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背后三米的距离+番外 by 千古一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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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背后三米的距离+番外 by 千古一僧
 ·正文 第1章 意外· ·急促的警报声·“洞洞幺”……·“洞两两”……·“洞洞幺”……·“洞两两”……·大队的一极战备,全装全员紧急出动代码·五分钟后,所有人已经登上了WZ-10武装直升机。
袁朗坐在机舱里开始介绍任务情况··“上级紧急通知:鄯善乡政府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发生极端分子暴动事件,恐怖分子劫持大量人质,拒绝谈判,欲造成国际影响上级要求我部三小时内迅速到达暴动地点,执行作战任务”·“下面测试单兵通讯装备,按照大队统一调频,大家将频道调试为中频32.45。
开始测试”·-------·“现在检查武器装具”·“一切正常”·这是许三多进入老A一年以来无数次任务中的一次,可是很多年后,他都能在自己的记忆中,将某个场景分解成无数帧,以无比清晰的方式再现出来。
狭小的空间内,共有5名恐怖分子,其中3名持枪站立,两名靠墙坐着,大约有20余名人质双手抱头,蹲在房间里··袁朗示意大家分左右站在门的两边,自己深吸一口气,猛然抬起一脚,向房门踹去,同时一个前扑,在空中瞄准目标开枪- she -击也就在这时,站在门边的齐桓、许三多、连虎也闪电般的瞄准、- she -击里面的恐怖分子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击毙。
只是突然的枪响和流淌了一地脑浆、殷红的鲜血立刻使房间内混乱起来,20多名人质惊慌失措,满房间的疯跑,尖叫……,许三多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缩在墙角,一双大眼睛胆怯的望着自己,然后他便看见了孩子的手上端着一把M16,可他却迟疑了两秒钟,因为这个孩子是在是太小了。
“三多”一声怒吼,有人扑到了他的身上,两声枪响先后响起,M16击中了袁朗,而许三多则看见了自己的子弹将少年的头颅崩裂,那一瞬间对于许三多来说,被永远定格成为一个慢镜头,浑身是血的袁朗,和喷溅出鲜血脑浆的少年。
山里的夜晚很静,风吹过林间酿出海浪般的起伏声,凌晨一点,许三多无声无息的从床上蹦下来,推开门走了出去··齐桓微微的支起上半身,看着已经合拢的门叹了口气,他知道三儿肯定是去医院看队长了,白天不去,有人的时候不去,只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时候去,齐桓担心许三多的心理状态恐怕比上一次的近距离杀人还要严重,只是上一次他要转业,不知道这一次会怎么样。
也许队长当初把这么一个内心无比柔弱和善良的人拉进老A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灵巧的身影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几个起纵便到了三楼的窗台上,轻轻推开窗户,许三多用极其标准的战术动作进入了房间。
满室洁白,在月光的照- she -能很清楚的看见床上躺着的人··靠近床,仔细端详着,男人的五官笼罩在柔和的月光里,从没有过的沉静··太静了,以至于许三多在一瞬间惶恐的无法自制,死了吗,这个曾经一见面就叫自己小兄弟的男人死了吗。
颤抖着伸出手放在那人的鼻翼下试探着,浅浅的呼吸像纤细的蚕丝若有若无的缠绕在自己的指尖上,还好,他还活着··狂跳的心逐渐的安静下来,许三多站在床边许久,沉默,走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是护士来查夜了,退后两步,转身翻出窗户,沿着下水管干净利索的跳到地面上,快速的消失在夜色里。
病房里都是三中队的人,大家嬉闹着跟自己的中队长开着玩笑··袁朗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兵,但是眼里却有着一丝困惑,为什么这几天从来没看见许三多,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里逐渐弥散,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许三多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齐桓开口说道:·“三多在心理干预小组那边”·袁朗眉头微蹙,像是随意问道:·“很严重吗”·“不知道,俞青没说,但是咱们基地还没有哪个人会连续在心理咨询中心呆上一个星期”·齐桓苦笑。
“怎么会这么长的时间”袁朗有些意外··“我能进来吗”门外有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心理干预小组的组长俞青出现在门口··知道俞青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和袁朗有事要谈,齐桓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你留下,齐桓”袁朗喊了一句··不一会儿,室内只剩下三个人·俞青笑了笑说道:·“你的那个兵真难搞”·袁朗挑了挑眉,慢吞吞的说道:·“他是我最好的一个兵,也许他只是还不习惯面对战友的牺牲”·齐桓无意识的点了一下头,三中队的人一直都对这个单纯善良的兵保护得太好,宠着惯着,却忘了这个人是步兵中的巅峰,老A中的一员,是特种部队里消耗最大的尖兵。
“不能面对吗可你知道他对自己心理状态的控制力有多好”俞青搓了搓手,突然有些尴尬的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我知道他是你的人”·袁朗的眼神瞬间锐利,似乎能将人穿透。
“我对许三多进行了心理极限测试”·齐桓的手抖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测试历来只针对去执行绝密任务的人,而这样的任务通常只有两种结果,成功或者牺牲。
他不能想象许三多这样的人,一个随时会说是我错了,一个会因为杀了毒枭而心理崩溃的人,怎么能接受这种测试··“为什么”袁朗的握紧了拳头··“他的抗心理能力太强悍了,通常的干预方法已经完全对他不起作用,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俞青看了看袁朗和齐桓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许三多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所以你就对他进行了那个测试”袁朗松开了手,淡淡的说道。
“嗯,这个兵激起了我的好胜心”俞青的脸泛起一阵潮红,·“或者说,在对他进行干预的过程中,反而是我失去了控制”·“结果呢”齐桓错愕之后,最关心这个问题。
“A双加”俞青的语气难掩兴奋,·“老A自建队以来为数极少的人才能达到这个水平,即使你,袁朗,当初也只是A加偏下而已”·慢慢的眨了眨眼,又慢慢的伸手揉了揉太阳- xue -,袁朗有些困惑的想着,这个叫许三多的士兵,这个自己最- cao -心的士兵,永远都会制造出一堆的意外等着自己。
· · · ·正文 第2章 不要说对不起· ·天渐黑的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空气中到处是润泽的泥土味道·这是个周末,绝大多数人都在享受这个难得的休息日,许三多拒绝了成才想陪伴他的好意,自己向空旷的大- cao -场上走去。
他最喜欢单杠,喜欢在上面做大回环时自由的感觉,像在蓝天白云中飞翔一样,也像重新回到了702团,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他没失去过他们中间任何的一个人··闭上眼睛,手指勾了勾单杠的拉锁,许三多缓缓的走到了单杠下面,双手抱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袁朗坐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兵,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却忘记给自己点火·甚至没注意到清脆的敲门声··门自己开了,进来的是四中队长陈亦,径直走到袁朗旁边,陈亦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寸许的火苗给袁朗点上烟,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cao -场上只剩下许三多孤单的身影在单杠下站着。
“老幺,看来你这回把这孩子吓得不轻”陈亦吐了口烟笑着说道··“作为军人,早晚都要面对战友的牺牲,应该说幸好这次是我”袁朗的目光有些迷离,烟气和雨雾搅合在一起,几乎阻挡了他的视线。
“他是个好兵,但是基地里的好兵也不少”陈亦顿了顿,斟酌着即将出口的每句话,·“可也没见哪个能让你这么- cao -心,这次更是连身都献了”·袁朗将手里的烟轻轻的在窗台上磕了磕,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豆粒大的雨珠砸的满地都是,陈亦双手撑着窗框,看着一动不动的许三多,困惑的问道:·“这个让人- cao -心的兵站在那里想干什么”·话音未落,许三多动了,一个标准的上跃,双臂挂在单杠上,缓缓的拔起,然后旋转。
铺天盖地的雨幕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尽循环的做着大回环,就像CD机里的单曲循环··------·“已经四百一十七个了,老幺”陈亦的语气显然有些吃惊。
“嗯”袁朗应了一声,弹掉早就熄灭的烟蒂,突然回头看着陈亦说道:·“他值得我为他做的,而我想知道他在我的手上到底能走多远”·滂沱大雨中,那个身影终于停止了,低垂着头,一条腿斜跨在单杠上微微晃动着。
一直站在远处的三中队人都发力向- cao -场狂奔过去,只是有一个人更快··袁朗站在单杠下,伸手卡住许三多的腰,将他轻轻的托举下来··重重的喘了口气,许三多推开了袁朗后退了半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暗光闪动。
“队长,我不想跟你说对不起,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句话没意义”·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许三多的脸颊流下来,·“班长走了,伍六一也走了,那些对我很重要的人都离开了我。
你曾说,离开我的人和事还会更多的·可你也告诉我,要长相守,随时,随地,一生·队长,齐桓、吴哲、成才…..”许三多的眼睛在周围慢慢的扫视着,都是三中队的人,每个人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心。
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单杠,许三多露出一口白牙,忽然笑着轻声说道:·“队长,你看我做了六百二十三个大回环,可我却再不会晕倒了”·“这里所有的战友都是我想尽力守着的人,队长,我会成为一个好兵的,相信我”·袁朗猛地将许三多抱在怀里,·“三多,队长相信你是个好兵,你的战友也相信你能守护好他们”·怀里的人没了声息,·“三多”·“许三多”·“三儿”·“队长,三儿昏倒了,得赶紧送医务室去”·“队长,您就别跟着去了,您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有我们就行了”·成才抱着许三多向医务室奔去,后面跟着一串三中队的兵,风风火火的。
“这是个重情重义的兵”陈亦看着浑身透- shi -的袁朗叹了口气说道··“他值得我为他所做的一切”袁朗的目光透过雨幕,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那天之后,许三多大病了一场,发了三天的高烧,病好了之后,整个人就似乎有了那么些许的不一样·比如看书不再从A看到Z,而是换成了用他牛逼的记忆力开始从A看到Z背牛津字典。
再比如还是爱笑,只是比以前更不爱说话·其实变的地方还有很多,但大家都太忙了,所以很多细节没有注意到··烈日下,许三多平举着AK47,枪口用绳子吊着四块砖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像一尊塑像。
二中队长丁雷藏在不远处的树荫里,随手拔了根青草放在嘴里咀嚼着··“咱们大队每天的训练量已经够大的了,这个许三多还在给自己翻倍的加量,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受得了”·“是因为上次老幺受伤吧”一中队队长易了坐在地上,用帽子给自己扇着风。
“内疚加惭愧,过大的心理压力总得找个宣泄口”躺在易了腿上的陈亦慢悠悠的说道··“老幺也不管管他不是很看重这个兵吗”丁雷眯着眼睛,有些不解。
“老幺说了,一个能独守钢七连半年的兵,这点坎不算什么”陈亦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听铁大说老幺上个月离婚了”易了闻着烟味有点馋,拍了拍陈亦的肩膀,陈亦翻了白眼,掏了两根烟出来,抛给了易了和丁雷。
“他啊,前半生太顺,所以后半生给自己选了条单行道”·“你们说,铁大能看出来吗”·“老幺就跟他儿子似地,能看不出来吗”·不远处的那个兵纹丝不动的伫立着,汗水沿着身体的各个部位蜿蜒而下,或氤氲在衣服上,或砸在地面上,赤裸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每一股汗液的流动都能让他浑身变得舒爽,与肉体上的折磨相比,许三多的内心却保持着无比安宁的状态。
小小的花圃里,都是些好种好活的花,吴哲说养这些花没体现出他作为花匠的深厚功力和水平,可是他依然把这些花照顾得很好,在盛夏的季节里,花圃里的金菊、杜鹃、芍药盛开得绚烂如锦,无比招摇,就像他的主人吴哲一样。
许三多低着头,认真的松土,施肥,浇水,每个步骤都进行的一丝不苟,和标准的作业程序一样,所以每次吴哲出去开会或回家探亲的时候,都会将这些花儿委托给许三多打理,因为他坚信,只有三多才不会占他这些妻妾的便宜。
一个影子遮住了头上的阳光,一双作训靴出现在许三多的视野里,抬起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看着他··“吴哲怎么会放心让你照顾他的花花草草,也不怕他的这些妻妾红杏出墙”袁朗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午睡刚醒后的沙哑。
许三多脸一红,微抿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队长,不会的”·袁朗扑哧的笑了出来,这个兵欺负起来太好玩了。
“士兵许三多”·“到”许三多在袁朗的大喝声中,条件反- she -的一跃而起,身姿笔挺的立正道··“目标375峰顶,现在出发”袁朗说完,转身向大门口跑去。
许三多微愣,但他对袁朗的命令已经养成了完全无条件服从的习惯,没多想就紧随其后跑了出去··两人一路同行,不紧不慢,山谷中的风从耳边吹过,带走身上了干燥的暑气,许三多偶尔会偷眼看看自己的队长,他的直觉告诉他队长心里有事,可是袁朗始终只是在有节奏的跑动,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夕阳映照着群山,满谷的翠色镶着一层金边,虫鸣、花香、除了风掠过树枝间残留的哗哗轻响,一切都很安静··袁朗找了一块露出地表的岩石坐了上去,许三多沉默的走了过去,紧挨着袁朗坐下,微风所到之处,是熟悉的烟草气息。
袁朗闭着眼睛,顺势将头靠在许三多的肩上,淡淡的说道:·“三多,借你的肩膀让我靠一会儿”·许三多没说话,只是放软了身子,微晃一下肩膀,将袁朗的头从自己的肩膀上抖落下来,然后又在下一刻用双手环抱住了袁朗正在滑落的上半身,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腿上,以便让自己的队长尽量舒服些。
许三多不会想到自己的几个不经意的动作会让袁朗的心从波峰滑落到谷底,就在他以为要坠入深渊之际,又重新跃回巅峰··许三多的过于坦荡和袁朗的小心纠结导致了此刻二人迥异不同的心境。
透过作训服,袁朗感受着许三多身体的温度,清新的皂角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放松起来,静谧,祥和,纯粹,窝心,这个兵带给他的感受过于美好,甚至能带着他脱离世俗的狡诈和浴血的战场,袁朗的嘴角微扬,在夜风的浅吟低唱中轻声说道:·“三多,你是我今生的归宿”·即使说的声音再轻巧,许三多那久经训练,能听得见林间落叶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自家队长的这句话。
抬头看着即将落山西山的夕阳,许三多忽然抿着嘴,笑了笑说道:·“可我们连长也曾经说,我就是他的地狱”·“他的地狱,我的天堂”·-------·很久之后,许三多才知道那天是袁朗父母的祭日,那天自己的队长离婚了,从此再也没有了家。
那天黄昏的375峰顶,袁朗的人生记忆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扛不住压力的时候,他总愿意登上黄昏的山顶,假想着那个人就在那儿,陪着自己·· · · ·正文 第3章 决定· ·境外搜索幸存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铁路掂量着手里的作战情报心里有些沉重··昨天,在东亚M国进行联合军演的鹰隼特种大队十六人小组乘坐的直升机在M国东北部的边境线内遭到不明武装人员的毁灭- xing -袭击,直升机被完全摧毁,全部十六名队员与总部失去联系,生死不明M国负责救援的“超黄蜂”直升机事后匆匆赶到事发区域,刚刚到达区域附近,就同时遭到武装分子三个方向的围攻,直升机险些再次被对方的火箭弹击中,再不敢停留,匆匆离去。
留在M国的军演部队剩余人员由于已经先期到达距离出事地点数百公里之外的演习聚集地,并且处于国际舆论影响和外交惯例的考量,并不适合继续执行搜索任务,暂且按原计划撤回。
“军区决定让我们去执行搜索任务”铁路的声音意外的有些沉重··“生要见人,死要见死,这意味着要深入对方基地,铁大”丁雷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的桌子。
“而且这个基地的人数达两百人以上,武器精良,训练有素·”陈亦也掐了掐额头,这次的任务照此分析起来异乎寻常的艰巨··“是啊,上级也知道,但是不去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也无法跟人民交代”铁路叹了口气,在心里权衡利弊即将执行的作战方案与目标。
“铁大,我们的战友衷心烈骨,守家卫国,决不能让他们留在异国的土地上,有家不能回”一直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风景的袁朗静静的说道··铁路的眼睛有些热,挥了挥手说道:·“老A四个中队,只能派一个中队去,谁去合适”·“我去”四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不,我去,我的理由很充分,我们这几个人里只有我是单身”袁朗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老幺”陈亦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我说的是真的,我没什么牵挂,在战场上更为冷静,你们都拖家带口的,一旦真的有什么事,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难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那也不能……”丁雷刚想反驳,却被铁路一个眼神就阻止了。
“就这么定了,三中队去,袁朗带队”·“问问队员们,看看有什么要交代的家里事”铁路看着袁朗,这个自己多年以来辛苦栽培的部下,这个被自己视为老A接班人的部下,淡淡的叮嘱道,·“活着回来”·宿舍内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写着遗书,这次任务的艰难程度队长袁朗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袁朗看了看许三多的遗书,只有一句话,自己牺牲后的所有抚恤金先偿还队里的和队友们欠款,其余剩下的,如果还有剩下的,就全部转交给自己的父亲许百顺··“没有其他惦记的人吗”袁朗一边将每封队员的遗书收好,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没有了,队长,我惦记的人都和我一起在战场上”许三多认真的想了想,似乎对于这个结论有点开心··袁朗的手顿住,心里竟然有一丝愉悦,哪怕自己是和其他战友一起被惦记,并无其他特殊的意义。
齐桓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大笑,然后说道:·“三儿,我发现你特别有当诗人的潜质”·“为,为什么”许三多的表情显然有些困惑··“因为你一说话,我就想哭”齐桓伸手使劲的蹂躏着许三多一脑袋的短毛。
许三多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齐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门被一脚踹开,吴邪满脸潮红的窜了进来,气急败坏的嚷道:·“队长,我呢,这次任务为什么没有我”·“齐桓”袁朗继续着手头的工作,连头都抬。
“因为这次任务不需要技术支援”齐桓板着脸看着吴哲,替自己的队长解释道··“放屁”吴哲粗鲁的骂道,挥拳就要打过去··“吴哲,你,你别生气,齐桓说得是对的”许三多伸手拦住了吴哲的拳头,轻声说道,·“你很重要,大队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才不容易”·“三儿,你他妈的也这么说,不能跟你们上战场,咱们还能叫生死弟兄吗”吴哲指着许三多的鼻子,情绪有些激动。
“我其实只是想说,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们并不是为牺牲而去完成任务的”·许三多的眼中一片真挚和坦然··说完了这番话,朝袁朗敬了个军礼,转身走出房间。
“再补充一句,吴哲,你的体能耐力不适合这次的任务”袁朗整理好手里的东西,才抬头看了看吴哲,·“还有什么问题”·吴哲眨了眨眼睛,半晌没说出话来。
“队长,我越来越对完毕同志刮目相看了”齐桓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揽住吴哲肩膀乐着说道,·“走吧,还站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还想让完毕进来说你一顿”·“他大爷的,我……”吴哲狠狠的揪下头上的帽子,有些憋气。
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袁朗点了根烟,翻开了自己的遗书,一片空白··其实我也一样,能与自己最惦记的人一起上战场,同生共死,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应该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袁朗的心里如是想到。
直升机内的气氛异常的压抑,齐桓拉低了帽子正在假寐,许三多像以往一样看着机窗外发呆,成才没完没了的端详着自己那把狙击枪,C3和石丽海又在拿抚恤金多少的事情低声的开着玩笑。
“队长,你说上面怎么没让鹰隼大队去搜救呢”连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这次跨军区安排任务并不是一种通常的做法,何况让别的特种部队去营救自己的人,不知道鹰隼的那帮小子怎么能容忍。
“怕失控,是报仇,还是任务,分不清楚”袁朗半眯着眼睛,简单的回应着··许三多靠在机舱壁上,只是在想,十六个人,半个三中队,就这么没了,一个人的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脆弱得让人觉得有如一只蝇翼,动动手指头就灰飞烟灭了。
“三儿,想什么呢”齐桓一把抓下头顶上的帽子,抛向了正在发呆的许三多··“呃,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大概很希望我们能带他们回家”·许三多的声音很轻,没有豪言壮语,却像荒原上的一朵蔷薇,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别样的情绪。
飞机到达指定位置后,天色还没有亮,利用夜色的掩护,袁朗命令以小组为单位迅速交替掩护搜索前进,用最短的时间到达直升机出事区域附近,立刻对该区域进行全方位搜索。
半个多小时之后,出事地点出现在眼前,四周静悄悄的,天也开始放亮,眼前只看到一大片的丛林,偶尔也能发现零散的飞机残骸··只是奇怪的是,除发现部分直升机残骸外,搜索了半天,既没发现幸存者也没发现遇难者的尸体。
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许三多忽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紧跟在后面的齐桓立刻止住了脚步,警觉的问道:·“完毕,发现了什么”·许三多侧着头,想了想,忽然指着飞机残骸的不远处的一座断崖,·“那里我们还没搜过”·“那里太陡了,不仅找到人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还会损耗大量的体力”成才摇摇头表示怀疑。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下去看看”许三多平静坚持着··成才的意见都没错,如果下到崖底没有人,不仅耗费体力,还会浪费的战略时间,贻误战机。
大家都看向袁朗,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做出决定··袁朗皱了皱眉,想了片刻说道:·“我们谁也承担不起崖下如果有人的后果,即使这种可能- xing -甚至只有万分之一”·齐桓点了点头,立刻将九五冲锋枪背在肩上,准备下崖搜索。
·许三多一把抓住齐桓的胳膊,淡淡的不容抗拒的说道,·“这是我的建议,而且我是尖兵,我下去最合适”·“队长,你看三儿”齐桓无奈的看着袁朗。
“成才、齐桓警戒,连虎,石丽海、李旭放搜救绳,许三多做下崖准备”袁朗不动声色的下着命令··在战场上,决对不会允许一个指挥官感情用事··许三多微一点头,快速的将绳索系在腰上,快速的沿着成七十五度陡坡向断崖下滑行,崖底到处是荆棘和灌木,许三多持枪警觉的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忽然一片倒伏的灌木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阵沙沙声再次惊动了已经绝望地秦飞·从崖底坠落下来已经一天一夜了,看来还是躲不过那些人的搜索,是击落他们直升飞机的那些人吧,秦飞目光冰冷的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军刺,决然的想着,有一个算一个,死了还能拉个垫背的,也不亏。
沙沙地脚步声很轻微,秦飞全部地气力都集中在握刀地手上,等待着那脚步地临近……沙沙声越来越近了,荆棘丛猛地被人扒开,秦飞感觉自己地鲜血在猛地向上涌,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向来的人刺去,抬起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95自动步枪顶在他胸膛上方。
荆棘丛中露出一张年轻的涂着迷彩颜料的脸,和一双黑白分明透着惊喜的眼睛··“兄弟,你怎么样”·秦飞觉得自己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听过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我……”浑身一松劲,还没来得及回应,秦飞就陷入了昏迷。
崖顶上,重新苏醒的秦飞带来的消息是他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的幸存者和遇难者都被当地的武装分子抓走了·这意味着袁朗必须带着搜索小组深入敌人的大本营中搜救其他的幸存者。
除了留下两个队员带着重伤的秦飞撤回空降地点,袁朗决定要快速的找到那些武装分子的基地,早到一分钟,也许就能挽救一个战友的生命,只是二百名装备精良的武装分子,袁朗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刀削斧切一样的悬崖下面,是一片五百米见方的空地,空地上是一座临时建起的营地所有的房子前面都有用沙袋构筑的- she -击掩体,这种沙袋垒成的掩体足足有十几个,而且两侧各搭建起了一座十几米高的了望哨。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武装持枪的恐怖分子··敌方人太多,只能等待午夜时分行动,袁朗让齐桓带着队员躲在一处隐匿的山坳处恢复体力,再用随处可见的荆棘灌木做好了伪装,然后看了许三多一眼,做了个手势,侦查地形是组里尖兵的责任。
许三多点点头,轻巧的跃出藏身处,尾随着袁朗,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前方的树丛里··爬上一处地势高地,袁朗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没多久就发现在距离自己前方不足一公里的山坡上有一处暗哨,一个恐怖分子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矮灌木从里,警惕地四处张望。
袁朗低声的报着方位,许三多仔细的在地图上做着标注··随后两个人又不断的发现武装分子布置的暗哨,袁朗笑了笑轻声说道:·“他们可真够小心的”·许三多的眼睛从枪瞄镜上移开,翻了个身,静静躺在草丛里,过了很久才说道:·“队长,你想过怎么能带走那十五个生死未卜的战友吗”·袁朗的眼神暗了暗,其实这近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看秦飞就能判断出,这十五个战友幸存几率极低,即使有也必是重伤员,几乎没有行动能力,可是上面的命令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军令如山,作为一名军人和指挥官,他没有选择。
想着那个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的作战方案,是的,这个方案需要有人先行潜入敌方营地,执行斩首计划,然后再劫车驶离营地,以便达到吸引敌人火力的目的··这个人是整个计划成功的关键,但是同时也是一枚弃子,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xing -。
谁来做这枚关键的弃子··许三多似乎对袁朗的沉默并不意外,裂开嘴笑了笑,然后搂着自己的枪,半闭着眼睛听着山风吹拂着草丛的刷刷声··“队长,其实有时候我想,幸亏我不是你”许三多的声音随着风声细细的传到袁朗的耳朵里,·“我不需要像你一样需要对战友的生命做出抉择”·袁朗惊讶的看着旁边的人,不,许三多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队长,生命有多重就有多轻,如果必需选择,我希望那个人是我”·“队长,我说过成为一个好兵,一个值得你骄傲的兵”·袁朗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整个心开始崩塌,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可不可以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有多爱他。
咬着牙,袁朗的眼中尽是血色··许三多睁开了眼睛,是军人就有战死沙场的准备··从脖子上解下金属吊牌,塞在袁朗手里·这是一个士兵在战场牺牲时,用来识别身份的唯一标识。
正面是一串数字,而反面则刻着牺牲者的名字··“送给你,队长,如果我牺牲了就留作纪念吧”·袁朗手握着吊牌,眼睛里漾起黑色的漩涡,说吧,再不说也许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三多,我喜欢你”·许三多别过眼去,不敢看自己的队长,依然稚嫩的脸上有着些许的羞涩,然后轻轻的说道:·“所以只能是我去”·因为相爱,所以我们更不能面对将战友置于险境的决定,只有我去,才能让我们在今后的岁月里获得一份内心的宁静。
我懂你啊,队长,许三多在内心深处低语··一声叹息,袁朗不再说话,只是伸手将身边这具宛若少年般的青涩身体拽入怀中,重重的吻了下去,唇齿间溢满了生离死别的味道。
许三多闭上了眼睛,有些生涩的吮吸着探入口中,带着烟草苦涩味道的舌尖,世界从眼前消失,终于可以不再孤单,终于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期待,放纵自己的内心得到这片刻的欢愉。
温柔的,细致的,无限缠绵的吻,有如一把刻刀想要把这个被自己抱入怀中的人刻在心里,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袁朗的目光深邃而幽暗··“三多,无论怎样,我都会等你回来,一生”··远处的地平线上,残阳如血。
暮色中,山风吹拂着灌木草丛,浅吟低唱般的和着这句誓言·· · · ·正文 第4章 永别· ·袁朗看着面前的作战地图,仔细讲解着晚上的作战计划。
所有人都沉默的听着,这个方案确实是在目前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最优选择,问题是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异乎寻常的不能接受··“队长,我比三多更有经验·执行斩首计划的人应该是我”齐桓首先表示反对。
“他是尖兵,我最好的兵”·齐桓下意识的觉得队长说这句话时含着点特别的情绪··成才看了看一如往常,露着口小白牙,正在微笑着的发小,再转头瞅了瞅正在看着自己发小发呆的队长,心里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午夜时分,许三多先站了起来,然后所有的战友都悄无声息的走到他的面前,挨个拥抱着他,这是告别,也是战友间无言的鼓励··袁朗最后一个走上前来,将许三多的头狠狠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胸口剧烈起伏,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低低的一句,·“三多,求你,求你活着回来”·许三多从袁朗的怀里挣扎着抬起来,笑着嗯了一声。
看着袁朗的眼睛里,星光璀璨,水色流动,映着他的倒影··连绵起伏的丘陵,低矮的灌木丛,夜色中,许三多走在队伍的最前边··夜视仪中出现了第一个暗哨,许三多悄悄迂回到他的身后,细细的钢丝发出一声轻微的滑动声,暗哨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就被直接绞杀·继续前进数百米,夜视仪中出现的第二个暗哨被许三多扭断了脖子,手法干脆利索,整个三中队,除了袁朗,论格斗技击,许三多可以与齐桓不相上下。
等到第三个暗哨被清除地时候,袁朗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然后向前方的许三多打了手势,在黑夜的掩护下,不一会,许三多的背影便已经隐入对方的营地··其余的人只能等待。
山里的月色格外明亮,许三多看了眼自己的军装,有些显眼·在营地的边缘地带,有一个出来撒尿的恐怖分子,一边尿还一边哼唧着什么·许三多猫腰像猎豹一样匍匐在草丛中,瞅准时机扑了上去,左手捂住恐怖分子的嘴巴,右手一刀割喉。
将尸体拖进小树林里藏好,几分钟后换了身伊斯兰长袍外加缠了满脑袋头巾的许三多摇晃着向营地中心走去··不远处似乎有人走了过来,旁边正好有一个屋子,许三多下意识的一推,门没锁,轻轻的推开门,快速的闪了进去。
趴在门上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轻悄悄的,看来那个人不是冲着自己来了·许三多松了口气,戴上夜视仪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靠墙是一排架子,上面是整齐排列着大小不一的铅桶。
只是铅桶上醒目的黄色标识让许三多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架子的旁边是几张- cao -作平台,上面零散的堆着大约二十公斤TNT炸药和一些正在制作的半成品。
许三多无声的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张纸片看了看,这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缩微地图,在几个地点下面有人做了标注,当量,影响范围,和投放日期··很明显,这是个恐怖分子制作脏弹的车间,而那张纸上打印出来的是一张中国地图。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发现,如果这些东西制成脏弹流入中国境内,后果将不堪设想··两条浓眉纠结了片刻,便重新舒展开来··袁朗的通讯声道中传来许三多的声音。
“营地中发现一处制作脏弹的场所,藏有大量的放- she -- xing -物质和大约二十公斤的TNT炸药,经分析可能与国内东突分裂分子有关,请队长指示,完毕”·“不惜一切代价销毁,完毕”袁朗的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几下,是右眼,这不是个好兆头。
“明白,完毕”许三多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将定时引爆器和足量的C4塑胶炸药安装在屋内的隐蔽处,徐三多重新走出了屋子··二百多人的营地里,恐怖分子之间也未必各个都认识。
不远处有两个人走了过去,语气中满是抱怨,虽然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但是许三多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中国这个词··尾随,跟进,情况似乎有点微妙,此地的防守并不严密,到处是漏洞,倒像是……·声道内再次传来许三多的声音,只不过同时伴随着激烈的枪声。
“队长,这是个圈套,赶紧撤离,完毕”·“这里没有幸存者,战友全部阵亡,完毕”·“我要引爆二十公斤TNT,摧毁脏弹工厂,请求全队撤离至少五公里之外,完毕”·------·每句话跟着一个完毕,一如既往,给人的错觉就像是在演习。
“完毕,你他妈的立刻撤回,马上”齐桓对着传声器大声吼道··传声器里除了枪声,和喘息声,只有沉默··“三多,告诉我你的情况”袁朗很安静,很温柔的问道。
几秒钟的沉寂后,许三多的声音再次响起··“腿部贯穿伤”·“队长,请求你们马上撤离,我被包围,坚持不了多久,完毕”·“三多,我去接应你,坚持住”袁朗沉声说道。
“队长,你需要对所有战友的生命负责”许三多的声音有些凛冽··袁朗甚至都能想象的出,他此刻必定皱着眉头,准备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袁朗慢慢的伸出了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三中队,全部立刻撤离此地,返回空降地点”·“队长,不能抛下三多”C3,石丽海几个人焦躁起来··齐桓此刻反倒是已经冷静了许多,和成才对视了一眼,率先收拾装备准备撤离,队长和三多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是唯一的正确选择,他们必须服从。
“三多……”袁朗的声音哽住··“队长,我知道,常相守,我们,一生·”··“再见,袁朗,我的队长”·传声器里再无声音,所有人都知道,许三多关闭了自己与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
十分钟后,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大地瞬间的晃动··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转头回看,眼里的热泪肆意涌出··从M国执行任务回来,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任务执行的很成功,除了尖兵许三多牺牲,袁朗带着其余队员完整无损的归来,同时还摧毁了脏弹制作工厂,这对国内的恐怖分子起到重要震慑作用,因此受到了上级的嘉奖,如果不出意外,袁朗接手A大队将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别的中队队员眼中,袁朗没有任何变化,虽然战友牺牲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但作为一名军人,就要有随时牺牲在战场上的觉悟,每个人都需要而且必须从悲痛中走出来,重新投入到保家卫国的战斗中去。
只是在三中队,没人敢在袁朗面前提起许三多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成为一种禁忌,三中队有史以来从没有一个士兵牺牲得如此壮烈,尸骨无存··从此袁朗再也没说过,·‘看,这是我最- cao -心的一个兵”·成才再也没说过,·“两个老乡,两个老A”·齐桓在训斥一个骄傲的小南瓜时,会不经意的反驳,·“你这么做没意义”·然后怔忡几秒钟后,掉头而去。
三中队削南瓜的时候,花名册上永远没有四十二号··------·每逢周末的时候,袁朗最喜欢跑步上三七五的峰顶,在夕阳的笼罩下,闭上眼睛,将那个金属吊牌放在唇间,回忆着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甜蜜而青涩却浸透着绝望的吻,假装许三多就在自己的身旁,让自己依靠,听着自己说心中的秘密。
 · · ·正文 第5章 我是谁· ·安林,小名木木,十八岁,C军军长安炳怀最小的儿子,混世魔王,上个月刚高考结束,就在B市最豪华的夜总会因为争风吃醋抢别人女人,被打得像猪头一样,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三夜,差一点就成了植物人。
第四天的时候,安林苏醒了,哦,不对,是许三多苏醒了,然后看见一位中年美妇管自己叫儿子,絮絮叨叨的,让人心里不安静··许三多想说,·“阿姨,您认错人了吧”·不过,因为强烈的脑震荡,他除了恶心想吐之外,实在没力气再干点别的了。
接下了的一个月里,许三多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个身体,而且是越活越小,居然重新回到十八岁·基于他本人换一个环境就会像死一回的不怎么良好的对环境适应- xing -,许三多果断的闭紧了嘴巴,像一只小乌龟一样,将自己封装在壳子里。
凌晨四点半,安炳怀站在书房外的阳台上像- cao -场那边望去,军区大院的- cao -场上,一个身影在微明的天色下孤独的奔跑着,一万米,每天的一万米,从最开始的跑不下来,到现在的可以跑到终点,不难看出这是安林在刻意的锻炼自己。
安炳怀有些惊喜,即使在心里不怎么喜欢这个跟小混混一样的儿子,但是看到这种改变,他也觉得有点欣慰··安林的未来是早就确定了的,作为军区大院里典型的不学无术的官二代反面教材,他必须到军校里受到更加严格的管束,不求成才,但求别是个惹祸精就行了。
许三多在- cao -场上茫然的奔跑着,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是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独自一人驻守钢七连的时候,只是这次脚再跑抽筋,却没了伍六一的陪伴··许三多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着,·‘我是谁,安林还是许三多,我怎么会重新活了过来,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爹呢,连长呢,班长呢,他们都还在吗都还好吗’·许三多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然后是唇齿间温存缠绵的感觉。
脸有些潮红,然后又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人会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一股失落,沮丧的情绪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即使将来再见到队长,队长也不认识自己了吧。
奔跑,开始最后的冲刺,缺氧的感觉制造出片刻晕眩··我要回去,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回去··有人在等我··许三多在倒下前,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上军校前,路南和郭阳来找许三多出去玩,许三多知道这两个人是安林的发小,平时总在一起鬼混,上次自己在夜总会被别人揍的时候,他俩也在场,而且也都受了伤·出门的时候,安炳怀正好回家,路南和郭阳看见安炳怀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地,头低的快要靠近地板了,呐呐的喊了声,叔叔好。
安炳怀瞥了两个小孩一眼,也没说什么,虽然不是很乐意这三个不上进的孩子凑在一起,但是因为和对方父母的交情,也不好过于反对他们的来往,再说没多久安林就要去军校了,一年也见不上一面,想着这些又看了一眼跟根儿柱子一样,笔挺的站在自己对面的安林,眉头刚皱起来,就听见安林静静的说道,·“我十点之前回来”·听了这句话,安炳怀的脸色好了很多,自从上次受伤后,儿子似乎像变了个人,除了依然不叫自己父亲外,却也不像以往那样的叛逆,不过如果非要在激烈的反抗叛逆耍混和安静的疏离之间选择,他宁愿像在现在这样就好。
再过几天,三个发小就要各奔前程,去各自的学校上学·所以郭阳提议要去最后疯狂一把,以纪念过去青葱般的日子,也许从此就自由了,不过他同情的看了一眼许三多,这个自由里不包括自己的发小安林。
依然去了帝豪夜总会,灯红酒绿的氛围让许三多有些恍惚和不适,豪华奢靡的气氛里他忽然怀念起冰冷的枪械在指尖上的触感,锐利但是却让他安心··许三多习惯- xing -的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隐藏自己的气息是一个老A尖兵的基本功。
舞池里的音乐声过于喧嚣,路南贴近了许三多的耳朵吼道:·“三儿,喝点什么”·“水”许三多的回答简洁异常··路南有些错愕,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发小由嚣张转为低调的过程过于迅速,还没适应,拍了拍手,叫了几瓶冰水外加一瓶烈- xing -黑方。
·许三多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抿了一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着股辛辣的二氧化碳气在嘴里炸开·不习惯,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收集各种信息以便自己能对安林这个人做出个判断。
舞池中央有人在跳钢管舞,台下时不时的便会响起一片尖叫声,男人,女人,都一样的放浪形骸,彩色的激光幻灯旋转出多彩的色斑,映照在舞池的各个角落,落在人的脸上更是让所有的事物显得怪诞无比。
有两个女孩子走了过来,穿得有些妖娆,是郭阳叫过来一起玩的,其中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女孩子坐到了郭阳的边上,看得出应该以前就认识·另一个长着披肩长发的女孩则看着许三多笑了起来。
安林长得很好看,眉眼像他的母亲,轮廓却像安炳怀,所以即使整个人的气质- yin -郁而带有一丝戾气,但是总体看着却是异常清秀而帅气··长发女孩靠近了许三多,脂粉混着香水的气息让他有点不舒服,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动一下身体,让两个人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
他和她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将冰水放在桌上,许三多刚想站起身来,就看见左侧有几个人向自己走了过来,又看了一眼,没错,目标应该是自己··为首的人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二十四五岁,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得很斯文,。
看着坐在暗处的许三多,男人勾了勾嘴角,嘲讽的说道:·“安少的身体看来恢复的不错”·许三多愣了愣,因为一向不善于言辞,再加上也不认识这个人,便只能保持沉默。
“他叫韩建,就是把你打伤住院的那个,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路南咽了口吐沫,伏在许三多耳边低声解释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就在这里又碰上了呢。
许三多哦了一声,显得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韩建几眼后,只想着虽然这个人把安林打住了院,但是安林做得也并不对,调戏人家的女朋友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被打了也不冤。
许三多毕竟不是安林,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的这个人,下意识的找了句话说道:·“你出来了”·这种态度落在对方眼里却又变成了无声的挑衅··韩建冷笑了一声,走到许三多面前,抬起左脚踩在许三多面前的桌子上,挑着眉笑道。
“看来安少不是很服气嘛”·好像不远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袁朗向那个方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垂下头,继续抽着烟发着呆·因为上次的任务,铁路多给了他一个星期的年假,希望他能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状态,袁朗知道自己虽然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其实心里状态很糟糕,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真的没办法再和自己的战友一起上战场。
铁路坐在袁朗的对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是眼睛里少了些人的气息··目光最终落在袁朗的脖子上,金属吊牌上的识别码并不属于袁朗。
这应该是那个士兵的,铁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电话铃响,·袁朗接了电话,一个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袁朗吗”·“是我”·“我把我最好的士兵给了你”·抓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青白失去血色。
“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当初让他跟着你走”·袁朗沉默,过了许久才发现对方早就挂了电话··“高城吧”铁路瞥了一眼电话,淡淡的问道。
嗯了一声,袁朗却也不多说什么,垂下眼帘,掩藏住眼底无尽的悲伤··“为什么想转业”铁路用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椅子的扶手··“我怕我没办法和我的士兵一起上战场”·“因为许三多”铁路的话冷峻异常。
“嗯”·“因为你爱他”·“嗯”·“如果他还活着,会觉得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不会”袁朗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他会说,队长,这样做没意义”·“别太内疚了,袁朗,你知道,从穿上这身军装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铁大,不一样,你知道这不一样”·袁朗闭上眼睛,脑海闪现的尽是那个人微笑的面容,抹不去,也从来不想抹去。
“我理解,袁朗,活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把他放在心里吧”·“嗯,我会的”·“放你一个长假,随便你去干什么,回来后,不要再跟我提转业的事情”铁路灭了烟蒂,目光深邃的看了袁朗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曾经许三多能扛得住的东西,相信你也能”·在B市,袁朗没有亲人,只有战友,浑浑噩噩的睡了两天后,接到了方正的电话·方正是袁朗在老虎团时的哥们,相交甚深,甚至知道袁朗当初是为了什么离婚。
不过因为个- xing -散漫,放荡不羁,再加上不喜欢受部队的纪律约束,所以早就转业回地方上做生意了··袁朗见到方正的第一话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你们头打电话告诉我的”方正进了玄关,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铁头变成了个大嘴巴”袁朗摇了摇头,这两天睡得太多,有点不舒服··“他那是关心你,别把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方正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又抛给了袁朗一根。
“是,是,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袁朗笑了起来,用手揉了揉眉心··方正瞄了一眼袁朗,忽然用胳膊夹住袁朗的脖子,哼哼着,·“走,哥们带你玩去,老在那山窝子呆着,估计都要不食人间烟火了吧”·袁朗知道方正的好意,也没在推脱,换了身便装就跟着方正来到了帝豪夜总会。
·角落里,方正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用手背擦去嘴边的泡沫,看着袁朗很正经的说道:·“出事了”·“嗯”·袁朗将身体陷入沙发里,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他牺牲了”·方正拍了拍袁朗的肩膀,拿着一瓶冰啤塞在袁朗的手上,然后撞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仰头灌下一整瓶的酒··很痛快,袁朗的酒量不怎么样,脸色白了一下后,又再度泛起了红晕··方正不想对袁朗说些不疼不痒的安慰着话,因为他知道那伤太深,需要袁朗自己去舔舐,自己只需要在袁朗身边倾听就好。
不远处似乎有事情发生··“咦,太子党打起来了,看来今天安三少又要吃亏了”方正怀着看热闹的心里站了起来,然后又拽起略有些颓废的袁朗,挤了挤眼睛说道:·“走,过去看看,那可是安炳怀的小儿子”·袁朗摇了摇头,笑,·“你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那个地方的人已经散了,知道要打架,人都躲得远远的,连夜总会的值班经理都不敢管。
安军长的小幺和市委书记的公子对上,即使想要上前劝架,也要看看自己有几把刷子··袁朗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觉得很无聊,自己和战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在这里打架斗殴吗,要是三多此刻在,估计又要质疑某些事情的意义了。
袁朗嘴角弯了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然后他听见那个站得笔挺,面容依然稚嫩的年轻人缓慢而清晰的说了一句话,·“我不打架,打架没意义”·对面的人大概很生气,先动了手,然后年轻人反击。
他清楚看见一直安静站着的年轻人突然动了起来,整个身子猛然跃起,右脚闪电般的横扫另一个人踏着桌子上的左腿,同时左手划拳为掌,切向那个人的咽喉··那个人的身体歪倒在沙发上,而年轻人的掌刀在距离他咽喉寸许的地方停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般的几秒钟内,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多么熟悉的话,多么熟悉的招式,·袁朗的脑袋里轰然间烟尘四起,一片兵荒马乱,嘴角叼着的烟轻轻的颤抖起来,他甚至没看见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走掉的。
 · · ·正文 第6章 另一种生活· ·帝豪夜总会的那一面之缘并未给袁朗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对袁朗来说,这一切仅仅是个偶然,恰巧某个人的某句话或某个行为和自己思念的人有些相似而已,更何况所谓的某个人还是个只会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官二代。
一个星期之后,袁朗和许三多就像两条相交的支线一样,在一个点汇聚,然后又分道扬镳了··做为全国最高等的综合类军事院校,要考进去并不容易,但曾经的小混混安林学习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有点小聪明,再加上自己老爹的背景,所以能上这座院校也是情理之中。
校园建设的很漂亮,上辈子根本没机会上大学的许三多此刻却一点激动的心情也没有,他所学的专业是安炳怀指定的指挥自动化工程专业,他知道对于他的底子,这个专业还是有些难度的,但前世的经历让许三多明白,只有想不到的事,却没有做不到的事。
许三多来学校的时候,是自己坐火车再倒公交来的,行事一贯的低调内敛,所以没人知道他是安炳怀的儿子·报名,分宿舍,领被褥,然后许三多就开始习惯的整理内务,打扫屋子,然后拎起暖瓶去开水房打水,同寝室的一共六个人,已经到了五个,据说没到的这个哥们是个很牛逼的人物,因为他是他们省今年的高考状元,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选择去清华和北大,而是来了这里。
开学的头三个月是地方考生的军训时间,主要是为了让这些地方考上来的学员先适应军队的纪律以及队列、口令什么的·这些对于许三多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本着笨鸟先飞的打算,军训一有时间,他就开始啃书本,生怕开学了自己跟不上。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许三多那么好的身体素质,没过多久,同寝室的高考状元廖景辉同就在军训的时候被正午的烈日给晒晕了,中暑了,这时候,许三多已经是训练标兵了,所以当然就应该是许三多背着小廖同学去医务室,然后又肩负了两天打饭照顾的职责。
自然而然的,沉默寡言的许三多就和廖景辉这个书呆子成为了朋友·这两位在今后的同窗岁月里,一个帮另一个锻炼身体,整理内务,另一个帮这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军校的生活异常刻板并且枯燥无味,但是许三多很喜欢,头一次有系统有针对- xing -的学习知识,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快速的吸收着所有能接触到的养分,如果用武侠小说里的武功来形容,那他现在练得就是吸星大法。
如果用文艺青年的话来解释,那他就是在知识的海洋里练狗刨,正准备向自由泳进化··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无论到哪都能崭露头角,一种就是像廖景辉这样的,绝对属于天才类型的,刚入校就被系里的教授盯上,准备本校直博。
还有一个类型的就是像许三多这样的人,勤勉刻苦,付出的辛苦和汗水在全系也是出了名的·当然与他优异的学习成绩相比,许三多所创造的传奇还是其他方面的,比如- she -击创造校史,体能八百米障碍破纪录,搏击可以将教官斩于马下等等·在一年级即将结束的时候,系里就有了对二人就有了南慕容北乔峰的绰号。
要说安林实在长得过于清秀俊朗,原本跟北乔峰对不上号,但因为此同学军事技能实在过于突出,跟别的同学都不是一个级别上的,所以大家也就选择- xing -的忽视了这一点小小的差异。
而廖景辉顶着南慕容的头衔,长得却像是个西北汉子,只是身体素质实在令人堪忧,大概跟以前过于注重学习分不开,但是作为未来要走技术研究路线的某同学,也将将巴巴的算是合格吧。
总之,这两人在学校都是风云人物,却也都是十足的怪胎··放寒假了,但是许三多拖到快要过春节了才回家,一个原因是他报了军事外语的二学位,要上培训班,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是不太适应家里复杂的家庭环境。
他现在的妈是安炳怀后娶的老婆,据说他妈还是个小三克死正妻上位的,这直接导致安林和安炳怀前妻所生的两个儿子关系比较微妙,许三多不傻,甚至可以说很敏感,所以除非必要,他并不喜欢回到那个家。
·陈树坐在沙发上看着风尘仆仆刚进家门的三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一言不发··“二哥”许三多放下背包,有些拘谨的喊了一声··陈树哼了一声,他和安林差了八岁的年龄,因为母亲和安炳怀的关系很恶劣,所以出生的时候,便跟大哥随了母姓。
安家老大陈森也在部队上,平时不怎么回家,即使回家也就是钻进书房和安炳怀聊那么一阵子,然后吃顿饭就走人了·而陈树大学毕业后,就自己开了个公司经商,不过许三多一直没搞明白这个二哥经营的是什么东西。
看着安林蹑手蹑脚上楼回卧室的背影,陈树皱了皱眉头,微露出好奇的表情,但是随即又隐去,这个三弟自从上了军校倒是改变了不少,一头青皮板寸,一身朴实的不能再朴实的衣服,再加上有些羞涩的笑容,看着是比以前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他平日里对这个安家老三很是看不上,上次安林被韩建打住了院,他还咬牙切齿的咒道,怎么不打死呢,一了百了,在这么祸害下去,安家迟早得败在这孙子手里,每个高权重的人身后,又由哪个不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
·欧阳兰推开了许三多的房间,本来正在整理东西的许三多立刻站了起来,对这个女人,安林的母亲,他总是怀有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觉得自己抢了人家最爱的儿子身体,搞得原主不知去向。
“木木,你在学校里还习惯吧”欧阳兰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瘦了许多,肯定是吃了不少苦,虽然当初她并不愿意安林上军校,但是她不敢反驳安炳怀的决定,更何况那时候安林实在是闹得不像话。
“还,还行”许三多吭哧的说道··“这次回来,别再惹你爸不高兴了”欧阳兰小心的叮嘱着··“嗯,知道”·“也别惹你大哥,你大哥脾气暴,搞不好又会揍你一顿”欧阳兰红了眼圈,其实她也知道陈森每次揍安林都是有原因的,但是就是心疼啊。
许三多咧嘴笑了一下,前世许二和也没少打他,还不是对他这个弟弟挺好,唉,真想回下榕树看看,现在不是时候,但总会有机会的··许三多对所有人都是从善意的角度去猜想,其是他想的也没错,每个人或许都有私心,但是绝对的恶意却是很少见的。
只是如果你认为别人是善意的,那你自己对应付出的也一定会是善意·在未来的日子里,许三多终归是慢慢的影响到了在他身边的每个人··晚饭的餐桌上,一桌子的菜,安炳怀拿出一瓶五粮液,大儿子陈森难得回家,准备好好喝两杯,这三个儿子里安炳怀认为陈森最像自己,头脑灵活,果敢,坚毅,是一块当兵的料,事实也证明了确实如此,三十二岁的年龄就已经是团职上校了,虽然不乏安炳怀的在背后起的作用,但是陈森本人也确实具备那个能力和实力。
至于安林,安炳怀只是想着把他送进军校,被惹事,等到毕业时,往哪个后勤部门一塞就了事了,对于小儿子的脾气秉- xing -,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听说你那儿最近有些变化”安炳怀坐得笔挺,很严肃的问着大儿子。
“嗯,没办法,大势所趋”陈森将军装衬衣的领口松了松,吃了口菜说道,·“这几年部队都在更新装备,原来招的高中毕业兵文化底子太薄,太先进的武器装备根本就用不来。”
许三多慢慢嚼着嘴里的饭,仔细的听着··“尤其是一些稍微复杂的微机控制的火控系统,安装到了基层连队就只能看着,放在仓库里”·“听说你们单独成立了电子对抗侦查连,今年招的都是大学毕业生”陈树忽然插嘴道。
“嗯,但是你知道不仅地方上的大学生,即使军校里毕业出来的,很多身体素质都跟不上野战部队的需要”陈森摇摇头,微蹙起了眉头··“现代化的战争早已经脱离了过去的人海战术的范畴,当年的百万大裁军非常具有非常高瞻远瞩的战略意义的”安炳怀喝得酒酣耳热,·“海湾战争就是个典型的案例,十天解决战斗,各种高精尖的武器起到了绝对压倒- xing -的优势,所以不久的未来,还会有持续的有部队被撤销番号和编制”·“嗯,我看局部的小区域战争在未来十年是频发的,大规模毁灭- xing -打击倒是不太可能发生,换句话说,真发生了毁灭- xing -的战争,陆军再有多少步兵也没用吧”陈树插了一句。
“所以现在部队里需要的是精兵,懂得高科技的兵,不过需要时间,毕竟不是所有的兵种都跟二炮似地”·------·以前那样的自己其实在部队根本走不远吧,许三多一边听着饭桌上的谈话,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他和成才能去老A,根本上来说是个意外,就像袁朗曾经说的,整个基地里只有他们两个士官·班长走了,伍六一走了,老马走了,不是因为自己抢了他们的位置,而是大势所趋,淘汰不完全符合现代化战争的兵,才能跟得上世界军事力量的前进,而自己之所以能走到老A尖兵那步,其实只是因为一个人,袁朗。
许三多头一次极其冷静的剖析自己,也突然明白袁朗为什么说成才会比自己走得更远,也许在以前的思考方式下,自己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好兵,站得太低,有时会忘了头顶上还有一片蓝天可以翱翔。
·只是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可值得队长喜欢的·自己甚至都没考虑过,到底能为这份感情承担多少责任··队长总是说,‘你是我最- cao -心的兵’·很久以前,许三多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充满感激,就像他也会总说,‘你是帮助我最多的一个人”·在某些层面上,这两句话含着并不对等的情绪和感情··其实自己是最自私的一个人,许三多想,在702团的时候,他把所有的困难麻烦丢给班长,到了老A后,又放任自己的情绪和软弱,以至于让队长背负了那么大的压力,其实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也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许三多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着青白··无论未来会怎么样,自己都不能退缩,两个男人的爱情,注定了是一场战争··寒假之后,许三多跟安炳怀商量想要提前完成学业,他看过四年的课程,其实到了最后一年主要以写毕业论文为主,他完全可以去基层连队做毕业设计,同时锻炼自己。
安炳怀没有理由不同意这个想法,只是他很怀疑许三多是否真能做得到···再次返回学校的许三多更加忙碌起来,基本上每天就是课堂,食堂,图书馆,锻炼,几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廖景辉也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早毕业,有时候问到他,许三多只是抿着嘴笑,并不解释·问得多了,就说,有女朋友在等着··于是许三多成了宿舍里第一个名草有主的人。
但是许三多自己知道,他之所以想提前毕业,只是为了能更早的进入老A,见到自己的队长袁朗··而这次他真的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是否能有和袁朗并肩前行的资格,长相守是个考验,他做好了准备。
 · · ·正文 第7章 重回七零二· ·许三多如愿以偿的提前毕业了,选择基层连队的时候,他想去702团的装甲侦察营,因为那里的营长是高城,那里有他的朋友马小帅和甘小宁。
按说许三多的专业成绩很优秀的,但是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事情出乎意料,那就是装甲侦查营的营长高城不要他,而且是那种宁死也不要··许三多知道这个消息后彻底郁卒了,你说前世吧,因为是个孬兵,开始的时候高城看不上,不要他还可以理解,这一世他努力学习,虽然够不着最优秀的评价,但好歹也是个不好不坏的兵,怎么高城还是不要呢。
于是许三多的愣劲儿又犯了,他居然直接跑去找702团的团长王庆瑞同志去了··六月里的一天,在702团团部大门外站着一个兵,小伙子笔挺的站在大门口,跟棵小白杨似地惹人注目。
王庆瑞站在窗口,望着数十米外大门口的那个兵,挠了挠脑袋,都两小时了,那孩子就那么站着,跟站军姿似地没动分毫,倒把门口站岗的兵给站出压力来了··一拍桌子,王庆瑞低声骂了句,你奶奶了个熊,就会给老子找麻烦。
“去,把高营长给我叫过来”王庆瑞冲着勤务兵喊道··不大的功夫,高城推门进来了··“说说,你为什么不要人家,年初的时候,你不是哭爹喊娘的想再要几个大学生,现在有一个专业对口的在你面前了,你怎么要不要了”王庆瑞恶狠狠的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高城一看,赶紧上前一步,很狗腿的给点上。
“少在我面前玩这些虚的,立正,站好”王庆瑞横了高城一眼,严厉的说道··“是,团长,我就是不要他,要了也管不了”高城目不斜视的汇报着。
“哦,为什么”王庆瑞狐疑的看着高城··“王叔,你可不知道,这个安林在大院里很出名”高城耷拉着眼皮,蔫不搭的··“怎么个出名法”·“嗯,出了名的二混子,二世主,您说,这种人我管得了吗”·“我看这兵不像你说的那种人”王庆瑞皱着眉,又走到窗台跟前,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影。
“反正我不要,想要您要”高城翻了个白眼,反正他跟王庆瑞不见外··“这个兵,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王庆瑞瞪起了眼睛,吼道,·“人家要专业有专业,要军事技能有技能,你凭什么不要人家,即使他过去是那样,也不代表将来就会怎么样”·顿了一下,王庆瑞想说,你当年看许三多还不怎么样呢,可心里一阵黯然,又生生的闭上了嘴,不想勾起高城的伤心事。
高城人精一个,一看王庆瑞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沉默了··两人就这么也不说话,对着抽完了一根烟··王庆瑞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他是安炳怀的儿子,而你又是高建国的儿子,从这点上,你就不能不要”·高城将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闷头说了句,·“行,我收了,是好是坏,看他造化吧”·说完,戴上军帽走人了。
看着他的背影,王庆瑞叹了口气··站了两个多小时的许三多终于被叫到了团长办公室··看着眼前还依然很青涩的脸庞,王庆瑞很和蔼的问道:·“安林,你为什么要到702团,据我所知,你父亲并不同意你来这里”·许三多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报告团长,我喜欢这里”·王庆瑞能察觉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自己的小眼神里透着亲近,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喜欢这里,你认识这里的谁吗”·许三多眨了眨眼睛,他该说认识呢,还是不认识呢,想了想,许三多挺胸抬头,笔杆溜直的回答道:·“我见过高营长,高营长很帅,我喜欢”·王庆瑞刚进口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这是神马理由,当兵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奔着营长帅来当兵的··“呃,安林啊,你去找高营长开接收函去吧”王庆瑞揉了揉太阳- xue -,忽然又叮嘱道,·“刚才的那个理由,你可千万别跟高营长说啊”·“嗯,知道了团长”许三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说,我是营长粉丝”·王庆瑞彻底无力了,这年头的兵太难带了。
高城最近很抑郁,他觉得这个安林就是上帝派来折磨他的··高营长粉丝千里迢迢投奔装甲侦察营这句戏言就像一阵春风般瞬间吹过祖国大地的一个犄角旮旯,702团。
光是今天,他的营部就已经撵走了无数拨过来看热闹的··“你,你,你没事别在老在我面前晃荡”高城指着许三多的鼻子··“为啥,营长”许三多眨着眼睛,十分不理解高城为什么一见自己就脸红脖子粗的。
·高城气愤的一拍桌子,用手指着许三多的鼻子吼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管你老子是谁,我看不上你,你有兵的表你没有兵的里·”·许三多愣住了,这句话真熟悉啊,怎么听都透着亲切,于是高城可以杀人的目光中,许三多咧开嘴,露着小虎牙,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个熊玩意,你笑什么”高城觉得眼前的安林忒么的诡异了,尤其是那笑,简直是杀人不见血··“营长,没,没关系,我好好锻炼,会有里的”许三多看着高城的目光里透着崇拜和真诚。
高城松了松军装常服的领口,让自己透口气,然后冲着门口站着的马小帅一挥手,·“分你们班了,带走,赶紧带走”·忽然有想起了什么,立着眉毛跟许三多交代,·“我明人不做暗事,你要是跟不上训练,我可以把你退回去”·这句话在站在一旁的马小帅马连长听起来,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这要是退回去,绝对就在整个军区挂上号了,从此断了在部队里往上走的可能- xing -。
可是自己的营长为啥跟这个兵这么较劲呢,真是搞不懂··结果那个叫安林的兵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小眼神瞅了高城几秒钟,又笑,但是却重重的点了点头,很干脆的应道,·“是,营长,保证跟上训练”·看着关上的房门,高城揪了把自己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简直就是我的地狱”·然后忽然记起了什么,就呆呆的站在穿过窗户的午后的阳光里发起愣来。
清晨,集合哨声响起,许三多从上铺一跃而下,三分钟内全部收拾利索,站在了院子中央安静的像个雕塑·马小帅站在自己班队伍的排头,看着许三多心里不断的翻腾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安林就觉得很亲,甚至每次都忍不住想在那张略带浅浅酒窝的脸上掐一把,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都魔怔了。
每天早晨是三连特训,全副武装二十公里长途奔袭,全连一百二十多人,连长萧逸在旁边监督着·许三多在队伍的中上游不紧不慢的跑着,将自己的呼吸频率控制的很好,他看见另一个班的班长甘小宁,然后整个人幸福的有点晕乎乎的。
马小帅就在离许三多前方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的还回头看看自己班里的兵有没有掉队的,就像吴哲一样,体能一向不是他的强项,但是现在锻炼的也不错,只是看着许三多脸上朦胧的像蒙娜丽莎般微笑的脸,他还是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这哥们也跑得太轻松了吧。
“安林,觉得怎么样”马小帅凑到许三多跟前问道··“班长,挺好的”许三多露出小虎牙,笑眯眯的说道··“不累吗”马小帅不死心。
“不累,我每天都要跑一万两千米的,都习惯了”许三多看着马小帅憨憨的说道··马小帅无语的看着许三多,擦,想关心一下同志,都没机会,这位是新兵蛋子吗。
------·高城开着越野车从队伍后边赶了上来,看着马小帅和安林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心里不由得一阵烦,拎起大喇叭就吼,·“那个兵,看什么看,说得就是你,长途奔袭是让你唠家常来的啊,熊玩意,我告诉你,跑不进前十,就把你退回去”·其实三连今天的训练根本没他什么事,他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了怎么的,一听是三连特训,立马开车就跑了出来,那种心态就跟要找茬生事没什么区别,别提多幼稚了。
许三多看着高城那个横眉立目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一阵高兴,脸上就带了出来··高城气得用手指着许三多,·“你,你还笑,你态度有问题”·“报告,营长,我态度没问题”许三多收了脸上的笑,抿着嘴敬了个礼,可眼睛里的笑意却又泄露了出来。
还没等高城回话,许三多突然加速,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这个瘪犊子”高城气得在后面虚挥了两下拳头··马小帅进钢七连的时候,许三多已经很强了,所以他不会对以上的画面触景生情。
可是甘小宁不同,甘小宁是看着许三多一点点的长大的,也是看着高城最后是如何喜欢这个兵的·自从许三多走后,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营长如此的失态,上一次高城对一个兵发火是什么来着,那时候,史今班长还在,许三多也还在。
甘小宁看了看许三多跑走的背影,追了上去,传闻不是说,这个兵是营长粉丝吗·不过粉丝能把营长刺激成这个样子也真不简单,而且粉丝真能跑全连第一吗·甘小宁的心里开始熊熊燃起八卦之火。
 · · · ·正文 第8章 平淡的日子· ·许三多当然没让自家营长的小心思得逞,他的成绩相当的好,虽然还比不上在老A时的巅峰状态,但是在一般野战部队里那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用高城的心里话来讲,就是这个小白脸还真可以。
军营的日子如流水般的过去,许三多的内心由最开始的热烈和喧闹重新归于了平静,对袁朗的思念也变得更为缠绵和隐秘,许三多原本就是内心非常执着和隐忍的人,上一世要不是知道自己有可能会牺牲,也断然不会在那种情境下接受袁朗的感情,假如生活一直很平静,也许他和袁朗注定要把这段感情藏在心里,及至彼此最终擦肩而过。
曾经得到过,就不想在放弃,只是现在许三多内心世界远比以前要复杂的多,得益于这一世的家庭环境和所受的教育,他知道过去的那段感情过于美好,但是却也隐藏着黑色的禁忌,他想要,和他想得到之间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他不能心急。
尹刚是个二年兵,军事素质杠杠的,在许三多没来之前,他是马小帅这个班最牛的兵,就像当年的伍六一,其实连脾气都有点像··以前尹刚跟马小帅最好,因为每个班长都喜欢自己手里最牛的兵,那是一种家长比孩子的心态,但是现在,尹刚发现自己在班长心目中的重要- xing -在降低,自己的班长对新来的安林比对自己还好,于是基于尹刚自己不会承认的争宠的心态,他对安林这个小白脸死都看不上眼。
中午,偌大的军营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睡觉,窗外大树上的知了疯狂的喧嚣着,许三多坐在马扎上给尹刚檫皮鞋,新兵给老兵干活在基层野战部队就像潜规则一样是没人会说三道四的,只要别太出格就行,其实不只是檫皮鞋,洗衣服,洗袜子也都是常事,并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马小帅知道尹刚有些估计欺负新来的安林,但是因为安林也从来没找他投诉过,所以他也并不好插手管这个事·许三多很安静的干着手里的活,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和委屈的意思,相反每擦好一只鞋后,他还会反复检查一下,尹刚从上铺向下望去,甚至能看见许三多的脸上挂着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其实三多这个时候正在想甘小宁和白铁军,他在想他现在正在干着白铁皮曾经干过的事,可他却注定成不了绝情坑的坑主。
··“安林,擦完鞋,把我的训练服洗了”尹刚的声音从上铺传了过来,隐约夹杂着一丝不明含义的恼羞成怒··“嗯”许三多微侧了一下头,没有任何情绪的回应了一声,将擦好的皮鞋放在床铺下,起身又拿了自己和尹刚的衣服放进盆里走了出去。
谢书成转过头看了一眼许三多走出去的背影,将双臂交叠着放在头下,慢吞吞的说道:·“一个武装奔袭二十公里能跑进全连前三的人,其他的会很差吗”·谢书成没再说话,但他知道尹刚听得见,很多事情可以做,但不可以过分,这是他的原则,他对安林的印象不好不坏,但是这个人到底水有多深他也看不透。
尹刚哼了一声,冷淡道:·“那又怎么样,比我差就行了”·班里的其他装作睡觉,谁都不想掺和这两人之间的矛盾里··晚饭后,马小帅终于忍不住把尹刚叫了出去,他很想知道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兵,尹刚到底和安林有什么矛盾要这么和安林对着干。
训练场上还有人在跑步,月光很亮,马小帅和尹刚肩并肩的晃到一块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你不喜欢安林”·“嗯”·“为什么”·“没什么,就是不顺眼”·马小帅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塞给了尹刚,他不抽烟,只是偶尔去高城那儿顺盒好烟给自己最牛的兵解馋。
尹刚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笑容,斧刻刀削般的脸部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柔和起来··一阵沉默后,马小帅叹了口气,·“安林有点像我以前的班长”·尹刚愣了愣,转头看着马小帅,目光闪了闪。
“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水一样,透彻却平静”·“你喜欢你们班长”尹刚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紧张··“嗯,喜欢,特别喜欢”马小帅仰着头看着悬挂在天际的月亮,脸上朦朦胧胧的。
尹刚有点难受,闷声说道:·“他有那么好吗”·马小帅嘿嘿的笑了两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啊,他在702团就是传奇”·“你说的就是那个去了老A的兵”尹刚惊奇的问道。
“嗯,我是钢七连最后的一个兵,他是钢七连最后的一个班长,我也是他带的最后一个兵,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就跟我的信仰一样”马小帅慢悠悠的说道··“那他现在呢”尹刚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原来自己的班长心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这个人的背影又实在过于高大。
“牺牲了,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马小帅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暗夜里风听不见··尹刚沉默了片刻,将手揽着马小帅的肩上,凑在马小帅耳边说道:·“班长,我也很喜欢你,不过你不会牺牲的,我会保护你的”·马小帅横了尹刚一眼,嫌弃似的将搭在自己肩膀的爪子扒拉下去,·“我是被老A刷下来的,现在又没有战争,当然不会牺牲,你的甜言蜜语留着给你未来的女朋友说吧”·“话说回来了,听营长说,今年老A又会来咱们军区选人,你上点心啊,别给我丢人”·“你就那么希望我去”尹刚有点郁闷。
“那当然,当年我没完成的心愿,总得有人去完成”马小帅笑嘻嘻的说道··“槽,这话说得跟我爹似的”尹刚一脸郁卒的拽着自己的板寸。
“其实还就是这么回事,没听说过在家长兄如父,军中班长如母这句话吗”马小帅眉梢眼角都抽动着,憋不住的想笑··尹刚愣了一会,突然吼道:·“班长,不带这么占别人便宜的”·训练场上,两个人拳脚纷飞,一片狼藉,马小帅一脚将尹刚踹趴下,开心的大笑着跑走了。
 · · ·正文 第9章 军演的序曲· ·今年协同作战考察任务通知放在袁朗的面前,和老虎团配合对抗新编的配有师属侦察营的702团,可与当年不同的是这次的目的并不是裁编减员,而是为了锻炼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和对抗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上面想考察一下特种部队和常规部队之间配合是否有什么问题,因为未来的战争即使是区域- xing -质的,但是只要打起来,以斩首和侦查为主的特种部队是不会起到根本- xing -的决定作用,所以这两者之间的配合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参与会议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头一次跨军区对抗,上面到底什么意思”易了喝了口茶水··“主要是考察”铁路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夏常服的军装穿在身上显得极其儒雅。
“考察什么呢”袁朗翻着手里拿着的关于演习资料,双脚翘在桌子上,若有所思道,·“各个方面吧,战术和配合的默契度”铁路皱了皱眉,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陈亦的手直接向铁路面前的中华烟奔去··“恐怕有拿我们这种军直属的独立部队和702师属侦察营比较的意思”铁路的声音很轻却带有某种不可言喻的压迫力。
室内一片沉默,良久袁朗开口道:·“那这次的战损比”·“不估计战损比,这次数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契合度和一定要赢,702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铁路用手扒开百叶窗向窗外望去,基地的士兵都正在- cao -场上进行训练。
“咦,老幺.....”丁雷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张嘴蹦了几个字,看着袁朗的脸色又沉默了··袁朗拿起桌上的作训帽,随手塞在肩章下面,站起身来说道:·“我先回去研究研究,晚上碰头的时候再商量一下该怎么打”··说完就拎着手里的档案袋出去了。
看着袁朗掩在门后的背影,陈亦将嘴里的烟调了一个方向,漫不经心的说道:·“铁大,你说老幺适合指挥这次协防作战吗”·“对付那只装甲老虎,你说谁去更合适呢,再说他本来又是老虎团出来的”铁路笑得很淡,却又有些算计的味道。
许三多在键盘上熟练的来回切换着3D地形模拟图,然后将各种数据输入电脑进行分析,这个战术分析软件是他在学校的时候和廖景辉一起合作开发的,他来装甲侦察营后,因为部队的保密问题,所有的电脑必须进行物理隔绝,不能上网,所有训练后的剩余时间,他都用来鼓捣这个软件,反倒又把这个原本自娱自乐的软件程序完善了起来。
·一个月后的协同作战演习,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老虎团,这无疑让许三多有点兴奋,他又想起了袁朗跟他说的那个切盲肠的故事,而这回他关注的重点却是那是队长以前呆过的部队。
也许就像某些小说里曾经说过,你爱着一个人,却求之不得,于是你便会关注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即使那只是他曾经用过的水杯或是他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尹刚从许三多背后走过,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现的一串串字符,心里有点羡慕。
大半年的较量,尹刚还是佩服自己的这个战友的,部队本来就是崇尚强者的地方,这个看似清秀的兵,除了搏击在力量上还稍逊自己外,其他的无论是- she -击还是耐力,泅渡都比自己要强很多。
可是这个人也很奇怪,那么年轻的眼睛里,却总透着平静如水的感觉,让人说不清楚,套用时下很时髦的一句诗,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对,不悲不喜,这个叫安林的兵似乎从来没发过火,他的时间安排的很满,但却从来不会拒绝帮助任何一个需要帮忙的人,他总是会笑,像是很知足的样子,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即使如他这样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似乎也毫不在意。
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尹刚叉着腰闷声说道:·“周末游泳去吗”·许三多合上电脑抿嘴笑了笑,答道:·“好啊,叫上谢书臣吧,他上次也说想去来着”·其实所谓的周末去游泳,是源于侦察营新开的项目二十公里武装泅渡,上次大部分人都不及格,谢书臣比尹刚好点有限,他俩都是许三多连拖带拽弄上岸的。
对于许三多来讲,他占了安林的身体,也连带着继承了安林本身所具有的很多东西,其中之一就是安林以前是个游泳好手,包括潜水,估计这和他家庭条件比较好有关系,据他妈妈说,以前安林每年夏天都要去三亚潜水,还考了职业职格证。
所以周末这三个人约好去游泳,是想让许三多给他们上上游泳课··离702驻地十公里的地方有条河,两岸是半腰深的长得无比茂盛的野草·蜿蜒的清河在这里打了个旋转了方向由东向北而去,所以这里的水流也极其平缓,附近乡村里的人也经常到这一带游泳钓鱼。
许三多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太阳把河水晒得暖洋洋的··谢书臣找了一处很平坦的地势,用脚将野草踩平,然后坐在上面整理带来的东西·那两个已经将衣服脱了,尹刚的身材很好,皮肤呈现一种好看的古铜色,随着他的准备动作,身上的肌肉呈现块状隆起,像健美运动员一样。
谢书臣又瞟了一眼安林,才二十一岁的安林身体显然还在抽条,有着属于少年特有的青涩,怎么也晒不黑的皮肤显得过于白皙,偶尔做动作的时候,才可以看见肌肉在皮肤下滑动,午后的阳光斜- she -在安林的身上,将他的全身笼罩在一个光圈里,像一个,像一个什么呢,谢书臣想着,像个小王子。
什么时候起的念头,谢书臣缓慢的移开了目光,缓释了一下砰砰跳的心脏,然后安慰自己道,只是看看,安林不会知道自己的秘密的,还有一年他的服役期就满了,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而且他看得出,安林和他不一样,安林是直的。
----------·尹刚在许三多的指导下游得不错,再加上体力好,总觉的浅水区没什么意思,兴致一起便向河中心游去,许三多连着喊了两声都没拦住··谢书臣看着许三多似乎有点担心,就安慰许三多尹刚的体力很好,不会出问题的。
表面平静的河水下其实是湍急的暗流,一个人能在游泳池里畅游万米,也不能保证不再海里淹死就是这个道理·浮在河水表面的叶子在轻微的旋转着,游得兴起的尹刚并没发现自己已经处在极其危险的边缘,继续向前游了一会之后,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使力都很难再前进,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旋流的中心。
尹刚又挣扎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因素,觉得小腿抽搐般的疼痛起来,顿时便恐慌起来,竖起手臂拼命的向许三多呼喊··谢书臣和许三多听见尹刚的呼救声,脸刷的就白了,许三多只说了句,跟在我后面,就飞快的向尹刚的方向游去。
尹刚开始不由自主的下沉,手无序的在水面上拍打,水漫过头顶,窒息开始导致大脑渐渐的无意识,黑暗中,只觉的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从水里捞了上来,绝处逢生的刺激让尹刚向八爪鱼一样缠在许三多的身上。
谢书臣在漩涡外围看着尹刚将许三多重新拖下水,就想过来帮忙··“别过来“许三多喝道,然后挥起掌刀将尹刚劈晕了过去··将尹刚重新拽出水面,逆着涡流的方向,奋力向谢书臣的方向游过去,只是几分钟的过程,却让许三多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当最终从涡流中挣脱出来的时候,许三多将尹刚从自己的身边向谢书臣的方向推了过去,他必须适当的保存一些体力,否则绝对游不回岸上。
“先带他走”许三多比了手势··“你呢”谢书臣的眼里满是忧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许三多勉力又游了十几米,以便离开漩涡更远些。
谢书臣犹豫了几秒钟,没办法,他只能带一个人走··“等我回来接你,坚持住”谢书臣咬咬牙,拖着昏迷的尹刚向岸上游去··许三多松了口气,放松了肢体,仰面浮在河水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白云和飞鸟在眼前拂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距离以前的那个许三多很遥远,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安林还是许三多,或许谁都不是。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感情也是与众不同的,许三多,谢书臣和尹刚这次游泳事件后,感情突然升温,虽未曾经历战火的考验,却真正成了生死兄弟,尤其是尹刚,简直是像变了个人似地,用他的话讲,安林,那是我兄弟。
·高城一直关注着安林,所以很快他就知道这个一直很安静的人却降服了三连最彪悍的兵,尹刚·甘小宁和高城站在营房前的训练场上,看着围在众人圈里正在对打的尹刚和安林,尹刚的拳脚生风,迅捷而有力,安林则身法灵动,抽冷子就能给尹刚下个绊子,周围一片哄笑声。
“营长,你觉不觉得这个安林像个人”甘小宁若有所思的说道··“谁”高城显得有些心烦意乱,抓下帽子,挠了挠头。
“许三多”甘小宁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这个名字··“他,三多,哈,别开玩笑了”高城轻蔑的撇了一下嘴,·“一个烈士,一个二世祖,还打搅斗殴抢女人,没看出来哪里像”·“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会走上和三多一样的路”甘小宁沉吟着说道。
“不可能,你知道他是谁吗,绝对不可能的,他的路是已经安排好的,能分到咱们团,应该只是个偶然”高城断然否决了甘小宁的猜想··甘小宁皱了皱鼻子,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他反正是看这个安林挺顺眼的。
 · · ·正文 第10章 救命恩人是个坏心眼· ·一个多月后,演习终于开始了,两方面的部队都开始像一个陌生的地区集结,作战地图粗略而不精准,需要在战场上靠北斗二号定位。
即使这样,这张地图还是在临开战前才下发到基层连队的,这也是演习指挥部今年的一项改革举措,看看部队的应变能力··从越野车上跳下来,高城向四周眺望,此处地形复杂,既有平原也有丘陵河道,说白了吧,就是这个区域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坦克集群进攻。
“营长,咱们的地图太粗糙,定位不准”三连的连长白达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嗯,每个连都派出一个班进行渗透”高城脸上的疤痕泛着潮红,他有些兴奋,因为对手是老虎团,听说那个团的陈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你们连让马小帅那个班去”高城冷笑,安林,让我看看你有多优秀··尹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脚下是森林中低矮的灌木丛,偶尔会响起几声鸟叫虫鸣,提醒每个人周围的环境有多么的寂静。
许三多抹了把脸上的汗,在侦察营,现在他扮演的是当初吴哲的角色,所以要背着近二十公斤的通讯器材走在队伍中间,空气中- shi -度惊人,也许今夜会有雨··“班长,你说这个林子里会不会碰上对方的人”尹刚和身后的马小帅悄声的嘀咕着。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双方的兵力部署都是需要侦查了解的”马小帅微侧了一下脸,似乎在看许三多有什么反应··“要下雨了班长”许三多轻轻的说道。
“呃,你怎么知道”·“空气太潮- shi -,而且蚂蚁都在搬家”·谢书臣呵呵的笑了起来,·“安林,你观察够细的”·“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许三多指了指一公里外的一处岩壁,那上面有一块岩石突兀的伸了出来,刚好可以躲雨。
刚说完,忽然西北方向有轻微的响动,要不是许三多在野外丛林里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也许就会被轻易的忽略掉··“有人在那边”许三多看着马小帅动了动嘴唇。
马小帅立刻做了个全体静默的手势··整只小队快速的向响声发出的地方移动,几分钟后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似乎有人在焦急的呼喊,徐三多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有人陷进了沼泽里。
将通讯器材解下递给站在自己旁边的谢书臣,许三多下意识的说道:·“尹刚,跟我去看看,小帅,你和其余的人警戒”·话没说完,许三多已经冲了出去··沼泽里的人已经陷进去半个身子了,旁边的两个人中,一个人浑身都是泥浆明显的不知所措,剩下的那个人正在准备用背包带将陷入沼泽里的人拉出来。
“别动,我马上救你出来”许三多一个箭步冲到沼泽的边缘,大声的说道·然后又跟阻止了正在整理背包带的人,·“不能用背包带,会把他拉断的”·“尹刚,弄棵树来”许三多一连串的下着命令。
“别挣扎,放松,尽量让身体平躺,别紧张,你能行的”许三多匍匐在地方,向陷入泥潭中的人爬去··也许是许三多的话能让人镇定下来,那个陷入泥沼的人果然不再拼命的挣扎,只是用手抓着烂泥的表面,向蚯蚓一样向上耸动。
尹刚弄倒了一个碗口大的树,这家伙一身的硬功夫,此刻真解了燃眉之急·许三多拖着那棵树向泥沼里爬行,尹刚和另一个人在后面推着,几分钟后终于将整棵树横在了那个人的身前。
松了口气,许三多慢慢的说道:·“记住,手和腰使劲,平卧,脚别乱蹬”·“别慌,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陷进去的”·许三多的声音很和缓,就像是一种保证,带给人心安的力量。
那个人看着许三多,点了点头,开始按照许三多说的现将自己伏在树干上,再用双手现将淤积在上半身的黑泥挖掉一些,然后慢慢的向前挪动爬行··许三多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爬了出来,当快要露出大腿的时候,猛地一把扽住他的衣领子,·“可以了,腿使劲”·当那个人被许三多拽出沼泽时,已经紧张的喘不过气来了。
尹刚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兄弟,哪的”·“老虎团”那个人气喘吁吁的回答道··许三多一直没说话,只是弄了点水给那个人沾满泥浆的脸擦了擦,和泥浆一起擦掉的还有战术油彩,露出来的那张脸许三多认识,是他牺牲那年进队的南瓜,沈明泽。
马小帅从隐蔽处跑了过来,·“哪的人”·“老A”许三多淡淡的说道,然后打了手势,示意搜身··马小帅大吃一惊,··“没听说这次有老A参加啊”·“你怎么知道他是老A的,他不是说他是老虎团的吗”尹刚看着许三多有些困惑。
“这种单兵设备,咱们野战部队没有”许三多掂了掂手里的微光夜视仪解释着··“你们的通话频率”许三多拍了拍沈明泽的脑袋··“你要干什么”在一旁已经被俘虏的另外一个人警惕的说道。
“找人救你们”许三多笑了笑,眼睛弯了个很好看的弧度··“你想拿我们做诱饵,别想”沈明泽立刻就明白了许三多的用意,·“小兄弟,别想从我们嘴里挖出什么”·许三多看了一眼他,也没说话,拿起他的通话设备,开始熟练的收索通话频率。
老A和马小帅几个人都有些吃惊安林对老A设备的熟悉程度··不一会一个声音从对话通道中响起,·“A4,请报告方位,完毕”·低沉浑厚有若海浪般的声音响起,许三多低垂着眼帘,手难以控制的颤动着,是队长声音,是无数午夜梦回,魂牵梦绕刻在心里的声音。
许三多的嘴角不易察觉弯了了弯,抬头看着马小帅,无声的询问道,要不要回复他们··马小帅皱了皱眉,做了个手势,意思你看着办吧··“A4小组全部被俘,方位北偏东30度方向,27公里”许三多握着通话器的手指苍白而有力,声音里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什么意思,你是谁”袁朗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你们能救得走他们,那我保证他们活着,过了十二点之后,击毙”·没等对方做出反应,许三多就关闭了通话器。
尹刚目瞪口呆的看着许三多,呐呐的说了一句,·“安林,我早没发现你怎么这么黑啊”·“你以为我们队长会上你当,这么明显的陷阱,傻子都能看出来”沈明泽对许三多的计划显然有些不屑一顾。
许三多不置可否,只是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山峦,静静的说道:·“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我保证你们队长会来救你们的”· · · ·正文 第1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袁朗关闭了通讯器,看着身边的齐桓。
“你怎么看”·齐桓挑了挑眉,犹疑了一会儿分析道:·“不按常理出牌,有点像是挑衅”·袁朗的眼睛微阖,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是挑衅,只是个选择,为了救战友,这个圈套你进或是不进”·“妈的,这个哪个狗娘养的干的,要让老子抓到,干死他”沈泽明的同期小南瓜张晨愤怒异常。
袁朗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黄昏和一张安静的脸,也许是几秒钟,却让人觉得像白天黑夜那么长,然后才轻笑了一声,·“这个人倒是个人才,很熟悉心理战,老高那里卧虎藏龙呢”·“队长”齐桓微蹙着眉,一时间也很难下一个决定,去救,必然会损失有生力量,不救,也许会对队员产生无法估计的心理影响。
袁朗重新打开对话通道,直接呼叫四中队长陈亦··“一条小蚯蚓挖了个陷阱”·“你要去”耳麦里陈亦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嗯,我必须去看看”袁朗很安静的说道··陈亦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的嘱咐着,让他多加小心··袁朗再次闭了通话器,自言自语的说道:·“那边会有多少人伏击”·“若是按常规战术的话,怎么也应该有二三十个人”吴哲爬到了齐桓身边,轻声补充道。
“如果是建了狙击点,那进去的人跑不了几个”齐桓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打··“为什么要进去呢”袁朗随手捡起一段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了两个半圆。
“这是伏击圈,第一层是他们的狙击范围,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十二点之前,在更外围的区域将他们所有的狙击点清理掉”·齐桓点头,·“这方法可行,但是需要诱饵让他们暴露狙击点”·“我去”袁朗笑了笑。
“队长,你怎么能……”吴哲瞪着眼睛,似乎觉得袁朗这个决定很难让人理解,战地指挥官应该永远是最后牺牲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齐桓的手不经意的拽了拽吴哲的衣袖,同时低声喝道,·“哪那么多话,听队长的”·他知道袁朗的心病,而吴哲没参与那次的战斗,不会明白的,那种痛已经深入袁朗的血液,好在,这次只是场演习,齐桓瞥见袁朗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他知道那里是一个人的身份识别牌,叹息了一声,仰头看看天,- yin -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27公里,丛林中,一个小时足矣··一公里范围内是狙击最佳有效- she -程··所以袁朗他们在三公里外就停止了前进··做了分散包围的战术手势后,袁朗立刻钻进了树丛里,现在天色昏暗,视野范围小,倒是对他很有利。
空气潮- shi -而闷热,行走的瞬间,会听见爬虫之类的东西窸窸窣窣的躲避声,陷阱,每当想起这个词,袁朗就会情不自禁的涌上一阵嗜血的冲动,连带着听觉和嗅觉都更敏锐起来,战俘会在哪既然对方明说了,那应该是个很容易发现的地方,袁朗停下脚步,他记得地图上标明了这附近好像有个水潭,要是三多还活着就好了,他在丛林中的就像个小豹子一样敏锐,想到这个,袁朗竟然觉得心情有些愉快起来。
向前继续纵深了一公里后,树丛竟然越加稀疏,似乎前面有块空地,不敢贸然前进,袁朗用望远镜四处张望着,看着看着,脸色变得凌厉起来·视野的尽头,一处断崖残壁赤裸裸的横亘在前方,下方是地图上标注的深潭,崖壁上有块横向突出的山岩,赫然倒卧着三个人。
·打开通话器,齐桓的声音传了出来,·“头,没发现狙击点,有点可疑”·“嗯,知道了,A4小组三个人都在断崖上,清扫障碍,迅速靠拢,我要上去救人质了”袁朗一边说,一边像崖壁那边匍匐着爬了过去。
“草,在那上面,谁上去谁就是活靶子啊”吴哲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队长,还是我去吧”是张晨的声音··“紧张什么,齐桓注意警戒”袁朗再一次计算着从哪个角度爬上崖壁才是最安全的。
崖壁紧靠着深潭那边无疑是安全的,不会有人在水里设伏··袁朗弓着腰,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还好,崖壁上并不是光秃秃的,到处是可以借力向上攀越的落脚点,袁朗的身形很轻巧,没几下就爬上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没有任何攻击,奇怪··沈明泽的脸向上,被绑着,一动不动,一看就是被敲晕了,另外两个人冲下趴着,也是一样的情况··袁朗弯下腰,想将沈明泽拎起来,手碰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又停住了,用匕首轻轻的将沈明泽胸口的衣服划开,果然是入眼的是几根红绿导线,是压力式触发炸弹,只要沈明泽离开地面,压在他身下的炸弹就会立即爆炸。
“他们身上有炸弹,叫拆弹的上来”袁朗皱着眉头,通知齐桓··这种手法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用,绝大多数情况下,像高城所在的侦察营绝对不可能在演习中使用这种战术进行对抗,理论和实践永远差着很远的距离。
一把冰冷的九五自动步枪的枪管顶在袁朗的腹部,袁朗一抬头,中间那个倒卧的人已经转身正冲着他笑··很年轻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绚烂的笑意,透过浓重的云层,夕阳的余晖映出一片光晕,照在因为正在咧嘴笑而露出的那口小白牙上,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好像被重重的锤了一下,不能呼吸,这个场景多么熟悉,以至于袁朗一下子呆住了。
----------·枪管动了动,清朗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眼前这个年轻人口里吐了出来··“放下你的武器”·袁朗眯了眯眼睛,耸了下肩,毫不在意的摘下身上的装备放在地上。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年轻人的脸上带着一种袁朗看不懂的东西,太复杂,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股悲喜交集的感觉,这让袁朗觉得有些荒谬··“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个人的俘虏,不会再有第二次”·袁朗笑了笑,淡淡的说着,却在下一秒向正要起身的人身上扑去。
齐桓透过望远镜目瞪口呆的看着岩壁上发生的一切··敌人从三个人质中站了起来,很年轻帅气的一张脸,跟想象中的- yin -险狡诈完全挨不上边··队长被俘虏了,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枪口冲着队长的胸口。
两个人笑眯眯,几乎可以算是很友好的说了几句话,虽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队长放下武器,朝年轻人扑了过去··两个人从几乎十米高的崖壁上坠入深潭。
似乎在半空中,那个年轻人极力的纠正了一下队长的入水姿势,并且明显出于保护的目的,抱着队长自己先摔在了水面上··齐桓放下望远镜,看着吴哲喃喃的说道:·“吴邪,咱们这是在演习吧,为什么这俩人看起来这么像同归于尽呢”·成才放下手里的狙击枪,透过枪瞄镜,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哥们其实有机会开枪的,不知道为什么没开,看着倒像是怕队长掉下去出危险,才故意跟着跳下去的”·“嚓,能不危险呢,不会跳水,这么高掉下去,内脏都会摔破裂的,搞不懂队长,演习搞得这么玩命,想什么呢”吴哲咧了下嘴,总觉得刚才看见的画面过于诡异,·“这旁边也没什么阻击点,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为了逮队长才设了这个陷阱呢”·“还真别说,上次也是三多在悬崖上把队长逮住的”齐桓挠了挠头,随即想起了什么,抿着嘴唇又不说话了。
“石丽海,你带着人上去救人质,我和成才他们去水潭那边找队长”吴哲知道齐桓又想起三多了,这个血- xing -的汉子其实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过紧的纠缠和过量的体重让两个人如水时发出巨大的声响,水花四散的迸- she -出去,脑袋在一瞬间有点眩晕,即使这样,袁朗也没忘记用小擒拿手反身想要束缚住年轻人的胳膊。
深达三米的地方,潭水翻涌,昏暗的水下,许三多依然能辨别得出袁朗的样子,英挺的,张扬的,甚至是堪称妖孽的一张脸就这样如此近距离的,毫无防备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这张脸每天午夜时分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却让他求而不得,没人知道在他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多么狂躁的内心世界。
他现在不是许三多,他是安林,在清醒的时候,他的队长永远不会拥抱他·也许分离的时间过于漫长,以至于让许三多不舍得放弃这难得的肌肤相亲的时刻,他下意识的抱紧了袁朗,将他拖向水潭的跟深处。
水里的世界是静谧的,安全的,没人打扰的,袁朗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肺部的氧气几乎耗尽,整个人的意识几乎陷入混沌状态,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个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温存的,缠绵的,紧接着似乎有一丝空气被渡到自己的口中,将他从黑暗中惊醒,下意识的想去获得的更多。
许三多紧紧的抱着自己的爱人,彼此的嘴唇纠缠着追逐着,连命都愿意给他,何况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空气··在袁朗近乎于昏迷的时刻,许三多抱着他的队长浮到了水面上,水潭边有几个人正张望着,他看见齐桓,看见成才,也看见吴哲这帮兄弟,只是他依然很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不认得他,他是安林,不是许三多,没人会去相信所谓的借尸还魂这种一说出去会被送进安定医院的笑话。
成才的眼神很好,最先发现了水潭中浮出的两个人··许三多冲着岸上的人笑了笑,甚至挥了挥手,然后就将袁朗抱着拖向了水潭的另一边,这样他们即使想绕过来抓他也得要好一会。
齐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将他们的队长抱上了岸,钻进周围的丛林里,气得眼睛都红了···将袁朗放在草地上,先控了控水,许三多的时间拿捏得极好,除了意识有些不清楚,袁朗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将军装的上衣拉链解开,做了几个复苏按压,以便他能更好的呼吸,许三多看见了袁朗脖子上戴着的那个亮晶晶的吊牌··呼吸瞬间停住,许三多仰着头,硬生生的将眼眶中发热的泪水逼了回去,因为袁朗已经醒了,正在茫然的看着他。
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爱人的脸颊,许三多静静的说道:·“作为一只队伍的主官,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在战场上,将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袁朗嗤笑了一声,·“难道一个主官会看着自己的手下去送死”·“每个士兵都会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一场战争里,总会有人牺牲”许三多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天空中开始掉雨点,噼里啪啦的,滴到脸上,有点像泪水。
“死了的人是希望活着的人能更好的活着”·说完这句话,许三多伸手从袁朗胸口的口袋里翻出一个白牌··“我带不走你,所以你只能阵亡”·袁朗有些愕然。
“杀掉你的俘虏吗”·“当你决定进入我的陷阱时,结局就只能有一个”·许三多笑了笑,表情很轻松,·“你的人来找你了,我们应该还会见面的”·说完,站起身来,整理好武器准备撤退,再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许三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回头看着袁朗说道:·“你确实是我的俘虏,这点你必须承认”·袁朗气得笑了起来,·“妈的,是你的俘虏,还是个死的,赶紧滚蛋吧”·齐桓和吴哲他们找个自家队长时,意外的发现,妖孽队长翻着白牌阵亡了。
-------·铺天盖地的炮声震耳欲聋,袁朗稍微有些错愕,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就是典型的阵地轰炸开始了,但是这也太早了吧,按照时间推断,战斗的双方估计连装甲集结和阵地布置都还没有完成。
不过这次演习开始,像袁朗这个级别的指挥官就知道这次的行动将首次采用“自主对抗、随机导调、精确评估”的实战化演练模式·红蓝交战全程无脚本,现场导调临时设情况,战斗力评估完全靠数据。
作为红军的702团,阵地在哪里兵力又如何配置怎么攻击红军完全没有提前写好的脚本·所以蓝军老虎团需要全凭一己之力自主侦察、自主决策、自主行动、自主保障。
袁朗坐在地上,半眯着眼睛想着心事,一边听着齐桓和己方老虎团那边的联系,这才知道红蓝两边坦克集结的时候,因为地形都不利于隐蔽,几乎同时被对方发现,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炮群连阵地都没上就开始对轰,若是找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典型的互殴。
嗯,这回的新式演习有点乱,也许导演部要的就是这个乱乎劲,袁朗想··接通了陈亦的通讯频道,袁朗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已经死了,现在由你接替指挥权”·“死….死了”陈亦明显是吃惊的。
“嗯,有些意外”袁朗挠挠头,皱着眉说道··“- cao -,哪个王八蛋干的,老子收拾他”陈亦怒了··“先别说这个,我看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袁朗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沉思道。
“你想干掉他们”到底是合作了这么多年的兄弟,陈亦几乎立刻就领会了袁朗的意图··“是,从目前的情况分析,我们孤军深入没有任何配合有些不现实”·“那倒是,大部队还都没动窝呢,就给堵上了”通话频道里,陈亦的声音有些无奈。
“干掉我的那个士兵撤离方位为正西,我在他身上放了跟踪器,跟着他吧,估计702团侦查营也应该前往那个方向,通知我方注意防范,做到全歼最好”袁朗不紧不慢的安排着。
一直站在一边的齐桓突然笑了起来,·“队长,您这整个一欲擒故纵啊,我说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被那小子抓到了呢”·袁朗关了通讯,耸耸肩,淡淡的说道:·“我失误了,没想到他竟然把我毙了,我原计划他能把我当做俘虏一起带走的”·“哈,破了我军优待俘虏的传统”吴哲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老实讲,我倒是挺欣赏他的”·袁朗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好像要下雨了,这天气对我们有好处。”
“准备给我报仇吧,士兵们”·袁朗一边说,一边用手敲了敲齐桓的钢盔,发出几声啪啪的响声,就像是一道出发的命令··“- cao -,老大这是格杀勿论的意思啊”石丽海一边说,一边帮吴哲把通讯设备背在肩上,然后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枪。
“死亡通缉”袁朗一脸的严肃,很正经的说着··齐桓忽然有些同情起安林那个兵来,好端端的惹队长干什么,难道他以为他是许......,下意识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想三儿干什么。
不过妈的,你看队长那小眼神,简直就像捕猎前的猎豹一样,就差放出莹莹绿光了·· · · ·正文 第12章 绝境· ·高城从步战车里爬了出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他带着师属侦察营好死不死的居然在穿越双方交火地带时,碰上了对方进行纵深攻击的一个机步营,在火力悬殊的状态下,被对方按在一处山凹里猛打,他是侦查营啊,跟野战部队硬干,不是找死嘛。
一颗炮弹落在不远的地方,热浪掀起的沙土扬了高城一脑袋,这种高规格的演习允许的死亡率是很高的,任何空包弹或者炮弹近距离的击中人体,都会引起伤亡··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沙子,高城拎着95半自动闪进一个土坑里,他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再有一会弹药就会耗尽。
冲着不远处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甘小宁招了招手,没一会儿,就见甘小宁沿着之字形的路线蹭了过来···“向总部报告我们的方位,要求进行精确制导攻击”高城侧着身子,微抬起头向土坑外面看了看。
“这,太近了吧”甘小宁用手比了个手势··“妈的,我还不知道近,那你说怎么能突围出去”高城太阳- xue -上的血管突突的跳着··“这么近,都不用报方位,直接就喊向我开炮就行”甘小宁咧着嘴憨憨的笑了起来。
“你个瘪犊子,精确制导,精确懂不懂”高城用脚猛地踹了一下甘小宁··“知道,制导精度15米,命中率91%”甘小宁开始利索地- cao -作通讯设备和他的臂携电脑,用跳频电台发出讯息,·“鹰巢,鹰巢,红鹰被包围,请求炮火支援,方位目标3385,敌人坦克31辆,正在快速开进,地标XX,方向BB,距离FF”·“营长,这是两败俱伤的做法,这次的战损比肯定高的不得了”甘小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心里估算着。
“那也比被俘强”高城的目光有些凶悍··五分钟后,云层里一架超音速战斗轰炸机呼啸而来的声音,它仅仅在云层外露了几秒钟,而后机首上仰又没入了云层,一个小迎角投弹。
一个流线型的抛- she -体顺着飞行惯- xing -仍在推进,它滑进了一段距离,制导头开始检索,然后弹翼弹开,它现在已经确认了方向,开始靠自身的一级动力推进··“二十五公里,进入引导范围”甘小宁的手放在开关上,有点抖。
高城没有下令,只是将手伸到胸前,等待着··“十七公里”甘小宁擦擦汗,盯着高城的手··高城一直伸着的那只手终于不疾不缓地依次把五个指头全部曲下,那种节奏让甘小宁简直快要窒息了。
发现引导束,锁定,一级推进器脱离,二级推进器加速,尖锥型的弹头在瞬间又加速了一倍,以至周围的景观都成了模糊的影像,它呈一个垂直角照着目标点扎了下去··雷霆激光制导炸弹将半面的山坡炸成一片烟海,高城停了片刻,清醒了一下被震晕的脑袋,抖掉身上的浮土,一跃冲出山洼处,迅速找到一处空隙,带领着自己的人马快速突围。
天开始下雨,许三多在密集的树林里快速的穿行着,他早就和马小帅他们约好了集合的地点,此时已经快要接近目的地了·只是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好像一切进行的似乎的太容易了,简直就像根据自己的剧本在演戏一样。
雨天里的能见度很低,周围很安静,能听见雨滴掉落在叶子上的声音,还有各种小动物在腐败的落叶上移动的响声,许三多掏出罗盘看了看,方向没错,那就意味着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和马小帅他们就能汇合了。
心总在跳,又开始想起袁朗.....·齐桓看着吴哲手里仪器上绿莹莹的指示信号,这是最新配置的便携跟踪器,可以藉由北斗二号进行信号跟踪,精确度不超过十米的范围·屏幕上那个绿点移动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时候,应该是经过非常严格的长途武装奔袭的训练,身体素质不是一星半点的好,他倒真是不知道野战部队里居然还有这种人才。
齐桓跟在吴哲身边,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快速前进··沈明泽气喘吁吁的跑着,作为刚进队里的小南瓜,又在沼泽地里消耗了不少的能量,他觉得自己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但是连累自己的队长被对方击毙的内疚心理一直在鼓噪着他的内心,让他憋着一口气,他一定要亲手抓到那个混蛋,要不然真是没脸再在队里混了,考察期可还没结束呢,不知道这次的表现会不会影响他留下来。
到老A的兵都是各部队的兵王,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败,他急需一次胜利来重新拾回自己的信心··仪器上的绿点终于停了下来,齐桓估计是对方已经汇合了,打开通讯频道和陈亦联系,报告了准确方位,陈亦用他一贯沙哑的声音说道:·“先别碰他们,估计还会有队伍过来汇合,狼- xue -那边说,好像有一支机步营碰上了那边的侦察营”·“哦,结果呢”齐桓挑了挑眉,这次的演习真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随时随地都在上演瞎猫碰着死耗子的戏码。
“那边精确制导,轰了两发雷霆,估计死伤各半吧”陈亦顿了顿,忽然接着说道,·“高城不赖,挺强的”·“我们队长想要全歼他们”齐桓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明白,布好圈套等着他们吧”·陈亦说完话,突然又加了一句,·“高城和你们队长谁酒量好”·“他俩谁酒量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他俩碰在一起,高营绝对有把我们头喝死的决心”齐桓轻哼了一声。
陈亦叹了口气,说了句电台进入静默,便关了通话频道··有些话、有些人、注定了永远只能放在心里想,任它千回百转,撕心裂肺,也不能说出来··一阵刺刺拉拉的声响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导演部里,白烟袅袅,云蒸雾绕,俨然一片仙境,王庆瑞嘴里的烟一直没停,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在他旁边的是来自总参的技术与战略评估专家,所有人的都很忙,命令连续不断的从这个后方指挥中枢向前方的战场上输送着。
导演部的模拟战略分析专家万军参谋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的王庆瑞,这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指挥官此刻正愤然的盯着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万军走到王庆瑞面前伸手掐掉他嘴里叼着的烟。
“规则就是这么定的,再说你的99式坦克很先进,这么做你们也不吃亏”·王庆瑞薅了一把自己已经斑白的短发,搭了着眼皮冷笑道:·“是,我承认我们99是比他们59式老坦克先进,占便宜,那也不能规定他们必须被我们99式坦克的主炮击中五次才算阵亡,这也太逆天了吧,妈的,等被击中五次,他们早就跑到我鼻子下面来了。”
“上面决定用改装后的59式坦克模拟美军的M1A2SEP是有其目的的”万军耐心的解释着··“咱先不说这个,来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居然有歼十护航,噢,对了,竟然还有武装直升机低空开路,您再说说我的坦克还没下军列呢,就他妈的被空中轰炸了,还是30%的损耗”王庆瑞一边说一边将帽子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嗵的一声巨响,将周围正在分析作战数据的专家吓了一跳。
·万军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看着这个红军指挥官笑了笑说道:·“我忘了告诉你,这场演习后,老虎团将变成专业的蓝军对抗部队,他们不仅有这些,如果需要他们还可以携带核弹进行攻击”·“你的意思是…..”·“嗯,两个月后,七大军区都会抽出一个混成旅和老虎团进行对抗,你所遭遇的,他们一样会遇到,而且比你只多不少,毕竟这次演习是为下面更大的演习总结经验”·“娘的,感情说来说去,我还占便宜了”王庆瑞一脸的错愕,喃喃自语道。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参谋走了过来,·“万参谋,老虎团的蒋杰团长申请进行全面的电子信号干扰”·“批准”万军点了点,然后接着说道:·“另外通知702团正在使用北斗卫星系统的单位,信号中断,不能再使用北斗卫星进行信息传输”·王庆瑞一听,呼的站了起来,·“万参谋,万专家,你是打算让我用鸡毛信去传递命令吗”·“真正的战争中,我们并不能保证在信息对抗中占有任何优势,难道这仗就不打了吗”万军若有所思的问王庆瑞。
“你也知道95年的台海战役,由于在实施电子参数搜集的过程中,中国战机与地面电战反制单位全程试图进行干扰,美军电子战机在获得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许可下,以强烈阻塞式电子干扰使大陆沿海省份通讯几乎全部瘫痪。
最后是因为我方发动导弹演习全程都以有线电话进行构联,才顺利完成导弹试- she -演习·谁能保证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次发生·”·沉默了片刻,王庆瑞一把抓起扔在桌子上的帽子,异常严肃的说道:·“人在,阵地在,老子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导演部的门被推开,铁路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这屋子被化学武器袭击了”·一边说,一边用手扇了扇满屋子缭绕的烟气。
“王团,你不在你自己的指挥部跑这里来干什么”·铁路很久没见到这个老战友了,挺高兴的,却看见王庆瑞一脸冰碴子,简直能把人冻死··“我来请领导指示”·“然后呢”·“请示完毕,我正要走”·王庆瑞铁青着脸冲出了导演部,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铁路看着老战友的背影,有看看万军,诧异的问:·“王团怎么了”·“没什么,受了点刺激”万军笑了笑,然后扔给铁路一个烟··“哦,那也难怪,换谁击中五次才算摧毁敌方坦克,都得受刺激”铁路挑了挑眉。
“怎么,你想抱打不平”万军皱着眉,看前方的大屏幕,上面有战场上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没,这次演习预设的情况本来就是合理推测,只是陈森带的那个信息化营无论是技术还是设备都要高出别的部队一大截,估计现在702的C4ISR(即军队指挥自动化系统)已经完全瘫痪了吧”铁路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屏幕上一个角落,那上面清楚的显示着一个小时前两枚激光制导导弹击中了某一片由蓝军老虎团控制的阵地。
“不过,这并不是说就不会有奇迹发生”·铁路摸了摸下巴,虽然他很喜欢战胜对手,但是同样他也喜欢奇迹发生··望远镜里,高城带着剩下的差不多一半的人马向一公里外的密林猛冲,只有在巷战和丛林战里侦察兵或特种兵才能发挥其特殊的单兵优势,他比谁都知道这点。
陈森抿着嘴唇,目光追随着那个敏捷的正在逃跑的,不,应该说是正在战略- xing -突围的身影,嗯,高家的儿子确如外面传言的那样,是不错,应该不完全是靠拼爹爬上来的。
雨一直在下,不过并不是很大,已经阵亡的袁朗站在陈森的身边,摘下头上- shi -漉漉的帽子顺手掖在肩上,在老虎团的时候,他和陈森就是铁哥们,一起训练,一起比武,一起喝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志趣相投而已,他结婚的时候,陈森还特地包了了个大红包给他来着。
即使有一点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让陈森比他在官路上爬得更快,但是他并不嫉妒,他知道陈森的能力配得上他现在的位置··“听说你跟这只将门小老虎的关系不错”半截身子探出指挥车天窗外的陈森将望远镜塞在袁朗手里,有点调侃的问道。
“还成,要是酒桌上的话,是舍命陪君子的那种”袁朗懒洋洋的趴在指挥车的自动天窗上,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心里却对陈森叫高城小老虎好笑的不得了,怎么说呢,陈森比那只装甲老虎大不了几岁,却感觉他就像在说一只小猫咪一样,还是一只虎头虎脑的小猫咪。
“今天这只小老虎的运气不太好”陈森薄唇一向让人觉得有些过份冷硬,此刻却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袁朗的肩膀,陈森低声的,带着些不怀好意说道,·“能告诉我,是谁把你这个纳尔逊角斗士给干掉的”·袁朗端着望远镜向远处瞄着,果然,高城率部进入密林,应该是和那个士兵汇合去了,四十公里的密林穿行,又是在晚上,估计怎么样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放下望远镜,袁朗有些不屑的‘切’了一声··“好像我告诉你,你就认识他一样”·陈森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这个兵不错,也许以后我会认识他的,毕竟能把你干掉的人不多”·袁朗翻了个白眼,这么久没见了,这哥们怎么还像以前那么无聊啊。
“营长,总部通知,现在进行电子对抗演习,全频干扰对方,对方北斗卫星信号失效”坐在指挥车里的通信兵大声汇报着··“导演部够狠啊,这下他们连激光制导也不能用了”陈森咧了咧嘴。
袁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个兵,他现在应该在哪,会不会发现自己留在他身上的那个跟踪器,能不能在老A的围剿中幸存下来…….·高城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让人撵在屁股后面,穷追猛打,敌方的十几辆坦克一边扫- she -一边快速推进,等高城带着人窜进密林,清点人数的时候,手下的人又死了一大半。
好在因为地形的问题,追过来的那些坦克上并没有士兵下来,只是追到树林边缘便停住了,这倒留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天色越发的暗了起来,高城焦急的挨个扒拉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幸存着,甘小宁跑哪里去了。
突然一个黑的跟煤球一样的兵跑了过来,乍一眼看过去就只能辨认得出那咧开嘴里露出的一副小白牙··“营长,你找我”镶着白牙的煤球停在了高城的面前,气喘吁吁的问道。
“甘…..甘小宁”高城迟疑着伸手在煤球上抹了抹,结果满手都是黑漆漆的··“那个,离炸点有点近,给熏的”甘小宁用袖口蹭了蹭自己的脸,再加上原来脸上涂的油彩,更是花得一塌糊涂。
高城将脏乎乎的手在甘小宁的胸口上擦了擦,扬起下巴指了指甘小宁背着的通信设备问道:·“马小帅他们在哪”·“应该在西南方向,35公里处”甘小宁完全沙哑的声音很利索的汇报着。
“那个,你脑袋上流血了,找点东西处理一下”高城挥了下手,转身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喊谁,·“谁有绷带,帮他弄一下”·甘小宁的班副应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营长,我没事,小伤”甘小宁下意识的用比脸还脏的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别碰,脏,回头再得了破伤风,损我一员大将”高城啪的一把打掉甘小宁的手,沉着脸,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处理好伤口后,高城下着命令··“能不能联系的上他们”·“等等,营长,导演部有命令”甘小宁蹲下,熟练的调整着电台,看得出他在反复的确认。
高城跺了跺脚,在甘小宁的身边转圈,妈的,这帮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玩意,不知道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终于甘小宁摘下耳机,瞪着两只圆眼睛,一脸吃惊的说道:·“导演部通知说,北斗卫星信号中断,我方不得再用北斗卫星进行信息传输”·“无线设备呢”高城瞬间绷紧了下巴。
“我刚才试过,全频段被敌方电磁波干扰,无法正常使用”甘小宁一脸的无奈··高城被这个意外搞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抗干扰设备打开了吗”·“开了,但是他们的扩频扫描检测设备比我们的好”甘小宁有点懊丧。
高城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飞脚向旁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树踹了过去··“不过…..”甘小宁犹豫了片刻又开口道··“不过什么,有屁快放,娘们一样磨磨唧唧”高城有点暴躁,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真能把人逼疯。
“也许小帅那边有办法”·“啊,为什么”高城疑惑的看着甘小宁··“小帅跟我说过,他们班的安林好像和他们同学搞了个光电项目,是一种软件技术,可以采用超短波或微波传递信号”·“我要听结果,啰嗦”高城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都过了30分钟了,也不知道大本营那边怎么样了。
“就是说安林他们可以用微波技术进行通讯,临来之前安林也给我一台仪器,让我演习空闲的时候帮他检测一下”甘小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违规的”高城一脸严肃摇头道。
“是,但....”甘小宁有点紧张,嘴都张不利索了··“不过挺好,作为技术兵,就要创新,这回要是好使,回去我给你们报功”高城呲牙一笑,双手叉腰,连脸上的那道伤疤都似乎都耀眼了起来。
甘小宁吐了口气,不带这样的,简直吓死个人了··知道时间紧迫,也不再多说话,甘小宁赶紧将压在背包底的仪器翻出来··仪器不大,外壳做得也糙,但是希望它能好用。
现在就指望你了,可别给我掉链子,安林,你个小王八蛋,这玩意要是不好用,看回去怎么收拾你,看着手里的设备,甘小宁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 · ·正文 第13章 袭击· ·当仪器里传来安林有点飘忽的声音时,甘小宁长舒了口气,将耳机摘下来递给了高城。
“信号干扰被监听”高城很利索的警告道··“明白”那边已经换了马小帅··“你们那边怎么样”高城加紧追问··“有点奇怪,到现在也没碰上对方的人”马小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和旁边的什么人商量。
高城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才猝然说道:·“对方的电子信息干扰能力很强,不必等我们过去汇合,从现在起,以班为单位,自行决定要清扫的战场目标,明白了吗”·“明白,各班独立行动”马小帅重复道。
“如无紧急事情,可以不必联系,电台保持静默防止监听”高城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摸了摸脸上的那道疤··“明白,营长,电台静默”·马小帅刚说完,耳机里已经没了任何声音。
现在该怎么办,回去还是寻找敌人的阵地高城仰头在心里盘算着,冰冷的雨水淋在脸上可以让他保持清醒··夜里其实是个偷袭的好时机。
啾~~~~砰~~~~·两发绿色信号弹在漆黑的夜空炸开,无比的绚烂夺目,这是侦察营事先约定的明码集合信号·甘小宁仰起头,看着那两颗绿点已经正在下坠的绿光一脸的迷茫。
“营长,小帅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刚说独立行动,又释放集合信号,精神错乱了吧··“他们是想要把对方吸引过去”高城眯着眼睛琢磨一下。
“- cao -,那不是成了包子馅了”甘小宁咋舌道··雨开始大了,高城从背包里拎出件雨衣穿好,然后大声喊道:·“集合,准备再次突围”·雨夜没办法休息,还不如打个突围战。
·高城知道那边的信号弹是在给自己创造突围的机会,他不知道那边是怎么判断自己这边的形式的,又是谁做出的这个决定,但是这恰恰是他想让他们做,但却没法说出口的命令。
高城知道自己犯了战场的大忌,心软了,舔了舔嘴角的雨水,一股土腥味··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袁朗,那个亲手将三多送入死亡陷阱的人,即使那是他亲密的战友,他曾经最喜欢的兵。
高城突然意识到,自己距离一个真正的职业军人有多么的遥远··----------·发现许三多身上的跟踪器完全是个偶然··马小帅躲在一块岩石下打开了反侦测装置。
按照许三多的推测,信号弹一定会引来对方的人,在今夜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反侦测无疑是非常必要的··“如果他们没发现我们呢”谢书臣往石壁上靠了靠,躲在一个为凹进去的岩窝里随口问了一句。
“那只能说明我们在对方的伏击圈里”许三多用夜视仪向四周侦察着,一边悄声的回答了谢书臣的问题··“你这么肯定”尹刚撇了撇嘴。
“他们是老A”许三多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自豪感··“好像你很了解他们一样”马小帅一边用天线寻找着方位,一边自言自语道,·“不过他们是很强的,我的老班长就在那儿,曾经有一次演习,他一个人毙了我们二十七个人,哦,还把我们的指导员也干掉了,然后抢了车跑了”·“不会吧,这么牛”旁边有士兵搭话道。
“当然,而且那时候他还受伤了,瘸了一条腿”马小帅盯着仪器上的一条直线开始发呆··“那这次演习我们能碰上这个牛人吗”·马小帅没回答,冲许三多勾了勾手指,许三多很默契的走到他的身边,问了句:·“怎么了”·“站好,我怀疑你身上有跟踪器,我要搜查你的全身”·所有人都懵了,安林的身上有跟踪器·马小帅用仪器在许三多身上来回的扫描着,果然,一个绿色的微小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被夹在了许三多的裤腿处,和裤子的迷彩混成了一体,极其不易被发现。
许三多下意识的用手搓了搓脸,镇定了一下,心里一闪念间,便明白了大致的情况·袁朗应该是故意被自己俘虏的,这颗跟踪器原本应该在袁朗的身上,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杀掉俘虏,于是就趁自己不注意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冷静,果断,狡猾……许三多不由自主的在自己的队长身上加着各种形容词,然后他笑了起来,这就是他用生命爱着的人,一如往昔,未曾改变··拦住了正准备拆跟踪器的马小帅,·“留着它,正好有用”许三多笑了笑。
原本蹲在地上的马小帅仰头看着许三多,·“你在开玩笑”·“我没有”许三多咧着嘴的里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我的失误,我得设法弥补”·“你不能单独行动”马小帅马上就理解了许三多的想法,但是却摇头拒绝。
“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这样,肯定会团灭,除非你能拿出更好的方案”许三多看着马小帅,他知道他提出的是唯一的解决方法,而且还不一定能有效果,因为他们所面对的是最善于A人的队伍。
马小帅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眼前这个年轻士兵的决定,直到谢书臣说了一句:·“班长,我和安林一起吧,我是狙击手,万一有事,还能互相照应”·许三多没表示反对,因为有狙击手在身边策应确实是有很多的好处。
马小帅终于妥协了,·“你准备往哪里走”·“3528高地,我研究过,那里是很一片很平坦的草原,只有那里适合装甲集团军作战,如果我能把那边的人引过去,无疑将会限制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而且这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你们可以去和营长汇合”·许三多整理着需要的装备,他挑了一只95短突背上,然后走到谢书臣跟前,递给他一只重型狙击步枪。
“这个在战场上更有用”·谢书臣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演习,对于应对不同的战争场面挑选适合的武器他还并不在行··“- cao -,你要干武装直升机”尹刚忍不住吼道。
“嗯,空中的威胁对与我们来讲更大”许三多点头,然后跟马小帅和战友们做了个手势,便和谢书臣一起消失在密林中··仪器上的信号又开始快速移动,吴哲按地图仔细的比对了一下方位,不禁有些困惑。
“齐桓,他们朝3528高地的方向去了”·“什么,3528那里是装甲营作战的主战场啊,他们侦察营去那儿干什么”齐桓的手指在作战地图上滑动着。
“谁知道,但咱们跟是不跟”吴哲一直在监听着红方的通讯信息··齐桓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得接通了陈亦的电台··“我估计他们可能发现了跟踪器”陈亦迅速的给出了判断,·“他们的主要力量应该还在我们的包围圈里,你带着你们小队跟上就可以,”·沈明泽激动得心快速的跳动着,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好消息。
·“齐头,那个混蛋到时候留给我成吗”·齐桓瞄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那要看你本事了”·成才和连虎在一旁听着,都没吭声,那个兵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清晨,下了一夜的雨停了·空气不错,视野良好,轰隆隆的枪炮声早就响成了一片,双方看来都是想要先下手为强··袁朗站在指挥车的一个小角上,指挥车里边本有宽敞的空间,但加上了名目繁多的C4I设备后,车内显得拥挤。
车里已经坐着的几名通信兵和作战参谋,有人给他翻开一把折叠椅,让他坐下·周围的几个兵正在完成测绘和转接设备··陈森依旧原样地站在车上,在对着通话器高声地嚷嚷着:……我是前哨二号,六号我要你机动行事,不要形成对战车的心理依赖……我是前哨二号,你哪里没事不要占用频道……··啊,你是一号团长我说的就是你,现在我是前沿指挥,你当然不该占用频道……·后方猛的一声炮响,尖啸之后远处的高地上便炸开了。
陈森一声命令:发起冲击!战车便冲锋了起来·一队战车迅速从指挥车跟前掠过,冲下四十多度的山坡·指挥车震动着随后加入了冲击,车上的高机开始震响,弹壳四下飞溅。
前方的车开始拉开了烟雾,再加上车上的自动抛- she -器,冲击队形很快被淹没在烟幕之中·车载的步兵从行驶的战车上跃下,并且在奔跑中保持着战斗的队形。
袁朗凑到周视镜跟前,向外观察着··枪炮声在周遭震响着,突然一个炸点几乎就在袁朗坐着的车边炸开,黄土砰砰地直打在车体上,并就着打开的舱盖迸了进来。
参谋紧急地拉着陈森的裤腿喊道:营长,快隐蔽··里边视野不好陈森喊了一声,依旧地站着··袁朗侧了侧头,瞥了一眼苦笑的参谋,想着,这老伙计还那副脾气,不听人劝。
外面依旧枪炮喧天,而最响的却是来自前舱口打得水泄不通的高机,那种武器从舱里听来足以把人震得热血沸腾··……四号八号压制六号七号迂回三号五号正面冲击……·舱外的陈森无视飞沙砾弹,镇定自若地进行着他的指挥。
一发高机弹壳从前舱叮当作响地蹦了进来,袁朗刚要去捡,指挥车忽然间竖了起来,竖得几乎是直立着,车里的人,脚和头几乎收拾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这是障碍翻越,之后车又猛地倒回原位。
袁朗的手被流弹壳炙了一下··参谋和通信兵手忙脚乱地抢救着舱里那些未经固定的物品,猛烈的震撼中,那参谋被甩得直撞到了后舱门上,把头上的钢盔撞得铿然大响。
车里已经尽是车外飘来的烟尘和硝烟,参谋从烟雾弥漫中站了起来,气恼又无奈地看着周围,通信兵和他一样狼狈,车舱里只有两个人是好好的·袁朗凑在周视镜旁边稳稳当当地看着,一只手捏着那弹壳,一只手调着周视镜,就是说他没有任何支点站在倾斜四五十度的车上却如履平地。
参谋看着都惊讶了··陈森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身着和他们不一样军服的军官是哪里来的··--------·许三多躲在一处坑洼的地方,浑身的伪装使他和枯黄色的草地接近浑然一体,此刻,他和谢书臣都位于蓝方的坦克后方,这无疑得益于昨夜的大雨让他们成功的越过了对方的哨兵巡视线。
他微抬着头,用手扣下一块粘在脸上已经发干的黄泥,耐心的观察着前方的装甲部队阵型,然后他发现正在向前突击的装甲车里有一辆特别的不同,不仅仅是因为那辆装甲车的车头上涂着一只张着大嘴的狼头图案,狼头下面还有一行OPFOR(假想敌)的缩写,而且那辆装甲车明显是这个局部战场的指挥中心,似乎纵横几公里战线上的几十辆坦克装甲车都在接受他的调度。
许三多的神经系统高度的兴奋起来,他和趴在不远处正在隐蔽的谢书臣悄声的说了几句,便开始行动·· · · ·正文 第14章 大义灭亲· ·武装直升机一直在双方的坦克上方盘旋,汇报着双方的动态,所有的战场情况都被实时的传递到导演部和红蓝双方指挥部的大屏幕上。
一个人影迅捷的从某处长满荒草的坑凹处扑了出来,直插坦克的右后·看来他一直就在那里潜伏着·装甲车上的主- she -手发现异常,掉转枪口,但那人已经抓住车体,进入了机枪的死角。
·人影稳稳当当斜挂在坦克侧甲上,如附在坦克上的一块钢板··陈森在监控镜头里也看见了,顿时火冒三丈高,竟然有人敢袭击他的座驾,不想活了·他决定去掉这个讨厌的心腹之患,便亲自端着冲锋枪想爬出炮塔。
这时候,许三多的手早已从侧甲上升了上来,一支手枪对着记忆中的概略位置打光了所有的子弹··许三多翻上坦克时,陈森和主- she -手正脑袋上冒着白烟看着他,一脸的愤怒。
一开始,陈森没认出满脸泥的安林,倒还比较安静,只是瞪着那个已经脏的看不出模样的兵,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太大意了·倒是许三多,大概没想到自己攻击的居然是自己大哥的指挥车,倒是扎扎实实的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打了招呼,·“大哥”·然后又顺手做了一件更让陈森恼火的事,他把一个手雷扔进了坦克驾驶舱里。
·浓烟滚滚的指挥装甲车,就这样停下了··陈森依然没认出自己的弟弟,一是他平时特别忙,很少能见到这个弟弟,二是吧,许三多那声大哥喊得比较模糊,他到底是认亲呢,还是平时战友间哥俩好那样的喊一声,谁也没搞明白。
装甲车的主- she -手一脸不愤的嘲讽道:·“跑这认亲来了,早干啥来着”·“不,不是,他是我哥”许三多其本来就对这个严厉的大哥挺发憷的,要是早知道陈森在这个车里,他刚才真不一定会这么干,这会儿更是结结巴巴的开始解释起来。
烟雾中,袁朗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外面太吵,此刻他的思绪兀自沉浸在刚才那幅画面中,那一连串伏击坦克的动作,包括进攻方式都是许三多最擅长的,袁朗不禁有些恍惚,顺手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那个标识牌,仰头靠在车壁上发起呆来。
陈森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士兵,突然猛地扑上去,卡住许三多的脖子,用自己的袖子使劲的擦了擦他脸上的泥油混合色,妈的,还真是自己家的那个二世祖··“小兔崽子,看我不揍死你”·陈森- yin -沟里翻船,两眼喷火,举起拳头。
“大,大哥….,可你已经死了”许三多被卡得喘不上气··刚回神的袁朗正好听见许三多这句话,不禁笑了起来,几下爬出炮塔,将安林和陈森分开,这才吃惊的发现,原来是那个击毙自己的那个年轻的士兵。
·许三多也很惊讶,袁朗怎么会和自己大哥在一辆车上,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时间多说什么,只能满怀歉意的看了自己大哥又看看袁朗,小声的说了一句,·“那个,我得进去看看”··说完,一错身便钻进了指挥车。
一个倒挂金钩,许三多人还没进去,枪已经先进去扫- she -了一圈,确保没有残敌幸存··“这可好,先炸死一回,又被突突一回,死两回”参谋嘟囔着说道,一边将阵亡的白牌翻了出来。
放下突击步枪,许三多迅速的检查着车里的所有设备,陈森下面的那几个通信兵也真是伶俐的很,一看情况糟糕,早就在第一时间将所有设备的接线给拆了,因为一般能攻击装甲车的单兵不会是纯技术兵种,搞不定这些设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三多先是掏出了步话机,说了一句极为简短的话··“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那边传了一句短促的应答音··被那几个通信兵扯掉的线路在地上散了一地。
军用电台复杂,接头一大堆,一个接头对应一个接口一个线路,错一条都不行··许三多弯腰去拉线头·他拎起一个往一个接口一插,再拎一个插另一个,动作极其熟稔迅速,那些缠在一起的接头在他手上就跟玩儿似的,没几下就都接上了主仪器。
原本抱着胳膊准备看热闹的那几个通信兵意外的不得了,连陈森和袁朗都很惊讶,作为一个院校生的安林,所拥有的技能简直出乎他们的意料··袁朗盯着许三多忙碌的身影沉思着,技术的高低他不好评估,但是就眼前来看,安林的技术水准并不弱,而战术技能与体能上,却又比吴哲显然强了一些,体能一项是吴哲的瓶颈。
“行啊,哥们”终于一个通信技术兵忍不住说道··许三多皱着眉,手里一刻没停,忽然很安静的反问道:·“你们居然用了最新型的制导仪电脑”·“那是,哥们没见过吧”另外一个通信兵显得有些得意。
电台制导仪相当于现在的电脑远程控制,是当时刚研发的科技军品,只在少数作战机关配备,还没有在部队的基层通信单位推广··许三多嗯了一声,迅速的将通信信号跳转到北斗卫星上,他接通了他的好哥们天才廖景辉的手机。
那边先是惊奇的喊了一声,随即就明白了许三多的意思··两人是多年的搭档,默契浑然天成··一个人在电话那边发送口令,一个人这面飞快的安装,很快这台最新仪器就重新开始运行。
好像那边在问许三多,想要干什么··“伪装蓝军信号”许三多简单的回应着··陈森咬牙切齿的在一边听着,真想上去踹自己弟弟一脚,什么时候老三变得这么- yin -险来着。
那边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许三多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一对酒窝浅浅的浮在脸上,袁朗的眼皮控制不住的跳了跳,他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一股尖锐的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皮层,长长的吁了口气,袁朗想大概是因为演习的这个氛围,又或者是那些战术动作,再不就是眼前这个士兵脸上所露出的那种极其单纯,明朗甚至有些从容不迫的微笑,才让自己此刻如此的控制不住情绪,因为这笑容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人是如此的想象,念及此,他的五脏六腑都开始钝痛起来。
也就沉思了十秒中不到,许三多就将蓝军的电脑接到了军校的局域网端··廖景辉开始远程进行攻击·黑客攻击·信息堵塞,蓝方信息防御系统瞬间接受了海量信息,根本没办法进行处理,刺耳的报警声在蓝方指挥部和导演部里响起。
暗绿色的电脑代码在屏幕上飞速的闪过··破碎的信息片段··满屏的噪音和雪花··所有的通信设施崩溃··袁朗冲着车里的士兵偏了偏头,对着陈森做了个口型。
“真是你弟弟”·“嗯,这个怂玩意”陈森还火冒三丈呢··袁朗笑了笑,用手对着自己的脑袋比了个枪毙的姿势··“毙了我的就是他”·这次陈森真的惊讶了。
双方的通信系统同时瘫痪并不在导演部的计划内,一架武装直升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在装甲车上空盘旋起来·这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这桩异常事件,是应该再对这辆装甲车轰炸一次,把那个诡异的士兵消灭在车里呢,还是用机枪将他从车里赶出来,活捉或者击毙他呢。
还没等有什么决定做出来呢,只听两声枪响,一直在指挥装甲车上空盘旋的直升飞机冒起了一股白烟,得,直升飞机被击落,袁朗一看就知道附近有扛着重狙的狙击手··谢书臣抱着重狙,迅速的换了个地方,然后得意笑了起来。
真过瘾·陈森一摔帽子,妈的,这小子居然还有狙击手掩护··一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的驶过来,从上面跳下来两个战场巡视员··“报告,导演部命令演习暂停一个小时,要评估红方瘫痪蓝方通信网是不是违规”·“为什么”陈森和袁朗都很吃惊。
“黑客入侵网络,把蓝军的通信网络瘫痪了”其中一个巡视员大概是想看看是谁捣得乱,伸长了脖子往装甲车里瞄了瞄··“我们的通信瘫痪了”陈森自言自语,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而且有人违规用北斗和外网连接”巡视员解释完了,忽然好奇道,·“那哥们还在里面”·袁朗点点头,然后笑了笑道,·“别看了,在车里呢,你看不见”·巡视员一脸了然的表情,这可算是丢人的事情了,谁愿意说呢,随即敬了个礼,一溜烟的开车返回导演部去了。
红蓝双方大概都接到了命令,战斗戛然中止,整个战场一片寂静,空气混合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没人说话,陈森坐在车盖上愣神··车里的那个极其牛逼的兵是自家老三·自己没在做梦·然后还把自己的把兄弟给毙了·袁朗沉默了片刻,解下腰上的皮带,用皮带扣敲了敲车身,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嘿,小兄弟”·过了一会,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车里面冒了出来··· · · ·正文 第15章 判决· ·许三多从装甲车里钻了出来,看见袁朗斜靠在炮塔上,左手拎着制式武装皮带,右手夹着根烟慢悠悠的正看着他。
瞬间挺直了腰杆,一向一丝不苟的许三多下意识的给袁朗和陈森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袁朗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随意些,你看我和你哥都已经被你毙了”·许三多有些尴尬,只能挠挠头,眨了眨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发起愣来。
陈森皱着眉,心里一百个看不上自己的这个弟弟,尤其是现在又在自己的老战友面前表现出一副呆呆的蠢像,简直就是给他丢脸,明明自己比那个叫袁朗的滑头长得帅而且官衔还高好不好……·无数的草泥马踏平了陈森心中的草原,奔腾咆哮着绝尘而去。
大概是看出陈森有些不爽,袁朗从烟盒里又抽出两根烟,一根抛给老战友,一根递给许三多,许三多慌忙的摆了摆手,呐呐的说道:·“队长,我不抽烟”·一声队长叫得袁朗有些恍惚,尤其队长那尾音在半空中打个转才戛然而止,真是像极了那个人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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