲,我愿意放开你的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回到地狱去吧。”
·“特里斯……”萨米基纳叫着他的名字··“路西法大人,请你饶恕萨米基纳吧·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一定要惩罚他,就请连我也一并惩罚了吧。”
特里斯说·他转过身,对着路西法跪了下去··“你在说什么傻话,”萨米基纳苦笑着说,“起来吧,一切都结束了·我愿意回到七十二魔神柱里,路西法陛下,求你放过我。”
路西法收回了金色的火焰,他的手一挥,萨米基纳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他回到哪里去了”特里斯问··“地狱。”
瓦沙克回答··特里斯眼中闪烁着泪花,他手上还残留着萨米基纳的温度,可萨米基纳却去了地狱·他和萨米基纳之间隔着的是生与死的距离,他会活多久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萨米基纳呢特里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强忍泪水,心像被割去了一部分似的,心痛无比。
“路西法……”米迦勒用尽力气喊出了这一声,倒在瓦沙克的怀里·他的精神力又一次透支了,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路西法把米迦勒抱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真是爱逞强,我的大天使长。”
 ·第四十五章· · 瓦沙克·“特里斯,你别难过了,”瓦沙克安慰着特里斯,“只要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灵魂接到地狱去,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你只需要耐心的等待,你们一定会有再次相遇的日子·虽然它来得很慢,但它一定会到来·”·泪水从特里斯那双- yin -郁的眼睛里涌流出来,晶莹的泪珠流过脸颊,他用手擦去腮边的泪痕,嘴唇嚅动着,他想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可是,说出来的却是:“嗯,我等着……”并极力挤出一个微笑,他不想在除萨米基纳以外的人面前表现出难过的样子。
特里斯把难言的痛苦都咽进自己心里,他抚着自己的手,就在刚刚,这只手还拉着萨米基纳的手,这手心里还留有萨米基纳的余温·特里斯双手紧握,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泪水又一次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他心里的涌出一股强烈的情感,使他情难自控··“你们会见面的·”路西法说··特里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巴洛克风格的房子里,送走了萨米基纳,米迦勒已经疲惫不堪,他被路西法抱到客厅的沙发上,缓缓睡去·米迦勒安睡在沙发上,他的嘴角挂着微笑,似乎正陶醉在美好的梦境之中。
他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有一棵苍翠的树木非常高大,都要长到天上去了,枝叶间露出碧蓝的天空,浮动着白色的云朵;脚下是青青的草坪,绿油油的,像绿毯一般柔软,好像地上铺的褥子;一丛又一丛的鲜花吐着芳香;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峰,峰尖上有一抹金色的霞光;溪流从石头缝里流出来,如一条巨蛇,蜿蜒进入丛林。
米迦勒进入了一个没有尘埃、没有污秽的世界,那里地上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各种树木从地上长出来,开满各种奇花异卉·这是一个没有欺骗、没有罪恶、没有残杀、没有痛苦的世界,地上的走兽,天上的飞鸟,园中的树木,田野的鲜花,一切都那样的和谐、美好,他披着金色的长发,穿着洁白的长衫,赤着脚向前走去……·路西法、瓦沙克和特里斯围坐在米迦勒身旁,三个人默默无语。
这时正是傍晚时分,教堂晚祷的钟声回荡在空中,特里斯向着教堂的方向跪了下去,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口中念着:“愿主保佑,阿门·”·米迦勒安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
瓦沙克正要说什么,路西法默默地摇了摇手,轻声说:“不要惊动他,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瓦沙克轻轻地从沙发旁边走开,他回到特里斯身边,低声说:“你去睡一觉吧,你的脸色很不好,别留在这里了。”
特里斯说:“我没事儿,我想在这里等着,我有话想对路西法大人说·”·“你说吧·”路西法说,“小声一点就好。”
“我真的能到地狱去吗我真的能再见到萨米基纳吗”特里斯问··这时米迦勒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对特里斯说:“是的,你能再见到他。
人死之后,灵魂会顺着红海流向地狱或者天国,但没有神的许可,任何人也不会死亡,人的寿命是注定的,你还要耐心的等待,你们终会有见面的一天·”·“你是”特里斯问。
“我是米迦勒·”米迦勒慈爱地笑着,对特里斯说,“孩子,请你放心吧,我以大天使长米迦勒的名,向你保证,你会再见到萨米基纳·”·特里斯- yin -郁的脸上终于绽出一个笑容,他奔到米迦勒面前,握住他的手,“天使长大人,我相信你的话,我愿意等待,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台灯下的皮质相框里,萨米基纳正朝着特里斯微笑,他搂着特里斯的肩,亲着特里斯的脸,阳光模糊了他那份温柔·特里斯双手捧过相框,贴在自己脸上,他渴望着再一次见到萨米基纳,他吻着照片上萨米基纳的脸,喊着萨米基纳的名字:“萨米基纳”·强强幻想空间·路西法问瓦沙克:“你说你还要在人间界停留,为什么”·“请原谅我,陛下。
我出于私心,希望能寻找到我的兄长阿加雷斯·”瓦沙克说,“他躲了起来,我只能从巴尔大人那里知道他的消息,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误会,以至于他一直躲着我,但我想努力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路西法问··“抱歉,陛下,我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因为这牵扯着我私人的感情·”瓦沙克说,“我的兄长阿加雷斯喜欢着亚列大人,他一直想向贝利尔大人提出挑战,我想只要等在贝利尔大人身边,就能等到他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误会,那是个感情问题·”·“你们要走了吗”特里斯抬起头问··“我也想留下来照顾你,特里斯,毕竟你是萨米基纳的恋人,而我又是他的好友。
但我实在是心急如焚,片刻也等不下去了·等我找到了阿加雷斯,化解了我们之间的误会,我还会回来再见你一面,你又什么想要对萨米基纳说的话,我都可以帮你向他转达。”
“瓦沙克,你什么都不必说了,”特里斯恳切地望着他,“我会在这里等你·”·特里斯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司机马克一起送他们到了阿加迪尔机场。
到了机场大厅,瓦沙克买了三张最近的机票,飞往大马士革国际机场·特里斯好几次回头望瓦沙克,他对于这个他和萨米基纳共同的好友,心里充满了不舍·他驻足不前,犹豫片刻,还是走了。
飞机停在大马士革国际机场时,竟不见加百列他们来接机·米迦勒打了个电话到家里,也没有人接·他们匆匆下了飞机,又匆匆赶往天堂路三号的家··米迦勒打开天堂路三号的大门后,也没见加百列的影子。
他在客厅的茶几上寻到一封信,上面说:亲爱的米迦勒,原谅我不能去机场接你,我接到了一个噩耗,我的一位老朋友在昨天晚上离开了人世,我不得不立刻动身,赶去参加他的葬礼。
你的,加百列··加百列还在赶往葬礼的途中·天下着大雨,飞机不能起飞,拖延了他的宝贵时间,他心中焦急,米迦勒还在家里等着他呢昨天米迦勒打电话说,他会坐最快一班飞机回来。
当时加百列心里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落·现在米迦勒到了吗他多想立刻奔到天堂路三号,多想立刻赶到米迦勒身边·送葬的亲友身着黑色的丧服,跟随在牧师身后。
前方是挖好的墓- xue -,施瓦德太太哭倒在墓- xue -前,她手上握着一撮黄土,洒在灵柩上·牧师开始念诵经文,这是为了超度亡灵,然后由亲属将白色和紫色的花束扔在墓棺之上,最后以土掩埋。
施瓦德太太凝视着她的丈夫,拉着他的手,不让人把灵柩盖上·但是,施瓦德先生已经无可挽留了,该让他入土为安了·小施瓦德先生扶着母亲起身,让牧师做完最后的祷告。
加百列赶到时,一切已经完了,施瓦德先生已经入土,葬礼的宾客也都散了·小施瓦德先生见他在门口徘徊,走过去问:“你好,先生·你来参加葬礼吗”·“是的,我是加百列,你父亲的朋友。”
“加百列加百列”小施瓦德先生叫着,“终于等到你了,我父亲临终前一直拖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能见你一面。
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你,但他留了一封信给你,我们谁也没有打开·你快进来吧,我这就去把信拿给你·”·那封密封的信现在展开在加百列手中·上面写着:加百列,我亲爱的朋友,一个负罪的灵魂在你面前忏悔,这个秘密被我保留在心中,已经十六年了那时我刚认识你,你在寻找你的爱人,而我也深深爱上了你,可我什么也不能说。
我把这份爱深藏起来,娶妻生子,过起了平凡的生活,但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看着你永远青春的脸,看着我逐渐老去的面庞,我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于是我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只留下这封信。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地底长眠·你的朋友,施瓦德··“父亲他一直都很爱你,在离别之际,也呼喊着你的名字·”小施瓦德先生说,“他还留了一个东西给你,说这是你寻找多时的一件宝物。”
小施瓦德先生搀扶着母亲上了楼,施瓦德太太靠着儿子的支撑力量艰难地往前走,她从书房里拿出一个上锁的盒子,用施瓦德先生留下的钥匙将它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瓶子,看起来十分普通。
贝利尔把瓶子拿到手里,说:“这是布埃尔的瓶子·”·“我的丈夫,他十分地爱你·”施瓦德太太说,“请你去他墓前看看吧,我想他也希望能见你一面。
我曾经十分嫉妒你,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释怀·”·天黑下来了,教堂墓地的上空有一盏高挂的红灯,照亮了- yin -- shi -的墓地·加百列在小施瓦德先生的陪同下,来到了施瓦德先生的墓前。
他的手上拿着一束天堂鸟,正是施瓦德先生最爱的花,他把花放在墓碑前,又用手绢轻轻擦拭了墓碑·· ·第四十六章· · 阿加雷斯·天堂路三号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 yin -霾笼罩着这幢大房子,窗台上的海棠,院中的石榴,在冷风中摇晃着枝叶,黑幽幽的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一声惊雷打破了沉寂,突然下去了倾盆大雨,雷越来越响,雨也越下越大·这场雨来得很快,走得却很慢·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才渐渐变小,空气还是很潮- shi -,但比以前更加清新了。
加百列心里牵挂着米迦勒,要和贝利尔立即返回大马士革··“加百列先生,”小施瓦德先生拦住他,“现在已经是子夜了,这一天一夜你应该也很累了,不如留下来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了,我一刻也等不了·”加百列拒绝了他的提议··加百列踏着夜色走了出来,他的心已经飞向米迦勒身边·夜间的机场空空荡荡,很少乘客,售票员在办理登机牌的窗口后面打着呵欠。
最近的一班飞机是在夜里三点起飞,加百列连夜赶了回去·他下机时,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从机场出来,加百列踏着月色回天堂路三号·今晚的月色正好,圆圆的月亮高挂在天上,清辉洒满院子。
回到天堂路三号门前,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他··强强幻想空间·“加百列”米迦勒向他迎过来,“我听见车声,就猜是你回来了。”
浮云掠了过去,月光照着加百列的脸,照着他的全身·他的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入,他向米迦勒奔过去,紧紧拥抱了一下·“米迦勒……”他轻轻唤着米迦勒的名字,把自己的手按在米迦勒那只白皙的手上,轻轻地抚摸……·贝利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股血从胸膛里往上涌,但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里迸- she -出无限的哀伤,很快又被他掩了下去·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先进了门,对着门外的两人说:“快进来吧,你一定累了,今晚要好好休息。”
加百列顺手把信箱里的信拿了出来,他把所有信放在客厅里·客厅里,瓦沙克正坐在沙发上,他站起身,向贝利尔行礼:“贝利尔大人,我要在这里叨扰一阵子了。”
“没关系,”米迦勒说,“我们也正好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米迦勒大人·”瓦沙克说··“你是瓦沙克吧”加百列问,“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我在等一个人,我的兄长阿加雷斯。”
瓦沙克说,“他正想向贝利尔大人提出挑战,所以我在这里等他·我和他之间有一些误会,他不再联系我,并且躲着我·”·加百列翻着信,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信上,一共有好几封。
他拿在手里,并没有拆开这些信的意思,而是随意的翻看·一个素白的信封引起了瓦沙克的注意,他拿过信,一看那熟悉的字迹,就立刻知道是谁写的了·这是阿加雷斯的信这个阿加雷斯,一定是写信给贝利尔大人。
瓦沙克急切地撕开信封,抽出几张信纸,坐在沙发上凝神阅读··信上写着:“贝利尔大人,我想得很清楚,我一定要和您来一场决斗,要不然我的心永远不能减去那份痛楚。
我所深爱的人正爱着你,我想你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他叫亚列,是跟随您堕落的众多天使之一·当我给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向他表白并被他拒绝了,他拒绝我的理由就是您,这让我怎么不妒火中烧。
你忠诚的属下,阿加雷斯·”·瓦沙克把这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把它给了贝利尔·贝利尔扫了几眼,就把信抛回给瓦沙克,他淡淡地说:“莫名其妙。”
“我猜得果然不错,”瓦沙克说,“阿加雷斯果然向您提出了决斗·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他应该就在这附近·”瓦沙克把信封翻过来,后面果然写着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是他留给您的,贝利尔大人。
请容许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我能和您一起去吗”·“可以·”贝利尔懒懒地说··然而不等贝利尔上门,阿加雷斯就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黄昏,下起薄薄的雨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他头戴着一顶贝雷帽,身披藏青色的斗篷,出现在天堂路三号的门前·他的脸面属于黝黑而庄严的类型,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狡黠,两眼间的鼻梁没有明显的突出,基本与眼角持平。
他一脸- yin -鸷的脸色,把门牌号看了又看,才按下了门铃··瓦沙克正在客厅想心事,他站起来,一边走,一边问:“谁呀”·门一打开,进来的正是瓦沙克心心念念的兄长阿加雷斯。
“哥哥”瓦沙克喊着,他整颗心都在颤动,他有多久没见到自己的兄长了,他深深思念着阿加雷斯,他的胸前烧着一团火,一团爱火,他的眼中闪过一缕温情,他垂下眼睛,压低了声音,说:“我好久没见你了,自从那天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
“瓦沙克,我们之间没有可能·”阿加雷斯冷冷地说·他对于这个好久不见的弟弟,眼中只有厌恶,让瓦沙克的心像是突然跌入了冰河。
“我没有抱任何希望,”瓦沙克说,“这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哥哥,你就是我的一切,没有你的话,我的生命就失去了意义·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你对我多好,你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了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你就想尽办法弄来。”
“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卑鄙,”阿加雷斯说,“你给亚列下药,让他和阿撒兹勒……你还把一切推到了我的头上,让亚列恨透了我。”
“那不是我做的,”瓦沙克伸出双手,摇晃着阿加雷斯的肩膀,“我没想过伤害你爱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哥哥,对你来说,我难道是那样卑鄙无耻吗难道你还不了解你的弟弟吗难道就因为我对你抱有那种感情,我在你心中就变得面目可憎了吗”·“够了,我是来找贝利尔大人的,请你让开。”
阿加雷斯冷淡地说··瓦沙克那张痛苦的脸,微微抽搐着,他双眼含着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阿加雷斯的脸,苦苦地哀求,“请你相信我,哥哥,我不会伤害别人来取悦自己。”
“贝利尔大人呢”阿加雷斯问··加百列听到这儿,扔下手中的半个鸡蛋,从餐厅里走出来,对阿加雷斯说:“你是阿加雷斯吧你的信我们都看了,贝利尔正在餐厅里,你先进来吧,我们到客厅里坐一坐,等一等,他马上就能吃完了。”
加百列倒了冰水出来,因为手里托着托盘,所以慢步地走·“加百列大人,”瓦沙克勉强笑了一下,说,“还是我来吧,您到一边休息去。”
他接过加百列手中的托盘,把它端到客厅里去·阿加雷斯坐在沙发里,并没有伸手去接他递过去的冰水··“不用麻烦,我不渴·”阿加雷斯淡淡地说。
瓦沙克的神色立刻变得十分沮丧,他把杯子放在阿加雷斯面前,就坐在阿加雷斯的对面·阿加雷斯立刻站起身,坐到加百列的身边·瓦沙克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哀伤,他的心受伤了,他无限悔恨自己上了阿撒兹勒的当,把下了药的果实给了亚列。
“阿加雷斯,”贝利尔慵懒地靠在墙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强强幻想空间阿加雷斯从沙发里马上站起来,向贝利尔行了礼,说:“贝利尔大人,我希望能和您进行一场决斗。
我在信里都写了,我喜欢着亚列,而他一心喜欢着您,我的心里十分嫉妒您·只有和您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我心里的妒火才会熄灭·”·“来吧。”
贝利尔转过身,说:“我们到外面去·”·教堂钟楼响起了晚祷的钟声,天还下着细雨,却一点也不影响这场决斗·阿加雷斯周身被浓雾包围,当浓雾散去时,一个有着三个头的恶魔出现在众人眼前,它的三个头分别是人头,牧牛和小羊的头。
阿加雷斯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拿着一把利剑·他先向贝利尔行过礼,右手的利剑就向贝利尔刺去·贝利尔却消失在他眼前,又出现在他身后·贝利尔一剑刺向阿加雷斯,却刺在了阿加雷斯左手的盾牌上。
阿加雷斯口中冒出火焰,火焰向贝利尔扑去·贝利尔的光剑化作光盾,挡住了火焰,他接着挥剑刺向阿加雷斯·贝利尔手中的剑快得像一道光,光剑刺破了阿加雷斯胸口的衣服。
阿加雷斯感到了害怕,他的三个头都低下来,身子也伏在地上··“我输了·”阿加雷斯说,“贝利尔大人,你的剑不愧是三界中最快的剑,比光还要快。
败在这样的剑下,我败得心甘·但我心里仍然爱着亚列,我不会放弃他,您仍是我的对手,贝利尔大人·我会依照约定回到七十二魔神柱里,请您转告路西法陛下,巴尔大人在地狱里等着他,希望能尽快见到他。”
阿加雷斯消失了,瓦沙克也消失了,天堂路三号又恢复了平静·· ·第四十七章· · 巴尔·天堂路三号的夜晚,安详静谧·清亮的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上,月光洒满院子;院中的古槐,投下一片长长的- yin -影,将窗户整个埋在这- yin -影之中。
·米迦勒安睡在床上,他脸上泛着红晕,嘴角挂着微笑,似乎正陶醉在美好的梦境之中·他看到了那棵苍翠的树木,高耸入云的树干,巨大的树冠下浓荫连绵,枝叶间散布着太阳的斑驳光辉;脚下是碧绿的草坪,像绿毯一样柔软;下面有活泼的溪流,宛如一条“蛇水”蜿蜒流入丛林里;一群天鹅游了过来,仰起长长的颈子,发出柔婉呼声,那声音贴着水面传得很远很远,在山谷和树林之间回荡……·这时,在西边的卧室中,加百列已经醒来了。
他轻轻地起身,并不惊动熟睡中的贝利尔,到楼下的书房去·在铺了毯子的地上,他面对教堂的方向,前额和鼻尖着地的叩头,然后,长时间地跪坐,并在胸前划着十字,嘴里念着:“主啊,你以雪水、冰水洗涤我的罪过吧……犹如你让东方和西方那样分开”·书房门外传来开门声,进来的是贝利尔。
加百列正在想心事,一个激灵站起来,他抬眼看着贝利尔,轻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去外面走走吧·”贝利尔说,走在了前面。
薄云在夜空中浮动,朦胧的月亮藏在云后若隐若现·淡淡的月光照着教堂漆成暗红色的大门,主教堂里静静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教堂大厅里·借着这点微弱的月光,加百列可以看清正对着门的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脸上平静安详的表情。
“神来找过我·”贝利尔坐在长椅上,背对着加百列··“他找你做什么”加百列压低声音问,他隐隐有个预感,神找贝利尔是为了他和贝利尔之间的契约,但他并不太肯定。
“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契约·神希望我取消契约,他要把你接回天上去,你又能做你的大天使长了·加百列,你想不想回去他给我许下了很多好处,如果是玛门,可能已经心动了。
但我不是玛门,我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贝利尔说··“贝利尔,我想回去·”加百列说,“我要回到天上去,为了完成我对米迦勒的许诺,我不能留下来。
我就要去做我的大天使长了,但我不会忘记你,贝利尔·我在天国也会想念你,我会为你祈祷·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而其他的一切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你走吧,现在就走吧,”贝利尔眼中涌出愤怒、悲伤的泪花,“你的神就在这里看着我们,你现在马上就跟他走吧,永远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线灰白的光亮,加百列抬头看,那光亮越来越大,变成了一片灿烂的光斑,光斑中出现两个巴掌大小的天使,一个手中拿着喇叭,一个手中拿着竖琴。
十字架上的耶稣动了,他从十字架上走下来,向加百列走来·天使唱着歌:“真主至大万物非主,惟有父神;加百列,主之使者·快来拜见”那歌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是在山谷和丛林之间回荡着的悠长的回声,和潺潺的溪流和在一起,和徐徐的清风和在一起……·“加百列,我的孩子,回到我的怀抱里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说··“请……让我们说会儿话吧,”加百列恳求地说,“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的父,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加百列,你不用说这种话,你快一点走吧,”贝利尔心里一沉,但他极力控制住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加百列,我们不要说告别的话,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你又可以做你的大天使长了,我为你高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就快点说完吧·”·“贝利尔,我们之间只能做朋友,也许是世上最好的朋友。
你在我心中,和米迦勒同样重要·请原谅,我的心里放不下别的人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朋友,”贝利尔说,“以后我们就当做从未认识一样吧。”
“我的孩子,是时候了·”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个小天使飞到加百列面前,一个拉着加百列的左手,一个拉着加百列的右手,把他拖向光亮的中心,耶稣也跟着飞了起来,同他们一道进入了光门。
加百列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而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自己在向上飘,不知道是从哪里上来的,又要飘到哪里去,一直往上飘,往上飘,仿佛他整个身体都消失了,只剩下灵魂,袒露在天地之间,飘飘荡荡地往上浮……·强强幻想空间·“加百列,加百列……”贝利尔轻声呼唤着,抽泣着,倒在长椅上。
清晨,教堂钟楼的钟声照样敲响,加百列却没有照样往餐桌上端上麦粥、面包、牛奶和鸡蛋·贝利尔也一早就不知去向,他常常和加百列在一起,米迦勒以为他和加百列出去了。
现在,餐桌旁只有米迦勒和路西法两个人··“路西法,你要去地狱吗”米迦勒轻声问,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是的,你也要和我一起去。”
路西法手里拿着一个煮鸡蛋,正耐心地剥鸡蛋壳,“巴尔正在地狱里等着见我,我想所有的一切都快要结束了·”·“结束了”米迦勒喃喃道,恍若还在梦中。
“所有恶魔都回到了七十二魔神柱里,你在凡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米迦勒·神不会再降下惩罚,人类得救了·”路西法说,“现在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以后要做什么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不,还没有结束,生命之树仍然在枯萎·米迦勒默然,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都要交给别人·他相信神自有安排,神对他说,一切都是命运,谁也不能摆脱。
他全心全意地信任着神,现在他只能默默祈祷,为人间,为生命之树,为他自己··贝利尔回到家的时候,米迦勒和路西法正在准备出发··“贝利尔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加百列呢”·“他回去了,回到天国了。
神在昨晚就把他接走了,他没来得及向你们告别·”贝利尔极力做出微笑,“我想回地狱了,路西法大人·”·“走吧,我们一起回去吧。”
路西法说··米迦勒发出一个无声的叹息,他对于加百列的离开,既感到喜悦,又感到哀伤·喜悦的是他的好朋友加百列终于又回去做他的大天使长了,哀伤的是他以后恐怕再难见到加百列了。
“总是要分别的,”米迦勒说,“不告别也好,免得徒增悲伤·”·贝利尔强忍住悲痛,加百列就这么走了,带走了他一整颗心和全部的感情。
以后该怎么消磨这幽深的夜晚灵魂把他的胸膛磨得难以承受,叫喊着要回到加百列身边·他只想回到地狱去,远离这个地方,这是他和加百列的家,这里有着所有回忆,让他一想起来,心就无法呼吸。
路西法轻轻按住他,说:“你没事吧贝利尔·”·“怎么了”贝利尔极力做出一丝笑容··“你哭了。”
路西法轻声说··贝利尔擦去脸上的泪痕,笑了笑,“我没事,陛下·大概是想玛门他们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这叫什么对了,是‘近乡情更怯’。”
他们走到公交站牌,路西法拿出一颗黑色的像葡萄一样的宝石,投进不知何时出现的收费箱里·很快,一辆全身黑色的公交车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个人上了车,车子左摇右晃地开动了,过了大约一个钟头,车子停在一条河面前。
上了船,米迦勒坐在路西法的身边,贝利尔坐在船尾··贝利尔低头看着黑幽幽的河面,河面投- she -着他的影子,可是渐渐地变成了加百列的模样,水中的加百列在向他微笑,向他招手。
贝利尔伸出手,在水面上搅了搅,水面泛起一片涟漪,加百列的脸消失了,等水面平静下来,只剩下贝利尔的影子映在上面··“这位客人,小心不要被夜魅迷惑了。”
船夫一边划船,一边说··船靠了岸,他们一下船,就看见一辆狮鹫拉着的马车停在岸边·玛门从马车上下来,先向路西法行了礼,又对贝利尔说:“好久不见了,贝利尔。”
“你来做什么”路西法问··“我在等你,路西法大人·”玛门说,“巴尔找遍了地狱都见不到你,他就找上了我。
现在他正在我的家里,他是个破坏狂,已经摔坏了我两个花瓶、一盏台灯了·你快去见他吧,让他从我的家里滚出去·”·“走吧,我正好也想见他。”
路西法说··他们上了马车,马车朝不夜城多科纳斯的方向飞去·远远便可看见一座座房子建在山脚下,整座城都被宝石的光芒照得恍若白昼·· ·第四十八章· · 巴尔·昏黄的灯光下,马车里没有任何声音。
玛门看着贝利尔那清瘦、憔悴的脸,眉眼之间挂着笑容,朝他点了点头,就默不作声地缩在车厢的角落里·玛门并不知道,贝利尔正痛苦地思索着,该如何把加百列忘了。
可是越想忘记,越是能清楚地想起加百列的模样··车行到半路,被瓦沙克拦了下来··“路西法陛下,您好·”瓦沙克站在门外说,“巴尔大人在下面的湖边等着您,容我来带路。”
他的背后展开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飞向不远处的一个湖··血湖周围有着许多柱子,柱子上镶着拳头大小的宝石,宝石发出柔柔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湖面。
沿岸的树木青翠,翠绿的藤蔓,遮掩缠绕,摇动下垂,湖中的水,红得像血,与黛青色的树影交相辉映·湖心岛上的那一丛地狱花,红得艳紫··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青年模样的人,他穿着米色的长裤和白色的毛衣,身材高大而且清瘦,肤色白皙、细腻,他的脸属于清秀的类型,但是线条硬朗,显得有些庄严。
他那双大眼睛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清澈的湖水,鼻梁高而挺,下面是淡水色的一抹嘴唇·微微髦曲的长发,看上去有些凌乱,被白色的缎带束在脑后··“巴尔,”路西法走到他身边,说,“你在这里等我”·“路西法,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找你的目的。”
巴尔缓缓站起身来,“你曾让我把恶魔送到人间界去作乱,并告诉我这是为了减缓生命之树的枯萎·可你自己又同人类缔结了契约,帮助他把恶魔全部封印。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引出你,”路西法笑了笑,“难道现在你还要在我面前掩饰吗巴尔,当神打开了地狱界和人间界的通道后,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你手上有着神的欲望,利用它引诱人类堕落,然后把堕落的灵魂送到生命之树里,使生命之树枯萎·”·强强幻想空间·“为什么”巴尔平静地问,“既然你们清楚一切,又为什么要放纵我在人间引诱人类的灵魂堕落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因为我们并不清楚你背后的人是谁,想要你露出马脚,自然要先假意上了你的当。
神这一招示敌以弱,果然引你上了当·你手中的神的欲望,就来自你背后的那个人吧·我大概已经清楚他的身份了,你也不用隐瞒了·”·“你们果然狡猾,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同神合作。”
巴尔说,“当初你从天上堕落,我还以为你恨透了神·路西法,你真让人猜不透·”·“我并不喜欢神,但我更想除掉你这个隐患。
你对于我成为地狱之主,一直心怀不满,也不肯受我驱使·巴尔,我只是想不到你居然会和他合作·”·“你不必说了,”巴尔冷冷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
我确实和他合作了,利用神的欲望,引诱人类的灵魂堕落,再把堕落的灵魂放入生命之树中,使生命之树枯萎·但你知道真相又能怎样神的欲望已经被放入人间界,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此刻,巴尔的心里却在躁动不安·打倒路西法,夺取地狱之主的位置,这是他为自己规定的目标,而且充满了信心·但他没想到,路西法居然反过来利用他引出了他背后的人,一切都在路西法的算计之下,他感到了愤怒和恐惧。
“巴尔,我不会惩罚你,你自离开吧·”路西法说,“地狱容不下你,天国也没有你的位置,以后你就在人间飘荡吧·”·“我们来比一场吧。”
巴尔淡淡地说,“若我输给你了,我自会离开·”·巴尔的头上戴着有两支角的圆锥形冠冕,脚下乘着雷,他的右手持巨锤,左手发着雷球·巴尔把雷球扔向路西法,路西法手中也托着一个雷球,两个雷球在空中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巴尔右手的巨锤向路西法挥去,却被路西法轻松躲开·巴尔的巨锤虽重,他挥起来却很轻松,可连路西法的衣角都碰不到·巴尔的巨锤突然变成无数小锤,向路西法飞去。
路西法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巴尔的身后,一剑将巴尔的右手砍了下来··巴尔的手很快又长了出来,他的左手发了一个雷球,却只击中了路西法身后的岩石·巴尔的右手持着巨锤向路西法砸去,路西法侧身避开了巨锤,手上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飞向巴尔,将巴尔团团围住。
巴尔在火焰里挣扎翻滚着,但火焰越烧越大,把他的冠冕上的两支角都烧成了灰烬·路西法收回了火焰,巴尔倒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我输了,你真的很强。”
巴尔喘着气说,“我会离开地狱·”·他从原地消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天上突然降下一束光,那光亮越来越大,米迦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急切地寻找,看见了两个小天使,一个左手拿着剑,一个右手拿着盾,一左一右围住他。
耶稣从光中落下来,走到米迦勒面前,说:“好久不见了,米迦勒·”·“你来做什么我的朋友·”米迦勒和他拥抱了一下。
“神派我来的,他让我拿着公平之秤来找你·他说,请你把公平之秤放在封印之地七十二根魔神柱的中央,以后人死后的灵魂都要到那里接受审判,只有经受住考验,没有被恶魔诱惑住的灵魂才能回到生命之树里。
以后你就是在地狱审判灵魂的天使,亡灵都要在你面前报告自己生前的善功与恶行,你将灵魂放在天秤的一段,而另一端则放上你的羽毛,若两端平衡,灵魂就可以回到生命之树,不然就将留在封印之地受恶魔驱使。”
耶稣手中拿着的正是米迦勒的公平之秤,两个小天使将米迦勒团团围住·米迦勒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就落到了一个地方·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米迦勒只感到自己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在了身上,火辣辣地疼。
他背后十分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背上钻出来,他全身都在发热,热得他昏昏沉沉··“米迦勒,我的孩子,你终于又回到我的怀抱了·”一个温和的声音说。
米迦勒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前额和鼻尖着地,“我的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变回了天使,但我许你一年之中有四分之三的时间呆在地狱,你就在地狱审判人类的亡灵,但你一年有四分之一的时间要回到天上,你要履行你大天使长的责任,你要率领天使军团抗击敌人。
我的孩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慈悲的父,你的胸襟比天空还要宽阔·我的心中藏着私心,实在愧对于您,恐怕不能担此大任。”
米迦勒说,“我到凡间拯救人类,原是为了路西法·”·“一切都是命运,我的孩子,你让我不苛责加百列,难道我还会苛责你吗”·“谢谢您。
我愿受您的派遣,尊您的名为圣,受您的指导,为您审判亡灵·”·米迦勒面前出现一线灰白的光亮,他挥动六扇翅膀,奔向出口,那光亮越来越大,米迦勒闭上了眼,仿佛自己正在海船上颠簸……米迦勒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正关切地望着他,这是耶稣他又变回了天使,背上的翅膀就是证明。
“啊,他醒过来了·”玛门高兴地说··“米迦勒,”路西法低声问,“你不会离开我吧·”·“不,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米迦勒紧紧抱住了他··“米迦勒,我们快把公平之秤放上去吧·”耶稣手中拿着米迦勒的秤,手指着七十二根魔神柱的方向·“我们快赶去那里吧。”
于是米迦勒、路西法、贝利尔和玛门又坐回马车,驾着车向七十二根魔神柱的方向赶去·耶稣飞在前面,为他们带路·七十二根魔神柱就在红海的旁边,耶稣在七十二根柱子的中央画了一个光阵,米迦勒接过他手里的公平之秤,放到了光阵中。
公平之秤缓缓上升,升到高空中,渐渐消失了·随着公平之秤的消失,光阵也渐渐暗下来,也消失了··“一切都完了·”耶稣说,“现在生命之树将不再枯萎,人类的灵魂也将受到公正的审判,我也该回到天国,回到我父的身边。”
说完,他就乘着光走了··强强幻想空间·地狱和天国的路又通了,神把红海的水引向天国,又把水流向地狱,他造了一艘大船,让雷米尔每年的秋天把船开向地狱,又在春天开回天国。
许多堕天使乘着这艘船去看他们的老朋友,他们在天国聚会,连开了七天七夜的盛会·他们感谢神,感谢路西法,感谢米迦勒,在聚会上尽情地欢歌笑语,喝不尽的美酒,品不完的果实。
加百列乘着船来到地狱,这一次他不是来看米迦勒的,他是来看贝利尔的,但贝利尔躲了起来,不愿意见他·可在他走时,贝利尔又悄悄躲在岸边··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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