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同人)[聊斋]白虎 by 玄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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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同人)[聊斋]白虎 by 玄金(上)(2)
·白景阳猜测,治好离魂症的关键点很可能在这孙子楚所爱慕的阿宝小姐身上··#########&###########&########·几天后,郡守夫人举办五十寿辰,不仅邀请了交好的亲朋好友,还邀请了城中大半未定亲的小姐闺秀们,摆明了想给自己刚及冠的大孙子找一门合心意的亲事,而家世富庶,样貌绝色的阿宝小姐自然受邀在列。
而她新养的那只漂亮的金刚鹦鹉吵闹不休地也跟着要去,不得已阿宝便带上了他··郊外避暑山庄,白景阳正在安抚着他炸毛的二哥··“这郡守老头贼不厚道,老子撂挑子不干了,那匪就留给他们自己去剿吧。”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二哥,发生什么了”·“小宝你是不知道,这匪患完全就是那郡守老头自己治下不严,苛政贪污所致,哪有什么烧杀抢掠的暴民,不过是一群被逼上山为寇的百姓罢了。
手底下出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不想着如何补救,还想着大肆大肆铺张,办什么幺蛾子寿宴”·“这确实过分,二哥不如你把我们的兵撤了吧。”
“这当然,我们的人早就跟我一块儿回城郊了,那郡守老头既愚蠢又险恶,还想着欺上瞒下,糊弄于我,靠损耗我们的兵力,来围剿他们暴乱的百姓·倒是那个匪寇头领符俊风是个聪明人,悄悄派人将事实真相透露给我,不然还得瞎打一阵子。”
“哦那符俊风是个什么人”·一提到到符俊风,白二哥顿时来了兴致:“那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虽然出身一般,却是个天生的将才。
要不是有他,光凭这些大字不识的农户和矿工,哪能成现在的气候·不过他出战时都会戴着一个黑铁铸造的恶鬼面具,只知名字,不知长相·”·“那倒是个奇人。”
“反正这次回来我都跟郡守老头说清楚了,如果他不想更多百姓造反,事情越闹越大,最后传到皇帝耳朵里,最好还是即刻收兵,将山里头的人都招安了,再好好补偿安抚,将田地还给他们,毕竟这底下人都是些普通农户,如果可以安心种地,谁也不想过这种脑袋别在腰间,提心吊胆的日子,上面的那些匪首再另行考虑。”
 · ·第17章 ·白景阳点头,对他二哥的话表示赞同··“二哥,那寿宴你还去吗”白景阳啃着水灵灵的苹果问道。
“不想去,糟心的寿宴·”白二哥也拿起桌上的一个香蕉,懒懒地往身后的太师椅上一歪,两人面对面啃水果··“那我去吧,我们兄弟俩总得去一个,也算给郡守老头个面子了,二哥你就留在这儿好好休息。”
“不行·”虽然头一回被弟弟护在身后,令白二哥有些高兴,但他还是马上拒绝了,“这次寿宴可能会有危险,我手下的探子打听到最近山寨里有大动作,猜测他们是准备铤而走险,派人混进府城来刺杀郡守,而郡守夫人五十大寿不仅集聚各路达官贵人,且人多手杂,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没事,一出乱子我就找机会溜走,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保全自己还是很容易的·”白景阳眨了眨眼睛··确实,毕竟白家一门都是老虎精,一般的人类还真伤害不了他们。
“那你一个人去千万不要大意,就算真有人闹事,把郡守那老头抓了,也是他自作孽,命中注定有这一劫,不用好心去管他·”白二哥仍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的,二哥·”白景阳乖巧地应道··片刻后,白二哥给传来了两队肌肉虬结的精壮士兵,派给执意不用二哥陪,“孤身一人”赴宴的白景阳,责令他们一旦寿宴出事,立刻带着小少爷撤退,一根毫发都不能伤到。
转头,他又开始叮咛白景阳,并企图说服对方答应让自己一起去,然后被不留情面地拒绝··第一次见识到号称军中恶虎的白二哥这么婆婆妈妈一面的两队士兵齐齐打了个寒颤,站姿愈发笔直僵硬,刚毅沉默的脸孔因抗拒而散发着肃杀之气。
一直到郡守府的寿宴上,士兵们仍未从那股恶寒中恢复过来·他们护着小少爷,犹如两队气势恐怖的罗刹,开山分海而来,误打误撞吓退了一众原本打算上前跟白家最受宠的三公子搭讪攀关系的宾客们,让白景阳得以落得个清净自在。
寿宴还未正式开席,白景阳先将已准备好的寿礼交给一旁的管事,在跟郡守老头打过招呼后,找到自己上席的座位,百无聊赖地坐着等待上菜,今晚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恐怕就只有寿宴的菜色了。
白景阳身后杵着几个人高马大的肌肉士兵,暗地里还隐藏着一堆暗卫,负责保护和警戒,偶尔有那么两三个胆大的,刚一凑近就有种隐隐有种不寒而栗,被人全方位无死角死盯的感觉。
坚持没两句话,就冷汗津津地告退离开了,不多时,本应众星捧月,接受一堆阿谀奉承的白景阳,现在身边已是门可罗雀,无人敢靠近了··白景阳对这种安静的,不用应付过多无关紧要之人的氛围十分的满意,就着杯盏里清冽可口的花酿浅酌细品。
郡守府的后院,这次寿宴的主人郡守夫人给女眷们单独安排了席面··现在一群花儿般娇艳的千金小姐们正一同说着恭贺的吉祥话儿,表面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将老寿星哄得是眉开眼笑,满面红光。
而向来是人群焦点的阿宝这次却独坐在僻静的角落,柳眉微蹙··少女情思多烦忧,自从阿宝及笄之后,家里时不时就有上门前来求娶之人,周围跟自己有关的话题多半也都是婚嫁,甚至连自己的闺中密友都明里暗里地跟自己打探是否已有中意对象。
·或许是太过受到父母的疼宠,家中也没有姨娘或是庶姐妹这些糟心的存在,阿宝对于出嫁是一点期盼之心都没有,隐隐有些抗拒的··但说到未来夫婿,这个年龄的少女心中难免都是有些朦胧憧憬的,阿宝自然也希望能嫁给一个英俊有才华的男子,最重要的是能和自己父亲一样深情专一,只疼宠妻子一人。
因此在碰上孙子楚之事后,阿宝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纠结··刚发现房间里多了个陌生男子的生魂时,她确实是非常害怕的,但对方表现出一副比她还迷茫的样子,言语间又异常地爱慕自己,在傻呆呆尝试了几次找不到回家的路后,便只好暂且寄居在她的闺房里。
两人朝夕相处了几日,阿宝发现这孙子楚确实是个颇有真才实学之人,虽然平时一副书呆子模样,被戏弄了也不生气,但在治学策论方面却极为认真,严慎求实,虚心好学,且有自己的观点和想法。
各方面都符合阿宝对自己未来夫婿的设想,只除了一点,就是这孙子楚家境过于贫寒,她父母一定不会给她考虑这种条件的穷书生··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为此,阿宝十分烦恼,不知该继续放任自己的感情,还是及时止损,狠狠心拒绝。
于是,在钱道婆上门来招魂时,她主动将人带进自己闺房,想着不仅是为了孙子楚的生命安全,更是为了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两人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虽然考虑的时候是这么的冷静,但在孙子楚生魂归体后,阿宝又忍不住伤心起来,她心里清楚因为两人之间的门第差距,在一起的机会十分渺茫,而自己不过是一寻常的闺阁女子,做不出违背父母,甚至私奔这样离经叛道之事。
想到这儿,阿宝变得郁郁寡欢起来,连着几天寝食难安,直到父母费尽心思,求了白家三公子上门来给她治病,她这才明白了二老的苦心,重新振作起来··然而刚出家门散心,就碰到了在路边痴痴守候的孙子楚,阿宝又一次心神俱乱,搅得她一池本就不平静的春水,再度波纹荡漾。
阿宝心想,那孙子楚竟然如此痴心于自己,会不会上门来提亲呢·只要他来,就算爹娘再如何看不上,自己也会鼓起勇气据理力争··家境贫寒又如何她相信以孙子楚的才华,十年寒窗定能一朝高中,光耀门楣,到时候也就不存在什么配不配得上了,爹娘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可阿宝却万万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天,孙子楚竟变成了一只叽叽喳喳的五彩金刚鹦鹉又找上门来了··金刚鹦鹉口吐人言,对阿宝倾诉他的爱意,声称想日日陪伴小姐身边,永不分离,这样他的心愿就满足了。
阿宝又气又是好笑,反唇相讥道:“你我现在是人禽不同类,又怎么能在一起呢你现在既然变成了鹦鹉,我们就断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我早晚是要出嫁的。”
金刚鹦鹉顿时哑然,瞪圆了眼睛,张着鸟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会,他又支支吾吾道:“那如果我变回人呢小姐可愿,愿意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嫁给什么人,将来和谁在一起,可不是自己私相授予说了算的。”
阿宝垂着眼打断了鹦鹉孙子楚的话,瞟也不瞟对方一下··鹦鹉孙子楚顿时愁得原地团团转,以他目前狭小的脑容量还不足以思考这样复杂高深的问题··又过几天,还没等他理出个思绪来,阿宝就接到了郡守府下的请帖。
丫鬟玉儿对鹦鹉孙子楚并不设防,令他听到这是郡守夫人为了给她大孙子相看亲事所办的宴席··于是单蠢易怒的鹦鹉立马吃醋闹腾起来,就这样,硬是吵着一块来了。
“阿宝,你这只金刚鹦鹉长得可真漂亮·”·突然有个小姐注意到玉儿手里拿着的鸟架,出言打断了阿宝的沉思··“是啊,你们看它的羽毛,就跟抹了珍珠粉似的油光润泽,居然有五种颜色呢。”
“阿宝,不如拿给老夫人瞧瞧,它多招人喜欢啊·”·“这……”阿宝有些为难··“羽毛漂亮有什么用这种鸟得会说话那才叫稀罕。”
一向跟阿宝不对盘的王小姐带着她的跟班们走了过来··“就是,光长得好看的哑巴鸟,还是别拿来现眼了,万一这直肠子在老夫人面前丢了丑,多脏多不吉利啊。”
“胡说,我们小姐养的鹦鹉可聪明了会翻跟斗,还能聊天”贴身丫鬟玉儿忍不住站出来为小姐争辩··“玉儿”阿宝使了个眼色,让小丫鬟退下,她躲在角落就是不想出风头,更别说利用鹦鹉来引人注目了。
“哟,这丫头可真够牙尖嘴利,还挺忠心护主的,吹牛皮的瞎话是张口就来·”以王大小姐为首的几个仍不依不饶,说完还齐声娇笑了起来··如果阿宝这鹦鹉真拿得出手,会讲人话,她早就去老夫人面前献宝了,不然带来干嘛王小姐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丫头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原本被一群小姑娘哄着赏花的郡守夫人听到这边的笑声,便拄着桃木拐杖循声走了过来··“老夫人,阿宝妹妹说要给你看鹦鹉表演呢。”
“是啊,听玉儿讲阿宝姐姐的金刚鹦鹉不仅会说话,还会杂耍呢·”·几个尖酸刻薄的大小姐们齐齐变脸,瞬间换上一副温婉和善的面孔,说的却是满怀恶意的勾害之言,如此表里不一,倒也真不可谓不神奇。
阿宝一脸为难:“老夫人,这……”·“嘎,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嘎”·鸟架上的五彩金刚鹦鹉突然自己跳下来,在半空中表演了几个回旋飞舞,绕着郡守夫人口吐人言,最后落在老夫人手臂上,歪了歪头,亲昵地轻啄了下她的手心。
“好好好”老夫人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阿宝真是聪慧能干,咱府城顶顶出色的姑娘了,连养的小鸟儿都能驯得这么通人- xing -。”
她被鹦鹉孙子楚开怀大笑,对阿宝连连夸赞道··周围几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这下却真的是变了脸色,明明极为难堪,却还不得不违心地出几句赞扬的话来,简直打脸啪啪啪。
又过了一会,正式上菜开席了,众人恢复齐乐融融的美好景象,宾客们举杯共祝老夫人福寿安康,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你说一句我接一句··宴席前的台子上,府里还安排了戏班子,来给众人表演助兴,有唱戏有杂耍。
·穿着鲜艳戏服的戏子们一个个登场,有舞刀弄枪的,也有戴着傀儡面具的,呼啦啦一群人走上台··“这人是不是上的有点多啊他们这是要唱哪出戏”一个小姐疑惑道。
“诸位小姐夫人们·”·一个身穿将军戏袍的男子突然走向戏台前方高声道,他似乎是个极有表演欲的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表情显得很愉悦。
只见他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缓缓展开了一个几乎快咧到耳根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下面,我们要给表演的曲目……我给它取名为《游园惊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当家的真有才华”后面那群“戏子们”哄然大笑,犹如一群嗜血的饿狼闯进了羊圈里,面对里面软绵绵、毫无抵抗之力的漂亮羔羊们恶意地戏弄。
“咕噜咚”,两个血淋淋的人头被丢到桌上,血水混着被溅起的汤水流得到处都是··现场沉默了一瞬间,继而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了开来,这群最多只学会口蜜腹剑和各式宅斗技能的贵族小姐们哪曾见识过这种恐怖的画面,她们顿时像真正十几岁的少女受到了惊吓,一个个崩溃地尖叫出声。
有大哭的、摔倒的、站起来想逃跑的,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混乱··桌上的珍馐美馔变得犹如扭曲的毒虫走蛇般令人惊惧不已,而那两颗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原本属于外面守园侍卫的。
显然,这个时候外面把守的人都已经被这群假戏子们解决掉了,整个宴会庭园为他们所控制,而郡守正在前面宴请男宾们,距离太远,短时间里还察觉不到··“把那老婆子给我抓起来”被称为三当家的男人准确地指着郡守夫人道,毕竟在场的除了年轻小姐们,就只有她一个上了年纪的穿得最奢华贵气,又被捧在主位上。
“是,三当家的”·这群伪装成唱戏杂耍混进来的,正是白二哥之前提醒白景阳注意的山寨匪徒··郡守府家养的仆妇们苍白着脸,将郡守夫人围在中间,一边用余光打量逃跑路线,却发现前后两个出入口,都被提着刀的匪徒们给堵住了。
眼见无路可逃,这群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们便像鹌鹑似的,哆哆嗦嗦挤作一团,玉儿也赶紧拿着鸟架紧紧贴在阿宝小姐身边,时刻警惕··三当家先跳下来,一手掐住一个挡道的小厮,另一手用匕首残忍地将他割喉,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掉,其余匪徒们给跟着从戏台上一跃而下。
这群缩着脖子的大小姐们在看到小厮脖子上的鲜血喷出来那一刻,一个个都快吓破胆了,有苍白着昏倒的,也有呕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这群早有预谋的匪徒们计划先擒住郡守夫人,再冲到前面去威胁郡守,最后找机会把两人都砍了,令整个府城陷入无人管治之状,这才方便他们浑水摸鱼,甚至拥护首领符俊风,自立为王。
穿着戏服的匪徒们一拥而上,十分粗暴推开围在郡守夫人身边的仆妇们,有几个还被推撞到桌角、石凳上,撞得头破血流,看起来十分可怖··等终于抓住郡守夫人后,这些目无法纪、胆大妄为的匪徒们甚至还七手八脚,扒光了老夫人身上琳琅的珠宝首饰,连耳朵上的一小粒金珠都没能被放过。
被上下其手的郡守夫人哪曾想到在自己的五十寿宴上,竟会受此奇耻大辱,简直恍如一场噩梦,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算了··“三当家,这几个皮鲜肉嫩的大小姐长得可真漂亮,不如咱们也一同掳回寨子里去”·有两个獐头鼠目的匪徒垂涎地盯上了几个最漂亮,身家地位最高的贵族小姐们,其中正有王小姐和阿宝几个。
这话一出,两个体虚娇弱的小姐立马吓得晕厥了过去··三当家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谁让你们随便摘这老婆子首饰的老大说了,我们得严格遵守他制定的寨纪军规,不能像强盗那样滥杀乱抢,而你居然还想掳小姑娘回寨子里,是想让老大打死我啊”·“啧,我们这算什么绿林好汉,过得也太憋屈了,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还真不如老子当初做强盗的时候,来得逍遥自在呢。”
被三当家责骂的匪徒不悦地嘟囔道··三当家敲了他一记脑壳:“闭嘴,少废话,赶紧解决完,我们得去前面宰那郡守老头了·”· · ·第18章 ·这几人不甘不愿地将郡守夫人捆好,把一群鹌鹑似的千金大小姐和她们的丫鬟婆子们也赶作一堆,关进厢房里,以防她们跑出来通风报信,破坏好事。
就在即将挂上大铜锁的时候,之前那个被敲打过的匪徒刘芒又动歪心思了,他指着阿宝道:“这个长得太漂亮了,我们把她带走吧,别的都不要,就带这一个·”·三当家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顿时眼前一亮,阿宝确实是这群“鹌鹑”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犹如鹤立鸡群,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看着阿宝那张芙蓉般秀美的脸蛋,三当家原本坚定执行大哥吩咐的信念,忍不住动摇了起来··那几个当过强盗的獐头鼠目之人看出他眼底的挣扎,立刻上前煽风点火道:“三当家,你看这等姿色的大美人实属凤毛麟角,就算咱们掳回去,想必大当家也不舍得责罚。”
“没错,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嘿嘿·”·三当家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一挥手··“带走”·“三当家英明”“三当家万岁”那几个獐头鼠目的立马高兴地欢呼起来。
“现在我们统一下口径·等待会回到山寨里,你们就说这丫头是被当成郡守的女儿给误抓的,一切都只是个意外·”三当家皱眉吩咐道··“当然,我们兄弟几个明白,多谢三当家提点。”
刘芒猥琐地- yín -笑道,用黏糊糊的眼神将阿宝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交代完,三当家便匆匆离开厢房,去跟其他弟兄们稍作调整,马上就要去前厅刺杀郡守了,自然不容马虎。
郡守身边重兵把守,哪怕他们手握人质,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所以一定要做足准备,谨慎再谨慎,既要一鼓作气刺杀成功,又要安排好逃跑的退路,他可是很忙的··三当家一转身,刘芒几个就伸手去拉阿宝的胳膊和衣服,想将她从“鹌鹑”堆里拽出来。
·几只“鹌鹑”们面露不忍,似乎想站出来帮忙阻止,但王小姐一个眼神扫过来,她们立刻又怂了,自己不过是些弱质女流,遇到这种事能明哲保身就已经很好了,哪拼得过匪徒们呢·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你们放开我家小姐,松开你们的脏手,不许碰她”·唯独只有忠心的玉儿,她或许是现场胆子最大的姑娘了,像个老母鸡似的站出来挡在自家小姐前面,颤抖着嗓音,竭力阻拦着比自己块头大了一倍的刘芒等人。
“滚开,你这个臭丫头是不是想找死”·然而,刘芒压根就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他一把拽开玉儿,将小姑娘恶狠狠地揪起来,用力地扔到地上。
不巧的是,地面上刚好一块凸起的石头,玉儿一下子撞到头,昏厥了过去··“玉儿你们这些强盗,对她做了什么”·阿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看到玉儿的额头慢慢沁出了一滩鲜红的血液,哭喊着想要扑过去,抱住这个从小跟自己一块儿长大,亲如姐妹的贴身丫鬟,不料却被一旁虎视眈眈,垂涎已久的刘芒一把抱住。
“美人儿,你还想跑哪去跟着六爷去寨子里风流快活吧·”刘芒笑得张狂刺耳··“嘎不许你们伤害阿宝嘎”·被忽视的鹦鹉孙子楚再也忍受不住,他突然飞扑了起来,一下子猛地冲过去捉瞎了刘芒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刘芒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痛苦地捂住自己流血的双眼,疼得满地打滚,他哪能料想到这娇弱的千金大小姐养的鸟竟如此凶悍护主,压根就没有设防,以至于被孙子楚轻易得手。
“你这只破鸟,老子要宰了你”·刘芒无法接受自己被一只小小的金刚鹦鹉啄瞎双眼的事实,发狂般挥舞着手里锋利的刀刃,他几个兄弟们也愤怒地帮他逮鸟。
周围又惊起一片尖叫声,疯子似的刘芒到处乱砍,小姐仆妇们四下躲避,好几个距离近的贵族小姐被刺中割伤,最严重的是王小姐,手臂上被划了一道老长的口子,皮肉翻滚,场面一时间又乱了起来。
而鹦鹉孙子楚毕竟曾经是人,要比普通的鹦鹉聪明得多,他懂得如何躲避,如何趁乱继续攻击其他匪徒,专门盯着对方眼睛这类脆弱的部位,一啄一个准,简直就是鸟界杀手,令那几个匪徒对他恐惧又无可奈何。
“你们在干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想把前面的侍卫全部引过来吗”·厢房里乱哄哄的暴乱引来了外面的三当家,他一打开门,刚训斥了一句,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景象,就被几个慌了神的仆妇和大小姐撞到。
里面的人像疯了一样想往外面冲,三当家连忙又叫来人手,控制住这群人··这时,除了被啄瞎眼睛的刘芒外,其他几个终于回过神,齐齐扑过来跪倒在三当家面前,三言两语解释了刚才厢房里发生的事情。
“都是那只混蛋鹦鹉的错,求三当家为刘芒做主啊”·三当家气得一阵晕眩,暗暗后悔自己先前没听大哥的话,这群当过强盗的,虽然见过血,但品行不端,实在不堪重用,尤其是在刺杀郡守这等大事面前,带过来简直就是惹事的猪队友。
他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一个色欲熏心,一个疏忽大意,竟酿成这么大的纰漏··“闭上嘴,别嚎了赶紧把刘芒打晕,带上那老婆子,我们走什么鹦鹉,什么大美人,都不要管了”·“嘎嘎”这时借机溜出厢房的鹦鹉孙子楚飞到半空中,底下匪徒们伸手够不着的地方,开始一边往前厅飞,一边大声呼救。
“有歹徒嘎杀人啦嘎”粗噶的鹦鹉嗓子极为嘹亮,随着风一下子传到前面去了··糟了·三当家顿时额头青筋崩起,眼底浮现出几分慌乱,他没想到今天突发的意外竟然这么多,要再让这只破鹦鹉继续嚎下去,别说刺杀计划失败,恐怕就连全身而退都难了。
他决不允许这种可笑的事情发生,辜负了大哥的期望·三当家眼底闪过一道喋血的狠戾,他看准鹦鹉孙子楚所在方位,抬手将匕首投掷了出去··“嘎”·伴随着一声凄惨的鸟叫声,匕首正中鹦鹉小小的心脏,令他一头从半空中栽倒了下来。
“不子楚”·被压在一边的阿宝也看到了这令人心碎欲绝的一幕,她突然爆发,推开想要阻拦她的人,拼命冲过来,试图接住鹦鹉那小小的身躯。
然而,就差那么一个手掌的距离,金刚鹦鹉一下子砸在地上,原本油亮绚丽的五彩鸟毛也像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力,暗淡了下来··鲜红刺目的血液从插着匕首的心脏处,不断泊泊流出。
阿宝急得满眼通红,大颗大颗珍珠般晶莹的泪珠无意识地从脸颊滚滚滑落,那么小的一只鹦鹉,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的鲜血……·这么多的血,他会死吗·就在这时,”砰“地一声,被匪徒们包围的大门从外面被破开。
郡守府衙的官兵们,连同白景阳手下的侍卫,终于察觉后面庭园里发生的动静,快速集合人手,一起合作干掉了外面把手的大胆匪徒,将整个后院反包围了起来··他们的人手几乎是匪徒们的五倍,任务宣告失败的三当家露出满眼绝望的神情。
“把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郡守气急败坏,一声令下,匪徒们没能坚持住几个回合,很快就陆续被制服,押解送往大牢··逃出生天的小姐夫人们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发泄刚才受惊压抑着的恐惧,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一开始几个小厮和园外的侍卫外,宾客们都没有丧命,多数只是受了些伤和惊吓。
郡守出面放低姿态,安抚了众人,失血过多不宜挪动的,他立马请来府上的大夫,安排打扫厢房,即刻包扎治疗,受到惊吓想马上回家的,他也尽快安排马车和人手,护送对方回家。
总之,态度好到别人都不忍再苛责与他,至少表面上如此··磕到石头的玉儿也被大夫包扎好脑袋,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暂且送至厢房里的床上躺着休养,而阿宝却还手捧着鹦鹉小小的身躯,呆呆地跪坐在原地,背脊僵硬,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于是,之前还给阿宝下绊子的贵族小姐们在一同经历过生死危机后,难免产生了一种共患难的情谊,顿时也就觉得自己原本那些嫉妒的小心眼实在不值一提,一个个对阿宝流露出情真意切的同情,咬了咬唇上前安慰,劝她节哀,人活着,没有失去清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阿宝小姐,你不如先回府歇息吧·”白景阳看在有过一面之识的份上,上前劝慰道··阿宝听到白景阳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哀求地望着眼前俊美的白衣少年。
“白三公子,白神医,我知道您医术高明,求求你救救他”·白景阳叹了口气,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鹦鹉,最后抬起头与跪坐在地上的阿宝保持平视,说道:“阿宝小姐,请节哀。”
“不,不可能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心脏还在跳动,眼睛也还没闭上,还有救的只要你答应救他,我做牛做马都愿意报答您的大恩”阿宝依旧执着地哀求道,不肯接受现实。
“这是一刀毙命·”白景阳指着鹦鹉胸口插着的匕首道,“只要它一拔出来,鹦鹉就会立刻停止心跳,但如果不拔,它的伤口还是会持续流血,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还恕在下无能为力·”·“不……我不相信……”阿宝喃喃道,眼底的绝望如实质般流泻而出。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只要你活过来,我就答应嫁给你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了呢对了,你是人,只要魂魄回到身体里,你就能再次活过来”·阿宝突然睁大眼睛,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手捧着垂死的鹦鹉踉跄着站起来,感觉它的心脏还在微微脉动,顽强地坚持着··另一头的孙家,凄凉惨淡,隐隐有哭声传出来··原来那孙子楚的肉身僵卧在床上,已经断气三天了,只是心口窝还有点温度。
 · ·第19章 ·本在前厅喝酒的赵老爷一听后面庭园出事了,连忙带人赶过来,想将痛哭的阿宝接走··“女儿啊,快别哭了,回头爹爹再给你买一只更漂亮的鹦鹉。”
赵老爷以为阿宝只是为了养的小宠物而伤心,一边大骂盗匪们的残忍无情,连只小鸟儿都不放过,一边安慰许诺道··阿宝摇了摇头,并不开口,只是捧着鹦鹉默默垂泪。
“把他交给我吧·”·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在阿宝面前摊开,阿宝愣了愣,抬头望去··只见少年白衣翩跹,如墨的双瞳清澈得好似一汪泉水,神情虽然淡漠,周身在月光的清辉下却好似散发着莹莹的光泽,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救世之感。
就算是一心扑在孙子楚身上的阿宝,看到眼前仙人般的姿容,也忍不住恍惚了一瞬··“这便是那个因爱慕小姐而生魂离体的孙子楚吧,念在与小姐相识的份上,我可以帮忙带去孙家,试试看还能不能回魂。”
白景阳以为阿宝的迟疑是因为不放心,就稍作解释了一下··大雷王朝虽然风气开放,对女子的出行、婚嫁等并不苛刻,但一个未婚的闺阁女子如果传出和外男私定终身的绯闻,毕竟还是不太好的,因此由毫无干系的白景阳带去孙府将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白公子·”阿宝感动极了,对着白景阳深深福了一礼,只觉得相由心生,对方真是个乐于助人的良善人··一旁的赵老爷起先还云里雾里,后来才听出这只救了自己女儿一命的鹦鹉竟是那孙子楚所化,不由大吃一惊。
所幸,早在阿宝哀求白景阳为垂死的鹦鹉救治时,他就让手下士兵清空了周围,刚才的话也只有他们三个听到··“这个还请白公子帮忙转交·”阿宝捡起刚才慌乱中丢在地上的一只绣鞋,眼中闪过几分坚毅,“如果他能回魂,就把绣鞋交给他,并告诉他阿宝此生非君不嫁,如果……不能,还麻烦白公子帮忙烧掉。”
绣鞋是女子极为私密之物,阿宝有勇气做出这番决定,显然是个至情至义,一诺千金的人··白景阳答应了对方,起身赶往孙府,而阿宝连同昏睡的玉儿则被赵老爷一块打包带回府。
因此她没能看见自己颇为信任的白三公子竟随意地找了块干净的布把绣鞋放进去,再把胸口插着匕首的鹦鹉塞进鞋口,发觉大小正巧合适,便满意地包起来拎走··等到了孙府,白景阳恰巧看到一个穿着道袍三角眼的老妇人从大门迈出一条腿,而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对她拉拉扯扯,不肯放手。
白景阳顿时来了八卦精神,难道是一出老年夕阳红的感情纠纷·“你这死老头给我放开硬拉着老娘也没用啊,你家少爷的魂我真招不回来”老妇人捶打了老头几下,终于挣脱开来,气呼呼地走了。
而白发老头则像抽了骨头似的,往门槛边上一瘫,整个人充满了郁气,垂头低泣道:“老爷、夫人,是老仆没用,没能照顾好少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对不起你们的嘱托啊”·原来这老头是孙府的老管家,无亲无故,因此将孙子楚当做自己的亲孙子般照顾,两人感情深厚,关系自然不同于一般主仆,而刚才夺门而出的是先前为孙子楚招过魂的钱道婆,在邪祟伎俩上颇有几分道行,但这次也不知为何,施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招魂成功,只得告辞离开。
老管家最后寄托的希望也破灭,顿时生无可恋,觉得不仅有愧于孙家长眠地下的老主人和老夫人,自己也变得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白景阳在一旁暗中观察了会,发现并没有他所期望的老年版狗血情感剧,正想走出来,却意外看到另一边的大树上,蹲了一只大白凤头鹦鹉,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老管家表演哭天抢地的戏码。
吸引白景阳注意的,并不是这只大白凤头鹦鹉相当拟人化的表现,而是它身上浓郁的妖气,就跟沾染在鹦鹉孙子楚身上的那一缕的味道一模一样,当初正是这缕妖气让白景阳误以为孙子楚是鹦鹉精。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那么,现在这只蹲在孙子楚家门口看大戏的真·鹦鹉精就显得十分可疑了··看着大白凤头鹦鹉摇头晃脑地在树桠上得意地蹦跶,头顶那一排如葵花般张开的雪白冠羽晃得白景阳眼睛发直,瞳孔骤缩。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白景阳变成一只猫咪大小的白虎悄咪咪从背后窜上大树,伏低身体,摆出捕猎的架势,抓准机会,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嗖”地冲过去,将大白凤头鹦鹉扑倒,张嘴一口咬住它头顶的漂亮冠羽。
“嘎救命坏猫要吃鸟啦”大白凤头鹦鹉被吓得嘴里的瓜子都掉了··它扑腾着大翅膀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道,在发现袭击自己的坏“猫咪”目标不是脖子,而是它最引以为豪最宝贝的冠羽后,又是气愤又是害怕。
·白景阳也担心它乱喊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当机立断,叼起大白凤头鹦鹉几个纵跃,跳进了孙家屋子里,再翻窗户爬进孙子楚的卧室··为了方便继续抓着大白凤头鹦鹉,一到室内白景阳变回了人形,一手扯着它翅膀,另一手拿出布包着的绣鞋和金刚鹦鹉尸体,放到了桌上。
“你是想自己交代,还是等我揪光你的头毛后再说”·大白凤头鹦鹉滴溜溜地转了圈它精明的小眼珠,明白自己是打不过眼前这只坏“猫咪”的,干脆就装起傻来了,假装自己是只普通的鹦鹉。
“啊”·猝不及防地,白景阳揪下它正中间一根最长最漂亮的白色冠羽,痛得它心里啾啾地难受··“一根……”·拔下羽毛后,白景阳拿手里把玩了一会,放到桌上,又一次伸出罪恶之手。
“啊”·“两根……”·面对如此酷刑,大白凤头鹦鹉简直心痛身体痛,痛到无法呼吸,还没等白景阳第三次伸出手,就坚持不住了。
“别拔了,我说,我都说还不成嘛”·白景阳立刻收手,眼底流露出几分明显的惋惜··这只叫小奇的大白凤头鹦鹉干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它是一只刚成精不久的鹦鹉精,在渡完劫后身受重伤,被路过的孙子楚好心救了,带回家包扎了伤口,又好吃好喝供养它到完全康复,因此小奇便欠下了他救命之恩。
没成精的动物还好,一旦步入修仙,无论是妖修还是道修,都必须讲求因果,也就是说如果小奇不去报这个救命之恩的话,它未来的修炼之路一定会随着道行增长而受到桎梏。
为此,小奇便一直赖在孙子楚家里蹭吃蹭喝,顺便寻找报恩的机会,在它看来,报恩就是满足对方一个愿望··那天,孙子楚对着它许愿,希望能变成鹦鹉飞到阿宝小姐身边,常伴左右,小奇二话不说找了一只刚死不久的金刚鹦鹉,用它的尸体来做容器,将孙子楚的魂魄塞了进去。
有了鹦鹉精的插手,所以只会邪魅伎俩的钱道婆这次才会招魂失败,而小奇也自觉报完了恩,就不用再管变成鹦鹉后的孙子楚过得怎么样,独自蹦跶着到处寻开心··于是,当它看到绣鞋里的鹦鹉尸体后,自己也傻眼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趁着金刚鹦鹉尸体心口的温度还没凉透,小奇赶紧将自己施在孙子楚和鹦鹉身上的法术解除,把两者互换的魂魄又交换回来··躺床上的孙子楚突然呼出一口气,继而悠悠转醒,神奇地从床上坐起来。
醒来的孙子楚并未表现得有多高兴,他的神情迷离,甚至还带着几分哀愁,似乎还没从梦中醒来,对屋子里坐着白景阳这么大个人,也表现得视而不见··白景阳抄起桌上的绣鞋,“啪”地丢进孙子楚怀里。
“孙子楚,你醒醒·”·尽管听过孙子楚对阿宝的痴情事迹,白景阳虽然觉得离奇,但对这个人的做法却并不赞同,也谈不上丝毫动容,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阿宝最后也喜欢上了孙子楚,这种做法除了给人带来烦恼和负担之外,并没有任何值得人感动的地方。
他现在只想尽快完成系统任务,跟二哥回家晒太阳··孙子楚终于意识到白景阳的存在,问道:“你怎么在我房里这又是谁的鞋”·“我不过是受人之托。”
白景阳迅速将阿宝交代给他的话,转述了一遍··孙子楚听完后,大喜,握着绣鞋,爱不释手,如果白景阳不在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不顾形象地一口亲上去。
在高兴了一会之后,孙子楚突然又塌下肩膀,表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没用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配不上阿宝小姐,赵老爷赵夫人不会答应将她嫁给我的。”
其实在现在这个朝代,能够读得起书的人,家境都不会太差,孙子楚的出生也算不上贫寒,但不幸的是他父母早亡,自己又不善经营,日子过得越来越穷,以至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忠心耿耿且不要工钱的老管家。
唯一仅剩的那点家底,还都被用来请钱道婆招魂了··这钱道婆仗着有几分小本事,狮子大开口,要她出马的价格绝不会低,还多亏了她第二次招魂没能成功,只要走了一半儿的佣金,否则孙家过了今天就得连锅都揭不开了,真正一穷二白,被榨干了最后一层油水,兜比脸还干净。
“呵,你自然配不上阿宝·”白景阳扯了扯嘴角,摆出一张拉仇恨的嘲讽脸,“赵老爷已经答应将阿宝许配给我了,我乃大将军之子,而你不过一介穷酸书生,拿什么跟我比”·孙子楚惊愕,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
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不正是先前街坊传言的要跟赵家联姻的白家三公子吗对方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就连身高,都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实在难生攀比之心。
可是,这人要娶的人是阿宝啊·如果是别的也就算了,但在有关阿宝的方面,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示弱的··“就凭我的一颗真心,我比你更爱阿宝。”
孙子楚坚定道··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噗嗤”,熟料白景阳竟一下子笑出了声··“你的真心可笑,真心又价值几何”白景阳嘲笑道,“你以为你和阿宝之间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吗在我看来,你所谓的真心不过都是些自我感动罢了,你为阿宝做过些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你生魂离体,跟着住进了阿宝的闺房,这种行径跟采花- yín -贼有什么分别,再后来你不求上进,变作鹦鹉,又一次凑到阿宝跟前,口口声声说着只想陪伴她左右,这又算什么你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不过就是想逼着阿宝为你付出罢了”·“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孙子楚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他嗫嚅着唇瓣否认道。
“怎么不是你拿到绣鞋的那一刻,心里面是不是很得意洋洋觉得阿宝终于为你一颗真心所打动呵,简直可笑,你一个堂堂男儿因为家境贫困,配不上心爱的大小姐,不想着如何上进,尽快考取功名,反而在逼迫姑娘方面手段高明,让阿宝为你们的将来想父母抗争,自己却只会躺家里伤春悲秋,做出一番痴情的假模样,以爱为名,实为束缚的刑具。
你有曾站在阿宝的立场,为她考虑过吗”·“我,我……”·孙子楚被说的哑口无言,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从迷惘到错愕,从思考到悔恨,最后定格在恍然和愧疚之上。
“啪”孙子楚反手就给自己一个巴掌,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剖开内里,确实非君子所为,他对阿宝的一往情深实在有些过于自私狭隘,也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名节和声誉问题。
这种不顾自己- xing -命的行为对不起至圣先师,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甚至对不起含辛茹苦,将自己视为亲孙的老管家··一个人活着,除了保持本心,不受女干邪俗世污浊外,还得有一颗责任心,因为一己私欲就抛弃一切,让至亲之人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实在是罪大恶极。
现在,这种自私丑陋的内里被白景阳赤裸裸地摊开,全部说出来,他这才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孙子楚掀开被子,踉跄着站起来,脚步虽还有些蹒跚不稳,但他心里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他要鼓起勇气,去见阿宝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求娶阿宝的真心,哪怕他们再如何刁难都不会放弃,现在的自己虽然没有钱,但他一定会努力考取功名,用余生来证明他是有能力,能给阿宝带来幸福的。
“多谢白公子提点,小生会寻找合适时机,找赵老爷致歉并表明心迹·”即使与佳人有缘无分,但他还想最后再争取一下··白景阳笑了笑,这种态度才对嘛,才是真正想求娶别人家女儿的样子,总是魂魄离体凑到人姑娘闺房里算怎么回事嘛,这次变鹦鹉,下次难道还想变乌龟不成·于是,白景阳告诉了孙子楚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他的,自己跟阿宝小姐根本就没有婚约,不过是个好心来传话的传声筒罢了。
解释完一切后,孙子楚更为自己先前对白景阳的嫉妒心而感到羞愧,回想起变成鹦鹉后的所作所为,更是觉得羞耻满满,不忍直视··在接受孙子楚的行礼道歉后,白景阳顺手牵羊拎起桌上大白凤头鹦鹉告辞离开。
而刚醒来的孙子楚实在太虚弱了,不得已休养了一天后,才有力气上赵府负荆请罪··孙子楚对赵家夫妇表达了这段时间来,因为他的缘故给府上造成的种种烦恼而深表歉意,希望能够得到二老和阿宝小姐的原谅,同时自己对阿宝情根深种,此生非卿不娶。
只愿赵家夫妇能给他两年时间,必定金榜题名,前来迎娶阿宝··至于阿宝送他的绣鞋则是被锁进了木柜深处,权且当做个纪念,而不是将姑娘家的私密之物拿出来以做要挟之用,令赵家夫妇生怕毁了女儿的名节,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嫁给他。
听完孙子楚的一番话,赵老爷冷笑了一声,直接骂道:“大言不惭”·孙子楚低头,仍面不改色:“小生此番字句斟酌,皆发自肺腑。”
“口说无凭,你说给你两年就能金榜题名,前来迎娶阿宝,可凭什么让阿宝为你白白耗费两年韶华,你若有勇气把你那根多余的指头砍了,断指明誓,我便信你这回。”
说完,赵老爷在桌上丢下一把银光锃亮的短刀··孙子楚抬头,望向赵老爷,眼里闪烁期翼:“这个不难,伯父可当真”·“当真。”
得到赵老爷肯定答复后,孙子楚坚定地拿起桌上的短刀,深吸一口气,对准自己的第六根手指,用力剁了下去,顿时血流如注,断指之痛痛得他几乎昏死过去··看着眼前这孙痴真毫不犹豫地砍下了自己的第六指,瞬间痛到面容扭曲,满头- shi -汗,脸上的色泽一下子像潮水般血色尽退,苍白地犹如白纸一般,他扶着桌角,勉力才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地倒下去。
赵老爷也不禁感叹,这人果然如传言中所说,是个痴儿··“你这后生,真是……来人,快叫大夫给这孙呆子包扎”·赵府的下人很快把附近医馆的大夫请来,帮孙子楚止血、包扎伤口。
 · ·第20章 ·赵老爷看着桌上的那根断指,叹了口气:“你这孙呆子我算是认了,先回家去吧,好好养伤·”·孙子楚恭敬地向二老行礼,告辞离开,对方如今的态度已经比他来之前想象中的好太多了,至少没有将他用乱棍打出去,还愿意给自己一个证明的机会。
事实上,在郡守府回来那晚,阿宝就将一切都向爹娘交代了,也直言自己非卿不嫁··面对这样执着的两个年轻人,赵家夫妇实在无法不动容,何况孙子楚在变成鹦鹉期间还为救阿宝送了一命,现在上门求亲的态度又是如此诚恳,他们最后商议决定给他个机会,两年后若能金榜题名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然而,阿宝却表示自己一诺千金,答应了孙子楚回魂后要嫁给他,就要兑现诺言,不必再等两年后··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如果到时候,孙子楚没有做到他所保证的事,或者期间对自己不好,便干脆和离,以她的容貌和家世,就算和离之后,再嫁也不难,甚至想找个家世普通的男人入赘赵家,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大雷王朝并没有要求妇女必须从一而终,就算和离了,只要有钱或有貌,一样能获得美满的第二段姻缘·于是,考虑一段时间后,赵家夫妇顺从女儿的意愿,给她和孙子楚定了亲,并选择黄道吉日,准备婚嫁。
由于孙家现在的家境还十分窘迫,宴席和各种仪式准备都交给赵家来打理,尽管赵家富比王侯,阿宝也不打算让父母出嫁妆给她带过去,只带了一些自己从小存的私房钱,直言先存在赵家,等孙子楚金榜题名那天,才会收下这份属于她的嫁妆。
孙子楚看出了阿宝的苦心,她的这番行为,为的是向周围人证明他们情比金坚,自己绝不是贪财慕色之徒,为此他更发奋用功读书,几乎夜夜秉烛··阿宝和孙子楚成亲那天,仪式和宴席办的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的,但两个新人毫无自觉,都是一样满心的欢喜和甜蜜。
受邀参加这两人结婚宴席的白景阳感到有些无奈,他明明是一个大夫,给他们兼职当红娘也就算了,但都成亲了,这次任务怎么还没显示完成·婚宴上的白景阳打开神医系统的控制面板,上面显示任务完成度为2/3。
这是什么意思是两次还不够,孙子楚还会第三次得离魂症的意思吗·等到他们成亲,这任务还不算完成,难道还得等到他们孩子生下来满地会跑的时候不成·“…………”·——————————————————分割线————————————————·兵营里,白家军准装待发,赵家避暑山庄里,白二哥也派人收拾好了行李,带着弟弟向粤西郡守辞行。
郡守老头自然苦苦挽留,并许诺大批金银珠宝和种种好处,然而这些在大猫的眼里还不如几缸冷泉鱼来得实在,自然毫无心动地表示拒绝··白二哥对郡守直言道,你这是民乱,不是匪患,自己解决老子不管,郡守老头还想跟他继续扯皮,说着说着,二胖耐心全失,干脆三拳两脚撂倒郡守府的侍卫,破门而出,他带着手底下的兵和弟弟,十分光棍地打道回府。
粤西郡守面对这样油盐不进、拳头大是老大的兵痞自然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人手乌拉拉地走了··临走前,为了没完成的任务,白景阳交给阿宝一支带有他标记的精致铜质袖箭,告诉她一旦发生什么凭人力不能解决的怪异之事,可以以此为信物,来塔虎城找他帮忙。
阿宝和孙子楚这对傻白甜夫妇顿时感激涕零,直夸白景阳真是个古道热肠的大好人,是悬壶济世的仁医,不求回报帮助了他们这么多,实在是无以为报,最后还亲自出城给白家兄弟送别,差一点就要将他们将来的孩子许诺来给白景阳当干儿子了,好人卡发了一大堆。
白二哥走后,郡守老头仍一意孤行,坚持不肯招安,执意要把山寨里的绿林们全部歼灭,他们之前那次在郡守夫人五十寿宴上的刺杀行动着实惹怒了他,令他觉得颜面扫地,一定要报这个仇,然而少了彪悍的白家军,本地被贪官污吏蛀空的军防实在不堪一击,即使人数众多,也依然伤亡惨重,一度被山寨匪徒占据了上风。
粤西百姓入山为寇,揭竿起义之事逐渐闹大,最后终于压不下去,传到了武宣帝耳朵里,皇帝大怒,直接将郡守贬官,空降了一个新的过来··与此同时,山寨内部也有了分歧,大当家主张守成,觉得己方根基不稳,需要一定时间巩固人心,二当家则是激进派,他被眼前的接连胜利蒙蔽了双眼,膨胀了野心,觉得应该继续招兵买马,对外扩充地盘,并对大当家的绝对话语权表示不满,认为大半功劳都是自己和三当家出战带来的,现在三当家被抓了,那么他就应该至少分到一半的权利。
一时间,山寨里拉帮结派,各自站队,导致人心不齐··新任郡守借机一边整合军防,处置贪官,一边颁布新法,将那些地主手里不法得到的田地归还给农户,同时降低赋税,保证主动肯招降回来种地的,可以对他们先前加入山寨的行为既往不咎,不做任何处罚,这一下子笼络到了人心,毕竟大多数人实在是因为活不下去才会入山为寇的,他们对土地有着特殊的情感。
于是,越来越多的山寨底层开始逃跑,溜回去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欢天喜地地重新耕地种粮··在新郡守的治理下,当农民有粮吃,有地种,还不会征收太多的赋税,比起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山寨小卒的日子要好太多。
底下大量的人可以重新回去当农户,但上面的头目却不能,新郡守趁着山寨内乱的薄弱时机,屡次出兵围剿,将他们的势力一步步瓦解,最后二当家战死,素来诡计多端的首领却用铤而走险,用了一招诈死,将新郡守骗进了误区,让跟着他的一群手下得以喘息,逃出生天,而他自己却下落不明。
新郡守派了大量兵力想找到这个匪首,却因为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实在太过神秘,连一张画像都没有,光凭着蛛丝马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首领失踪那天,恰巧孙子楚跟同窗好友参加完诗会,正独自回家途中,他突然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可怜男子,倒在草丛里奄奄一息。
男子长相俊逸,面色苍白如纸,看着有些像个文弱书生··“这位公子,你还好吗”·孙子楚谨慎地站离他有一个安全距离,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个坏人,但真遇到坏人,他也不会在自己脸上写字贴标签不是·草丛里的受伤男子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眼睛微睁开一条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孙子楚一番。
“……先生,救我,咳咳,小生遇到了抢,抢匪·”·说完,一歪脑袋昏了过去··“公子,你没事吧”·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连受伤动物都不会放弃的孙子楚,自然也不会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见死不救了,他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人还坚强地活着,但检查下来,这人的身上到处都是刀剑割出的伤口,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了,想来应该确实是抢匪所为。
作为禽兽大夫的孙子楚给这位陌生病患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然后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咬咬牙辛苦地将人往自己家里背去··然而,一心都扑在病人伤患处的孙子楚却没有发现,在草丛深处掩藏着一个泛着乌亮光泽的,由黑铁锻造而成的恶鬼面具。
它正张着狰狞的獠牙,被静静地留在了原地··…………·孙家虽然家贫,但好歹还有一栋祖上留下来的宅子,安排一间客人住的厢房还是绰绰有余的。
“少爷,您回来了……啊,这,这人是怎么回事”·孙子楚一到家,老管家就迎了上来,看到自家少爷背着个昏迷的陌生男子,顿时吓了一跳。
“这位公子被抢匪砍伤,倒在路边,恰巧我经过,就把他救回来了·”孙子楚解释道,“管家快,帮我扶一把·”·两人合力将男子抬进厢房,小心安放在空床上,做完这一切后,孙子楚顿时松了口气,酸软着腿肚子,瘫在椅子上,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一路背个壮年男子回来,全凭毅力,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孙子楚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位公子看着单薄,没想到还挺有分量的·”· · ·第21章 ·老管家:“少爷,那咱们要不要报官”·孙子楚:“等他醒了再说,劳烦管家先去请个大夫来。”
虽然孙子楚帮男子止血包扎过,但他毕竟只是个禽兽大夫,人体和动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请个给人治病的大夫来检查下,再开个药方比较稳妥··老管家面露为难,迟疑了一会,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应了一声便出去找大夫了。
·孙子楚见受伤男子暂时无碍,便出去将这事跟妻子阿宝交代一下,阿宝- xing -情温柔娴淑,听了之后,立刻吩咐陪嫁过来的丫鬟玉儿去做一些适合病人的蔬菜粥和益气补血汤。
这益气补血汤主料是猪脊骨和党参,猪脊骨要切斩成均匀的大块洗净,放入大锅氽烫至出血水,捞起用后冷水冲洗干净,再改用砂锅煲制,依次加入党参、红枣、 桂圆肉、芡实等,注入清水六碗,加盖后用干柴大火煮至沸腾,继而转文火慢炖,当砂锅内煲至剩三碗水时,加入枸杞子继续炖,最后放入少许细盐调味即可。
这样熬出来的猪骨参汤鲜美甘醇,滋味浓郁,肉质软烂,参味滋补,最适合受了外伤的病人,颇有益气补血之功效··孙子楚听了后直夸夫人贤惠,玉儿却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过了会,老管家请的大夫到了,大夫先诊脉,再望闻问切后,确诊这男子虽然受的伤颇重,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内脏和骨骼,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所幸他年轻、体格健壮,好好休养还是能够恢复的。
随后大夫将孙子楚刚才草草包扎的布条拆下,换上敷了治伤草药的干净白布,又开了一个内服的药方,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收下诊金便离开了··做完这些后,孙子楚心大地回书房温书去了,玉儿进厨房熬汤,老管家煎药。
厢房里的陌生男子从带回来后就一直昏睡,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片刻,他蓦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冷静,如鹰隼般锐利,哪有丝毫重伤患者从昏迷中苏醒时的迷惘和困惑,显然是时刻保持着警惕,一路假装昏迷,被孙子楚带回来的。
“嘶”,男子翻身的动作不小心牵扯到自己的伤口,顿时眉头深锁,忍不住痛嘶了一声,刀剑伤是真的,失血过多是真的,而他非人的忍耐力却也是真的··从刚才一路的打探看来,自己暂时是安全的,男子勉强放下一点警惕之心,强迫自己闭上疲惫的双眼,浅眠休息一下,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又过了一会,男子从两个女子的轻声交谈中控制不住地醒了过来,他睡着的时间似乎很长,也似乎很短,但先前危机四伏的生活养成了他无与伦比的警惕,一旦有陌生的存在进入他安全范围内,意识就会条件反- she -地恢复清明,哪怕在他睡着的时候。
孙子楚家正中间是个庭院,里面有口天井,平时洗了衣服就会晾在这里晒干,而男子所在的厢房就在这西侧,距离并不远··此时,在天井边晒衣服的正是阿宝,恰巧玉儿炖好汤,端着砂锅和碗筷走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就炸了。
玉儿急得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石桌上一放,上前夺走阿宝手里的- shi -衣服··“小姐,你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阿宝笑了笑:“我总不能看着你这么辛苦,而自己无所事事吧况且就晒几件衣服,很轻松的。”
“可是小姐,这在赵府是粗使丫头才需要干的活,我做做也就算了,反正一直就是个丫鬟,但您是堂堂赵家千金,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该有多伤心”·“所以你千万不能跑去告密啊,我现在已经不再是赵家小姐,而是孙夫人了,咱们家现在家境清贫,请不起厨子和仆役,管家又年迈体弱,大部分活计都要辛苦你来做,而我们亲同姐妹,帮你分担一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两年先委屈你一下,等夫君高中之后,有了奉银,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再为你相看一个俊俏的如意郎君。”
玉儿羞恼道:“小姐,你又打趣我我才不想着嫁人呢”·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闹过之后,玉儿又愁眉苦脸起来:“小姐,这孙家一穷二白的,你出嫁时带来的那些私房早就快花完了,咱们自己都要没米吃了,姑爷今天竟又带了张嘴回来,你不制止就算了,怎么还答应煲猪骨人参汤给他,人参多贵啊。”
“没事的玉儿,这- cao -持中馈本就是妻子该做的事,相公一心用功读书就好,告诉他反倒会使他分心,你待会把这镯子拿去当了,应该还能坚持段日子·”说着,阿宝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镯。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小姐……”玉儿委屈地眼眶都有些泛红了,但还是拗不过她家小姐,接过了镯子··最后,阿宝见那盆洗干净的- shi -衣服被玉儿抢走,便端起放在一旁石桌上的益气补血汤,打算送进厢房,等那位受伤的公子醒来喝,反正厚实的砂锅能保温一段时间。
阿宝先敲了敲厢房门,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男人还在昏睡,便端起砂锅走了进去··可孰知,映入眼帘的竟是男人赤裸的上身·这位相貌俊逸的陌生男子穿着衣服时,好似文弱书生,白净瘦弱,却没想到他脱了衣服后的身材如此有料·浑身充满了结实的肌肉,胸部紧实微微隆起,腹部线条- xing -感分明,硬硬实实的,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可以想象里面蕴含着多么强大的爆发力,身上还布满了刀痕伤疤,绑着沁出些微血红的布条,散发着一股强大的雄- xing -魅力,跟孙子楚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啊”意外撞见这一幕的阿宝吓了一跳,差点连手中昂贵的猪骨参汤都洒了··她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胡乱地把食案往屋里的桌上一塞,一句话也不说,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
看着阿宝逃也似的背影,男人轻笑了一声,勾起一个令人目眩的妖孽笑容··——·另一头,塔虎城白大将军府,收到了一封来自皇城的信函,寄信人署名是白震德。
白景阳:“爹爹,白震德是谁”·白震山:“那胆小鬼啊,就是我老爹你们爷爷收的义子·”· · ·第22章 ·白景阳:“……胆小鬼”·白震山:“是啊, 小时候经常被我吓得窜到树上嗷嗷大哭呢。”
白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人笑得乐不可支··白景阳心里暗忖:恐怕是老爹变成老虎原形,故意恶作剧去吓唬人家吧··等白震山好不容易笑完, 才给白景阳讲起了这个祖父义子的来历。
原来他们白家是出自妖界贵族的天虎一族,追踪溯源,据说祖上有过狴犴、穷奇等上古虎型神兽的血统,演变至今, 依旧天资纵横, 实力强悍, 幼崽一出生就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 修炼进阶如吃饭喝水般轻松自如,仿佛与生俱来,自然在妖界的地位极其尊崇。
·普通的妖精得花百年开灵智, 修炼化形又得花上数百年,而天虎族却好像完全没有这层桎梏, 就连出生不久的幼崽, 只要他想, 就能化形, 变成满地乱爬的小婴儿,如果他不想, 也可能上千年一直保持着老虎原形, 总之, 都是随自己心意而来的。
不得不说, 这等强大的血脉天赋, 十分令普通妖精羡慕嫉妒恨了··而白祖父就是一只二十出头,第一次化成人形的愣头青老虎,由于当时他实在太新奇太高兴,就跑去人界溜达了一圈,却没想到遇见了谲诈多端的高祖皇帝,展开了一段孽缘。
当时,适逢乱世,高祖皇帝还只是个地方小吏,官职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却颇有野心,不愿在乱世沦为别人刀俎之下的鱼肉··他见白祖父一身神力,便忽悠对方一起参军入伍,以挣前程,愣头愣脑的白祖父觉得有趣,也就顺势答应了。
凭着白祖父的勇武和高祖皇帝的智谋,两人配合默契,一步步往上爬,竟在这乱世冒出了头,成为一方势力,参与群雄割据之争··而两人朝夕相处,大大咧咧的白祖父在心细若发的高祖眼中自然浑身破绽,有时甚至高祖还得一脸头疼地替粗心大意的白祖父遮掩,擦屁股,后来因为暴露的实在太过明显,高祖忍不住提出了质问,白祖父愣了愣,干脆当着高祖的面变回天虎原形,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妖怪身份。
虽然白祖父表现的波澜不惊,但他心里清楚,一旦高祖露出厌恶或恐惧的眼神,自己便会十分光棍地离开,不带一丝留恋··所幸的是,高祖也绝非常人,看着眼前长着翅膀的毛绒绒大老虎竟两眼放光,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扑上去一把抱住自己兄弟,把脸埋进毛毛里,两人遂重归于好,关系亲密地更甚从前,几乎是形影不离。
“那后来呢”白景阳听得津津有味,边啃葡萄边问道··虎爹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虎啸和凄厉的鸟鸣。
房间大门“砰”地从外面被撞开,两头斑斓大老虎叼着一只胡乱扑腾的大白凤头鹦鹉优雅地走了进来··“嘎两只坏大猫,救命老子翅膀要断啦”·这只叫阿奇的鹦鹉被白景阳从粤西当做伴手礼带到了西北,自家父兄们一看就对它表现出浓烈的兴趣,整天带着玩,几乎爱不释口。
“呸呸”,大胖放开嘴里的鹦鹉,顺带吐出几根鸟毛,阿奇在地上打了个滚,看着自己- shi -漉漉、沾满灰尘的翅膀欲哭无泪··“坏猫咪,嘤嘤嘤……”·“是老虎,不是猫。”
二胖- yin -测测地瞪了阿奇一眼··“嘤……”阿奇被恐吓地一个哆嗦,用力点点头,继续哭唧唧··白景阳看他可怜,掐了个法术,帮阿奇的翅膀恢复干净雪白,阿奇顿时感激涕零,用格外真挚信任的目光看向对方,完全忘记这个外表纯洁善良的小恶魔才那个将他带进可怕“猫窝”的罪魁祸首。
大胖和二胖丢下弟弟送给他们的“玩具鸟”,在地上的毛毯上趴了下来,一边舔毛,一边做出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白震山捡起地上的大白凤头鹦鹉,在阿奇悲愤的表情下,撸着鸟头,揪揪鸟翅膀,把玩了一会,才继续讲起来。
乱世出豪杰,高祖带着白祖父四处征战,经历了几十年时间,最后打败了其他诸侯,一统天下,登基称帝,建立了大雷王朝··一同打天下的白祖父也被赋予极高的权势地位,封一字并肩王,面圣可不参不拜,剑履上殿,深受高祖信赖。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高祖知道白祖父是妖,是天虎,其实心里对朝堂权势根本不屑一顾,甚至还当成累赘负担,早晚都会离开,回归妖界,现在之所以还肯留下,完全是因为他们几十年的情谊,自己苦苦挽留的缘故。
为此,高祖十分忧虑,他希望能有什么办法栓住这头漂亮的大老虎,至少在自己驾崩之前··当时,有位道法高深,擅长卜卦,能窥见天机的松一道士,他耗费毕生心血算出大雷朝在一甲子年后将会有一次倾覆大劫,到时四海硝烟再起,群妖作乱,怪象丛生,皇室衰颓,天下又一次陷入四分五裂的割据战中,但如果能得一护国神兽相助,大雷朝还有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开创大雷朝的高祖自然不希望一甲子之后自己的子孙就沦为亡国之徒,又正好白祖父是妖中血统高贵的天虎,于是他心生一计,伙同松一道士哄骗白祖父,稀里糊涂签下契约,成为护国神兽,守护大雷朝百年。
这样既能保护大雷朝渡过死劫,又能钳制住白祖父,一举两得··白祖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好兄弟欺骗之后,气得要命,一赌气扭头就跑回族群··高祖一眨眼发现自己反而将白祖父气走,顿时震怒,又慌又乱,一把揪起松一道士的白胡子,这个道貌岸然的女干诈老鬼才慢悠悠告诉对方,这个契约并不能限制护国神兽的自由,只有在王朝危难之际,才有强制作用。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骗人者人恒骗之··被松一道士摆了一道的高祖直接被气倒,卧病在床,他早年四处征伐,体内早有无数沉珂暗疾,如今已是六十花甲,虽看着高大强健,其实内里空虚羸弱,这一倒下,顿时病来如山倒,垂垂危矣。
气哼哼的白祖父一去不复返,高祖硬生生躺龙床上等了他三年,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就快驾崩之际,他的皇子皇女们都跪在跟前,听着大内总管太监宣读遗诏,一个个亦真亦假地表现出悲伤欲绝的模样。
遗诏宣读至大半,高祖的视线已经模糊,感觉意识越来越薄弱,他脑中回忆着自己的戎马一生,却发觉自己唯一交心,付出过真感情,视为兄弟的那只傻乎乎的大老虎不在身边,眼看着就要死不瞑目,白祖父忽然一阵风般揍翻外面的御前侍卫,闯了进来。
原来他回去后,被族老们责骂了一通,罚面壁思过三年,在这期间,白祖父回忆起自己跟高祖的过往,想着想着就消气了,觉得这样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实在有些不厚道。
要知道人类的寿命可是非常短暂的,他兄弟当上皇帝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脾气也越来越臭,都变成一个别扭的老头子了,现在就剩他一个还赌气离开,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打了个盹,几十年过去,兄弟老死了,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岂不是很可怜·这么想着,他受完罚便又趁族老们不注意,再次偷溜回人界。
高祖竭力瞪大双眼,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被那双熟悉的手掌握住,半离体的魂魄这才重回肉身··他赶走所有皇子皇女、亲信大臣,寝宫里只留下了白祖父和即将继位的太子。
高祖又从龙床上的暗格取出另一份私密的遗诏,上面写了松一道士的卜卦和白祖父契约成为护国神兽之事,命令太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善待白家,不能违背对方的意愿,让他去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并且严密保守这个皇室辛密,看完后将密诏烧掉,只能在驾崩之际告诉下一任皇帝。
做完这一切后,高祖对白祖父最后提出了一个请求··于是,白祖父在太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变回原形大老虎,高祖微微颤抖着手,将脸埋进毛毛里,最后死前摸了一把,终于幸福而满足地离开了人世。
高祖死后,太子即位,他谨遵父皇的遗愿,敬重护国神兽白祖父,让他在大雷朝的地位不降反升,依旧独一无二的尊贵··或许是高祖临终前,白祖父变回大老虎的那一幕太让人印象深刻了,新帝每次见到他言行举止都显得格外小心谨慎,就像只怕猫的小老鼠,生怕惹怒了对方,会被一口吞吃掉。
高祖死后,白祖父失去了那个对自己无比纵容的好兄弟,觉得人界也无聊了起来·趴在赐给他的王府里,整天晒太阳睡懒觉,终日无所事事··外面人都在传白祖父老谋深算,作为前朝老臣,刻意避着先帝的锋芒,却不知先帝见了他还战战兢兢呢。
白祖父比高祖小了二十岁左右,说起来,在一般人眼里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以前打战时候不提,现在成了一字并肩王却还一直不成亲,也没有孩子,一些长舌之人,便忍不住八卦起来。
 · ·第23章 ·他们猜测白祖父是否当年在军中伤到要害, 某男- xing -方面有了隐疾,所以不能人道··却不知在白祖父心里,自己还是个一百岁都没满的宝宝呢, 成亲生子之事,那是想都没想过的。
这条谣言最后传到新帝耳朵里,吓得他惊出一身冷汗,真是些不要命的家伙, 堂堂护国神兽是你们可以胡乱编排的吗·就算不能人道, 但好歹是个一字并肩王, 地位尊崇, 权势滔天,朝中不少大臣宗亲就起了小心思,在自家族里搜寻起貌美的女子, 哪怕嫁过去当活寡妇,那也是堂堂正正的王妃, 日后见了面都得叩拜行礼, 再从族里过继个儿子, 在外人眼中白祖父是个无亲无故之人, 那么等他死后,除了王妃继子, 家财爵位族里不是还能分一杯羹嘛。
因此, 一字并肩王府上的访客骤然间多了起来, 还不等白祖父反应过来, 新帝就心急火燎地跑来帮他赶走了这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困惑的白祖父听完新帝的解释, 一言不发地思考了会,果断做出来一个决定,既然是因为没有子嗣被惦记着,那么他干脆收养个义子不久行了。
于是,打定主意的白祖父便出门给自己找义子,他随便在街头巷尾晃了一圈,成功捡到一个三五岁大的小乞儿带回府,给他取名为白震德··然而,世事无常,自认为还是个宝宝的白祖父一次回族里探亲的时候,遇见了他的真爱白祖母。
两只年轻的老虎情投意合,整日相约游山玩水,很快便勾搭到了一起,在天虎族领地里举办了成亲仪式,黏黏糊糊同一年就生下了亲儿子白震山··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由于白祖母不愿离开天虎族领地,跟丈夫去往人界,于是,白祖父又留下陪了她五年,然而再不回去恐怕除皇帝以外的人,都要当他老死在外边了。
白祖父只能依依不舍地告别心爱的妻子,带着小拖油瓶儿子白震山一块离开··带着亲儿子回到皇城的白祖父顿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没想到一直被人们背地里当做不能人道的白祖父竟然如此的厉害,快六十的年纪,竟然还能老蚌生珠,搞出个五六岁大的亲儿子来,不愧是随高祖打下江山的一字并肩王,实在是令人敬佩。
由于白震山的五官眉眼长得跟白祖父实在是相似,一看就是亲父子,便也没有人出言质疑他们的血缘关系··皇帝听说后,连忙宣他们进宫,并赐下大量奇珍异宝,举办洗尘宴,恭迎一字并肩王回皇城,而面对白震山这只软萌的小护国神兽时,皇帝诡异地心生一股愉悦。
想想他当年在父皇驾崩前第一次见到白祖父原形那庞大的身躯,被吓得两股战战,靠衣袍厚重的遮掩才没露出洋相,现在再看这只猫咪大小的小护国神兽,躺在他寝宫毛毯上咬着个彩色的绣球,到处打滚、蹬腿,顽皮又可爱的样子,简直毫无震慑之力。
皇帝越看越喜欢,莫名地满足了他帝王的颜面,当晚便赐下圣旨,封白震山为世子··白家多了个世子的事,别的朝臣宗亲最多也就是嗟叹一下,当个稀奇的聊资,而受冲击最大的则是一直将自己视为王府继承人的义子白震德。
虽然和白祖父相处不多,还失去了五年的联系,但白震德一直很感激这个将自己从垃圾堆旁捡回来当儿子养的人,自己的人生从遇见那一刻起,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做梦都没想过能跟这样一生传奇的开国大将成为父子,为此他又是忐忑又是自卑。
每天读书、习武白震德都要做到最好,花别人的千百倍精力去练习,成为学堂里第一的那个··只有变得更优秀,他才能更接近自己崇拜的义父,才能不堕他的名声。
以白祖父在世人眼中的年龄,白震德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蹦出一个亲生儿子,横在他跟义父中间,一时间这个才十来岁的少年心态变得不平衡极了··更令白震德感到难堪的是,白震山虽然诗文才学一般,在习武方面却是天纵奇才,一身神力,才五岁就能把他一个多练了十年的大哥压着打,该说不愧是亲父子吗·继承了白祖父血脉的白震山就是比他这个捡来的义子,要来得天赋高,差距堪比云泥。
白震德对白震山既是嫉妒,又是讨厌··小时候的白震山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由于在父亲的责令下,不让他在外面变成原形,漫山遍野地撒腿乱跑,他的精力总是过于旺盛,只有在家才被允许变回去一会,但在变身的时候不能被人看到,连义兄都不行。
于是,他总是在自己房间变好后,跑去跟义兄做游戏,因为他发现对方只要一见到自己原形,就会尖叫地像个小姑娘一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窜上树,简直好玩极了··把这当成一种兄弟间游戏的粗神经的白震山完全没发觉,白震德是在恐惧老虎,哪怕是一只猫咪大的小老虎。
就是因为白震德有恐虎这个毛病,他以为这一大一小两只老虎是白氏父子养的宠物,只要一看到他们在王府里乱窜,就会立刻绕道避开,也不肯把自己这毛病告诉白祖父,而神经粗壮如山的父子俩在自己地盘暴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不得不说,也确是一种神奇的运气··又过了十几年,白祖父实在是想念自己老婆,再加上人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儿子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他便十分光棍地装死,给自己举办了葬礼,然后欢呼雀跃地溜回了天虎族的领地。
至于护国神兽的职责,白祖父请教过天虎族的族老,找出了一本有关契约的古籍,发现有血缘者,可以无条件契约转嫁··于是,临走前,白祖父坑了自己亲儿子一把,半哄半骗将契约转嫁到白震山身上,并言如果那大劫实在太凶险抗不过,可以回来找他当救兵,不用客气。
白震山:我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高祖之后的几任皇帝虽然兢兢业业、勤政爱民,但都比较短命,然后历经了几朝,皇位就传到了现任武宣帝手上,由于他父皇是被刺客暗杀的,没来得及告诉他有关卜卦和护国神兽的事,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帝王想着将天下的权势都集中攥在自己手里,自然对地位特殊且权势滔天的白氏一门十分看不惯。
武宣帝想不通为什么从高祖起,他前面的每一任皇帝都对白家这么纵容,有时特权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但小小的疑惑抵不过他对权势的极度控制欲··于是,武宣帝联合了从小看不惯白震山的义兄白震德,撸了白家的王位封号,只用一个大将军的职位就将他们一家贬去了西北。
然后就有了白景阳的出生,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大胖提出疑问:“那他现在写信来干嘛”·他和二胖对这个大伯还是有些印象的,记忆中那就是个猥琐的中年人,看到人形的他们,就在一旁- yin -测测地笑,总觉得下一瞬会被这人推下池塘去,看到兽形的他们,就躲在墙角暗中观察,等他们一回头,跟被疯狗追一样,一溜烟逃走。
总之,就是个长得不够英俊,脑子也很有病的中年猥琐老男人··“大胖,别对你大伯那么苛刻,其实他也是很辛苦的·”白震山一脸内疚··大胖、二胖:……·白震山一边把信递给儿子们看,一边感慨道:“咱们在西北逍遥快活,你们大伯却住在我们皇城的大宅子里,不仅天天被皇帝监视,叫过去训话,还得处理那么多公文,整天跟一群讲话酸唧唧,个- xing -又迂腐的臭老头打交道,过得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太可怜了啊。
都是在替咱们受罪啊,以后你们兄弟三个有机会见到义兄,一定要好好孝敬他知道吗他小时候最喜欢和小老虎玩爬树的游戏了·”·兄弟三人:“…………”·我们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要么就是他们看了封假信,明明白震德字里行间都在炫耀自己住着他们白家的王府,时常进宫面圣,深受武宣帝器重,而且在朝中也颇有势力,位高权重,好几个当世大儒都与他交好,因此在文人墨客中名望甚高。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这样的一封信,说对方卑鄙无耻下流都不为过,真不知道他们老眼昏花的爹是怎么看出可怜和哭诉来的·又或许是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吧。
兄弟三人同时在心里决定,有机会一定听从老爹的嘱托,跟这位“可怜”的大伯好好重温儿时的美好回忆,一起玩小老虎爬树的游戏·XD~·不过,还有一点值得奇怪的地方,他们家搬到西北十几年,这位大伯就像断绝关系一般,从未寄来过信,无论是假装兄弟情深的、炫耀的、还是撕破脸的,一封都没有。
而现在隔了这么多年,却寄过来一封表面看起来像家书,实则令人看了浑身不爽的信,以白震德如今的年纪,混迹朝堂多年的城府,想必是一种试探··在平静的海面下,暗波汹涌,或许是皇城里面正悄然发生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 ·第24章 ·不论白震德那封信的真实用意究竟是炫耀,是试探, 还是求助, 现在白家父子四个都没放在心上。
就连觉得义兄超可怜的白震山也只是内疚了一刻钟, 就叼着小奇, 走出去玩鸟晒太阳, 可以说是相当没心没肺了··将军府的午后,阳光是温暖的, 池塘边的大树郁郁苍苍, 茂盛的树冠遮天盖日,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下来,印出无数斑驳的树影。
大胖、二胖和小宝三兄弟正并排趴在树荫下, 自娱自乐地抬着毛爪爪捕捉着点点光斑, 一阵清风徐来, 树叶沙沙地响动, 光斑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这三只顿时玩得更起劲了,翘着尾巴到处瞎扑腾。
玩了一会, 累了,就再趴下,懒洋洋地睡会午觉, 翻着毛肚皮躺得横七竖八··晚来一刻钟的白震山踹了脚横着睡得直流哈喇子的大胖, 将他推过去九十度角, 给自己挪了个位置, 然后也就地趴下,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趁着这个哈欠,阿奇忙不迭地从虎口逃生,扑腾着雪白的翅膀歪歪斜斜飞了出去,直到飞出去老远才敢放声大叫··“嘎嘎吓死鸟了,一家子丧心病狂的坏猫咪”·玩够了鸟的白震山也浑不在意,将下巴搭在自己交叠的毛爪子上,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一排四只老虎齐整地睡起了午觉。
突然,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景阳突然感到脖子上的玄武玉佩开始微微发烫,这是玄卿来约他见面的信号··白景阳睁开双眼,见他老爹和哥哥们正睡得死沉,也不打扰他们,变回人形,换上一套镶了银色暗纹的新衣袍,就跑出府见玄卿去了。
玄卿身穿一袭墨色华袍,依旧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却没有黑山那样沉郁- yin -煞之感,贴身的裁剪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袖口、领口,各个边角绣着精致的暗花,精巧却不失大气,长长的墨发用一根青碧色的玉簪固定成髻,如白玉雕成的容颜俊美无双,令天上的骄阳都为之失色,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上位者的尊贵和冷冽,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
唯独面对白景阳的时候,他会刻意收敛气势,露出温和柔软的表情,而玄卿身上那抹除黑以外的亮色,正是白景阳当年送他的那根系统出品的青碧玉簪,每次和玄卿见面,他都会戴着这根。
两人一黑一白,站在一起,看着特别的和谐··玄卿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眉眼温柔缱绻:“小景,好久不见·”·玄卿醒来后,在人界混迹了这几年,已经搞清楚现在这个时代,太阳虽然还是那个太阳,但天下早已经和当年的不同了。
四周灵气匮乏,到处都是脆弱的普通人族,看起来弱鸡的很,似乎一捏就碎,但在智慧方面却提高了不少,创造的房子食物衣服,甚至是社会结构,看起来都挺新奇··而在当年称霸的巫族、妖族等都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残存的族人毫无野心,只愿躲避在偏僻的一隅,低调度日。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金仙遍地走,争天夺时,以求大道三千的洪荒时代已经过去,人们见面再也不以“道友”相称,因此玄卿也改了口,选择了一个更为亲昵的叫法。
白景阳也笑得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呐,玄卿·”·两人相视一笑,经过这几年的相处,白景阳已经不单单将玄卿视为一个普通的任务对象,对方的温柔体贴,处处维护照顾,让他在心里忍不住当成自己的第三个哥哥。
虽然不知道玄卿听到他这个想法后,会不会高兴,反正白景阳每次见到对方都会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哪怕不干什么,在一起晒太阳睡懒觉也不会感到无聊··白景阳挠了挠头:“其实也没有很久,就几个月没见。”
玄卿:“虽说是几个月,但这没有小景相伴的几个月,过的格外漫长·”·听了这话,白景阳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莫名发烫,有些不敢直视玄卿那双深邃如谭的眼睛,他略显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刻意将视线从对方脸上挪开,定定地注视着路边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一副想把它盯出朵花儿来的模样。
“那我不是回来了么,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啊”白景阳依旧有些不敢看对方··玄卿忍不住轻笑出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几个月不见咱们也该聚聚,我带你去海岛上玩儿啊。”
“好啊,我们快走吧·”·一听可以去玄卿的岛上玩,白景阳立刻来了兴致,在那里除了可以随便变回原形,迎着海风撒丫子乱跑以外,还有很多鲜美可口的海鲜可以吃,海鲜在塔虎城是非常少见,很难吃到一次的。
于是,玄卿带着白景阳现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些对方喜欢吃的点心和水果,然后放出飞行法器,一个模样精巧别致的小飞舟,船头还特意固定了一个老虎头的雕像做标志。
在白景阳第一次去海岛做客的时候,玄卿曾提议可以自己抱着他飞过去,但被对方认为有失男子气概而极力拒绝了,于是,为了节省时间,在白景阳修炼到能腾云驾雾之前就骗进玄武窝里,玄卿闲暇时炼制出来了这个小法器。
虽然这对玄卿而言有些鸡肋,因为他自己本就能腾云驾雾,但用来接白景阳往返海岛还是很方便舒适的,速度稍慢一些而已··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等到了玄卿的海岛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碧蓝色大海,辽阔、澎湃,极目远眺,只见水天一色,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正所谓“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不外如是。
白景阳按捺不住胸口那股悸动和雀跃,撩起袖子,脱掉靴子,光着脚就在沙滩上撒欢、奔跑起来,天地间满是他欢乐的笑声回荡··一直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清清冷冷的玄卿见到这一幕,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个温煦的笑容。
在辽阔的海边奔跑了一劝,白景阳又重新跑回玄卿身边··他一下子跳起来,蹦到玄卿的背上,用脚勾住对方的腰,双臂再圈住脖子,最后白嫩的下巴搁在人肩膀上,双人“合体”完成。
玄卿被他冲过来的力道沉了沉,稳稳接住,向后伸手托住小老虎肉嘟嘟的屁股,向上掂了掂,心满意足地背着他在沙滩上一圈又一圈地走起来,真希望可以永远这么走下去,再也不松手。
“有点想去海里面玩儿,但又不想弄- shi -我的毛毛·”白景阳趴在玄卿背上苦恼道··玄卿顿了顿脚步,眼底划过几分晦暗和- yin -霾,他不甘地紧了紧拳头。
“抱歉啊,小景,如果我的龟壳没丢的话,就能化作原形,驮你去大海深处玩儿了·”·“没有关系啊,找壳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早晚会帮你找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相约一起出海看日出好了。”
白景阳想都没想就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仿佛找到龟壳已经是既定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罢了,根本不存在永远丢失的可能,这份信心顿时感染到了玄卿。
玄卿自嘲般笑了笑,是啊,他何曾这么不自信过·是他的东西就永远是他的,没有人能从玄卿大帝手里偷走宝贝,还一直逍遥在外的,就算真的找不回来,那又如何即使现在只能使出三成功力,他就已经能在人界、妖界横着走了,所以又有什么可怕的·至于和小景出海看日出的约定,他玄卿能锻造出飞行法器,难道就整不出一个深海航行的法器吗要知道,当年自己可是洪荒第一的锻造大师,多少大能奉上天材地宝,身后追着捧着只求他肯出手炼制一个称心的武器。
“好,那我们说好了,下次一起出海看日出,我一定帮你想到个不弄- shi -毛毛的法子·”·“恩恩,那就多谢玄卿啦·”·两人胡闹了一阵子后,白景阳的小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玄卿笑了笑,说:“我去捉鱼给你吃。”
说完,他跳下海,潜入大海的深处··这片海域已经被玄卿摸索地十分熟悉了,不多时他便带着好几条怪鱼浮出水面··白景阳一看见那怪鱼就眼前一亮,惊喜道:“啊是匪鱼”·匪鱼是一种生活在极深海域的鱼类,身体很圆而薄,宽度跟带鱼差不多,却只长了一只眼睛,它们往往会喜欢两条鱼贴在一起,互看前后,以保证安全,而叫声则像嘶鸣的昆虫,是难得长了发音器官的鱼类。
它因为喜欢深而寒冷的环境,得到了一个文雅好听的别名,叫做慕寒··这种怪鱼,就算有渔民侥幸遇见了它,也极难捕捉··因为鱼如其名,匪鱼的个- xing -就跟霸道的土匪一样,喜欢成群结队地打家劫舍,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一切能吃的都被啃食了个干净,当它们饥饿的时候,别说鲨鱼,饿狠了,就连自己也吃给你看。
所以,偶尔有渔民会捡到漂浮在海面上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匪鱼尸体,这是因为它的下半身被自己吃掉了,啃着啃着自然就死啦··拜这些半截鱼尸所赐,人们知道了匪鱼的肉质有多么的梦幻,无论碳烤、煎炸都十分美味,就算厨艺再差的人,拿起来生吃都会觉得鲜美地能让人吞掉舌头。
 · ·第25章 ·玄卿在岛上特意建了一栋宅子,坐南朝北, 里面有采光极好, 非常适合晒太阳的大平台,堆满软垫和毛球的卧室以及一个各种厨具、香料一应俱全的大厨房, 而这些都是为了白景阳的偶尔到来所准备的。
·大厨房里, 玄卿亲自下厨为他贪嘴的小老虎烤鱼,匪鱼肉质鲜嫩无刺,不需要过多的香料来破坏它本身的鲜甜, 因此玄卿大厨只用了少许海盐调味,最后再加入几滴酸酸的柠果汁, 既能去腥,又能增添一些清爽的口感。
这扑鼻的烤鱼香味一散发,白景阳立刻垂涎三尺, 绕着玄卿不停打转, 颠勺要盯着,转身拿菜刀要跟着, 就连切一把葱花也凑过去看, 简直黏人到不行··玄卿哭笑不得,几乎能看到对方屁股后面那条快实体化,不停摇摆的毛尾巴了。
他把第一条做好的烤鱼盛到盘子里,递给两眼发亮的白景阳··“拿出去吃吧, 厨房里油烟重, 剩下的几条一会就好, 别吃太快, 吃完可以先用些水果点心垫垫饥。”
“恩恩,知道啦,谢谢卿哥”·白景阳舔了舔唇,接过盘子快活地跑出去了··玄卿宠溺地笑笑,真是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没烤好前粘他粘这么紧,一有了鱼吃就毫不留情地抛下厨子,抽身离开,竟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天下午,玄卿足足烤了十八条匪鱼,再加一堆水果和点心,才勉强填饱了这只贪嘴的小白虎··饭后,玄卿帮变回原形躺在他怀里的白小宝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说是为了能促进消化,一会还得回家去吃晚饭呢。
玄卿的手掌又大又温暖,力道适中,揉得吃饱喝足的白小宝昏昏欲睡,就快要打起盹来了··“小景,过段时日,我可能要离开这里·”玄卿斟酌了下,忽然开口道。
“你要去哪里”·白景阳支起耳朵,一咕噜爬起来,蹲在玄卿的膝盖上,严肃而矜持地盯着他··然而,从那张小白虎的毛毛脸里,作为一只玄武的玄卿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严肃表情来的。
于是,他伸手一点都不庄重地揉了揉小白虎浑圆的脑袋,那蓬松又柔软的雪白毛毛,摸起来的手感好极了··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玄卿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外出,感应到了我的壳,但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十分薄弱,所以我准备顺着那个方向查过去。
不知道此去要多久,或许很快,几个月就能找到,又或很漫长,得不知多少年,所以我这番回来是跟你道别的·”·一听玄卿是来跟自己告别的,白景阳竖起的圆耳朵顿时失落地塌了下去,原来是最后的午餐,难怪这么丰盛。
龟壳对玄武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当然不会去阻止,更何况帮玄卿恢复健全,这也是自己一个重要的主线任务,现在听说有消息了,明明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一听到要分别,心里就那么难受呢·心里这种陌生的酸涩感,令白景阳感到十分不适,虽然他很想跟着玄卿一块儿去,但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只孤单又了无牵挂的游戏Boss了,他现在有了家和亲人,短时间出门还好,可这种找起来没有一定期限,甚至可能找个几十年的事,他不可能抛下家里的老父亲和两个兄长,让他们在千里之外为自己担惊受怕、忧虑思念。
于是,家里的三个和玄卿比起来,还是那边在白景阳心里更重一些,以靠数量取胜··“卿哥,吃了你的鱼,我也要请回来,一会去我家吃晚饭吧”·虽然打定了主意,但白景阳还是不希望那么快分开,想尽可能地多相处一会,便提出让玄卿去他家吃晚饭的邀请。
“这,这合适吗”·玄卿倒是以白景阳朋友的身份去过几次将军府,但因缘巧合,都没留下来吃过饭,一听这话,顿时一颗心悬了起来,莫名有些紧张。
白景阳满不在意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早就在心里把你当亲哥哥看了·”·根本没想过要当白小宝哥哥的玄卿:“…………”·既然要上门蹭晚饭,自然就不能空着手去,生怕给白景阳家人留下不好印象的玄卿想了想,又跳下海捉匪鱼去了。
这一天,海岛附近的匪鱼群惨遭灭门,考虑到大老虎们的食量,玄卿足足捉了五十条,这才上岸··有了外酥里嫩,鲜美无比的烤匪鱼做见面礼,白家父兄三个看玄卿格外的顺眼,边吃还边招呼他,以后常来啊,只要记得带几条小鱼来加餐就行了。
而怀揣着小心思的玄卿自然满口应道,同时不着痕迹地恭维讨好这三只大老虎,餐桌上的氛围格外的和谐··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突然,府上的管家拿着一枚眼熟的铜铸袖箭走了进来。
“禀老爷,外面有个姑娘拿着三少爷的袖箭,说是来求救的·”·“拿来我看看·”·白震山接过袖箭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了白景阳。
白景阳一看,果然是他临走前赠给阿宝的那枚,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就出事了··“外面那位姑娘有说,她叫什么名字吗”白景阳问道。
“回三少爷,她说她叫玉儿,求您救救她家小姐和姑爷·”·“快让她进来·”·不一会,管家领着一个身形狼狈的姑娘进来了,她眼下一片青黑,妆容疲惫,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救援的。
这姑娘白景阳先前在粤西的时候也是见过的,她正是阿宝的贴身丫鬟玉儿,总是跟她家小姐形影不离·当初阿宝执意要嫁给一穷二白的孙子楚时,因为知道要吃苦,连从小奶大她的奶娘都不愿意跟随,整个赵府也就只有玉儿一个傻丫头肯跟着陪嫁过去。
白景阳:“玉儿,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历经千难万险,日以继夜地赶路,终于见到白景阳,玉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跪在众人面前,边哭边哽咽着恳求道:“白三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玉儿给您磕头了。”
“玉儿姑娘不必如此,快起来,好好说你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景阳制止了玉儿对他磕响头的动作,顺便将她扶了起来··玄卿死盯着白景阳扶着玉儿手臂的那个位置,一脸不爽。
玉儿被从后面盯得一个激灵,被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受宠若惊地接过白大哥递来的热茶,喝了两口,缓了缓不稳定的情绪,这才平静下来,像倒豆子一般将白景阳和白二哥离开粤西后,孙府发生的事情统统倒了出来。
那天,孙子楚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回家,对方醒来后自称符俊风,是一个来探亲的异乡书生,途经此地时,不幸被山里的抢匪打劫,行李和盘缠都被抢走,自己历经凶险,才艰难地逃了出来。
·多亏遇到好心的孙子楚,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否则他早就失血过多死在路边了··还说一定要报答孙先生的大恩大德,等他能下床,就去找自己那门打算投奔的亲戚,到时就有银两来作答谢了。
孙子楚连连摆手推却,称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自己救人的同时也是在积累功德,这已经是最好的报答了,所以再拿银两出来,反而是玷污了这份纯善,病人只需要好好休养就是,其他的不用多想。
符俊风笑得颇有深意,口中连连称赞孙先生高风亮节,果然不同于一般俗人,视金钱为粪土··孙子楚没听出对方的潜台词,只谦虚地摆手说:“哪里哪里。”
原来,这符俊风耳力极好,阿宝和玉儿在庭院里晒衣服时的谈话都被他听到了··他心里觉得这户人家真是十分有意思,家里明明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全靠孙夫人的私房钱过活,这身为一家之主的孙子楚竟表现地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还对他这个上门白吃白喝,再加汤药费的陌生人这般大方,真不知该说他心境纯洁无逅好呢,还是该说他单蠢·据他这一天的观察下来发现,孙子楚的家境并不好,在外面不但一分钱不赚回来,还得靠他夫人各种贴补,上书院读书,和同窗交际,参加诗会,进小酒馆,哪一项不需要钱,就算他习惯了当小白脸靠妻子养活,难道就没担心过自己妻子的私房也会有花光的那一天吗·就像今天给他炖的这锅猪骨参汤,就让阿宝不得已当掉了手腕上的玉镯,可想而知,他们这日子已经越发的艰难了。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而这位孙夫人也十分有趣,竟不认为赚钱养家是男人该做的事,让她的丈夫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用- cao -心,一心只会读圣贤书、不理俗物的书呆子,这样的人就算高中当上了官,也不见得能当得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符俊风需要- cao -心的事,他真心觉得这位胸襟宽广的孙夫人和视金钱如粪土的孙先生,确实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非常地契合··但也正是这样善良到有些愚蠢的人,才会愿意将一个素不相识的受伤的陌生人背回家,耗费汤药救治他,好吃好喝供他休养。
既然不需要银两做报答,符俊风觉得那么他应该做些什么,来小小地帮助一下这对穷困又富足的小夫妻·· · ·第26章 ·于是,阿宝从那天送补血益气汤的意外开始, 她总会时不时撞见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不是看到符俊风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在换衣服,就是在无人时瞥见他对自己暧昧地笑, 几天下来, 就连迟钝的孙子楚都察觉到阿宝的心烦意乱。
但阿宝总不能跟自己丈夫说,她觉得他救回来的那位病人好像老是在勾引自己吧·这样的话,说出去就算别人肯信, 阿宝也没脸说··只听说过有狐媚妖姬魅惑君王诸侯的,哪曾见过有俊美男子勾引有夫之妇的·因此, 阿宝开始刻意避着符俊风走,一度相安无事,但一天下午, 恰巧管家和孙子楚都有事外出, 玉儿也因为她父亲生病,需要人照顾, 便告假回家几天, 整个宅子就剩下他们孤男寡女两个人。
阿宝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庭院里晒衣服,往竹竿上挂- shi -衣服的速度比平时更慌乱仓促一些,她生怕又碰到那个假模假样的登徒子,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孙夫人, 可需要小生帮忙”·那符俊风不知何时打开了厢房的门, 正斜倚在门框上, 正冲阿宝笑得一脸魅惑勾人, 雄- xing -荷尔蒙跟不要钱似的四处乱撒,而他身上只胡乱披着件外袍,里面空荡荡的,胸口大敞着,露出结实饱满的麦色胸肌,线条流畅- xing -感,漂亮到引人遐想的腹肌逐渐隐没在衣襟下。
“不用了,符公子·”阿宝一脸冷淡地回拒这位总是不肯好好穿衣服的符公子··但她晒衣服的动作却略显僵硬,速度也比刚才更快了几分··“孙夫人何必跟俊风见外”·被拒绝的符俊风不仅没退缩,反而上前几步,弯下腰去拿木盆里的- shi -衣服。
而阿宝自然是不肯,推拒间,两人不小心碰到了手··“符公子,还请自重”阿宝有些恼了,语气也不由加重了些··符俊风讪讪地收回了手:“我也是好心想帮夫人的忙。”
“不必了”阿宝的脸色愈发的冷峻,“符公子重伤未愈,还是在房里躺着比较好,这些粗活就不用麻烦了·”·符俊风笑了笑:“俊风只是个粗人,倒是孙夫人一双素手宛如柔荑,十指尖尖,葱白如玉,我看实在有些不适合干这种粗活。”
阿宝怒瞪了他一眼:“符公子,慎言你堂堂一个读书人,说话做事也未免太过轻佻了·”·符俊风不伦不类地弯腰作了个揖:“是是是,都是小生的错,小生口无遮拦,给夫人赔不是了。”
阿宝哼了一声,端起空木盆,转身就想离开,不料这符俊风长臂一伸,竟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仰起脖子,怒视着阻拦自己的符俊风,而他却突然表白:“夫人如此绝代佳人,这孙子楚家境一贫如洗,压根就配不上你,倒不如你跟了我吧。”
“你说什么”阿宝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符俊风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一丝玩笑:“我对夫人一见钟情,所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阿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请符公子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已经嫁给了子楚,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不贞不洁,有违妇道的事,更何况我也不喜欢你。”
说完,她再次想绕过符俊风离开,但对方却依旧执着地缠着不放··“夫人还请听我一言,如果你跟着孙子楚日子过得好的话,俊风自然会把这等小心思烂在心里,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看得出来,夫人你过得一点都不快活。”
阿宝:“胡说,我嫁给子楚,日子过得快不快活,你这个外人知道什么,哪容得上你来评说”·符俊风:“那么请问夫人头上的金钗去哪儿了手腕上的玉镯又去了哪里”·“这,这……”阿宝有一种生活窘困被戳穿的尴尬,转而色厉内荏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与符公子何干”·“我听说夫人本是赵府千金,家境富比王侯,未出嫁前家中仆役上百,每日清晨都有丫鬟伺候梳发更衣,每个月初珠宝阁都会送上一批新样式的珠钗首饰,可现在你嫁给孙子楚之后呢这些锦衣玉食全都没有了,不仅要缝衣绣花做粗活,还得时不时当掉一两件首饰做家用,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夫人想过的吗”·面对符俊风的质问,阿宝一时间哑然,紧了紧手中的木盆,默不作声。
符俊风:“小生不才,虽才学一般,但相貌英俊,四肢健全,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每日愁眉苦脸,- cao -心下一餐的着落,而这次投奔的伯父也是个颇有身家的大商人,夫人若肯改嫁与我,定珍之重之。”
阿宝沉默了片刻,道:“谢符公子好意,但阿宝心里早已认定了子楚,无论富贵贫贱,一女绝不侍二夫·况且我家相公才德兼备,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不过有些方面稍显愚钝了些,但绝非符公子眼中那般不堪,正所谓‘汝之砒霜,吾之蜜糖’,今日之事,阿宝就当没发生过,希望符公子也是如此。”
“夫人……”符俊风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墙角处传来东西被摔倒的声音··阿宝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墙角慢慢走出一个熟悉的人来,他正是孙子楚。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孙子楚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复杂,里面有愧疚,有心疼,也有醒悟,却唯独没有愤怒和厌恶··“阿宝,你嫁给我这些天受了这么多委屈,而我光顾着享受新婚之乐,竟对此一无所知,这个丈夫当着实在是失职失责”·孙子楚并不是个细心的人,特别是在生活方面,不然也不会因为不善经营,在父母死后,家境变得一落千丈了。
同时,他还有个大男子的通病,就是不会站在妻子的立场上换位思考,他自己习惯了贫寒的日子,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家里的事都由管家- cao -持,现在换了妻子来管理,他也从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同,似乎是比以前更宽裕了些。
但如果没人提醒,他就绝不会想到阿宝出嫁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跟着自己又过着什么日子,其中巨大的落差,也只有阿宝自己心里最清楚了··现在,被符俊风表白的事一搅和,池底下的沙砾顿时全都浮出了水面,孙子楚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对阿宝格外的愧疚。
阿宝走上前:“不,这并不是你的错,是因为我不想影响你温书的心情,所以才没告诉你·”·孙子楚:“阿宝对子楚如此情深意重,子楚无以为报,定头悬梁锥刺股,他日金榜题名,不负卿之厚望。”
孙子楚和阿宝刚新婚自然很是恩爱,但阿宝劝他多读书,不可因儿女情缠而荒废学业,早日高中也好让赵家夫妇早日承认他,他这才一心扑到学业上,乃至忽略了生活中的很多事情。
现在把一切都说开后,夫妻俩的关系更近了一层,二人互相深情凝视着,绵绵情意尽在不言中··被硬塞了一嘴狗粮的符俊风在一旁拢了拢衣襟,遮住了他有些起鸡皮疙瘩的胸大肌。
“至于符公子,小生有一件礼物想送给你·”孙子楚转头,咬牙切齿地望向符俊风··符俊风略显尴尬地摆摆手:“哎,不用不……”·话还没说完,孙子楚上前一拳揍到他脸上。
如果说孙子楚对阿宝是满怀愧疚和怜惜之情的话,那么对符俊风就是极度的愤怒了,他把人从路边辛辛苦苦救回家,费心照顾,完全是有恩于对方,结果这人非但不感激,竟然还想敲他墙角,实在是可恶至极·孙子楚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哎哟”·符俊风也不躲,硬是挨了孙子楚几记用尽全力挥出的老拳,虽然他觉得这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但还是装作吃痛的样子“哎哟哟”地叫唤。
让孙子楚出过气后,符俊风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其实他对孙夫人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因为发现他们家的矛盾,为了报答孙子楚的救命之恩,想帮忙解决,这才演了这一出戏。
而他除了是个书生外,其实还会武,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早在孙子楚刚走到庭院前边,他就听出了脚步声,所以才会拦着阿宝突然假意告白··在确定他所言都是真话后,孙家夫妇齐齐陷入了沉默,如此清新脱俗的报恩方式,不怪他们见识短浅,实在是平生罕见。
这位符公子脑回路跟常人很不一样,简直有毒··在确定孙家夫妇相信他后,符俊风松了口气,张嘴继续叨叨道,什么孙夫人其实也有问题啦,夫妻之间千万不能可以隐瞒,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硬抗,独自处理反而会造成误会云云。
另外,他刚才的行为毕竟不妥,冒犯之处,还望孙夫人恕罪,实在气不过,可以像孙子楚那样,上来揍他几拳出出气,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听得孙子楚和阿宝又是一阵无语。
就这样,孙子楚和阿宝在说开后,情感更进了一步,一时间恩爱非常,而孙子楚也不愿靠妻子继续当自己的首饰来维持家用,决定自己也要出门找些活计,来为这个家分担责任。
所幸,他有一手为动物治病的高超医术,城中养宠物的达官贵人很多,而这些被娇养着的金贵宠物肠胃和体质稍弱,难免偶尔会生个小病,这时候,他上门出诊,便会得到不少的诊金。
而这些有钱人在心爱的宠物恢复健康后,一高兴往往还会给他不菲的赏银,这样一来,孙家的家底一下子就宽裕了不少,一个月出诊几次,就算暂时还不能让阿宝过回没出嫁前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但吃穿不愁,偶尔买个价格适中的簪子还是办得到的。
原本,这孙家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熟料有一天,孙子楚出完夜诊,独自走夜路回家时,经过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路上有很多流浪狗,以往每次走过,他都会好心带一些食物分给它们吃,但这天因为走得太急,身上除了草药什么都没带,竟被那群养不熟的流浪狗们疯狂地攻击撕咬至死。
 · ·第27章 ·孙子楚死状极惨, 但因为这条路不仅僻静, 而且常有成群的大型野狗出没, 人们觉得晚上走不安全, 所以直到第二天天光大白,才被一个路过的樵夫发现了尸体。
而孙家, 因为孙子楚的彻夜未归,早就等得忧心忡忡,阿宝更是右眼直跳,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要发生,刚准备出门寻人,官府就派了衙役前来,通知他们去认领尸体。
看到孙子楚破烂尸首的那一刻,阿宝整个人都崩溃了, 只觉得“轰”地一声, 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木愣愣地不言不语,这种呆滞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他们将尸体带回家。
玉儿实在看不过去,红着眼睛劝她道:“小姐,求您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然而阿宝依旧一言不发,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躯壳, 过了许久, 才有一行清泪从美人光滑的面颊上缓缓划落。
·孙子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管家和玉儿虽然满心伤痛,但还是强撑着给他准备后事,却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到精神状态不对劲的阿宝,让她钻了空子,独自去了河边,投水自尽,被人发现后救上岸,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一听女儿出事了,赵家夫妇再也坐不住,连忙风尘仆仆地赶来,请遍了城中的名医,一个个看过后却都叹了口气,婉言劝他们节哀,说是除非华佗在世,已无回天之力··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对了,还有西北塔虎城的白三公子啊”·玉儿突然想起白景阳送她家小姐的铜铸袖箭,恰巧当时她也在场。
于是,玉儿急忙从锦盒中找出了袖箭,借了匹快马,打算连夜赶去找白景阳求救,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一个人出门在外实在不安全,于是在孙家住了一段时间,重伤将愈原本正打算离开的符俊风自告奋勇护送她一块去。
玉儿和阿宝从小长大,感情深厚,孙子楚死了她只是觉得伤心,但自家小姐出了事,她却可以豁出命去·由于先前是符俊风闹了一出戏,才使孙子楚醒悟,以给达官贵人的宠物出诊看病的方式来挣钱养家,于是丧失理智的玉儿难免迁怒于他,咒骂他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他,姑爷就不会跑去出夜诊,没用就没用点吧,好好在家安心温书,也不会倒霉让野狗咬死,还死得这么惨,害她家小姐悲痛欲绝,竟跑去投河殉情··所以,从源头上看,都是这符俊风的锅。
被玉儿迁怒骂了一通的符俊风也很无奈,只好将功折罪,护送她去塔虎城,希望还来得及救回她家小姐··然而他毕竟是个榜上有名的山寨头子,即使保密工作做得好,官府的人甚至都不清楚他的长相,但一来到充满肃杀之气的大将军府门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怯意,就连当时直面粤西郡守都没有过这样的畏惧。
符俊风感慨不愧是被誉为西北保护神的白大将军的府邸,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战场杀神和玩弄权术的官宦之辈毕竟是不同的,两者不可同日而语··于是他便找了借口,让玉儿一个人拿着信物去门口求见,自己则悄悄躲在附近观望。
心急火燎的玉儿自然也没心情深究他的一反常态,等她迅速道明事情的起因经过后,白景阳连忙让人收拾东西,准备立刻跟她前去··这事情实在太古怪了,孙子楚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死了呢而且神医系统也没有发来任何有关任务失败的消息,他必须得跟玉儿回去亲眼看个究竟。
既然是白景阳答应过别人的,白家父兄也不好让他失信于人,便不放心地让他多带些人手过去··白景阳拒绝道:“不行,人命关天,派一队人跟着反而耽误时间,况且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我解决不了的危机,人再多那也只是累赘。”
白家父兄一听也是,他们妖怪都解决不了事,那些凡人又顶什么用真是当人当太久,连这个都忘记了··白震山想了想:“那就让如墨清霜跟着,去了那里也好照顾你衣食起居。”
正巧小厮如墨提着三少爷的药箱走了过来,侍女清霜也手脚麻利地整理出了一个行李包裹,里面有银票和替换的衣物等··白景阳想了想,正打算答应,突然一旁的玄卿走了过来,态度极其自然地接过如墨手里的药箱和清霜那的包裹。
“不用这么麻烦了,还是我陪小景一同去吧·”·“可是你不还得去找……”·“不急于一时,反正也丢了这么多年了,跑不掉的。”
玄卿笑了笑,“况且临行前,小景不是也想多陪我几天吗”·白景阳微红着脸望着对方:“卿哥……”·“也好,那就麻烦玄卿小友了。”
白震山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虽然他看不出玄卿道行的深浅,但无疑是个实力强劲的大妖,比他那两个大儿子强多了,小宝交给他照顾,自己也放心得多··不知活了多少年却被称作“小友”的老妖精玄卿:“…………”·完了,心里突然罪恶感好重,完全不敢告诉小景父亲他的真实年龄了呢,说出来恐怕会把对方吓死吧。
“老爹,还是让我陪弟弟去吧·”·“不对,这次应该由我去,上次二胖都去过了·”·白景阳两个哥哥纷纷抗议道··然后,就被白震山无情镇压:“不行,你们给老子留下来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去练兵,这么多事等着干呢,别总想着偷懒。”
大胖、二胖默不作声,盯着白震山的后脑勺,嘴巴张开不停地开合做口型··突然,白震山猛地一回头:“别当老子不知道,都特么在背后诅咒我是吧”·随手就是一人一个金刚无敌闪电重锤火花大毛栗子。
就这样,玉儿带着白景阳和玄卿两人准备出发,赶过去救阿宝,可等他们走出将军府,却不见在门外等候的符俊风,只见一旁大树上用匕首插了一张字条··取下一看,大意就是这符俊风送玉儿到将军府就有事先行离开了,不当之处,还望见谅。
玉儿气呼呼地将字条揉成团,直骂这人不靠谱,但也拿他没办法,还是得赶紧回去,救阿宝小姐要紧··“玉儿姑娘莫恼,请看一下这个·”玄卿忽然叫住了她。
玉儿扭头一看,便撞进了一双黝黑犹如深渊旋涡般的眼睛里,仿佛整个魂魄都被吸了进去,意识瞬间变得恍惚,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玄卿扶起她,将人放在她一路骑过来的马背上,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取出了飞舟,带着白景阳,牵着马儿,走了上去。
以飞舟日行万里的速度,不一会就能到了,这也是他和白景阳刚才悄声商议后做的决定,为了不耽误阿宝的救治时间,还是越快越好··至于被妖术迷惑的玉儿,在醒来后,只会隐约多了一段他们日夜兼程赶路的假记忆,不会产生任何的怀疑。
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玄卿表示,动这点小手脚,根本不用担心被破解,除非对方的道行能比他还高,这样的几率近乎为零··然而,等他们坐上飞舟,腾空而起,一眨眼就不见踪影之后,一棵大树上突然“扑通”摔下一个人来,而他正是被玄卿横扫过来的一眼,吓到浑身僵硬,腿脚发软的符俊风。
原来,他留下字条后并没有离开,因为某种好奇心作怪,反而躲在一个大树的树冠上行偷窥之事··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符俊风摔倒在松软的土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恐怕快愈合的伤口又被崩裂了一些,他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布满点点星辰的漆黑夜空,回忆起刚才玄卿那个刻意停顿了一瞬的眼神,只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一样。
那种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简直像被洪荒凶兽盯住了似的,他怀疑自己其实是暴露了,但由于在对方眼中,他就像一只蝼蚁般弱小,毫无威胁之力,所以才会被漫不经心地放过,没有揭穿他。
那两个跟着玉儿从大将军府走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人·符俊风缓了好半天,僵硬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普通人能腾云驾雾吗·难道真的像坊间传言的那样,白大将军一家其实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或者……是妖怪·——&&&&——·另一头,阿宝所在的城中,曾为孙子楚招过魂的钱道婆正坐在一间富丽奢华的房间里,堆着一脸谄媚的笑容,对跟她隔了一道珠帘里的人说道。
“四公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那禽兽大夫孙子楚也死的不能再死了·”·珠帘里的人并不说话,只能隐隐听见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桌面的声音。
钱道婆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些微的汗,又补充道:“对了,我这次是在那群野狗身上施的术,所有人都只会当成是个意外,绝不可能猜出跟四公子有关·”·里面的男子终于出声:“干得不错。”
钱道婆搓了搓手:“那,那说好的报酬……”·“拿去吧·”珠帘里丢出一个绣着金线鼓鼓囊囊的钱袋·· · ·第28章 ·掂量着钱袋厚实的分量, 钱道婆顿时眉开眼笑, 恭维着说了几句谄媚的话,正想离开, 突然帘子里传来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联想到有钱人家里的种种- yin -私, 钱道婆并不敢好奇深究, 她顿了顿, 连忙把钱袋塞进衣兜里退了出去··等钱道婆走后,珠帘后的男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他瘦得有些吓人, 眉毛粗浓,颧骨尖耸无肉, 暴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极病态的白,一双- yin -鸷而浑浊的眼睛, 生生破坏了那张原本还算不错的脸, 显得有些暴戾凶横。
他抬脚将下面的一团东西狠狠踹了出去:“没用的东西,连个脚凳都做不好·”·而那团被踹出去的东西竟是个几近赤裸的白净少年,少年一身狰狞的鞭痕,只穿了条短到腿根的亵裤,刚才当了几个时辰的脚凳,一直维持着不动,脚下已是一滩血水混着汗水, 由于含盐分的汗水划过鞭伤处, 实在太过痛楚, 他咬牙苦撑了许久, 最后才痛得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被踹后,少年也不敢反抗,他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跪在男人面前恐惧地求饶··“风四爷,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求您饶了我吧·”·风四爷对他的求饶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拉开一旁的抽屉,慢条斯理地挑选出一根暗红色,仿佛由血水浸泡而成的鞭子,尝试着挥了几下,立刻传出“噼啪”的破空声。
吓得少年更是牙齿打颤,而静立在一旁毫无存在感好像背景板般的丫鬟眼底也流露出兔死狐悲的凄凉感,在她刻意高耸的衣领下,同样也掩藏着猩红的鞭痕··“既然连脚凳都做不好,那就当人肉柱好了。”
风四爷残忍地宣布了对他的惩罚,一旁的丫鬟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房间里顿时响起了鞭鞭到肉的抽打声以及少年凄惨无比的哀叫··——·乘坐着飞舟,白景阳和玄卿很快到达孙家。
玄卿在玉儿耳边打了个响指,她睫毛颤了颤,很快清醒了过来,脑中多了一段连夜赶路的记忆,因此对他们能够杯盏茶时间两地来回,并没有感到有一丝奇怪··“终于到了,白三公子快跟我进去看看小姐吧”玉儿焦急地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白景阳先见到的是昏迷中的阿宝,而孙子楚的尸体则被安放在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的灵堂里··阿宝面部青紫,双眼充血,四肢冰凉,身体肿胀,脉搏细弱近乎于无,这是溺水者特有的体貌特征,说实话并不太好看,即使她是个天姿国色的大美人,白景阳连忙掏出“续你命金针”封住她最后一缕气息。
“白公子,阿宝现在怎么样了求您救救她,只要能救活阿宝,让我们倾家荡产都可以啊”·“都怪我,怎么能这么狠心,说不管就真的不管她,要是当时多一些人手看着,也不会出这种事阿宝,只要你能醒过来,想嫁给谁我们都不再拒绝。”
爱女危在旦夕,赵家夫妇不好随意移动阿宝的身体,便一直守在孙家守在阿宝的床边,两眼早已熬得通红,此时看到白景阳就好比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在他收针的空隙,痛哭流涕道。
真是可怜天下一片父母心··白景阳宽慰了他们几句后,掏出了一颗碧绿的小药丸,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对他而言,救个没死的溺水者不过是小意思··服下药后,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阿宝身上的青紫、肿胀都逐渐消失,冰凉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温热,看起来完全像个健康的大活人了。
赵家夫妇顿时大喜,握着女儿不再冷硬的手,对白景阳千恩万谢,然而又等了大半炷香,阿宝却一直迟迟未醒··赵老爷忍不住疑惑地问道:“白公子,不知阿宝还要多久能醒过来”·白景阳拧起漂亮英挺的眉毛,上前又检查了一番:“不对啊,她早应该能醒了……”·赵家夫妇一颗刚放下不久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白公子,究竟小女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白景阳不信邪,仔仔细细地把了把脉,又打开神医系统,悄悄给阿宝做了个全身扫描,得到的结果是身体各方面指标正常,一颗药嗑下去,溺水造成的debuff状态早已经清除了个干净,好得不能再好。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那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这简直是对他神医招牌的挑衅,白景阳皱眉陷入了苦思之中··见状,原本一旁当吃瓜群众的玄卿掐了掐手指,很快算出了结果。
“小景,这位姑娘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上了·”·什么·这话一出,顿时举座皆惊··赵家夫妇脸色瞬间惨白,而白景阳则恍然大悟,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个不科学的世界,除了有妖怪,还有神神鬼鬼的事情,看来以后他给人治怪病,也要考虑一下这方面的可能了。
白景阳:“那阿宝小姐的魂魄是去了地府吗”·玄卿又掐了掐手指:“还没有,现在应该在她死前,或者执念最深的地方徘徊,我们趁着地府的勾魂使者没来之前去找,说不定还来得及。”
白景阳点点头:“那我们赶紧走吧·”·说完,玄卿和白景阳两人跟他们道了个别后,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而一脸惊呆的赵家夫妇和玉儿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赵夫人颤巍巍地指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问道:“刚才白公子身边的那位仙师是说要去找咱们阿宝的魂魄”·赵老爷好不容易合上嘴:“咱,咱们真是碰上活神仙了,不知他是哪个道观的,以后也好去添些香油钱。”
盲目崇拜的玉儿:“不愧是白公子,连身边的朋友都这么厉害·”·白景阳和玄卿现在孙家、赵家找了一遍,又去了阿宝自尽的河边,均一无所获。
那阿宝的魂魄究竟去了哪里·白景阳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们去孙子楚发生意外的地方看看·”·玄卿:“好·”·孙子楚被野狗咬死的那条路本就荒僻,现在出了这么一宗人命案,更是袅无人烟,附近的百姓们都认为这里既危险,又不不吉利,情愿绕路都不肯再走。
没了往来的人迹,不过几天这条小路就杂草丛生,萧条冷落··原本没了人烟,却应该还有不少野外捕食的动物,但赵家夫妇迁怒于那群咬死孙子楚的野狗,特意派了人来打杀,这群常年混迹郊野,到处流窜觅食的野狗极为敏锐,懂得趋利避害,在死了几个同伴后,也不在这附近出没了。
因此,人和野狗都消失后,这条衰草萋萋的路上只剩下荒芜和凄清,向远处望去,还能看见几个零星的土包和墓碑,一时间更显得- yin -森恐怖,连耳边吹来的风都似乎带着亡者的低语,呼吸间心肺感到格外寒凉。
这条路笔直通达,虽然有最近疯长的杂草遮掩,但白景阳还是一眼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白衣女子正背对着他们,而女子脚下徘徊着几条看起来凶恶的野狗··女子和野狗的身影都有些淡,脚底不沾地面,一看就不是活物。
“阿宝姑娘,是你吗”白景阳拉着玄卿的手,上前几步··然而,白衣女子像是听不到一样,对他的呼唤不为所动,游魂似的在悬空中轻轻浮动。
白景阳从背后绕到她的前面,一看,果然是阿宝姑娘,她现在的状态就真像一个死去的游魂,浑浑噩噩的,脚下的几条鬼野狗倒是看到了他们,正一脸凶恶地冲他们龇牙咧嘴,十分忌惮着,却又不敢逃跑,看样子竟像是在保护着阿宝。
于是,玄卿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摇铃尊,在阿宝眼前轻摇了几下,发出了活人耳朵听不见的悦耳铃音,清脆而又悠长,恍若远古而来,直击灵魂,震耳发聩··阿宝迷离无神的双眼竟逐渐恢复了焦距,浑噩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她迟疑地看着她面前的两人:“……白,白公子”·“没错,是我,这位是我的挚友玄卿·”白景阳指了指身边气场强大的黑袍男。
玄卿刚收起青铜摇铃,就听到白景阳的这句介绍,不禁颇有深意地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他和小景的关系,自然不是“挚友”这两个字能满足的,眼前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也就算了,误会就误会了,他早晚会让小景深刻意识到他们今后更亲密的真实关系。
对玄卿内心世界一无所知的白景阳:“阿宝姑娘,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是怎么,怎么来到这里的……”·阿宝神色迷茫地开始回忆:“我很伤心,所以跑去了河边……我想去找相公,相公……”·“对了,我相公死了是被人害死的”·阿宝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浑身黑雾翻腾,带起阵阵- yin -风,身上的白裙隐隐浮现出凄厉的血红色,恍若一只复仇女鬼。
“阿宝姑娘,请冷静一点”白景阳连忙安抚她,“孙子楚不是被野狗咬死的吗为何你又说是被人害死的”·阿宝突然啜泣了起来:“是狗儿告诉我的,相公死的好冤呐……”·“狗儿”·阿宝点点头,指了指她裙边那几条依旧警惕的大狗。
或许是因为同为魂魄的缘故,阿宝竟能够听懂这几条野狗说的话·· · ·第29章 ·人死后, 鬼魂重归地府, 犯了贪嗔痴恨- yín -欲之罪的女干邪之人将会被投入畜生道,而动物也可能前生是人, 这一世偿还了己身罪孽,再度轮回,重新做人。
因此, 变成鬼魂的阿宝自然能和这几条同样是魂魄状态的野狗沟通对话··这几条野狗原来正是那晚咬死孙子楚的直接凶手,按理说面对杀夫仇人, 阿宝应该对它们非常痛恨才对, 可据野狗们的解释,它们虽然长得凶恶,却从未伤害过这附近的人,否则早就驱逐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袭击孙子楚, 也并非出自野狗们的本愿, 孙子楚是个善良的滥好人,特别是对动物,即使它们长得又凶又丑,却从不嫌弃, 除了好心给它们治伤外,还时不时在严冬,一些猎物匮乏的情况下给送些食物来,帮助它们渡过, 因此野狗们都对他印象很好, 颇为亲近。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孙子楚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空身接近这群凶恶野狗的人类,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因为他没带食物就被“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噬,被咬死的可能。
这场惨剧的发生,都是因为一个长得倒三角眼的老太婆对它们施了术,中招之后,野狗们的身体不受控制,一看见孙子楚便满眼赤红地发狂,直到将他撕咬至死后才清醒了过来。
醒来后,都异常的悔恨··而它们几个是野狗群里比较倒霉的,在阿宝出事后,来不及逃跑,就被赵老爷派来的人打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死后,变成鬼的野狗们智商也提高了不少,它们上辈子是村里的恶霸,欺凌乡里,霸占寡妇家的农田,因此被罚做畜生。
这辈子被人打死,刚好和上辈子的罪孽相抵消,再下辈子说不定又能当人了··所以,它们虽然是因阿宝而死,心里却并不怨恨她,反而是有些感激的,便打算一路护着她,直到勾魂使者将他们送去地府,等候轮回投胎。
“倒三角眼的老太婆”白景阳心里奇怪,这人又是谁,和孙子楚有什么仇什么怨·“对,应该是钱道婆·”阿宝笃定地说道。
根据野狗们对她外貌、穿着的详细描述,再加上会搞一些歪门邪道的巫术,如招魂、下诅咒之类,除了钱道婆,她想不出第二个符合条件的人选··但钱道婆也很可能不是幕后真凶,一来她跟孙子楚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谋害他- xing -命,二来,她这人视财如命,且毫无下限,只要肯给钱,给的钱足够多,什么- yin -损歹毒的事都干得出来。
虽说钱道婆以往坏事干尽,但因为行的是鬼魅之术,人们一直抓不住她的把柄,请得起她作法害人的,往往又是些有权有钱之辈,自然会帮忙遮掩一二,以至于她竟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这一把岁数,腰缠万贯,富得流油。
可怜世人只知道畜生凶恶,会吃人,却不知道有时候这人也会“吃人”,干出来的事情,甚至更恶更残忍··听完阿宝的叙述后,白景阳本打算带她回去,先回魂,再去找那钱道婆算账,却不料异状突发,一条黑色的锁链从地下窜出,瞬间分成数股,直接锁住了阿宝的脖子,而那几条野狗的脖子上同样也有。
“尔等游魂,还不速速与我等下地府阎王殿报道,继续在阳世徘徊,是想当孤魂野鬼吗”·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身穿地府官服带高帽的男子,黑褂子手持铁链枷锁,官帽上书“天下太平”,白褂子手持招魂幡,官帽上书“一见生财”,都同样面容冷肃地注视着阿宝和几条野狗。
这两位正是地府有名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阿宝和野狗被黑无常拽得直往前飘,根本不能抵抗地就要被他们牵到地下去··这一切变故发生得极快,白景阳下意识就跑到他们中间,伸手拉住了锁链:“住手”·黑无常被拉得不能前进半分,立刻就怒了:“哪里来的小妖,也敢妨碍地府办事”·暴躁的黑无常当下就抽出一根通体乌黑的哭丧棒,对准白景阳的脑袋想敲下去。
一旁的玄卿眉心一跳,幽深的黑眸顿时凌冽了几分,隐隐泄露出怒气,他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冲到白景阳前面,用手臂替他挡下了这次攻击··“铿——”地一声,坚硬非凡铁的哭丧棒竟一下子被打折,断裂成两截,“咣当”掉在了地上。
黑白无常皆是一愣··看到心爱的武器被损坏折断,- xing -格暴躁的黑无常,不加思考就怒得跳脚,刚想冲过去和玄卿对打,就被身边头脑冷静沉着的白无常给拦了下来。
白无常警惕地观察了下玄卿,发现他并没有准备继续攻击的动作,便拱手行了一礼··“不知是哪位妖王降临,刚才小黑纯属无意冒犯,还望见谅·”·玄卿绷着脸,并没有回答,他先将白景阳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未受到任何伤害,又把人搂进怀里,安抚- xing -拍了拍背,这才施恩般将视线投到黑白无常身上。
黑白无常:“…………”·玄卿指着被栓住脖子的阿宝,淡淡道:“她还阳寿未尽,你们不应该收她·”·洪荒时代的不少大能都擅长推演天机,玄卿虽然不精于此道,但区区阿宝一个凡间女子,掐算一下她的生平阳寿还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可惜,见识短浅的黑白无常并不相信,在他们的观念中,只有阎王才能查生死簿,不看生死簿,又怎么知道这人的阳寿未尽呢·所以,面前这看不出道行深浅的大妖多半是在胡扯,忽悠他们。
白无常对黑无常悄悄使了个眼色,他们相伴多年,虽然- xing -格南辕北辙,却早已有了默契,黑无常顿时心领神会··“那好,既然如此,我们先将这几条野狗的魂魄勾下去,这女鬼暂时先留在阳世,等问过阎王爷后,再做定夺。”
白景阳和玄卿点点头,让过一点,示意他们带着野狗们赶紧走··黑无常上前两步,假意要解开阿宝脖子上的勾魂锁链,却趁机缩短了距离,扯着她手臂“嗖”地一瞬间没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白无常也发出一阵计划得逞的笑声:“你们有什么不服,就下地府找阎王爷谈去吧,我们俩只负责勾魂”·玄卿:“…………”·被两个粗心的黑白无常遗忘下的野狗们:“……汪”·白景阳:“…………”·你们的狗……忘记带了……·——·风府,四少爷的禁室内,发出一阵阵凄惨无比的哀嚎声,光听着就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禁室被安排在风府大宅的深处,地处僻静,墙壁还造得格外厚实,有一定的隔音效果,里面摆满了各种恐怖的刑具,是风家人特意为无法控制自己暴虐行径的风四爷建造的。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以往其实还算过得去,风四爷带人进禁室的频率并不高,每个月大约就两三次,但在他的爱犬死后,就几乎天天进去,里面凄惨的声音从早叫到晚,不停地传出来,几个知道内幕的仆人脸色惶惶,这些天都是战战兢兢地,生怕被抓进去,不知道的隐隐听到一些恍若冤鬼的低泣哀嚎声和风言风语,还以为是府上闹鬼,晚上睡得不安稳,白天气色也差。
“母亲,不能让四弟再这么继续闹下去了”·风大少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蓄着一把浓密的胡子,正对着自己老娘发脾气··风母是个鬓发如银的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手上拿着一串油光玉润的佛珠,显然是终日勤奋念经摩挲所致。
她拍了拍打儿子的手背,劝道:“老大啊,你体谅下你四弟吧,他年纪最小,就跟你大儿子差不多大,当年他受了那么大场罪……”·风大少爷气得打断了风母:“您就是太纵容他了,他现在才会变本加厉,这才短短几天,都闹出多少条人命了我是体谅他照顾他,可他不能拿我的前程开玩笑,况且我也是您儿子,现在升迁在即,要是府上闹出些什么丑闻,咱们全家都得玩完”·风母叹了口气,语调有些委屈道:“可你四弟,他有病啊……”·风大少爷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您不管,那就由我来管,这段时间他必须得给我安分点,等我的升迁调令批下来,随他怎么造。”
风母捏了捏手中的佛珠,点点头,无奈答应了··原来,这风四爷表面看起来正常,甚至在外还有着不错的名声,但在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特别是在他受了气,怒气压制不住的时候,就需要用鞭打下人的方式来排解。
否则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发癫症,而他的家人一直很迁就他,还帮着他遮掩··风四爷的疯癫症都是源于他小时候的一次绑架,他和他的丫鬟奶娘都被土匪抓上了山,土匪当着他的面,女干杀了丫鬟和奶娘,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创伤,以至于他长大后一直对男女之事有心理- yin -影,不能人道。
最后,多亏了他养得一条颇有灵- xing -的白狗,躲在一旁没有被土匪杀掉,还十分机灵地回家搬救兵··靠着白狗的带路,风家人才能带着官兵,救出年幼的风四爷。
 · ·第30章 ·因为忠心护主的白狗第一个冲进去, 风四爷自此便将它当成了自己的救赎·在他获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噩梦连连,唯有抱着白狗才能安心入睡。
于是, 这条白狗在风家的地位开始水涨船高,府里人人都知道它是风四爷的救命恩狗,被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脖上挂着纯金打造的狗牌, 睡着丝绸缝制的精致棉窝,顿顿猪肉牛肉换着吃,俨然是风府另一位主子。
曾经有个签了卖身契, 在风府后厨帮忙的小丫鬟,因为嘴馋偷吃白狗的饭食, 被发现后, 直接被疯病发作的风四爷扒光衣服,当众毒打了一顿··事后,自觉没脸见人的小丫鬟竟投井自杀了,这也是风四爷手上闹出的第一条人命。
只可惜,风府家大业大, 风母仅派了个管家出面赔了点银子,就将此事掩盖了过去··从此, 府里的佣人个个安分守己, 再也不敢仗着白狗主子不会说人话, 偷女干耍滑了。
而年幼的风四爷虽然有白狗的陪伴, 但因为在山上土匪窝里受到刺激太大,还是- xing -情大变了,原本一个活泼正常的孩子变得- yin -沉畏缩,有时又残暴易怒,风母疼惜他,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纵容他,替他遮掩。
他的父亲也心疼他遭此大劫,再加上是颇受宠爱的老来子,所以不舍得随意责骂,本想着等过两年,他长大一点,对这件事的印象开始模糊,再行管教也不迟,却不料生死有命,风父没过多久就意外因病去世了。
所幸,这时已经成年的风家大哥也能独当一面了,风家才得以继续风光下去··虽说长兄如父,但大哥毕竟不等同于父亲,一来风大公子刚接任家主之位,再加上他官场上的事情,整日忙得不见人影,二来就算他哪天有空想管教一下,只要溺爱孩子的风母挡在前面,一个“孝”字压头顶上,他就不能拿风四怎么样。
久而久之,风家人竟习惯了迁就他,为他闯的祸事擦屁股遮掩,而被过分纵容,不受管教的风四爷也逐渐长歪掉了··长大后的风四脾气见长,- xing -格古怪、- yin -晴不定,而他小时候并不严重的疯病现在也变得频繁起来,时不时就要发作一番,特别是在他发现身边同龄的公子哥们一个个都开始娶妻纳妾,谈论风月之事开始。
而他因为童年的- yin -影,非常排斥男女房事,长这么大还是个童子鸡,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被周围人耻笑,于是风母做主,帮他收了两个通房丫头··风四爷努力尝试了一番,却还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硬生生把自己给恶心地吐了。
吐完后的风四爷自觉在通房面前丢了面子,总觉得这两丫头看自己躲躲闪闪的目光是在心里面嘲笑他,一怒之下竟翻出了鞭子,把那她们狠狠抽了一夜··第二天,两个奄奄一息的通房根本下不了床,外人还只当是风四爷神勇,在床上过于粗暴罢了。
在风家没有刻意遮掩下,这个被误传的流言悄悄传到了他那些交好的狐朋狗友耳中,一时间,这些人对风四爷某方面的能力极为推崇,让他很是享受了一番虚荣··于是,风四爷变本加厉,在风母的帮助下,从人牙子那儿买了很多小丫头,这些可怜的姑娘大都无亲无故,即使被折磨死了,也不会有家人上门来找麻烦。
到了后面,风四爷嫌丫头太过娇弱,没玩几天就不行了,便又联络人牙子找了些白净清秀的男孩子··在当世,好龙阳被视为风雅之事,因此风四爷的狐朋狗党们听说后,对他更加钦佩,觉得他活得潇洒,真会玩。
这变态的风四爷对人极为残暴,即使对一直维护纵容他的风母也不见得有几分尊敬,唯独对白狗却是真心实意的···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一般狗的寿命只有十来年,日子过得颠沛流离的更是只有短短三五年光景,而他的白狗,好吃好喝精心喂养着,竟活了快二十年,但也逐渐出现衰老的症状,它的毛色变得干枯暗淡,开始脱毛,厌食,牙齿不再锋利,吃不动硬骨头,整日趴着恹恹的没精神。
风府的众人都看出这条白狗寿元将尽,风母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再买只和它长得相似的小狗崽来安抚风四爷了,但风四爷却坚持不信,他反而笃定自己的狗是要化形成精了。
原因是据说有天夜里,他起床如厕,神使鬼差地走进院子里,竟看到白天老得站都站不起来的白狗正像人一样直立着,边走边推着院里的石磨,两条前爪搭在石磨把手上,状似在练习直立行走。
看着月光下的白狗,周身仿佛包裹在一圈银白色的光辉里,风四爷充愣了片刻,连自己怎么回到房间,怎么睡着的都忘记了,第二天醒来后,坚持他不是做梦,而是真看到白狗在吸收月华。
家里人虽并不相信这样荒谬的事,觉得风四爷不是把梦境当成了真的,就是幻觉,但碍于他的疯病,只好顺着他,假意当真··从这天开始,信心满满的风四爷便等着他心爱的白狗化形成精,却不料,几天后白狗不仅没能变成人,反而开始呕吐咳嗽、大小便失禁,并不断地抽搐,喘着粗气,一副呼吸困难到快要蹬腿升天的样子。
风四爷这才开始慌乱,急忙派人去找大夫救命,但这城里的禽兽大夫本就比较稀少,孙子楚又是其中比较有名气的一位,且医术高明,所以自然是选择了他··孙子楚- xing -格耿直,不擅长婉转的说话技巧,他在检查过后,对风四爷直言这条白狗岁数太大,活到这个年龄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奇迹了,之所以现在会呕吐抽搐,可能是体内肾脏衰竭的缘故,倒不如给它个安乐死,也好不那么痛苦,往生极乐。
·这一番话下来,原本信誓旦旦认为白狗会成精的风四爷立刻就疯癫了··“你这禽兽大夫胡说八道它还得陪我继续活下去,长命百岁,怎么可能会死呢就算我死了,它都不会死”·“鞭子呢我的鞭子呢我要打死你个疯言疯语的禽兽大夫”·风四爷怒极,两眼瞬间暴突,且布满血丝,语无伦次地要找鞭子打人,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疯狂。
孙子楚被吓唬地连忙避开,所幸风母也没宠溺他到失去理智,在府上悄无声息地打死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和大张旗鼓地鞭打一个颇有名声的禽兽大夫,那可是两码事,后者要严重得多。
风母连忙派家丁拉开发病的风四爷,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特意花重金请皇城名医调配的,有镇定安神功效的药丸,吃下之后,又疯了一会的风四,慢慢平静了下来,闭上眼睛直接睡着了过去。
见控制住了风四爷,风母这才看向躲墙角的孙子楚,她抬手让身边的大丫鬟递过去一个厚实的钱袋,作为封口费,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赶客,也不等对方反应,就让人扶着她回后院休息去了。
孙子楚见一眨眼主人家都走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而白狗还躺在软垫上抽搐,管家正打算将它抱回四少爷屋里头去··“请等一下·”孙子楚突然出声阻拦。
“无功不受禄,我也没治好它,怎么能拿这么多报酬呢”·风府管家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个傻小子:“没事,今天的事不要声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对谁都不要说。”
孙子楚:“好,但还是让我看一下吧,至少能让它走得不那么痛苦·”·风府管家见他态度坚持,便叹了口气,放下软垫··孙子楚认真地帮白狗施针,取出一些能让动物舒服,有麻痹神经效果的草药,放在它鼻子下面。
忙活了好一阵,白狗终于平静了下来,体内衰竭的器官不再痛苦地折腾··见自己的坚持和努力最后有了成效,孙子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根根取下白狗身上的银针,终于松了口气,他喜欢动物的简单和赤诚,只要能为它们减轻一点痛苦就很满足了。
这条衰老又疲惫的白狗温和地看着孙子楚,最后颇有灵- xing -地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慢慢闭上了睡了过去,在睡梦中安宁地走向死亡··白狗对自己的老死并没有什么不满,而醒来后的风四爷一看自己的狗死了,又爆发了一次更为严重的疯癫症,他迁怒于孙子楚,甚至偏执地认为是他害死了白狗。
于是,风四爷找了贪财的钱道婆,用一场“意外”弄死了孙子楚,还让他死得极为痛苦··事后,尽管自认为给白狗报了仇,但风四爷依旧不开心,成天呆在禁室里虐打他名义上的通房和男宠。
“四弟,你给我出来”风大爷在禁室门口叫道,语气中隐含着压抑的怒气··风四爷又接着猛抽了几鞭,放下皮鞭,用一旁的- shi -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和手上溅到的血水,这才懒洋洋地走了出去,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大哥,我不就是弄死了一个禽兽大夫嘛,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风大爷被他散漫的态度气得一噎:“你知道个屁那姓孙的禽兽大夫不足为惧,但他新婚妻子却是赵家的千金”· · ·第31章 ·风四丢开染上血污的脏帕子, 不屑道:“那又如何他们又查不到我的头上。”
风大爷气得浑身哆嗦, 不想跟他说话,这个弟弟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他干脆找来一把大铜锁, 直接封了风四爷的禁室,同时又没收了他所有的鞭子和刑具,作为有绝对控制权的大家长就是这点好, 可以一力降十会,从源头上处理问题。
风大爷拿着禁室的铜钥匙, 责令道:“在我升迁调令下来前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老实呆在房间里,不要给我惹事·”·一听要被关禁闭, 风四顿时就不淡定了:“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风大爷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你也别想着找娘去求情, 这次她不会听你的。”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历史剧·这次轮到风四爷吃瘪,他鼓着眼睛瞪他大哥, 心里却明白,只要对方真狠下心来管教, 他还真无可奈何··风大爷突然想起来:“对了,那禽兽大夫你是找哪个道士做的法, 口封紧不紧不靠谱的话,我趁早把人解决了。”
说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风大爷知道孙子楚惨死这件事跟他四弟脱不了干系, 但具体怎么做,找谁办的事,还没来得及询问··风四垂拉着眼皮,把半点没犹豫地抖出了钱道婆,他知道他大哥心狠手辣,不然也不能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这次请批的是两淮盐运使,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全家都会搬迁过去。
盐政从古至今都是个油水巨多的肥差,因此他大哥格外地重视,不容许出现一丝差漏,如果被他坏了好事,那一定会被打死的··风大爷递过去一个你还算识相的眼神,转身急匆匆离开了,他最近其实很忙,现在还得派人去处理一下钱道婆。
这种肯为钱出手害人的道士道姑,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要想杀她灭口也是件比较麻烦的事,他们不仅会各种歪魔邪道的鬼魅伎俩,手里还掌握着不少大户人家的- yin -私,所以一不小心还容易惹祸上身。
见风大爷走了,被视为游戏房的禁室又被锁了,风四爷面无表情地打算回自己屋睡觉去了··他已经好些天没正经睡过觉了,现在看起来面色发黄,眼下乌青,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显然精神状态极差,刚才用鞭子抽人的时候,还觉得亢奋,等一停下来就觉得整个人疲惫到不行。
“嘶~”,睡梦中的风四爷突然被疼醒,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隐隐作痛,就像有人趴在他的后颈、脚踝、手臂以及腹部等部位用锋利的牙齿细细啃噬一般,钻心似的疼。
他蜷缩在床上,嘴唇发白,满头冷汗,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好不容易缓过这阵疼痛··这时的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显然已经过了子时··没吃晚饭就直接睡觉的风四爷觉得刚才的腹痛可能是饿出来的,唤了几声,守夜的丫鬟小厮却一个都没出现。
面色难看的风四爷隐忍怒气,他一边咒骂那几个偷女干耍滑的,一边只好自己起身,决定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由于刚睡醒,又莫名其妙痛了一阵,风四爷的意识有些不清,他迷迷糊糊地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走了半天却发现像鬼打墙一样,总找不到通往小厨房的路。
他甩了甩头,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太久没睡好所产生的幻觉,揉了揉胳膊,继续加快了脚步··忽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月洞门,一阵凄凄楚楚的女子的哭声从里边传来,哀怨而刺耳,听得人心里隐隐有些恐惧。
风四爷眉头一拧,一股不耐烦的郁气顿时从心底里生出,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房里的倒霉丫鬟,竟敢跑出来找他晦气··他大步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凶神恶煞地冲过去,就想把人拽出来用鞭子狠狠抽一顿。
然而,当他终于见到人时,却忍不住浑身一颤,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洗的发旧衣裳的丫鬟,正背对着坐在天井边低头哭泣。
现在是微凉的秋天,这个丫鬟却穿着一件露出少许棉絮的厚袄子,看款式竟是风府十几年前分发给下人的,现在穿在她身上,竟有一种时空错乱的强烈违和感··风四爷像被人定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对他的丫鬟,双腿不自觉地打颤,抖如筛糠,明明想逃走,却死也挪不动脚,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这么好,明明是早已遗忘的东西,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好像昨天刚发生的事一样。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院子不是被封掉了吗自从当年那个叫小灵的丫鬟投井自尽后……·那个看不见脸的丫鬟突然站了起来,掺杂在风中破碎的哭声显得更为凄凉,- yin -惨惨的,她站到井口,似乎喃喃说了几句话,然后毅然决然地跳进了井里。
这一幕看得风四爷简直快要发疯了,他认识那个丫鬟,不正是十几年前因为偷吃白狗口粮,被他派人当众折辱后自尽的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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