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背后三米的距离+番外 by 千古一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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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背后三米的距离+番外 by 千古一僧(2)
·“不抽烟是好事啊”袁朗收回了烟,掩饰了笑了笑,顺手将香烟别在了自己的耳朵上··阳光很温暖,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连风都柔和了起来,只是偶尔能听见坦克驶过的声音,一切都安静。
浑然间,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森将香烟的过滤嘴狠狠的咬来咬去,越琢磨就越觉得自己这次死的冤枉,再看到许三多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更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单手一撑车右侧的夹板,陈森跳下了车,径直走到不远处的一辆蓝方坦克,找他的兵聊天去了,反正看谁都比看他家这个二世祖顺眼。
许三多有些茫然的看着跳车离去的陈森,他向来不会揣测人心,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大哥已经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袁朗一边抽烟,一边用余光扫视着眼前的年轻士兵。
安林,陈森的弟弟,他忽然想起了几年前在夜总会里的那一幕,那个抢别人女人的混蛋,方正说那个混蛋是安家三少··不,不可能,以他阅历人心的经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纯粹而透明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朴实劲儿,简直就像一道小溪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他不可能是那种人,可转念一想,这也难说,就是这个年轻人设了圈套抓自己,紧接着又把自己这个俘虏给毙了,对于这点,袁朗显然极不赞同,他甚至想问问这个年轻人,知不知道什么是日内瓦公约。
两个人都站在装甲车的车顶上,沉默的对视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过数拳的距离,甚至连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许三多紧紧的抿着嘴唇,目光沉静,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没见到袁朗的时候,是无数个夜晚铺天盖地而来的刻骨思念,可此刻真当面对面的时候,他却知道他什么都不能说,连相认都绝无可能。
咫尺天涯,我离你如此之近,可是你却不知道我是谁··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伍六一曾经总结过许三多这个人,他说,许三多,我讨厌你,咱们也算处了很长的时间了,就班长走的那次你还像个人,你跟班长置气,可你像个人。
别的时候,你根本不是人,你啥都做得对,我们跟你没法比了,我么怎么着都还有个人的毛病,你没有,他们说是你心眼子活,我瞧你活活就是个怪胎··其实伍六一根本不了解许三多,即使他们都是下榕树村出来的孩子。
他们俩可以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却永远不能成为心心相印的知己··许三多看着蠢钝木讷,其实却是那种天生就具有像野兽一般本能的人,可以完全凭借直觉为自己寻找生活的方向甚至是保护自己,就像他当初他知道老马对他好,他就不愿意离开草原五班。
知道史今也对他好,他便想跟着史今在一起,惹得伍六一醋意横生··许三多有他自己最为朴素的价值观,在他的心里,……如果我知道什么是对的,那我怎么还能照错里去做在某种意义上,这倒像是他坚持着的某种信念,贯穿了他的人生始末。
袁朗爱的就是许三多这种纯粹和简单,他的感情如此纯净而美好,永远不会掺杂任何杂质,当然也永远没有背叛·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袁朗那样无条件的信任许三多,宽容他的缺点,爱着他身上的一切,并给他无限的空间扶着他向上走。
许三多也许木讷,可却不傻,也正因为知道袁朗对他的心意,许三多才充分的贯彻了他的人生信念,你既剖心以待,我便剖心而还,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知己,也是爱人,这也是何以当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欣然接受了袁朗的感情,并且毫无怨言的慷慨赴死原因,也因为这点,即使重新活了一次,他也依然无怨无悔的爱着袁朗,仅仅是他认为这是对的事情。
重新活一次的许三多,在新的家庭背景下,无论是眼界还是能力都更上了一个高度,他知道前面的路很难走,根本容不得一丝差错,而许三多不喜欢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只会做正确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将来。
袁朗闲散的吐了个眼圈,扬起了头,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的看着蓝天上浮动的白云,他觉得其中一块云彩特像一张人脸,慢慢的,那朵云非常具体的幻化成他的三多的模样,眯着眼睛,咧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正兴高采烈的看着他,袁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寂寞。
袁朗眼中的空旷与寂寞只有许三多能懂,心忽然痛得厉害,揪心的痛,痛到像悬浮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不能呼吸,只能听见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突然间,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漫出了眼眶,止不住的静悄悄的滑落下来。
袁朗一低头,正看见许三多在哭,吓了一跳··泥巴油彩混合着眼泪,让许三多的脸简直像一只松花蛋,只有那双被泪水侵润的眼睛异常清澈明亮,简直摄人心魄·看着这双眼睛,袁朗心里竟然不由的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咦,小兄弟,我不是有意……”袁朗有些尴尬,下意识的伸出手胡噜了一下许三多的脑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冷淡吓着了这个兵。
·陈森这时候刚好返回来,拧着眉一脸没好气的看着这个弟弟,哭毛哭啊,娘儿们兮兮的,把他的指挥中心都给搞瘫痪了,自己都还没哭呢··许三多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抹了抹眼睛随便编了个理由说道:·“刚才我听到了,他们说我违规”·袁朗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事啊,但是能干出这么出格事的士兵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胆子正要安慰两句,远处一阵烟尘四起,就看见那辆导演部的越野车已经去而复返了。
刺耳的急刹车声,越野车停在了陈森的装甲指挥车前,巡视员跳下了车,给袁朗和陈森敬了个礼,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经导演部判定,士兵安林瘫痪蓝方网络的行为属于违规,需要接受调查”·也不待这俩人有所反应,其中的一位就转头看着许三多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就是安林”·许三多一听违规,顿时脑袋变成了糨子,他是个多么遵守纪律的好士兵啊,怎么会违规呢,只能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请跟我们走一趟”巡视员严厉的说道··说完等许三多从装甲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迷彩的巡视员立刻一左一右的挟住了他,许三多耷拉着脑袋连反抗都没反抗,只是泪眼婆娑的频频回头看自己的大哥和袁朗,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把袁朗都逗乐了,明明是个强人,怎么看起来就这么怂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森大概是关心则乱,脑子有点懵了,怎么着,这是要干什么,绑架啊··几个大步跨过去,陈森拦住了两个巡视员··“诶诶,怎么个意思啊”·自家养的猪只能自己杀,别人不许碰,从某种意义上,陈森和高城这两人是极其相似的,都极其的护犊子,何况这猪还是他弟弟呢。
巡视员停下脚步,看着陈森挤挤眼睛笑了起来,·“陈团,首长想认识一下这么牛逼的兵长得啥样子”·“有啥好看的,一个鼻子俩小眼睛呗”陈森翻了翻眼睛说道,想蒙他,没门。
两个巡视员见陈森不让路,顿时有些为难起来,可又不敢跟陈森来硬的,陈团的暴脾气整个集团军都有名的很··袁朗挠了挠头,觉得陈森这么挡在战场巡视员前面也不是个事,就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对着俩巡视员说道:·“反正我和陈团都已经阵亡了,不如跟你们一起回导演部吧,这兵胆小的很,都快被你们吓哭了”·那俩人一听这话,下意识的看了许三多一眼,嚓,可不是吗,两只眼睛哭得跟个小兔子似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顿时有了一种抓错人的感觉··“行了,一起走吧”袁朗一边说一边拎着许三多的脖子把他从巡视员手里给揪了出来,然后把他夹在腋下给弄上了车··几个人跳上车,许三多老老实实的挨着袁朗做好,一动都不敢动,因为旁边坐着的是那个把他当成猪的大哥,大概许三多现在这个蔫了吧唧的样子实在是和他干的事出入太大,以致那俩巡视员一路上总用眼睛瞟着许三多,深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抓捕对象。
 · · ·正文 第16章 争议· ·土窝子里冒了出来了半个脑袋,然后晃了晃显得很机警的样子·成才一动不动趴在一处土坡上,从枪瞄镜里观察着这个狙击手的动静。
演习已经重新开始··但是这个狙击手明显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全都是多余的移动,和多余的动作··成才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士兵,觉得他似乎在找什么人,一个可以给他下命令的人。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这只老鼠如果可以归类的话,最多只能算是一只小白鼠··成才的手很稳,在枪瞄镜里向小白鼠谢书臣告别后,扣动了扳机··谢书臣顶着冒着白烟的头盔从土窝子里爬了出来,满脸的沮丧,连是谁把他干掉的都没看见。
--------------·马小帅那个班被陈亦像赶羊一样追得四处乱窜,最后终于跟高城的残部汇合,当然也就间接的为老A们指明了方向,说到底,还是没实战经验··原本沉寂的战场上此刻到处的是枪声和爆炸声,侦查营的士兵早就在高城的命令下化整为零,发挥个人优势,只是围攻他们的是老A,集团军里单兵素质最好的军种。
甘小宁的头盔上忽然冒起了白烟,他只好摘下头盔,躺倒在地上··一边往地下倒,一边嘴里还嘟囔着,‘死老A’··马小帅一看甘小宁倒下了,连忙连滚带爬的凑到他跟前,悄声说道:·“哎,看见他们的人没有”·甘小宁白了马小帅一眼,哼哼着说道:·“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忘了他们打仗是要连尸首都背走的”·马小帅咧了咧嘴,忽然叹了口气。
甘小宁的目光也沉了沉,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就摸了摸马小帅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尹刚一直被压着打,憋闷得简直快要爆炸了,一冲动跳出掩体,也不管东南西北,拎着冲锋枪就一顿扫- she -,也不知道打没打到人,反正是震耳欲聋的。
忽然一个人影在不远处倒下了,尹刚一阵狂喜,难道还真让他瞎猫碰到死耗子干掉了一个·几个标准的战术动作后,尹刚已经到了刚才有人倒地的位置,不过人没看见,倒是地上留了一把95微突,好吧,没人有战利品也不错。
尹刚乐颠颠的俯身去捡,还没碰到,脚下已经触到了一根纤细的饵线,轰的一声炸响,尹刚的脸好久才从白烟后面冒了出来··“我,我这就死了”尹刚呆呆的站在原地,喃喃低语。
马小帅看着他笑,·“财迷一般都是这种结果”·这个时候,高城身边已经没几个人了,倒是躺了一地战死的人··高城这时候也不躲了,就是想着,干脆你们一枪把我也崩了算了,可这时候枪声反而停止了。
陈亦的望远镜里是高城那张愤怒的脸··转头看了齐桓一眼,陈亦淡淡的说道:··“是不是下不去手啊”·齐桓挠挠头,侧了侧身,向一直在他后面趴着的成才说道:·“你来怎么样,咱不是狙击手,枪法不行”·齐桓胡说八道着。
成才的枪倒是瞄着高城,不过他是在枪瞄镜里缅怀自己的老领导呢,哪可能开枪呢··砰~~~·高城的脑袋上冒起了白烟,得,侦察营这下全军覆没了··“草,谁开的枪”陈亦放下望远镜,回头喊道。
“我,队长”十米外的沈明泽一脸的兴奋··齐桓看着这个小南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憋了半天还是沉默了··他扭头看了看成才,成才一脸的苦笑,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狙击枪收了起来,抱在怀里,躲一边休息去了。
沈明泽知道自己打中了一个军官,激动得凑到陈亦跟前,·“队长,我打中的那个是个校官吧”·“你懂个屁”陈亦举手扇了他脑袋瓜子一下,·“一边呆着去”·沈明泽显然有些委屈,只得蹭到吴哲身边,寻求安慰。
吴哲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有些事有些人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总是会有特别的意义·而你一枪就把这个意义给打碎了。”
沈明泽无限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依然什么都没听懂··绿色信号弹升入空中,演习以702团的失败而告终,但是输得并不难看,战损比很接近,蓝方赢得也不轻松。
按照常规,是由导演部组织集中复盘检讨会,所有连以上的军官列席参加··首先是演习总导演总参军训部的万军参谋长发言,大体意思就是此次系列演习,总部确立了“重检查不重评比、重实效不重形式、重检讨不重输赢”的指导思想,坚决破除“红必胜、蓝必败”的传统思维。
与此同时,坐镇指挥演习的总部首长彭龙少将也强调“演习输赢不与指挥员政绩挂钩”,让参演官兵甩掉“想赢怕输、担心出丑”的思想包袱,全身心扑在学打仗、练打仗上。
下面坐着指挥官们脸色都很难看,军人历来崇尚荣誉,这场演习打得如此的一塌糊涂,谁心里会舒服呢·会场内寂静无比,连个咳嗽的声音都没有·大厅里的巨大LED显示屏上开始放映整个演习的视频资料,万军亲自点评讲解。
这时一个镜头闪过,是红军122机步旅指挥所的帐篷,万军用手里的钢笔敲了敲桌子,笑了笑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旅是怎么想的,是想着来这里度假呢,还是准备搬家到这里定居。
带这么多的桌椅电脑、投影仪沙盘、泡沫沙盘,你们告诉我,这些需要几辆车能装得下·”·下面一阵轻笑,有人用手捅了捅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杨勇旅长。
老杨紧咬牙关,简直快要把牙咬碎了··万军略微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真要是打仗,你带着这么东西,跑得过敌人吗,不仅作战目标大,反应速度慢,机动能力更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假如有可能,我倒是希望你们都能看看当年我党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是怎么走过来的。
最开始党的机关连台油墨复印机都要扛着走,结果让人家追得丢盔卸甲,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居然没有吸取教训”·这时候,一个杨勇下面的参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这次演习统筹是我们参谋部安排的,主要是我们的失误”·万军瞟了他一眼,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批评是为了更好的纠正错误,而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看来你还是没理解彭龙将军讲话的精神”·------·接下来的气氛就宽松了很多,有基层的连长也站起来表示,过多的关注于安全而忽视了战场的高速机动。
蓝军旅也被指出防敌侦察不力,战场障碍运用不合理等等··最终引发巨大分歧的场面终于出现了··屏幕上交战的区域开始延伸到交通枢纽和城市,在经过激烈的作战后702团攻击的步战车仅剩16辆,预备队投入战斗,并在立交桥前300米处再次与蓝军进入激烈战斗状态。
由于蓝军防守严密,702团的官兵下车战斗·在战斗中导演部命702团以部分兵力,从防区外实施攻击,也可以机降方式,迅速机动到达蓝军守控的机场周围·可王庆瑞亲自率领装甲步兵团在与机场守敌一番战斗后,未经请示,主动舍弃夺占机场之任务,转而挥兵向敌后方攻去,以左勾拳之势直捣蓝军指挥部。
在离敌指挥部两公里左右,红军的这一作战企图被导演部发现,马上通知现场巡视员,将这支小分队从演习情况中予以“裁掉”·此时红军已伤亡殆尽,这支小分队突然一记“左勾拳”行动,直插蓝军指挥所,红方反败为胜有一定希望,可关键时刻,小分队却被“裁掉”了,简直太让人惋惜了·王庆瑞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看谁,坐姿笔直,那意思就表达出来,如果你裁定我的行动无效,那么请给我个理由,否则我不服。
专家组的意见也不尽相同,这下现场就开始热闹了,有人就嘀咕了,虽然不能是红必胜,蓝必败,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红方吧··万军也有些无奈,这时候彭龙少将开口说话了。
“红方这一招,看是高招,实则是昏招,问题出在思考站位点低上·702团不是在孤军作战,而是在集团军方程编制内作战·上级命令你们攻占纵深要点,看似战术行动,实则有着战略目的。
试想,一旦夺控了机场和交通枢纽,后续部队就可以缓缓不断地机降,迅速扩大战果·而红方指挥员不向上级请示,擅自命令小分队去攻打敌人的后方,可能会取得一些成果,但与全局相比,只是局部小胜,并且势必将打乱集团军整体作战布势,影响集团军战役全局和首长决心的实现。
你们自己说,你们是不是应该被裁掉”·彭龙将军说完,就看着王庆瑞,这可是他的老部下了,啥脾气他清楚的很,今天要是不给他讲通道理,他能憋出毛病来··王庆瑞微闭着双眼,大概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严肃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报告首长,应该”·“委屈吗”彭龙将军笑。
·“不委屈”王庆瑞大声的吼道··“不委屈,那声音还这么大,简直要把我的耳朵震聋了”鹏龙将军开起了玩笑··下面一片笑声,连王庆瑞都禁不住笑了。
紧接着就轮到了红方违规致使蓝方通信网络瘫痪的事··许三多做为一屋子人里面唯一的一个大头兵站在众人的面前接受质询··袁朗和陈森坐在一个角落里,俩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泛起了一个念头,·袁朗,士兵,别哭,千万别哭…….·陈森,三啊,别给你哥我丢脸…….·高城和王庆瑞则一脸的诧异,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兵会站在这个地方。
许三多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一阵头晕··“保密条例会背吗”万军首先发问道··“报告首长,会”许三多的军姿站得极其标准,但是脸色却有些苍白。
在下面坐着的人也异常严肃,因为只要涉及到保密安全的问题,这个- xing -质立刻就变了,重的会上军事法庭··陈森的手心里全是汗,悔恨万分,他当时是不知道老三在干什么,要是知道早就拦着了。
袁朗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拍了拍陈森的胳膊,安抚了一下这个老战友··并不是说袁朗会神机妙算或者是不关心安林,但是当看见坐在彭将军旁边的铁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就知道出不了什么大事。
估计上面早就知道这士兵是安炳怀安将军的小公子了,泄密,扯淡说不定有人还会认为这小子是个人才呢,因为就是吴哲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让蓝军的通信网络就那样瘫痪了,当然吴哲是光电学硕士,他的强项并不在这个方面。
“我们认为你使用北斗卫星信号联通外部基站,是在泄露我军演习的军事秘密”万军扳着脸冷冷的说道··“我,我……”许三多一紧张就习惯- xing -的结巴,他微侧着脑袋,在屋子里搜寻着袁朗的位置。
一扫之下,便看见高城坐在左边的角落里,袁朗和他哥挨着坐在右边的角落里··袁朗的心最细,立刻就发现许三多到处乱飘的眼神,叹了口气,知道他紧张,就微笑着用手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那意思是,你连我都敢毙掉,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跟小屁孩打架找到后盾似的,许三多立马喘气就匀了许多,心也安静了下来··“说说,你连接外网的时候在想什么”彭龙将军有趣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士兵,是啊,真年轻,眉目清秀,憨头憨脑中透着股青涩的味道。
“报告首长,我没想什么”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许三多又接着说道,·“而且我没泄密,那电话是给我同学打的,他现在在国防科大搞研究工作,我们俩的保密条例都学得很好”·许三多的话音刚落,下面就是一片笑声,连刚才一直紧绷着脸的高城都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说得多单纯啊,多幼稚啊,一听就是那种书呆子型的士兵··“没想法你给他打什么电话,难道是要商量中午吃什么饭”万军依然不客气,但是眼里隐隐含着笑意,这兵真有意思。
“那台制导仪电脑太新,我们营还没配呢,所以我不会用”许三多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腔调陈述着客观事实··下面一阵窃窃私语,红方又开始不愤,为什么蓝方的光电信息设备要比自己高那么多。
陈森撇了撇嘴,不说话··万军无奈了,这个兵看来是习惯说话只说半句,其余要靠听的人自己去推测,好吧,技术出身的他还是挺能理解这样不善言辞的年轻士兵的。
“你给他打电话,就因为他会用那台仪器”·“是啊,他是个天才,而且这个制导仪他也参与研究了啊”许三多眨着眼睛··万军对许三多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态度无语了,完全不知道反省。
“那是谁决定使用黑客技术瘫痪蓝军的通信网络的”彭龙将军异常和蔼的,笑眯眯的追问道··高城都快惊讶得合不上嘴了,似乎这时候才明白在安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我”许三多又不傻,生怕连累到廖景辉,立马承认这些都是自己干的,反正那些黑客程序也是他开发的,要是为此背个处分也不冤··只有袁朗知道不是的,他当时就在安林旁边,他很清楚这完全不是一次像某些人所想的那样,混杂着诡计,战略,或者说有点深谋远虑的黑客进攻,其实这只是当时这两个大孩子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或者说是少年英雄主义的体现。
“我们裁决你的行为是违规的”万军看着许三多一字一句的总结道··许三多愣愣的看着他,内心深处无限的委屈,他张了张嘴,突然冒出一句话,·“难道在真实的战场上,我不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去获取最后的胜利吗”·不知道为什么,陈森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一听见被判违规这四个字,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立刻从猪变成狼了,连个进化成野猪的过渡都没有,眼神也不对起来,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凶悍。
“不是说不可以,但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你能获得你想要的资源吗”万军反驳道··“首长,您这是个悖论”许三多挺着脖子,直愣愣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王庆瑞简直太喜欢这个兵了,看着万军一脸的愕然,他觉得自己浑身通体舒畅·妈的,看吧,老子的兵就是牛··“哦,看来小同志不服嘛,那你说说,怎么个悖论法”彭龙将军用钢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两行字。
“报告首长,假如我在战场上遇到此类情况,我认为第一要务是破解对方的通信联系,如果不能破解,就应该摧毁·基于此,我不认为自己这次在演习中的处理方式有任何错误”·“既然是破解,为了保证成功,当然我要动用一切我所能利用的资源,那么假使有人比我更了解敌方的通信设备,我为什么不能向他求助”·“至于黑客行为,难道你们不认为那是一种最为有效的攻击方式吗”··------·许三多精神抖擞的在导演部面前据理力争着,红方的指挥官们在下面频频点头,表示支持。
陈森发了半天呆,然后转头看着袁朗,面部表情僵硬的说道:·“现在我相信是他把你给毙了”·袁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的看着他苦笑,·“我觉得你弟弟一点都不像你”·“胡说,这聪明劲,这口才难道不像我吗”陈森深刻的怀疑袁朗眼光有问题,完全忘了不久前他还认为自己有个猪弟弟。
“难道他倔得像头驴也像你”袁朗一脸的揶揄··“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森悻悻然的踹了袁朗一脚··这个时候,许三多已经陈述完毕了,并且争取到了绝大部分人的支持。
如果裁决改变,许三多的做法没有违规,那演习的结果就不是红败蓝胜,而是需要重新计算才行··一直坐在一边看热闹的铁路忽然说话了,王庆瑞看着这只老狐狸,忽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 · ·正文 第17章 致命的失误· ·铁路看着许三多的表情有一股着说不出来的促狭劲儿,那感觉就像一只猫抓住了老鼠的尾巴还一个劲的再说,你跑啊,我没不让你跑啊。
“我了解了一下你攻击蓝军指挥车的具体过程,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你蹬上指挥车后,向里面扔了一枚手雷,对吗”·许三多下意识的拔起腰杆,大声回答道:·“是的,首长”·“那你告诉我,你扔的是什么手雷,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铁路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有留给许三多任何思考的时间。
“报告首长,我扔的是反-43式反坦克手雷,它的- xing -能指标是穿甲厚度为75mm,对碳钢可穿透100mm,主要用来对付各种轻型装甲车辆和防御目标……”许三多惊人的记忆力再次显露了出来,王庆瑞先是愕然,然后突然有些安奈不住的激动,但是最终他还是屏蔽了自己的所有情绪,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在攻击对方的指挥车时,之所以将手雷扔进对方的车内,是因为对方依然在保持全速行驶的状态,并且这次演习蓝军虽然用的是老式坦克,但是它的抗攻击能力被导演部人为的提升了五倍,如果用手雷直接攻击装甲车外部,说不定连坦克的履带都炸不断……”说道这里,许三多忽然停住了,他终于明白铁路给他挖的坑正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
台下一片议论声,显然大家都对这个兵在整个攻击过程中还能保持着这么冷静的头脑感到由衷的惊讶和赞叹,但是也对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洞若观火,千算万算,这个兵忘记了,这种反坦克手雷被扔进装甲指挥车那么狭小的空间后,作为聚能高效爆破弹,别说人活不了,如果在真正的战争中,指挥车里所有的通信设施应该全部报废,你根本没有机会利用敌人的设备进行攻击。
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又怎么能瘫痪蓝方的网络呢··铁路显然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许三多越说声音越低,渐渐的搭了着脑袋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个,首长,我错了”·袁朗的手指紧紧的抓了抓军裤边缝,过于用力的结果就是指尖泛着苍白,又一个喜欢认错的士兵,和他真像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袁朗忽然就越讨厌起这个年轻人来了,你像谁不好,为什么要像自己的三多,那个人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会有人能替代他。
铁路笑了起来,笑得愉悦而又算计着什么··“好,既然这个问题没了争议,那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大家竖起了耳朵,没办法,似乎只要跟这个兵挂上边的事,都显得那么的新奇而有趣。
“你为什么要- she -杀俘虏”铁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的严肃··- she -杀俘虏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违反我军一贯优待俘虏的传统吗·许三多抿着嘴唇,整个人似乎化做了一把战刀,坚硬而又无坚不摧。
袁朗微微前倾着身子,对于安林,他隐约有一种说不清的厌弃的感觉,然而如果你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却又拿不出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理由出来,袁朗很少会对人,尤其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产生如此强烈的喜恶感。
而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他也不能否认这个兵内在的某些东西很是吸引他,让他着迷,尤其是那双清澈而纯粹的眼睛深处总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若隐若现·袁朗不明白的是他的心已经先于他的头脑做出了反应,厌弃也好,纠结也罢,无非是那个人已经入了你的眼,偷了你的心,让你已经沉沦却还茫然不知。
“他不会投降,而我又带不走他”许三多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的胆怯,“如果在真实的战场,他会对我方产生惊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坐在袁朗身边的陈森嘴角勾了起来,他弟弟真他妈的有眼光。
袁朗则苦笑一下,什么意思,这是表扬他还是损他呢··“你知道他是谁”铁路意味深长的问道··“知道,首长,我们抓住他们的人做为人质,要求必须对方的指挥官来救,否则就击毙人质”许三多思维极其清晰。
下面又一阵的嗡嗡响,这装甲侦察营出来的兵也太狠了点··高城昂了昂脖子,像一只翘着尾巴的白天鹅一样,我的兵就这样,咋了··“那他们要是派人冒充呢”铁路摸了摸下巴,继续拷问着。
“那个,我们班长马小帅认识袁队长”·许三多心里敲着小鼓,可说的话却滴水不漏··铁路点点头,转头看着彭龙将军说道:·“这个兵的做法虽有瑕疵,但是军事素质却极其过硬,要我说,放在装甲侦察营有点可惜了”·我靠,和着还有人敢当面挖墙脚的,欺负俺们702团没人啊,王庆瑞给高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的兵啊,你要不管,这熟鸭子可就飞了。
“报告首长”高城刷的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彭将军心里就知道铁路又起了惜才之心,但是麻烦你不要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让领导难做成吗,想偷也得偷得有点技术啊,都两毛四了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觉得作为有着深厚革命感情的友军,这么公开的挖别人墙脚似乎有些不合适”高城一身的凛然正气,目不斜视的说道··还没等彭将军说话,铁路笑嘻嘻的往椅子背上靠了靠说道:·“我们接受高营长的建议,以后一定私下里挖,决不会损害我们和702之间的感情”·高城一听,顿时瞪起了眼睛,靠,老狐狸,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陈森和袁朗听了铁路的话,差点没喷了,顿时有些同情起高城来,小老虎还嫩得很啊··彭龙将军也笑了,很温和的挥了挥手,让有些愤愤然的高城坐下,才说道:·“安林的问题还是要有个处理方案,不管什么原因也是违背了我军一贯优待俘虏的光荣传统,至于其他的,你们回去可以协商嘛”·王庆瑞的脸都绿了,这个铁路一贯就不是什么好鸟,跟个耙子似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那里划拉,关键是每次还都能拉大旗扯虎皮,让他没办法拒绝。
各方商议的结果,还是给了安林一个口头警告处分··然后最终判定,蓝胜红负··演习终于结束了,辛苦了这么多天,大家都是一副松懈的表情,有些营房甚至传出来了口琴和吉他的动人旋律。
导演部决定晚上一起聚餐,沟通一下在演习中斗得你死我活的红蓝双方的感情,增进友谊以便共同进步·另一方面也是演习期间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过的很苦,有时候连水都喝不上,也想着给慰劳慰劳同志们。
聚餐地点选在了离那个水潭不远的地方,两只部队的司务长们去买了二十几只羊,升起篝火准备晚上来个大餐·高城让侦察营的车都集中在一起,然后打开车大灯给晚会照明,夜色无边,草莽荒凉,碗口大的光柱跨越黑色的夜幕扫向草原的边际,无端的为篝火晚会平添了几分金戈铁马的味道。
炊事兵们用一个个钢饭盒把菜端上了桌子,没什么好的,就是肉管够,酒管喝,十足的野战部队习气··702和老虎团都是野战部队中精锐中的精锐,虽然导演部说了晚上自由随意,但是两边的兵并不随意乱窜,反而泾渭分明的缩在自己的地盘里热闹着。
暮色下,702的兵显得有些低沉,老虎团的兵看着也高兴不到哪去,702是没输得这么惨过,老虎团则是觉得自己赢得实在有些勉强··王庆瑞看着自己的兵,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好,这时候,连营账里传出的口琴声似乎都显得有些忧郁起来。
不远处一片人影晃动,等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是彭龙将军带着导演部和老虎团蒋杰团长等人走了过来··彭将军最有意思,到了702这边,转头就对蒋杰说:·“你们老虎团的士兵是不是小媳妇见不得人啊,都叫过来”·蒋杰瞪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陈森一眼,陈森立马跑到老虎团的营地里喊了一嗓子,·“首长说,你们都是小媳妇啊,缩在这里干啥呢,人家702等着咱们敬酒呢”·这话说的,添油加醋的就把士兵们心里的那点小火苗给点燃了,·啥,702等着和咱们拼酒,老虎团的兵什么时候认怂过,呼啦一下,老虎团的兵就围了过来。
“来,演习辛苦,我先敬两个团长一杯”彭将军笑眯眯的说道··靠,将军发话了,谁能不喝,谁又敢不喝,死了也得喝,何况两边的团长都是憋了一肚子的牢骚。
王庆瑞和蒋杰面前墩了两个军绿色的搪瓷杯子,估计装满一个得半斤酒,两个人都是一举茶缸子,仰脖子灌了自己个一个酣畅淋漓··抹了抹嘴角的残酒,王庆瑞看了看蒋杰,又瞥一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铁路,突然说道:·“光喝酒有啥子意思,报告首长,干脆咱两边比划比划,谁输谁喝”·“我看成”野战军出身的彭将军也是个好斗的主,立刻同意。
连打架带拼酒,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两边本来就压着的部队一听见这个消息,顿时就闹腾开了·有的在演习中被灭得很惨的连队,摩拳擦掌的准备在比试中找回场子。
肉香,酒香,high到爆的气氛,来来来,比划比划……·问题是,从谁先开始· · · ·正文 第18章 酒醉三千场,不诉离殇(一)· ·是疖子总要出头的,是尖子总是要出来比划的,当然面子也是重要的,友谊第一,比划第二是确定无疑的。
各连都有自己的搏击高手,甚至有集团军比赛的前几名,这时候不用动员就都站了出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领导们较劲的时候,就是这些尖子往上冲的时刻到了··密密匝匝的士兵们围了几个圈子,叫好声,加油声响成了一片。
高城举目四顾,一眼便看见了袁朗坐在一堆老A中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兵在胡闹··笑容很温暖,眼神很寂寞,高城看得出此刻的袁朗就像荒原上的一只黑豹,疏离于繁华热闹,于内心深处无比孤独。
侦察营里有不少原来钢七连的人,高城升职后,被他一股脑的挖了过来,此刻都聚在他身边·马小帅也看见了袁朗,捅了捅站在自己旁边的尹刚轻声说道:·“看见没,那边坐着的那个就是原来我们班长的队长,很厉害的一个人”·“有咱们高营厉害”自打被成才一枪爆头,情绪一直低落的谢书臣插话道。
马小帅挠挠头,这个不太好比较,尤其是高城此刻正眼睛都不眨的等着他的答案,唉,自家营长啥都好,就是这好胜心啊……·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的时候,甘小宁拎着酒瓶子晃着就过来了,他是老兵了,认识的人多,脾气又爽直,找他喝酒的人很多,这会儿从他的步态中,已经可以察觉一些醉意了。
马小帅嘿嘿一笑,上前一把搂住甘小宁的脖子,指了指谢书臣说道:·“小宁,谢书臣问你,咱们营长和袁队谁更厉害些”·甘小宁俩眼一翻,斩钉截铁的说道:··“这还用说,肯定是咱们营长啊,你忘了想当年,袁队可是三多的俘虏,懂吗,这就叫强将手下无弱兵”·高城挑了挑眉,虽然他觉得甘小宁的回答听着挺带劲的,但还是准备教育甘小宁做人要低调的道理。
还没等他张嘴,就看见一个穿着老A野战服的年轻人跳了出来,指着甘小宁的鼻子就喝道:·“你胡说八道”·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是沈明泽,这小子出身老虎团,本来是想回老连队叙旧去的,没想到却可巧将甘小宁的这番话给听见了,顿时新仇旧恨涌上了心头。
年轻人之间最怕呛声,这火一旦被拱起来,再想灭下去可就难了··甘小宁一梗脖子,硬气的说道:·“我哪里胡说了”·又一眼看见沈明泽肩上扛着的是个红牌,·“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学人家打抱不平啊”·沈明泽刚才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高城,本来他没想怎么样,可这会儿被甘小宁嘲笑毛都没长齐,顿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吼道:·“毛没长齐那我也把你们营长击毙了”·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只听见沈明泽的声音在草原上无限回响着。
我把你们营长击毙了……击毙了……·袁朗和齐桓他们本来离的就不远,这会儿把沈明泽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袁朗苦笑,这小南瓜惹谁不好,要惹这只装甲老虎。
“老四,不过去看看”陈亦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此刻就怂恿道··袁朗懒洋洋的站起身,歪着头叹了口气,·“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和他拿把枪对着突突”·“别啊,你哥我哪是那种人啊,用枪突突多没意思,怎么的也得拿刀对砍两下”陈亦嬉皮笑脸的调侃着。
甘小宁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家营长毙掉的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一只大手将他拽到一边去··高城站在沈明泽跟前,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然后点点头说道:·“嗯,老A出来的兵,厉害啊,把我给毙了哈”·一边说,高城一边将腰上的武装带摘了下来,然后又把外衣脱了,只剩下草绿色的制式背心,掰了掰自己的手腕子,啪啦啦的响声再衬着后背上微微鼓起的腱子肉,这回轮到沈明泽懵了。
“我早就想会会袁朗手下的兵了,就是一直没机会”·看热闹的都不怕事大,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连那几个在一边聊天的大头们都凑了过来··“沈明泽,怎么回事”·陈亦扒拉开人群,走到沈明泽和高城中间,很有技巧的将两人分隔开。
“你问他”沈明泽指着正在那儿发呆的甘小宁愤愤然说道··袁朗认识甘小宁,并且知道他是曾经和三多一个班的好战友,便朝陈亦摆了摆手,示意由他来问。
慢步走到甘小宁跟前,袁朗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抛给了高城一只,安抚一下那只老虎的暴躁情绪,然后才慢悠悠的问道:·“来,说说怎么个情况”·甘小宁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袁队,我那个喝多了”·“喝多了啊,没关系,只要你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就行”·甘小宁使劲看着高城,拼命的眨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袁朗轻吐了口烟,一脸坏笑的看着甘小宁··“没怎么,袁队”见自家领导根本没注意自己,白浪费了半天感情,甘小宁实在没辙了,跟霜打的茄子的一样,蔫蔫的凑到袁朗耳边嘀咕道,·“侦查营的兵问您和高营谁厉害,我不就想起三多上次把您俘虏的那个事了嘛,随口那么一说,真的就那么一说,结果您的兵就炸毛了”·袁朗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依然燃着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袁朗站直了身子,甘小宁看得真切,那双原本犀利无比的眼睛里隐然有光影流动,月光下,越发映衬得整个人显得清冷沉寂··甘小宁有些懊恼,好端端的提这事干什么呢,老钢七连的人都知道袁队对三多有多好,他这不是戳袁队心窝子吗。
甘小宁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袁朗低垂着眼帘,半晌才用极轻极淡的声音对甘小宁说道,·“谢谢你还记得他,有人跟我一起想念他的感觉真好”·说完,重重的拍了拍甘小宁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跪在地上。
只一瞬间,袁朗便恢复了常态,笑嘻嘻的走到高城跟前,猛地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然后大笑着说道:·“我的兵不服气啊,高营,怎么办”·“切,老子专治各种不服”高城斜着眼睛瞄着袁朗。
“别啊,你可别以大欺小,要练也得你的兵上啊”袁朗依然笑眯眯的··陈亦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冲着俩人挤了挤眼睛说道:·“要我说,他的兵把你毙了,可你的兵也把袁队毙了啊,扯平了啊”·沈明泽毕竟还太年轻,部队里一路走过来都很顺利,再加上身为特种兵的骄傲,血气方刚的突然冒出来一句,·“队长,他说他们的人俘虏过您,我不信,也不服,我要就是要挑战一下那个兵,看看到底谁强”·背着手缓步踱到沈明泽跟前,袁朗淡淡的看着他,可语调里透着那么点得意,·“那个兵啊,那个兵是很强,这点很多人都可以证明,不过呢他是不会跟你比试的,因为他那人不好斗”·袁朗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能在脑海里描摹出许三多的表情,三多会说什么,他会说,我不打架,打架没意义想着想着,袁朗的眉眼间不经意的露出了一弯笑容。
暗夜,有风吹过,铁路背过身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他比谁都明白袁朗心思,看着这样的袁朗,那于无声之处所流露出细微的不易被人察觉出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身处人声鼎沸的热闹之中,眼里却涌动着如高空流云一般淡淡的孤独寂寞,这样的袁朗让铁路心痛的无以复加,却又无能为力,他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铁血汉子怎么就走不出来呢。
·情之一字,看得太轻,伤人;看得太重,伤己··难得两情相悦,却又抗不过生离死别··念及此,铁路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想着那个叫安林的兵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人呢。
 · · ·正文 第19章 酒醉三千场,不诉离殇(二)· ·尹刚一听沈明泽要挑战的那个人,顿时心里就知道坏菜了,许三多,烈士,马小帅的老班长,这哥们肯定不知道曾经俘虏过特种大队中队长的那个兵已经牺牲了,这简直就是拿小刀去戳老钢七连这帮人的心头肉啊。
他曾经听王团长说,自家营长曾经为了孟良崮首战大功是谁被宣传干事搞错的事闹得团部天翻地覆,那这回挑战钢七连全体的偶像,还是个烈士,还不得你死我活啊··尹刚有点同情起傻乎乎的沈明泽来,他想帮这倒霉孩子一把,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报告,营长,我也不服,想和特种部队的战友们切磋切磋”·高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只是说了一句,·“点到为止”·对于尹刚他还是放心的,三连的尖兵,马小帅的心头宝,集团军比武军事技能第三名,他也很喜欢这个兵,因为这个兵跟伍六一的犟脾气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袁朗看着这俩个血气方刚的士兵点了点头,然后跟沈明泽颇为严肃的交代着,·“跟兄弟部队的战友好好切磋,不许乱来啊”·袁朗这么嘱咐沈明泽是有他的道理的,因为虽然就出身上来讲,特种兵其实就是侦察兵的升级版,绝大部分特种兵都是各集团军直属侦察营里选拔出来的尖子,但是具体到各个军事技能上又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就格斗术来讲,侦察兵主要是学习军体拳和擒敌十六动,是一套以击打技术,防击打技术和擒拿技术为主的综合练习·而特种部队的徒手格斗术则是始终围绕着‘如何快速有效的杀伤敌人’这一目标来训练的。
换句话将,特种部队要的是一招毙敌,不搞那些花拳绣腿·比如许三多在军校那几年,除了自我训练徒手格斗术外,还针对自己上肢力量不足的特点,着重学习了泰拳中的肘部,腿部技击术,从某种角度上说,他比以前的自己在格斗术方面精进了很多,基本上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层面上。
而沈明泽这个小南瓜则因为刚进特种部队半年多,徒手格斗术还没练得很扎实,所以其实他和尹刚应该算是势均力敌,半斤八两··尹刚和沈明泽对视了一眼,双手握拳,做了个起势,然后身体左转成格斗势。
两人几乎同时大喝一声,就飞快地过起了手·尹刚拉肘、别臂、掀腿、压颈,全都是擒拿格斗的猛手,招招生猛虎虎生风,却怎么都拿不住沈明泽,毕竟是已经进了老A的尖子兵,好歹特训了半年多,还是相当强的,沈明泽的动作很快,周围看的人只看到他手、肘、腿都在飞快地推挡转击,还没反应过来,沈明泽忽然一个错手猛地拿住了尹刚的手腕,拖起来就是一个抱臂背摔,猛然将人甩翻在地,然后一个虎扑跃到了尹刚的身上,想锁住他的胳膊,尹刚奋力反抗,两人纠缠到了一起。
趁着这个时候,尹刚侧过头,比着口型跟沈明泽无声的说道,‘低头,我跟你说件事’·沈明泽满脑袋的雾水,下意识的就把头靠了过去,俩人还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说你缺心眼啊”·沈明泽一听这话就怒了,越发的绞紧尹刚的胳膊,疼得尹刚呲牙咧嘴的··“你他妈知道你要挑战的是什么人吗”·“不是你们侦察营的兵吗”沈明泽满不在乎的反驳道。
“狗屁,那个俘虏你们队长的兵最后进了你们特种大队,是你们队长最得意的兵”·“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沈明泽明显愣住了··“他牺牲了好几年了”尹刚一边挣扎一边说道。
“你没骗我”沈明泽有些怀疑··“真的,那是我们营长亲自带出来的兵,你没看我们营长要跟你玩命”·这下子沈明泽信了,心里不免有些慌乱起来,·“那我现在怎么办”·“猪脑子,找个机会认个怂”尹刚一边说,一边用膝盖上顶,结果被沈明泽一把捞住膝弯,把整个人给抱了起来。
顿时周围一片哄笑声,·“对不住了兄弟”沈明泽一边说,一边双臂一振将尹刚摔了出去··尹刚从圈子里摔了出来,直接就摔到了高城脚下,往哪摔不好,摔在这儿,尹刚心里狂骂沈明泽这个笨蛋,比猪都笨。
高城伸手将他拽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的喊道:·“何铁虎”·一连连长应声而出,人如其名,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膀大腰圆,站在那,跟个黑塔似的··“打不赢,我,我关你禁闭”高城瞪圆了眼睛,用力的挥了挥手,似乎要击碎什么东西。
何铁虎应了一声,转身就扑进了人群,和沈明泽打得难解难分起来··“你啊,还是那么骄傲”·袁朗一脸的笑意走过来,伸手递给高城一缸子白酒··“将军说了,谁的兵输了谁喝”·高城简直无语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他的兵跟特种兵打架能有多少胜算,他刚才也就是逞一时之气。
“那要是你的兵输了呢”高城一向是水煮鸭子肉烂嘴不烂··“那当然是我喝”袁朗嗮然一笑,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酒量二两,跟你喝,舍命。”
高城哑然,当年的话言犹在耳,仿佛昨天才发生过··仰头将一整杯的白酒灌了进去,高城将手搭在住袁朗的肩头上,语气微醺的趴在袁朗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件事,我从来没问过你,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你说,那么多人一起出任务,怎么就他一个人牺牲了呢”·袁朗的身子猛然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就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高城温和的笑了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高城,我和你不一样,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人,只要需要,我都会让那个人处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哪怕是牺牲·”·高城瞬间将手从袁朗肩上移走,退后的一步,吃惊的看着他,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他敏感的察觉出袁朗目光深处所隐匿的某种情绪,温柔似水,却刚毅得有如壁立千仞,太过于纠结,这是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感··砰的一声,这回终于轮到沈明泽被从人堆里摔了出来,袁朗一点都没觉得意外,拿过高城手里的空茶缸,给自己斟满,仰头便喝了个淋漓尽兴。
袁朗的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半斤酒下肚,脚步就有些虚浮起来··“齐桓”袁朗喊道··“到,队长”齐桓走了过来,顺便踢了沈明泽屁股一脚,嘀咕了一句,·“爱惹麻烦的小南瓜,找削呢吧”·沈明泽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蔫蔫的回到自己那边的队伍里,然后四下里寻找尹刚的身影,他认定了,这哥们是他沈明泽的兄弟。
高度的酒精将袁朗的血液烧得滚烫,他解开了两粒口子,用手指着站在人群中有些得意洋洋的何铁虎说道:·“你去,别给我丢人”·齐桓看了看袁朗,又看了看高城,难道今天这俩位是准备要喝个你死我活吗问题是自家队长那酒量真不是吹的,二两,真就是二两的量,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输,否则明天最惨的肯定是他。
摘下帽子,脱了上衣,齐桓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站在他旁边的吴哲手里··吴哲嬉笑着接过东西,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成才说道:·“成才,你们营长今天要惨啊,要是这么比,他得喝多少才能算完啊,齐桓的搏击你也知道,在咱们那儿可是数得着前几位的”·“哎,你说妖孽他是不是成心的”吴哲继续发扬着他一贯怀疑一切的良好传统。
成才苦着脸,满头黑线,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他不是不想帮营长,但是他也打不过齐桓啊,要是三多还在,那个老A最牛逼的尖兵……唉,算了,不想了,也不能想……· · · ·正文 第20章 酒醉三千场,不诉离殇(三)· ·当齐桓将第二个人踢出场地后,马小帅眼都直了。
“妈的,我先上,你赶紧去找安林”甘小宁一边大义凛然的脱着上衣,一边催促着马小帅快去找人,他看得特清楚,高城那边喝得都快站不住了··“安林,他,他行吗”马小帅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草,听你哥我的,没错,快点啊,我可顶不了多久”甘小宁不再啰嗦,走到了场地中间和齐桓打了起来。说是打,其实是躲,就是耗时间等安林,可把齐桓气坏了。·安林去哪了呢,马小帅有些傻眼,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找啊,他又不能用大喇叭喊人··“班长,你找什么呢”谢书臣看着马小帅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有些奇怪的问道··“看见安林没有”·“团长让他去炊事班帮忙去了,那边人少,忙不过来”谢书臣因为比较关心安林,所以安林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的很。
“炊事班”·马小帅瞪着眼睛,好悬没背过气去,也顾不得说什么,立刻连滚带爬的向炊事车那个窜去,倒是让谢书臣看着他的背影奇怪了半天。
现代军营里,已经是现代化的流动厨房了,马小帅跑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安林在司务长的指挥下,将一屉屉雪白的大馒头从蒸柜里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推车上码好,白色的蒸汽环绕在安林周围,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啊,马小帅觉得自己就快吐血了。
“安林”马小帅一个箭步如飞,嗖的抓住安林的胳膊,就往营地中间拖··“班长,班长,那个馒头,我还没干完活呢”许三多被马小帅拽得踉踉跄跄的。
“馒头个屁,咱们营长快被人搞死了”·一听高城有事,许三多顿时也顾不得他的大白馒头了,回头跟司务长喊了一声,·“司务长,营长叫我急事,我马上就回来”·俩人撒丫子就跑,也没听见司务长拿个大汤勺冲着他们喊什么。
场地中间正在跟齐桓勉强周旋的甘小宁一眼就看见了安林,没办法,这货实在是太显眼了,几百号的兵里,就他带着一个套头的白围裙,而且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的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似乎一点都没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犀利哥。
“停”甘小宁比了个手势,这话说得太及时了,齐桓的脚堪堪离他胸口只有几公分距离,只要他晚说一秒钟,肯定这一脚丫子就踹上了··齐桓收了脚,扫了甘小宁一眼,他对这哥们可谓是印象深刻,那年选拔,这哥们活生生的为了口吃的被他给抓住了,那声面包真好吃啊,真是喊的惊天地泣鬼神。
“怎么了”·“我肚子疼,要上厕所”甘小宁双手捂着肚子,做一脸便秘状··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啊,齐桓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虚踹了他一脚,喝道:·“赶紧滚”·甘小宁一呲牙,·“我可没输啊,等我回来接着比”·齐桓冷笑,·“就怕你回不来了”·“那不可能,咱是讲信用的人,再说有人替我,你先和他比划着”·甘小宁一指许三多的方向,趁齐桓去看的时候,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高城看着甘小宁的背影,皱了皱眉,颇为无奈的又举起了茶缸子,嗯,第四杯了,快要到顶了,这会儿热辣辣的酒劲一个劲儿的向上涌··这辈子除了在许三多面前载过一次跟头,高城从来没认输过,当然这次也不列外,对他来讲,没有喝不了的酒,只有扛不住的人。
袁朗看着高城摇了摇头,按下了他举杯的手,·“别急着喝,他有事,不算输,再说你的兵搬救兵来了”··啊,救兵安林安林为什么穿着炊事班的围裙·高城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确实喝多了。
“他,他不是救兵,他是技术兵”高城硬着舌头解释道··“……”·“喂,我说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怎么想都对”袁朗打断了高城的话,注意力被场上的那俩人吸引了过去。
铁路看着戴着围裙的安林,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上了··“我说老伙计,你可真行啊”·王庆瑞表情严肃看着铁路,意思是你说的话我不懂··导演部的一帮参谋们也都觉得好笑,只有彭龙将军用手指点着王庆瑞的鼻子笑骂道:·“你还说别人,自己还不是有了好东西就藏着掖着的”·“老首长,老领导,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这还不是被逼的”王庆瑞瞬间就换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控诉道。
“还真别说,你这兵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万军冲着王庆瑞挤挤眼睛,忽然又正色道,“不过这打架他也行吗”·陈森一直在蒋杰身边呆着,这时候看见安林呆头呆脑,戴条的围裙傻乎乎的站在场地中间,恨不得一脑袋扎进地缝里,心里咆哮着,我看不见,看不见,这货不是我弟弟,不是我弟弟……·“我说陈森,你也没喝多少酒啊,怎么脸红得跟个鸡冠子似的”蒋杰不明所以的看着陈森,有点担心的问道。
“啊,我,我太热”陈森努力的不去看自己那个倒霉弟弟,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平复着心情说道··热这草原上的小风嗖嗖的刮着,应该是有点凉吧。
马小帅一脚将许三多踹进了场地中间,许三多一时没防备,差点给自己摔了个跟头,别提多狼狈了·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嘲笑声··沈明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呆呆的兵,想着自己怎么就载在这个人手里了呢,老天真是太不长眼了。
齐桓围着许三多转了三圈,然后用手指了指那条今晚上出尽了风头的围裙说道:·“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先摘下来”·许三多看着齐桓就高兴,想都没想就颠颠的把围裙给摘了,然后用充满热切的小眼神盯着齐桓使劲的看来看去,因为太过于热情,把齐桓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你老看着我做什么”·“我,我……”许三多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齐桓不耐烦了,·“要打便打,什么我我我,你你你的”·“我我我不跟你打架”·“不打架你站在这干什么”·“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许三多看见多年的战友也是过于激动,压根没想过自己的话多么的引人遐想。
‘我草,老子这是碰上什么人啊’齐桓生生的被许三多气得说不出话来··大概是被额头上青筋直跳的齐桓吓住了,也许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许三多赶紧补了一句,·“呃,那个,那个我没见过特种兵”·吴哲在旁边听见这俩位的对话,差点没笑趴下,狂喊道:·“嗨~~,那个兵~~~,我们齐桓不能白看,要买票的~~~~”·吴哲这么一喊,不仅旁边的兵跟着起哄要卖票,连袁朗给忍不住给逗乐了,这个安林往齐桓跟前一站,活脱脱的小白兔和大灰狼的现实版。
他就想不明白,陈森那么火爆铁血的- xing -格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另外,要是陈森和高城可以被称为将门虎子,那安林这样的又该叫什么呢,想着想着,袁朗猛地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得远了点,这都是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收敛心神,袁朗就发现那边齐桓和安林已经打了起来·齐桓看着眼前的安林有些愕然,当这个年轻的士兵知道自己必须为了捍卫营长的尊严而不免一战时,突然像变了个人。
站在他的面前,你会发现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有如刀锋般锐利的气息,毫不留情的切割着你的意志,齐桓退后了一步,摆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将先前的轻视与嘲弄尽数的抛在了脑后。
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也是为了各自的荣誉而战··静寂,只有风声,周围的一切都恍若不见··二人的眼中都只剩下对方,绝不敢有一丝懈怠··周围的气氛陡然间绷紧了起来。
安林没有动·齐桓先动了··一如从前一样··安林的脸上绽放出欢快的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也足够让齐桓懊恼了··在场旁观的战士们,在接下来的整个时间,都鸦雀无声。
整个过程,都在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寂静中进行·除了拳脚的声音,听不到别的声响·之前齐桓和其他人过招时鼓劲呐喊起哄的热闹,现在却都仿佛集体哑了一样。
没人能发出声音,也无暇发出任何声音·每个人都屏息静气,心在胸腔里急速地跳动··据当时在场的一个战士后来描述,他看过很多精彩的格斗比试,自己也天天格斗训练,却从来没有哪一场格斗,像眼前的这场,让他看得就像被人紧紧扼着脖子,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 · ·正文 第21章 酒醉三千场,不诉离殇(四)· ·快,动作太快··拳飞腿影之间,几乎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目光都跟不上他们交手的速度。
齐桓一和安林交手,就吃惊了··现在的齐桓已经不是当年的齐桓·他这个单兵格斗第一,不是来假的,这么多年身在军营拼命的苦练,他的格斗等级已经有了飞跃- xing -的提高,即使许三多没牺牲,以他当时的技战术水平绝对干不过现在的齐桓,尖刀部队里的尖兵,练的就是杀招制敌,一击毙命前面那几个他一直手下留情来着。
所以齐桓虽然认真地投入,但他也清楚该拿捏的火候,分寸·眼前这个兵和他不一样,这个叫安林的兵只是个技术兵,更别提他几分钟前刚无比可笑的带着围裙从炊事班跑过来,无论如何这个兵都不会像他这样,长年进行残酷的技击格斗训练,他要是拿特种部队里的那一套去和安林比试,真是怕不小心伤了他。
··但齐桓没想到是,安林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干脆而彻底的颠覆了他的判断·行家之间动手,谁都瞒不了谁,一出手就知道深浅。
外人只看到他们眼花缭乱势均力敌地过手,齐桓却是越战越惊愕、兴奋·他不知道安林这些招式是从哪儿学到的,根本不是军体拳,也不是侦察营通常练的擒敌十六动,而且就像齐桓自己有顾忌地拿捏分寸一样,他明显的能感觉到安林也有所保留。
齐桓越打,就越被挑起了斗志,久违的战意和热血笼罩了他,多少年都没有体会过这种快感,齐桓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想逼安林使出全力,他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打到什么地步·齐桓像火,许三多像冰,一个越打越兴奋,一个越打越冷静,这一动一静简直到了极致。
俩人越战越放开手脚、也越发的酣畅淋漓,连带着将许三多的斗志完全的激发了出来,兔子瞬间变成一只猛兽,华丽的完成了午夜大变身··陈森觉得二十多年来,从没哪天像今天受到的刺激大,他甚至仰头看了看天边墨蓝色的星空上挂着的那团圆月,暗自琢磨,那个月圆之夜人会变身为狼的故事没准确有其事,不是瞎编的。
齐桓擒住许三多手腕外翻,被许三多一个利落的空手解套脱身,紧接着齐桓起脚就踹向许三多的内膝,手上猛地一个勾拳左右夹击,上下路全都封死,这是擒拿格斗中的杀招“击侧踹勾”,配合连环手刃,齐桓自从使过这招以来基本上就没人能从手下躲过,只除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又是袁朗亲自教出来的,曾经齐桓还跟自家队长抱怨过他偏心眼来着。
这招许三多实在是太熟了,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神经反- she -,瞬间后撤了两步,脖子后仰堪堪躲过齐桓的一记勾拳,紧接着齐桓着手刀就劈到了眼前,眼看着许三多就得中招,可他却猛然抬手一架一拧,将齐桓的手腕子捉了个正着,反手背过他就用膝盖别住了他腿弯,逼得齐桓脸朝下栽了下去。
一般人这时候非倒不可,可齐桓顺势一个反势擒拿,就拖住了许三多的手臂要给他一个背摔·可许三多和他是什么关系啊,多年的室友,生死弟兄,他对齐桓的一举一动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手一松一推之间很精准的便卸了齐桓的劲道,顺手一抱,就将齐桓一个抱摔抵在了地上。
所有的人里,袁朗才是那个看得最明白,也最惊讶的人,他绝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这个招式在另外一个人手中使得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甚至更胜于当年的三多,少了当年那份温吞的犹豫,却多了些军人应有的杀气。
许三多低头看着被自己抵在地上气喘吁吁的齐桓,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腼腆,很羞涩,有些像午后的阳光,于不经意间就映进了齐桓的眼睛··“还来吗”安林悄悄的问道。
齐桓没反应,还依然沉浸在那股奇异的感觉中不能自拔,嗯,是的,这个兵他喜欢,真的喜欢,真像当年的三多,他一定要让自家队长把他挖过来··马小帅那帮侦察营的都围了过来,他们都看傻了,这时候才想起来喝彩·许三多从齐桓身上起来,伸手把齐桓拉了起来。
齐桓歪头看了许三多一眼,很牛气的说道:·“我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不远处,高城拎着一满缸子的酒在袁朗眼前晃了晃,·“嘿,嘿,想什么呢”·袁朗从人堆里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说道:·“没想什么,你的兵真不错”·“我可警告你,不许挖我墙角哈”高城有些兴奋,一边警告着,一边将手里的酒缸子递给袁朗,·“另外,也不许赖账,赶紧的”·袁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便接过酒,一饮而尽。
他怎么会挖墙角呢,深吸了口草原上冰冷的带着点草香的空气,袁朗耸耸肩,再怎么像也不是他的三多,他没兴趣,何况选拔特种兵如今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现在都是陈亦和铁大在管这个事,而他的任务主要是负责作训和防恐。
酒太烈,火烧火燎的感觉从喉部一直延伸到胃里,这会儿袁朗无论看谁都觉得那人在晃,晃得他头晕··高城这时候倒精神了,大吼道:·“安林,再比一场,老子今天不能吃亏”·许三多站在场地中间,有些茫然,显然不明白自己营长话里的吃亏是什么意思。
甘小宁凑到他跟前,左手比了个四,右手比了个二,先把左手在许三多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咱营长喝的”·然后又晃了晃右手,·“这是老A队长喝的”·“你的明白”甘小宁笑嘻嘻看着许三多,他就知道这哥们平时深藏不漏。
“那个,那个老A队长的酒量很差的”许三多呐呐的说道··齐桓瞥了许三多一眼,觉得这个兵实在太逗了,他到底是哪头的啊,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齐桓用很爷们的语气说道:·“酒量再差,今晚也得扛着不是吗,这叫为荣誉而战”·许三多茫然的看了看齐桓,半晌突然冒出了一句,·“可喝酒打架跟荣誉有什么关系”·这个,这个……齐桓咳嗽了一声,呃,这个问题好深奥啊。
整个老A里,比齐桓再厉害的就是四个中队长了,其中又以袁朗为其中的佼佼者·可袁朗明显的有些喝多了,这会已经必须靠着桌子才能站稳了·如果陈亦上,倒也行,只是他看完许三多和齐桓的比试,心里也无必胜的把握,而一旦比输了,或者即使是个平局,这面子上依然总是有点过不去的。
高城也喝大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喊着,旁边的人也不敢劝,可也没人进场地里和许三多比试,齐桓都输了,除非两打一,不过那更丢人··“我不想打架,团长还让我去帮司务长做馒头呢”许三多一边说一边将原本扔在地上的围裙捡了起来。
齐桓看着安林,额头又开始爆青筋,这货是地球人吗,要不是刚才跟这个兵打了一架,对他有了一定的认知,他一定会认为这是赤裸裸的轻视··袁朗虽然有点晕头转向,但是脑袋还不算糊涂,他站了起来,笑着对高城说道:··“喊什么喊啊,再把狼招来”·说完就准备上场和安林比试,反正已经被这个兵枪毙过,那现在喝多了酒打输了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更何况他也说不清自己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似乎有那么点期待和这个兵的再次对决。
 · · ·正文 第22章 酒醉三千场,不诉离殇(五)· ·一双有力的大手重重的按住袁朗,袁朗侧头一看,却原来是好兄弟陈森··“你看你喝得跟醉猫似的,能上去吗,别还没等他动手,你先躺那儿了”·陈森的语气似有嘲笑的意味,却架不住眼里的关心露了出来。
“我不去,你去”袁朗可怜巴巴的说道··“那就我去呗,我教育这熊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那行,你去就你去吧”袁朗晃悠悠的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双眼醉意迷离。
“你倒不客气”陈森被袁朗这幅赖皮劲给气乐了··在场的没有多少人知道陈森和安林的关系,围观的众人看见又有人进场,都兴奋的不得了,可是这穿着蓝军野战服,肩上两毛三的哥们怎么替老A来砸场子来了,够彪悍的啊。
许三多先前看见袁朗被高城逼着喝酒的时候,就已经心疼的不得了,等看见袁朗摇摇晃晃似乎要过来跟他比划时,更是忍不住想要立刻跑过去照顾他,就像曾经在老A时的那样。
以前每回袁朗不得不喝酒的时候,总会提前告诉许三多一声,然后让他送他回宿舍,别人他信不着,要是被吴哲他们逮到他喝醉了,还不知道怎么捉弄他呢,唯独三多,他放心的很,只要有三多在,喝到人事不醒都没关系。
就为了这,还惹得其他三个中队长羡慕嫉妒恨来着,怎么自己就没这么贴心的兵呢··可让许三多没想到的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变成他哥陈森上来了··要知道当下午团长告诉他去炊事班帮忙的时候,许三多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那真是天蓝蓝,海蓝蓝,一把狗尾巴草也能闻出鲜花的芳香来,正愁没处躲着他哥陈森呢,以他对自己大哥的了解,那是位有仇必报的人,更别说自己愣把他的指挥车给炸了,要是陈森不跟他秋后算账,他把自己个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许三多跟陈森的恩恩怨怨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因为曾经那个安林欺男霸女的行为,直接导致他哥陈森对他是半拉眼都瞧不上,许三多在安林的身体里刚苏醒的时候,他就看见陈森- yin -沉沉的脸悬在自己的正上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说:·“你要是被打死了,我得放鞭炮庆祝庆祝”·当时许三多就懵了。
然后陈森紧跟着说的第二句,·“再让我知道你跟别人抢女人,我就把你的小弟弟剁下来喂狗”·陈森说完就走了,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这俩句话给三多同学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灵创伤,导致他在学校和军校时期,一看见女同学就头皮发麻,恨不得能躲多远躲多远。
更不用提在后来的某一段时期,陈森只要一回家,就会把许三多拎到大院训练场上一顿胖揍,美名其曰帮他消耗消耗多余的精力·那时候的许三多还弱得很呢,十八九岁的身体长得跟豆芽菜一样,直到后来陈森发现自己弟弟确实变规矩了,才不再理他了。
那是一段恶梦般的日子,但是许三多并不讨厌陈森,相反他觉得陈森是为了安林好,是个好哥哥,只是总被揍,难免留下些心理- yin -影啥的··眼看陈森离自己越来越近,许三多这会儿倒是不纠结了,就是突然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但是他不敢,只是想想,再想想。
陈森进了场地,围着自己弟弟转了几圈,野战部队的军官,实打实干上来的,那霸气浑然天成,连高城都忍不住打听起来,·“我说袁朗,这哥们是谁啊,怎么我的这个兵一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你说他这点出息将来怎么上战场”·“你不认识陈森”袁朗慵懒的靠着一张桌子,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他谁啊,我干嘛非得认识他”高城骄傲的回应着··“你在他面前最多是个将门小老虎”袁朗无比诚恳的说道··“……”·“他爹是安炳怀,然后他是安林的大哥”·“……”·“你是说安林把他大哥的指挥车给炸了”高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这已经是他的习惯动作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当时我也在”袁朗将衣服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军绿色的背心,酒精烧的他浑身发热,连草原夜晚的冷风似乎都变得温和起来··“你怎么跟他在一块”·“因为我被安林给毙了,然后我曾经也是老虎团的人”·“我草,安林这是大义灭亲啊,干得好”高城豪气冲天,一拍大腿叫道。
“他灭的时候,可不知道那是他大哥”袁朗有些不忍心打击这样的高城,兄弟你还是年轻啊·“……”·陈森铁青着脸看着许三多,·“你这么出风头,不想对我说点什么”·许三多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觉得离陈森远点似乎更安全。
“来,咱俩比划比划”陈森向许三多勾了勾手指头··许三多一边摇头,一边又退后了一步,然后眼睛向周围瞄了瞄去,看看一会儿跑的时候从哪里突围最合适。
陈森带了这么多年兵,还不明白他那点小心眼,假装和颜悦色,让他放松警惕··“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刚才那些招是在哪学的,我就不打你”·齐桓在一边都听糊涂了,他也不认识陈森,不过觉得陈森对安林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有问题了,这是在教育自己的儿子吗虽然说这哥们的年龄是比安林看上去大不少,但也不至于当他爹吧。
许三多拼命的摇头,死活一句话不说··陈森快要没耐心了,右腿在地上蹬了蹬,许三多顿时警觉起来,知道这是自己大哥要开打的前兆,于是也后撤一步,双臂横于胸前,做了个防御的姿势。
·陈森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你还敢还手”·齐桓差点摔倒,这是什么意思,打人还不让还手,真新鲜··许三多愣了愣,想想也是,顿时规规矩矩的站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消极对抗啊,你长能耐了啊”·这回连袁朗都忍不住撇嘴了,打嘛,你说人家竟然敢还手,没大没小;任你宰割嘛,你又嫌人家消极对抗,这你妈做陈森的弟弟也太不容易了,也就是安林这孩子的脾气好。
陈森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闷葫芦,极其不爱说话,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许三多越不说话,陈森越生气,·“今儿你要吱一声,我就不揍你了”·齐桓觉得自己幻听了,这哥们得多自恋啊,官衔咱比不上你,可拳脚未必会输给你啊,你就这么肯定能打得过安林,你连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吱”·许三多看着他大哥,清清楚楚的吱了一声,过于清晰,简直像炸雷一样在陈森耳边轰隆隆滚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陈森腾空而起,一脚飞踹许三多的心窝,又快又狠,袁朗摇摇头,啧了一声,这哥俩怎么回事,有仇吗,他就忘了,人家陈森是替他出头的好吧。
许三多身体的反应大过了脑袋的反应速度,双手向上一推,挡住了陈森这一脚,一边嘴里还喊着,·“大哥,我,我吱了啊”·我靠,大哥,吱了……·不是我不懂这个世界,实在是这个世界真奇妙。
齐桓蹲在地上,开始揉肚子,妈的,笑岔了气……·几个大头坐在那边正等着看热闹呢,忽然发现安林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在所有人哄堂大笑中,嗖的窜出人群,一路绝尘而去,不见了踪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陈亦向齐桓招了招手,他离得近,应该看见了所发生的事情··齐桓揉着肚子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特··“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陈亦替所有人在问。
“报告,是这么回事……”齐桓强忍着已经笑抽筋的脸,事无巨细的给领导们做了汇报··这时候陈森也回来了,太阳- xue -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脸上的表情就跟便秘一样。
彭龙将军的眉毛抖了抖,然后用力的咳嗽了一声,慈眉善目的看着陈森安慰道:·“陈森啊,做兄长的要有气度,气度啊,就是那个心胸”·说完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休息,旁边的警卫员过来,给将军披上大衣。
彭将军忽然又看了看陈森说道:·“安林不错,尤其是难得的一片赤子之心,有集体荣誉感,尊重领导,敬重你这个大哥,很不错,跟传闻的一点不挨边嘛,要不说百闻不如一见”·陈森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首长,那都是谣言,而谣言止于智者”·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参谋们都笑了起来,彼此又挖苦了几句,便都散去,只剩下那些精力旺盛的士兵们还在欢闹着··浦讯不是作战参谋,也不隶属于作训部,他来这边主要是为了看望老同学万军,纯粹是路过,在一群身着作训服的军官中间,只有他穿了一身笔挺的常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并不扎眼,他一直静静的坐在人堆中间,也不说话,只是会偶尔的和万军这个老同学聊上几句。
看着许三多消失的方向,浦讯沉思着,彭将军说的很好,这个兵确实有些特别,你说他是大智若愚吧,也成;你要是觉得他天真未泯吧,似乎也可以·但终归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精明人或者聪明人从来不是他想要的,只有肯用忠诚捍卫理想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这个人他有兴趣,算是这次路过的意外收获吧··散了,铁路拉着王庆瑞和蒋杰叙话去了,好久没见,想得慌··高城接着去训他的宝贝士兵去了··陈森被作训部的参谋拉走了,接着商量下一轮的演习,因为以后他们就是专业的蓝军了,所有部队的假想敌。
谢绝了齐桓想送他回营地的好意,袁朗一个人溜达,月色皎洁,头晕脑胀,他想找个地方独自呆一会,越走就越靠近水潭,风也越发的凉爽,吹到火热的脸上,让人觉得很舒适。
草稞子里有昆虫在鸣叫,在旷野里显得幽幽的,袁朗找了地方躺倒,身下的草软的像张床,薰薰的酒意,寂静的水潭,扑面而来的微风让袁朗瞬间放松了下来,意识逐渐沉沦,模糊不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朗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似乎有羽毛在上面拂动,伸手去抓,却又抓了个空··“队长,你又喝多了”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轻的似乎转瞬即逝。
队长,你又喝多了,以前三多最习惯说这句话,责备中透着亲昵·袁朗也最喜欢听这句话,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赖在三多身上,伏在他的背上,闻着他发间的草木清香,暗自得意又占了他家三的便宜。
“三多”袁朗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他不想睁开眼睛,那样他的三多就不见了··“嗯,队长”那个声音轻轻的回应着··“你是回来带我走的吗”袁朗勾起了嘴角,笑得温柔,可眼角却渗出了些- shi -润。
“不是,我是来看你的”有手轻轻的触碰着袁朗的脸颊,虽然在梦里,可是那触感却无比真实,袁朗的心里颤了颤,多美的梦,如果每次梦中都能这样该多好。
“那也好,只要你没忘了我就好”袁朗叹息着,喃喃自语··“三多,我很想你,每天都想,如果你能变成我的枪该多好,那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拥抱你,随时随地,每时每刻”·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唇覆盖在袁朗的唇上,依然青涩,只是唇齿相依,这是袁朗在过去几年的梦里无数次梦到过的吻,却又比所有的梦境都逼真,灼热。
血液上涌,袁朗所有的感官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黄昏的下午,他张开了嘴,强势的吻了上去,带着压抑,痛楚和急迫,狂热却又充满了柔情,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没错,这是他的三多,是他熟悉的感觉,是他渴盼的味道,铺天盖地的让袁朗沉醉其间,他不要清醒,他只想永远沉睡不起,这样他就能和他的三多在一起了。
·“袁朗,我爱你,谢谢你能留着我的东西”耳边的声音越加的缱绻如水,在袁朗脑海中流动··一丝得意的笑容浮现在袁朗的脸上,·“三多,等我退役了,我就把你留给我的东西刻在胸前,这样就永远不会弄丢了”·水滴,滴在袁朗的脸上,冰冷的,让人有些疑惑,原来梦里的雨也这么的逼真啊。
头晕目眩之间,他被紧紧的抱在一个怀抱里,那抱住他紧密而痛楚的力道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揉成了粉末··越发的呼吸困难,全身如同在高温下炙烤,袁朗的意识在昏沉中渐行渐远,只是耳畔却一声接着一声传来有如天籁般的声音,·袁朗,我爱你……·后来,经过认真的思考和比较,袁朗认为这片演习的战场是他此生最幸福的地方,虽然他第二天一早清醒后,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问齐桓,齐桓也不知道,好吧,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的三多回来看他了,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 · ·正文 第23章 酒醉三千场,不诉离殇(六)· ·演习结束,参演部队要返回各自驻地··袁朗在帐篷里清点着自己的单兵配置,95微突,冲锋,匕首,红外热成像仪……,有些仪器要装箱,有的则需要佩戴在身上,随身携带,过一会所有的帐篷就要全部拆装完毕,连人带东西由武装直升机拉回老A驻地。
·又放错了箱子,夜视仪怎么放进热成像仪的箱子,袁朗停下来,闭上眼睛,摇摇了头,似乎想将脑海中昨晚留下的那场一直挥之不去缱绻春梦甩掉,那场梦实在太过于美好,也太过于真实,竟然让他这个一向有着极端克制力的人频频走神。
“队长”齐桓的大嗓门将袁朗从回忆中惊醒··“喊什么喊啊,吵死人了”袁朗瞥了站在帐篷口的齐桓一眼,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手里的活··“队长,我想请二十分钟的假”齐桓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将脑袋伸进了帐篷里,在非正式场合,他和袁朗随意惯了。
“干什么”袁朗眯起了眼睛,将95微突挂在身上,顺便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我想去看个人”齐桓笑嘻嘻的说着··“安林”袁朗的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反问道。
“您怎么知道的”齐桓惊讶的看着自家的队长,妈的,妖孽就是妖孽,什么都瞒不住他的眼睛··“还能有谁,满打满算十几天的演习就认识了这么一个人”顿了一下,袁朗喷出口烟接着说道,·“再说你昨晚不是刚被人家给揍了嘛,也算是狗熊惜狗熊吧”·帐篷外传来几声压抑着的笑声,看来不止一个人趴在帐篷外偷听,等着看齐桓的笑话。
“队长,我那是大意……”齐桓似乎有些脸红了,不过因为背着阳光,藏在- yin -影里的脸上看不太清楚··“已经过去了两分钟”袁朗抬手看了看手表,有些严肃的说道。
“靠,又A我”话音落地的时候,齐桓的人已经跑得没影了··看着依然晃动帐篷门帘,袁朗垂下了头,一样接着一样的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对于齐桓会喜欢那个兵,他一点都不奇怪,那两个人之间固然有不打不相识这一说,但是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那个兵太像齐桓放在心里一直默默怀念的那个人,他的室友---许三多。
有士兵来收帐篷了,袁朗拿着所有的东西走了出去,迎面正碰上陈亦··“我看齐桓窜得比兔子还快,去干什么啊”陈亦接过袁朗递过来的烟,叼在嘴里,然后揽着袁朗的头,靠近,烟对烟,接了个火。
“看人”·“这小子认识谁啊,他也不是那两个集团军出来的啊”陈亦摘下帽子,掖在肩章下面,有些好奇的问道··“安林”袁朗望着眼前来回走动的士兵们,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啊,那小子啊”陈亦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你笑什么”袁朗觉得陈亦的笑容有些鬼祟··“哎,老幺,你猜齐桓去见那小子会说什么”陈亦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怀好意。
“说什么,挖人呗,来老A当兵王,最好能跟他住一个宿舍才好呢”袁朗苦笑了一下,颇有些无可奈何··“你别说,齐桓还真有你当年的风采哈”陈亦眨眨眼睛,意有所指。
“滚”袁朗抬脚踹向陈亦的屁股··陈亦敏捷一蹦,躲过了袁朗的虚招,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好,好,知道你不爱提当年的事,可你知道铁大昨晚回来跟我说了什么”·“想说就赶紧说,要不你就尽管憋着”袁朗斜了陈亦一眼,他很了解老三,绝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嗨,你说你这个暴脾气,我又没说不说”陈亦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自从三多不在后,老幺有时候越发的有点更年期综合症的前兆了··“铁大昨晚也喝多了,回来跟我絮叨,说他跟他们连长,对了,就是702团的王庆瑞团长说,安林那小子放在野战部队有得可惜”·“嗯”袁朗淡然的回应,他早就知道铁路的爱才之心又开始泛滥了。
“结果你猜王团怎么说的”陈亦的脸上露着某种狡黠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想痛扁他一顿··“怎么说的”这次袁朗倒是挺配合··“人家王团说了,当兵嘛,在哪不是奉献,让咱们铁大就别惦记了,演习回去他就调安林去喂猪去,人家还美名其曰,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陈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袁朗的表情。
“喂,喂猪”袁朗原本确实想表现出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的气度来,奈何这个让安林去喂猪的消息实在是过于惊悚,一时没抗住,便露出了关切和惊讶的表情。
“对,喂猪,饲养员,其实说白了,我觉得王团就是不想那个兵参加特种兵选拔赛”··“那铁大呢”·“哎,你是没看见,把铁大气得好悬一口气没上来,脸红脖子粗的,又不敢揍王团,毕竟是老连长嘛,我都好多年了都没见过铁大吃过这亏了”陈亦一脸的坏笑。
袁朗沉默了,心里竟然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失落··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安林,甚至还准备劝铁大放弃安林,理由嘛,随便想想就有很多,比如高干子弟不好管理,比如真要遇到危险怎么办,比如万一不适应再闹着要走会不会动摇军心……·结果现在可好,人家摆明了不给你这个兵,不仅不给,还明目张胆的给弄去喂猪了,让这个兵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袁朗开始觉得有些闹心了,抓心挠肺的,那么牛逼的一个兵,你竟然让他去喂猪·可这个安排其实又是那么的随了自己的心,那自己为啥要闹心呢·“毛病”袁朗低声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
咦,齐桓怎么臊眉耷眼的回来了,陈亦拍了拍正在发愣的袁朗,指了指晃悠回来的齐桓,·“看人能看成这样,也是很罕见啊”·袁朗瞪了陈亦一眼,转头问齐桓,·“看完了”·“嗯”·“怎么样啊,兄弟俩没上演个十八里相送啊”袁朗不由自主的挖苦着。
“草,不走运,让他们高营给看见了”齐桓有点闷闷不乐··“看见就看见了呗”陈亦不明白这有啥可沮丧的,和战友告别不要太正常了··“切,他去人那儿挖墙脚,高城能饶得了他”袁朗看见齐桓那副吃瘪的样子就想笑,其实最后也确实没忍住,和陈亦俩哈哈的大笑起来。
齐桓哼了一声,颇有些自我安慰道:·“没啥,反正小安子早晚是咱老A的人”·说完了,也懒得理眼前这两个家伙,转身走向集合的方向,吴哲正在向他招手,武装直升机也已经等在那里了,准备随时出发。
“嘿,才过了一晚上就小安子了,这感情杠杠的啊”陈亦调笑着,看着齐桓的背影脸上却有些困惑··“没什么,我猜他只是觉得安林很像三多”袁朗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在脚下,狠狠的踩灭,然后用极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解释道。
陈亦先是愕然,然后看了袁朗一眼,焕然大悟,可随后却又轻轻的叹了口气··没人知道一个饲养员要怎样才能去参加老A的选拔,这可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当然这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明,王庆瑞绝对是狠角色,估计铁路当年没少吃亏。
----------------·老A最牛逼,被武直从天上运走了·而像红军这种野战部队则有序的将装甲车排成一个纵列,沿着草原天路缓慢的像火车站驶去··许三多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眼前无尽无边的荒原景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齐桓来跟他告别,他很激动··没见到袁朗的影子,心里又难免的有些失落··昨夜,酣醉中的袁朗,所展示出来的那些缱绻如水般的温柔,以及那种深入骨髓般的思念,无疑让许三多这个孤寂而不安灵魂得到了片刻的慰藉,可是这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再美好的思念都抵不过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他将昏昏沉沉的袁朗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些炙热的情话,滚烫的眼泪如子弹般瞬间击穿了他,险些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想要的更多,远不是黑夜中一个拥抱或一个吻所能满足的,他要的是情感上的归属,要的是阳光下的在一起,可是他们不能相认,也没法相认··他是许三多吗不,许三多已经牺牲了,此刻从肉体归属的角度上来讲,他是安林。
那他是安林吗不,真正的安林已经不在,此刻他是拥有完整意识的许三多的灵魂··他该如何与袁朗相爱,又该如何才能让袁朗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爱人·许三多有些茫然,但却没有丝毫犹疑和后退,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任务,他习惯- xing -的用他比野兽更敏锐的直觉,开始寻找如何进攻的路径,冲锋,掩护,狙击,迂回包抄……哪个好使就用哪个,哪个能猎到猎物就用哪个......许三多握紧了拳头,紧紧的抿着嘴唇,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用了最纯粹最有效的方式击碎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灵活多样的战略战术再加上许三多的决心,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攻克的··三千英尺的高空上,袁朗连续的打了几个喷嚏,难道是昨天晚上被草原上的风吹得感冒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脊背上直冒冷气。
蓝军因为接下来还有演习,所以临时驻地离这里并不远,撤离的时候,俩只装甲部队沿着草原的土路反方向交错而过,偶尔会有士兵钻出坦克,彼此之间互相打着招呼,一场演习足以让这些热血军人之间成为朋友。
一辆越野车从许三多的坦克前驶过,却又在几分钟后掉头挡住一辆坦克的去路·驾驶员不明白怎么回事,跳下车就看见了自己眼前站着一位两毛三,立刻举手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您有什么指示”·两毛三的军官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缩在驾驶室里的许三多喊道:·“那个兵,你给我下来”·许三多其实早就看见陈森了,前一刻还想把脑袋缩在龟壳里,这时候却也只能又伸出来,然后乖乖的下了车,走到了自家老大的面前。
陈森看了他一眼,极其严肃的说道,·“注意你的军容,成什么样子”·说完就亲自动手把许三多的帽子和领口整了个一溜够··其实许三多的军容军纪一向是侦察营里的标杆,但是现在首长说了不合格,那就是不合格。
许三多看着在自己军装上忙来忙去的那双手,忽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亮的小白牙,大概是那笑容过于灿烂,以至于糟了陈森的心,·“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把你那个嘴给我闭上把牙给我揣起来”·许三多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
陈森看着他,忽然又觉得脑袋要冒烟了,恨恨的训斥道:·“你瞧你这个样子,哪像一个兵”··“回去好好训练”·------·“行了,我走了”陈森终于在不知所云中结束了对许三多的训话,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远去的越野车后留下一股白色的尾气,看着陈森远去的背影,刚才一直站在许三多旁边的驾驶员有些困惑的说道:·“那个首长拦住咱们的车,就是为了这个”·他用手做了个整理军容的手势,·“昂,首长对手下的兵一向要求得很严格”许三多无比严肃的解释着。
“可咱不是他的兵啊”驾驶员挠挠头,·“就这么把你训了一顿,真够冤的”·“是我没严格要求自己,首长说的没错”许三多一边回车上,一边继续着批评与自我批评。
驾驶员紧跟在许三多身后,重新爬回了坦克,然后在心里默默的赞了一声,·“难得一个城市兵,还是一个大学生,居然能有这样的觉悟”·所以说许多美丽的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 · ·正文 第24章 调离·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安林去喂猪”高城一脑门子官司的看着王团,如果他有那个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眼前的那张桌子上,把某人震飞,当然这个只是存在于他脑袋里的幻想。
“不仅是喂猪,还要种菜嘞”罪魁祸首王团笑眯眯的,伏在桌子上批阅着报告··高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再次在心里默念,‘要和平,不要战争’……·“王团,您也知道在这次演习中安林表现得很好”·“是啊,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他去团部农场的”王团不紧不慢的说着,然后重重的在眼前的文书上划了一笔,才抬起头看着高城。
“怎么优秀的兵就不能去喂猪吗难道在你心里兵也要分三六九等”王团的一个大帽子扣过来,险些没给高城砸一跟头··“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不能这么说啊,高城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措词才好。
“行了,你别在我这搅和了,团里有团里的考量,再说如果他真是个优秀的兵就更应该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王庆瑞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将还想争辩什么的高城轰了出去。
高城用手死死的扒着门框,不屈不挠的叨念着,·“团长,王团,您不能这样,我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好兵”·“滚球蛋,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不要人家的”王庆瑞灌了一大口茶就准备喷高城,吓得高城一松手,结果咣当一声就给关在了门外。
·挠挠头,在门口呆立了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高城显然有点沮丧,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三营的副营长兼指导员何洪涛看着一晃一晃远去的高城背影推开了团长办公室,·“今天高老虎怎么这么闲,跑团部来了”·“为了安林的事”王庆瑞正站在窗口,一只手端着茶缸子,看着已经走到楼下的高城,·“哦,是有点难以接受,您没跟他解释解释”何指导员以一种了解内情的姿态笑了笑。
“说什么啊,他那个脑袋里整天就是突突突,要能明白这些事才怪嘞”王庆瑞嚼了嚼嘴里的茶叶沫子,泛着苦涩的味道,但却让人清醒··“您有把握吗那个地儿一般人可呆不住,管后勤的老陈被气的都要打转业报告了,安林怎么看都有点太老实了”何洪涛有点不放心的说道。
“这个兵,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上战场能搞破坏,下战场能打趴下你,你说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人吗”王庆瑞一边说,一边心有成竹的摸了摸肚子。
“再说了,这个兵可是我的宝贝,我能让别人惦记着”·下半年马上就要开展一系列的军事竞赛和选拔赛了,何洪涛马上就理解了领导的意图,当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说团长,人家都说一石两鸟,您这都几鸟了” ·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试探着说道:·“当年您把许三多弄去独守营房,不还是让人给挖走了,你敢说这次就能有效”·“他们俩不一样,一个是自古华山一条路,所以当年我放了人。
一个是罗马从来万径通,他应该有比老A更为广阔的空间”王庆瑞说完,放下手里的茶缸,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两根烟递了过来··何洪涛赶紧接过其中一只,然后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给王团点上。
“和着您这算是在考验他”·“也是也不是,多方面因素考虑吧,至少他在那儿能扛得住事”·王庆瑞吐了个眼圈,嘴角勾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容··扛得住事·何洪涛在心里砸吧着这句话,反复品评着,虽然不太明白所指的是什么,却觉得含义甚为深远,领导的屁股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果然有他的道理,据说王团要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
------------·对装甲侦察营大多数自我感觉良好的侦察兵来说,团部的农场是个很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去农场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被发配,被流放,就跟古时候朝廷将犯人发配到边彊流放地进行劳役一样,更为关键是去农场是对你个人能力的全面否定,意味着从此你就和怂人、脓包、软蛋、胆小鬼等这些形容词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那里是暂时不能或不想离开部队的废物回收站。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对于类似像伍六一那样极有上进心,心思又很单纯的农村兵而言·而对有些不适合当特种兵或因其他原因在部队混不下去的人来说,农场又是他们的安乐窝,是他们破罐子破摔的人生舞台,是他们还可以称作当兵的而不被人嘲笑的避风港,尤其是在这个避风港里还有可能因为团部政策,因为养猪养得好而捞到优先的晋升或者立功的机会,这些情况综合起来使得养猪已经完全脱离了畜牧业范畴,而上升到某些潜规则的层面上。
其实像702团这样的战略杀手锏部队,本不该让一群侦察兵或装甲兵去喂猪种菜,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但这确实是我军特色,基层团一级的单位大多都有这样的农场。
·高城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那份团部的调令,上面写着三日内,安林到团部农场报到·高城拿着这张纸翻过来倒过去的看,想破了头还是没明白团长此举到底有什么深刻的意图在里面,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还有一只正袅袅的冒着烟。
安林从一进门就笔直的戳在那儿,似乎对高城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心,沉默而淡然,简直就像高城办公室里的一个盆栽一样··都快一个小时了,屋内寂静无声,高城实在耗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后,皱着眉头,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说道:·“团里决定调你去农场,三日内报到”·“是,营长,三日内报到”·安林啪的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确认了这个命令,便转身就要向外走,却被猛然站起来的高城一把给拉住了。
“那个,那个你就没什么想法吗”·高城盯着安林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发现愤怒,不满,绝望等负面情绪,不用很多,一点就行,只要一点他就可以说服自己,让眼前这个兵去喂猪也是为了磨练他的意志,让他在艰苦中学会忍耐等等形而上学,大而空的场面话,然后他就可以安心了。
可是,非常遗憾,高城从眼前的这个士兵眼里只看见了平静,平静得好像深潭没有一丝的波澜,他就这么淡然了接受了换了任何人都会想不通的命令··“营长,我还背着处分呢,去那儿是应该的”安林认真的说道。
“我靠,你还记得这茬呢”高城一拍脑袋,满心的想着,妈的,多么好的一个兵,就这么给弄去喂猪,活活的废了·想到这,高城猛地伸出双手抓住安林的肩膀,狠狠的说道:·“你可以不接受这个命令,而我可以再去跟团长争取不让你去”·安林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话里的信息,他看了高城一会儿,忽然呲牙一笑,·“可营长,人总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我既然做错了,背了处分,就要接受惩罚”·高城愣住了,缓慢而僵硬的松开了捏在安林肩膀上的手,有那么一刻,他几乎觉得简直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早就不在了的人。
空荡荡的营房里,有个人躺在上铺上满脸无辜,却又带着镇定和无比理解的态度,听着自己说,自己就是个冲着朝阳活蹦乱跳还觉得自己在天天向上的猴子··原本以为,随着那个人的牺牲,这幅画面已经被他隐藏在记忆深处,不会再轻易的翻动。
不料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色彩鲜明得仿佛不曾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有丝毫的褪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城猛地在安林的胸口击了一拳,沉声说道:·“你说的对,是我想错了”·“喂猪要喂好,可军事技也不能丢”·笑容慢慢的荡漾在安林的脸上,两个隐约露出的酒窝不禁让高城的心放松了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营长”安林再次挺直了原本就挺拔的脊背,声音洪亮的说道··紧接着高城又抓了抓头发说道:·“农场离营部也不远,要常常回来,看看有什么落下的地方”·安林重重的点点头,话都说完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了,室内又恢复沉寂。
临要出门的时候,安林听见身后的高城低低的说道:·“你很像我过去的一个战友”·门打开了,然后又合上,安林迈着标准的正步向营房走去··旧日时光是个温存的字眼,抒写着我们过往的一切美好的情怀。
我们珍惜,我们怀念,但却也只能仅仅止于怀念··因为生活总是要在对未来的希望和期许中才能前行, ·我现在是安林,营长,许三多想·· · · ·正文 第25章 下马威· · ·安林因故调离,马小帅整个班都出来送行,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搞得别的班人还以为安林要去哪呢,再一打听原来是要去喂猪,在表示同情不解之余,都暗自庆幸,娘的,今年的养猪指标可算有人了,妈妈再不用担心我了··团部的农场离兵营并不太远,大概跑步十分钟也就到了。
通常没有人会主动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因为不需要,只要你没感冒发烧,嗅觉没有失灵,一般情况下你可以闻着味就能准确的找到它的位置··管理农场的陈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面膛黑红,看了看许三多手里的信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就让他去猪圈找老莫报到。
农场不算大,但是什么都有·走过好大一片菜地,臭味渐浓,许三多知道,猪圈到了,再拐过一道土砖墙,里面立即显出几十头猪大爷分栏而居,哼哈得自得其乐··一阵恶心就泛出来了,实在是太臭了许三多强行忍了忍,才算没吐出来,要说他对喂猪养鸡什么的并不陌生,毕竟上辈子是纯农娃,要说不适应这个那绝对是有些矫情,只是他现在不用看就知道,这养猪的人犯懒了,这是多长时间才收拾一回啊。
猪圈旁有几间平房,有个人穿着一身已经洗白了的迷彩服正站在门口看着许三多,脚边上还蹲着一条黑背,你还别说,这圈里的猪脏,可这黑背却干净得溜光水滑的,两只大眼睛也烁烁放光。
许三多举手敬礼:“报告班长我是安林,奉命向你报到”·那个人愣了愣,下意识的将叼在嘴里的烟拿了下来,举手还礼道:·“中国人民解放军A军区702团农场三班班长莫有财。”
“班长,我晚上住哪”·莫有财指了指身后的几间屋子,重新将烟放到嘴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左边两间是仓库,右手第一间住人”·许三多点点头,拎着行李卷就进了屋,屋内还算整洁,三张上下铺,靠门的上铺是空着的,除了下铺还算整洁,其余的床上都显得有些凌乱,被子被团成了一团堆在床脚,许三多将自己的行李铺好,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便走到门外问老莫有没有什么活要派给他。
“不急,你今天刚来,先四处转转吧”老莫觉得这个兵眉清目秀的,一点也不像能干活的样子,而且还似乎有点爱表现,问题在这儿你打算表现给谁看啊···许三多回屋换了身作训服,然后去旁边的仓库里找了把扫帚和簸箕,便去了猪圈打扫卫生。
莫有财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声··下午,其他的兵都陆续的回来了,拎着桶的,扛着锄头的,就那么稀稀落落的进了院子·马征一进院子就看见猪圈里有人,把手里的桶递给一同刚从菜地里回来的候小五,笑嘻嘻的凑到莫有财跟前小声的说道:·“人来了”·“嗯”莫有财摸了摸蹲在脚边的黑背,不咸不淡的回应着。
“老规矩”马征一脸的坏笑··“别太过了”莫有财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猪圈里的人,转身就走了··晚上,马征,候小五,刘毅再加上周萌正好凑了四个人砸金花,外带着输个块八毛的,当兵无聊嘛,也是个乐趣。
许三多收拾个人的内务,将白天的脏衣服洗了,就坐在靠窗户的一个小板凳上看书·夜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营房那边隐隐传来的熄灯号·许三多看了下手表,差十分十点,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让他站了起来,准备上床休息。
十点零五分,床下还在喧哗,许三多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班长,十点了”·躺在他下铺的莫有财正拿着一本美女杂志随意的翻着,听见这话就咳嗽了一声,·“别玩了,没看有人要休息了吗”·说完,懒洋洋的从床上下来,到门外拉了电闸。
打扑克的那四位听见班长这么一说,就收了手里的东西,悄无声息的上了床··屋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猪圈里轻微的猪哼哼声,月光如水般的从窗口倾泻进来,将这个小屋照得亮一半暗一半,墙上是摇曳摆动的树的影子。
凌晨一点,几个黑影从床上悄悄的爬了起来,摸到了门口的高低床边上,蹑手蹑脚踩着床梯子准备爬上去扑住那个似乎正在睡觉的人··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正在睡觉的那个人突然闪电般的跃起来,单臂撑在床板上,一个托马斯全旋的动作便已经轻飘飘的站在了地上。
正准备偷袭的几个人扑了个空,愣了几秒钟,也没多想,不约而同的又向站在地上的人影压了过去··噼里扑噜,唉呀妈呀几声响后,莫有财觉得有些不对头,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跑了屋外将电闸重新合上。
当他重新踏进屋后,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安林靠着墙站着,手横在胸口的位置,脚微微曲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随时准备攻击·地上躺着两位,候小五捂着腰,马征抱着腿,都一脸痛苦的神情。
刘毅和周萌更是可笑,下半身挂在上铺上,大头朝下,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另一位脑袋钻在下铺的床底下,屁股和大腿露在外面,典型的顾头不顾腚··“这是怎么的了”莫有财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声,走到床边踢了踢露在外边刘毅的屁股。
刘毅灰头土脸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指着许三多声泪俱下的控诉道:·“班长,我们好心晚上给他盖被子,结果被他给打了”·莫有财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的看着依然站在那儿的安林,咳嗽了一声,·“那个安林,战友给你盖被子也是好意不是”·盖被子大夏天的盖什么被子啊。
许三多不傻,也是多少年的老兵了,没见过猪肉还嫩没见过猪跑吗,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的很,不就是想给新来的来个下马威,好以后听话点,他理解,每年新征的兵尤其是城市兵里,总有一些不服管教,调皮捣蛋的,所以老兵常这么干,这在哪个部队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那类人吧……·沉默,过于平静的沉默,让莫有财忽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安林平静淡然的目光中隐隐的透着股让人很难承受的压力,有那么一个瞬间,莫有财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年轻的军人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和示弱,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此刻的安林与白天见到的那个人气质几乎完全迥异。
无比微妙的气氛在屋内蔓延,被打挂的四个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聚在莫有财的身边,隐约成了合围之势·所谓人一多就胆大,候小五暗搓搓的撸胳膊挽袖子,准备着打群架,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饿虎架不住群狼,刚才绝逼是大意失荆州了。
“我不喜欢打架”许三多轻轻的说,脸上透着一丝无奈··候小五呸了一声,刚想说,你这是怂蛋了吧,却被莫有财一巴掌把嘴给堵上了·果然许三多接下来又说了句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话,·“但是如果非要打架才能解决问题,我们明天晚上可以到营部训练场切磋”·切磋,看见没有,人家一句话就把打架这么粗俗的事给升华了,高大上了。
呸,重点跑了,这哥们这家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准备一挑五吗·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同意吧,这显然有点跌份,五打一,赢了也不光彩。
不同意吧,就更- cao -蛋了,人家现在是赤裸裸的挑战啊,怎么能堆缩了呢,啊呀妈呀,简直难死了……·“算了,有什么误会明天再说,现在先睡觉”姜还是老的辣,莫有财一边说,一边将站在自己旁边的四个人给轰上了床,有些事,他得想想。
第二天一早,周萌一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去看对床的安林,却发现对床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成一个豆腐块,可人却不见了踪影··跑了逃跑了·周萌一边喊,一边穿着八一大裤衩子跳下了床,一下子把另外三个人也给惊动了,屋里正乱着呢,就见莫有财晃悠悠的从门外进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喊什么啊,他去跑步了,这会儿正在打扫猪圈”·啊,啊,周萌张嘴发出了两声怪叫,与另外三个面面相觑,一时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一会去营里炊事班,你们都别搞事,有什么想法等我回来再说”·经过昨天晚上那么一出,莫有财已经决定去营里扫听一下这个兵是怎么回事,啥背景,为啥就来农场喂猪了呢,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点他懂。
何况今天早上他偷偷的跟在这个兵后面,竟然看见了这个兵自己在跑二十公里越野,莫有财深刻的觉得这个叫安林的兵脑子有毛病,你说你一个被发配来养猪的,居然跟自己过不去要去跑二十公里越野,还他妈的背了一背包的砖头,简直是脑袋进水得可以养金鱼了。
·莫有财这时候还不知道,在他走的这几个小时里,又发生了很多鸡飞狗跳的事·其实这也完全可以理解,所有雄- xing -扎堆的地方,往往就意味着挑战与被挑战,征服与被征服。
从营部的司务长那儿莫有财终于扫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比如安林这个兵是因为什么被下放的·司务长一边挥动着他的切菜刀,一边绘声绘色兴致勃勃的给莫有财描述着那天晚上安林是怎么和特种部队的老A们打架的,司务长是个山东人,那一讲起来就跟说山东快板差不多,就差把安林描绘成武松拳打镇关西了。
莫有财瞪着眼睛,看着案板上被剁成馅的猪肉,半晌没啃声··那天晚上,天边弯月如钩,营部凉风袭人,真是个约会的好时机,可惜的是许三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一直等到快熄灯了都没人来。
不过他也没闲着,习惯- xing -的坐在训练场的沙坑边上,规划着他的养猪大计,许三多就是这么一个一根筋的- xing -格,即使重生一次,他依然会着眼于最现实的问题,而不会越过现在的困难去遥想未来他所想要达到的目标。
换句话说,这个时候,他的队长,他的袁朗远没有猪圈里的那些猪重要··随后的日子里,明着打架的事是没了,但是偷袭许三多同志成为三班的一种常态,对于候小五他们几个来说,那就是生命不息,偷袭不止,虽然从未成功过,却仍然在坚持。
 · · ·正文 第26章  拯救喂猪大兵安林· ·装备司令部的部队大院里,种的最多的树是水杉,这种高大笔直的树木,就像北方军营里的白杨,挺拔,秀美。
在横平竖直的马路边,大楼旁,一排又一排的水杉树,夹杂着梧桐树,在夏天的烈日下,将整个大院笼进一片清凉··陈森走在大院里一条幽静的道路上,两边夹杂着水杉和梧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合蔓过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树廊,烈日的阳光透过枝蔓,星星点点地洒在他的身上。
偶尔会有警卫班的巡逻士兵路过他的身边,举手敬礼· ·安家就在这条幽静小路的尽头,陈森并没有急于进家门,而是在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缓缓的抽着,这次回来他是想和安炳怀谈谈安林的事情,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森一早就知道安炳怀对这个小儿子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比如在安林军校毕业的时候,安排到后勤部某个不重要的岗位,安心的在体制内度过他的一生·只可惜当时安林一心想到野战部队去锻炼,没理会家里的安排,陈森记得当时还闹得有点不愉快。
曾经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情,陈森对整个这个家都没什么好感,偶尔回来也是不得已,跟安林更是上辈子犯冲,一见面就恨不得打死算了·如果没有这次演习,安林在他心里还是那个痞气十足,无恶不作的二世祖,可是现在好像情况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变化,当然他依然不会承认现在这个安林其实挺招人喜欢的,你看演习结束后那么多的人想挖墙脚就可以觉察得出来。
以陈森过来人的经验,他敏锐的察觉出自己这个刚改邪归正的幺弟似乎行进到了某个岔路口上,因为部队就是这样,只要你选择了一个路就很少能有中途转行的,当然转业除外,所以最初选择走哪条路就尤为重要,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当然作为将军的儿子,多少会占些便宜,比如可以跨军区跨专业调动,但是你损失的是经验和资历,甚至有可能很多重要的岗位就从此与你无缘了··陈森没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承担起了做大哥的责任,为安林规划起他的未来了。
   独栋的小楼里,常年在国内国外两地游走的陈树竟然意外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陈森进门换鞋,陈树将手里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打了个哈欠说道:·“听说你们不是在演习吗,怎么还有空回家”·“这你都能听说,看来我军的保密意识还有待加强”陈森摘下帽子挂在衣架上挖苦道。
·“现在什么东西能保密啊,你以为两万英里外的间谍卫星是干嘛吃的”陈树笑了笑··陈森哼了一声,两兄弟心照不宣的不再说下去了。
“爸爸在吗”陈森问道··“在书房呢,你找他有事”陈树眼睛看着电视,嘴里漫不经心的回答陈树的问话··“嗯,想跟他说说老三的事”陈森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想着心里的那点事。
好吧,工作不能聊,生活又无交集,那咱们就聊聊曾经欺男霸女的安林小朋友吧,好歹这也算是这兄弟俩的共同话题·陈树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耐人寻味的意味,这是大哥在关心老三吗有点奇怪啊。
“惹祸了”陈树冷哼了声,就知道老三是个烂泥扶不上的主··“没,老实的很,给发配到农场喂猪去了”陈森皱着眉头,屁股一沉就陷在了沙发了,伸展开四肢,休息的很是惬意。
“喂猪”完全没想到的情况,那个纨绔能养猪猪怎么那么倒霉呢··“你觉得奇怪吗其实我也很诧异”陈森一边说,一边摸着泛着青胡茬的下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奇怪什么,我高兴都来不及,终于有人为民除害了”陈树交叠着腿,不以为然··“老二,你对老三有偏见,难道一个人就因为曾经犯过错误就永远不能改过自新吗”陈森浓黑的眉毛简直要打成结了,不由自主的维护起安林来。
陈树看着自己无比耿直的大哥,耸耸肩不怀好意的笑道:·“你今天回来不会是想找咱爸开后门吧”·被人猜破的心思,陈森咳嗽了一声,左顾而言他,他这个二弟什么都好,就是实在太他妈的精明了,估计配根尾巴就能变成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被总参三处看重的人,多半都是非人类·在这个家里,知道陈树底细的也只是陈森和安炳怀,估计小妈和安林到现在都以为陈树是个开公司的小老板。
“我其实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陈森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演习中发生的事给陈树唠叨了一遍··“你就喜欢- cao -那没用的心,第一,他现在的直管领导不是你,这事你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插手。
第二,养猪怎么了,别的兵能干他就不能干·如果为这事你要找咱爸,我劝你趁早死了心吧”··陈树毫不留情的给自己的大哥泼了盆冷水,然后又嫌还打击的不够,接着说道:·“再说一次演习能看出来什么啊,就老三那样的,万一要是去了特种部队后,他在整一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什么的,你想过后果是什么吗”陈树一边说一边给电视换了频道,是正在热播的潜伏。
陈森的脑袋里一阵轰鸣,额头上有点冒冷汗,确实这件事他考虑的是有些欠妥··“那你的意思是……”陈森迟疑的说道。
“一个养猪都养不好的人你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呢”陈树瞄了自己大哥一眼,那位还在若有所思中……·--------·正在和女朋友花前月下的郭阳极其意外的接到了安林的电话,因为部队不让用手机,打电话不太方便,所以安林很少找他,一般都是在放假的时候才能聚上那么一两天,但是这并不影响安林和郭阳,路南这俩个半路出家死党的感情。
几年的时光过去,三个人都发生了很多的变化,郭阳靠着家里的关系开公司成了大款,而路南居然子承父业成了一名警察··安林给郭阳打电话的内容把他的俩死党给惊到了,因为这个发小居然让他们俩帮忙找一些养猪方面的书,郭阳直到放下电话都没缓过神来。
- cao -,安林咋去当饲养员了呢被处分了需要立功赎罪立功赎罪的表现就是要把猪养好·郭阳找个理由把女朋友送回了家,转头就去找路南,结果这个消息把路南也给惊到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我跟你说,锅子”路南正在值班,听完郭阳的话,一边抽烟一边琢磨,·“你看,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赶紧说,别墨迹”郭阳也是个急- xing -子,连声催促道。
路南眯着一双桃花眼凑了过来,低声说道:·“我觉得吧,这就跟人犯了罪被抓进监狱差不多”·“你他妈的这是举得什么例子”郭阳的眉毛立了起来。
“别急啊,你想想看,这人进了监狱必然不好受,可你如果想尽快出去,就得表现,表现,你懂吗表现才能减刑,才能提前放出去”路南深沉的分析着。
“可安林一个饲养员他表现什么啊”郭阳被路南的话绕的有点糊涂了··“呆头,这事搁安林身上,表现就是得把猪养得与众不同·让领导高兴,领导高兴了呢,没准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路南的嘴还是一贯的损。
“- cao -,你玩我呢吧,猪还能与众不同,两鼻子三耳朵四条腿”郭阳简直快被路南气晕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国外的牛还听音乐呢”路南摇摇头,脸上一副你这个老帽的表情··“真的”郭阳半信半疑。
“这还能骗你啊”路南的烟抽光了,顺手就去郭阳身上摸,就知道郭老板财大气粗,拿着半包的软中华,路南显得有些心满意足··郭阳鄙视的看着这个发小,·“你说你们俩哈,一个是穷了吧唧的小警察,一个是被发配去喂猪的大头兵,搞啥子嘛”·“这你就不懂了,奉献啊,我们奉献给人民,你呢,奉献给我们”路南挥了挥手里的中华烟,一脸蔫坏的笑着。
“对了,说正经的,养猪也是个技术活,要想养好那得有师傅”·“倒也是,要是看书就能学会,那不都成专家了”·最终,俩人终于求同存异达成一致,又鬼鬼祟祟的商量了半天,才算觉得把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发小的问题搞定。
--------·猪圈已经被安林收拾得很干净了,清出来的粪沤了肥再浇在菜地里,一举两得·莫有财坐在院子里,一边逗着黑背,一边看着安林从井里压出水,拎到猪圈给猪洗澡。
莫有财承认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兵,明明就是金庸版的扫地僧,可是却在认认真真的在养猪,没有焦虑,极其安心,看不到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这- xing -格其实真是一个极好的狙击手的料子,莫有财忍不住的想到,似乎跟那个远在天涯的人有些像呢。
安林的生活是规律的,也是刻板的·完全沿袭了在特种部队养成的习惯,甚至会因为自身的身体限制,而刻意的加强某些方面的锻炼··比如他依然会凌晨四点起床,进行25公里的负重越野。
六点,要以一分钟内100个标准的俯卧撑为标准,做满一千个··六点半,吃饭·七点,打扫猪圈,相当于休息·十点,军事技能训练·--------·刚开始屋里的那四个捣蛋鬼还想跟安林叫个劲,结果一项二十五公里负重越野就趴窝了,直接导致了第二天早上都没爬起来。
好吧,莫有财偶尔也会猜测,这个兵之所以现在还在坚持训练,也许是盼望着有一天能重新回到侦察营,但是自从他来到这个农场,还真没看见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那些有点能力的刺头兵,往往在农场喂了一段猪后,整个人不是变得异常的颓废,就会变得郁结暴躁,最后以退伍为终结,所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摧毁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敌人,只能是你自己。
光荣在于平淡 艰巨在于漫长,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在平淡和漫长中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 · ·正文 第27章 一条逆时针跑圈的狗· · 某天,一辆路虎停在了702农场的大门口,一位带着墨镜,穿着全套进口昂贵的户外装备的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农场门口没有士兵站岗,他一时找不到人问,就大声嚷嚷道:·“木木,出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木木正在门口蹲着抽烟的老莫吧嗒了一下嘴,吐了口烟,沉思着,木木是谁·胖子挺着个肚子,喊了几声见没人理他,就从车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木木,你兄弟来看你了,快点给我出来’·卧槽,这哥们有病吧,老莫站了起来,掏了掏耳朵,这个扩音喇叭的功率有点大,估计几里地外的团部都能听见了。
·刚想上前问问胖子是不是来捣乱的,就看见安林从猪圈的方向一路小跑的窜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比划着,·“别,别喊了,锅子”·哦,敢情安林就是胖子喇叭里喊的木木啊,莫有财刚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接着靠在墙根下面看热闹。
胖子看见向自己跑过来的安林,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毅然的给了安林一个熊抱,差点没把安林这个瘦条勒得背过气去,接着又哽咽着说道,·“兄弟,你受苦了”·老莫忽的被吸进口里的烟呛着了,赶紧锤了锤胸口,这哥们是影帝出身吧,咋说的都是电影台词呢。
“锅子,你放开我”许三多努力挣扎着,脸上却挂着和兄弟久别重逢后的欣然喜悦··“切,瞧把你急的,当我愿意抱你呢”郭阳放开了自己的发小,撇了撇嘴,·“瞧你这一身味,多少阿玛尼的香水都盖不住”·许三多根本没在意郭阳一脸的嫌弃相,倒是很兴奋的问道,·“锅子,你怎么来了”·“我当然得来,必须得来,要不你这棵白菜被猪拱了我都不知道”郭阳小眼睛四处扫了扫,迅速的发现了不远处的墙根下聚集着五头蒜,对,就是五头蒜。
除了那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还行,剩下那四头蒜简直邋遢的不成样子··“嗨,兄弟们,过来帮个忙”毕竟是大款,说起话来那气势就不一样··候小五用眼睛看着莫有财,老莫点了点头,他一直想同安林和解,现在倒正好是个机会。
四个人呼啦的一下围了过来,郭阳也不含糊,先是一人抛了一根中华,然后麻利的打开了后备箱说道:·“兄弟们,帮把手,先帮我把这几个小东西安置了”·马征的动作最快,一伸头就看见了后备箱里的礼物,然后就风中凌乱了……怎么会是四只黑白花的,正挤作一团的小猪仔啊。
“看啥,动手啊”郭阳白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马征,弯下腰,从后备箱抱出一只小猪仔,黑白花,还不到半个小臂长,肉呼呼的·郭阳一边把小猪抱在怀里,一边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架在猪鼻子上,然后送到目瞪口呆的许三多面前颇为得瑟的说道:·“怎么样,帅吧,可爱吧”·“可锅子,我要的是养猪的书,不是这个……”许三多用手指了指趴在郭阳怀中正在哼唧的小猪仔,咽了口吐沫干巴巴的说道。
“嗨,这个你先收着,回头我再给你解释”郭阳将猪仔塞进安林的怀里,又开始从车里往外掏东西··烟,酒,熟食,书,光盘……·马征几个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准备把这些先弄到仓库去。
“我说哥们,你可真算得上是土豪了”马征抱着一箱五粮液嘿嘿的笑道··“那是,请叫我开心土豪”郭阳咧着嘴,一边眯着眼睛笑着,一边用手拍了拍马征的胸脯,很是亲热。
“晚上啊,我请客,随便造”·“得咧,有土豪这句话,咱们哥几个晚上也开荤了”马征乐颠颠的领着其余的人去忙活了,这时候许三多才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人,其实要不是刚才被郭阳的墨镜猪仔搞得过于震惊,以许三多的警惕- xing -早就应该发现车上还有人没下来。
“来,木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你不是要养猪嘛,这是我给你找的师父,姓汪”郭阳拉开车门,从上面扶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皮肤黝黑,头发已经花白,额头上更是刻着几道抬头纹,一看就是那种有阅历并且经历过风霜的。
“你就是郭总的发小”中年人上下打量着许三多,又看了一眼正从猪脑袋上摘墨镜的郭阳,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昂,我们从小在一起”许三多还抱着那头猪仔,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应着。
“那可真是难得了”中年人笑了起来,·“能和郭总混到一块儿堆的,大都是好脾气的人”·“嗨嗨,不带这么损人的”郭阳挠着头,无比亲热的搂着许三多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
“对了木木,晚上上我那儿住去吧,咱哥俩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了”·“不行,锅子,我不能夜不归宿,再说要出营区,我也得请假才行”许三多一脸为难的样子。
“那怎么整,合着我真成了探监,送完东西就得走”郭阳有些悲壮的说道··“这个……”许三多也犹豫了,不过他真的是个好兵,从来没破坏过部队纪律。
“这有什么难的,安林,你带着土豪和这位师傅去住营部的招待所好了,想吃饭招待所也有”老莫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开口解决了安林的难题··郭阳瞅了老莫一眼,立马知道这位肯定是这里的头了,要想安林好过,头的马屁不可不拍。
直接塞一盒中华放进莫有财的口袋里,然后很豪爽的说道:·“晚上,招待所,我请客,兄弟们都去”·莫有财耷拉着眼皮,夹都没夹郭阳一下,就把那盒烟从兜里掏了出来,放手里掂了掂,才慢悠悠的说道,·“咱一土鳖,抽不惯这好烟”·说完又把烟给郭阳塞了回去。
气氛有些冷场,郭阳摸了摸了下巴,想着这头蒜有点难斗啊,不过他天生是场面上的人,倒也不生气,只是想着说点什么缓缓气氛··“得,抽不惯他的,抽我的吧”在一旁的汪师傅笑了笑,顺手递过一盒烟来。
莫有财一看汪师傅就对脾气,比看郭阳这个土豪顺眼多了,于是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点上了,·“行,这烟味不错”·莫有财吧唧一下嘴,赞了一声,·“我先回去把那些东西归置归置,在给这几头猪仔找个地方,这小玩意估计住不了猪圈吧”·莫有财也没抬头,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跟谁说话呢。
“我跟你去吧,弄这东西我在行”··汪师傅上前一步,拍了拍莫有财的肩膀,然后不经意间向郭阳侧了侧头,打了个眼色·看着俩人勾肩搭背的背景,郭阳无奈的咧了咧嘴,又瞥了眼傻乎乎站在自己旁边还抱着小猪仔的发小,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老汪那黄鹤楼比我的中华可贵多了,你们头咋就不嫌弃呢”·“啥,比中华还贵”许三多眨了眨眼睛,在他心里中华大概是世界上最贵的烟了,而现在居然有人抽比世界上最贵的烟还贵的烟,他基本上已经想象无能了。
郭阳敲了敲许三多的脑袋,笑嘻嘻的调侃着,·“你看你这幅呆样,要我说你就是那年被打傻了,活生生的把一花花公子打成了天下无贼里的傻根,不过这也挺好,要不谁来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是吧”·许三多站在那里琢磨了半天,突然冒出了一句,·“军队不要傻子”·俨然被烟呛到了,郭阳使劲的咳嗦着,听着惊天动地的,许三多有点尴尬,下意识想过去给他拍拍后背,却被郭阳连比划带跺脚的给拒绝了,恨不得离他远点,他就知道,跟这个发小说话纯粹是给自己找别扭。
本来汪师傅和郭阳开着路虎到702的时候就是下午了,这会儿再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阵后,就已经接近吃晚饭的时候,一伙人跟叠罗汉一样都挤进了车里,直接奔向营部招待所去吃饭。
郭阳更是直接要了个单间,要说应酬这一套他实在是太熟悉,顿时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汪师父被让到主位,这时候大伙都知道这位原来是土豪给自己哥们请的养猪师傅,人家自己有个现代化的养殖场,专门给郭阳开的烤肉城供货,这么一位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被郭阳给骗到702来教安林养猪。
男人的友谊在酒桌上会以N次方的速度发展,郭阳拎着酒瓶子敬了一圈酒后,就已经和养猪场的这几位称兄道弟了,再加上这帮人偷袭许三多快一个月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心里其实早就服气的很,也就是嘴上不说罢了,摒弃前嫌后,再加上郭阳郭胖子会说话,这酒大家喝得很是高兴。
结果酒还没喝过半场,在酒精的催化下,酒量最浅的周萌已经一只胳膊挂在许三多的脖子上开始唠叨了··“我,我说安林,你的功夫跟谁练的,真厉害,有空也教教我呗”·“嗯,好”·“你是真想喂猪啊”·“嗯”·“你的这个发小真不错啊”·“嗯”·“我说安林,你是不是就会说两字,嗯,好”·“嗯,不是”·“我敢肯定你没女朋友,就是有也得给气跑了……”·郭阳也有点喝多了,将周萌的胳膊扒拉走,将许三多拽到自己身边,然后用胳膊拦住他的脖子,醉意熏然的说道:·“我俩的感情那是谁也比不上的,别说养猪了,就是想养龙,我也得给我兄弟弄出一条来,是不是,木木”·许三多一面挣扎,一面困惑的思考着,·“锅子,你尽扯淡,这世上没龙,你去哪弄去”·老莫仰头看着天花板,不忍直视郭阳那正在变绿的脸。
“嚓,安少,懂不懂什么叫夸张的比喻,真是猪都比你聪明”郭阳摇摇脑袋,一副对牛弹琴的姿态··老汪一直看着安林,表情很是和蔼,也猜不透老头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啊,人生四大铁,我跟安林至少占了三”马征敬了郭阳一杯白酒,俩人一饮而尽,都觉得很痛快··“啥叫四大铁”候小五眨巴着小眼睛很虚心的问道。
“一铁是一起同过窗,二铁是一起扛过枪,三铁是一起嫖过娼,四铁是一起分过赃·”·“土豪,你肯定没扛过枪”一直闷头吃菜的刘毅突然插了一句话。
“安林,看不出来啊”莫有财喝了一口酒,表情有点高深莫测··“哎,土豪,讲讲,讲讲”周萌唯恐天下不乱,一个劲的撺掇郭阳··许三多一听郭阳又要开始讲那过去的故事就有点郁闷,因为他无法确认郭阳满嘴跑火车的那些话到底是确有其事呢,还是子虚乌有,所以他只能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是啊,讲讲,我也想听听”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高城顶着门框,黑着脸看着屋里的人··“营,营长”屋里的几个人刷的站了起来,周萌喝得有点软了,是被马征架起来的。
许三多不爱喝酒,但是酒量不错,这会儿看见高城进来,就连原本那一点酒意都没了,等再看见从高城后面走出来的那位,更是错愕得说不出话来··“这包间的墙薄”高城用手敲了敲墙板,发出一阵空空的声音。
许三多不错眼珠的看着袁朗,却发现袁朗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晃了晃,便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了他后面的人··“队长”许三多身后是莫有财低沉的声音。
“嗯,我刚才就看见你了”袁朗轻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莫有财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许三多一阵失落,这才发觉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袁朗根本不是看见自己才进来的。
可是为什么袁朗会认识班长老莫呢·“你还好”·“嗯,还行”·“那就好”·袁朗和莫有财似乎三句话就结束了所有的沟通,然后很有默契的互敬了一杯酒,就都沉默不语了。
“那个,你是安林的发小”高城冲着晕晕乎乎的郭阳挑了挑眉··“嗯,正宗的”郭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个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四铁我听着挺有意思”高城看了看缩在墙角里的安林,又看了一眼郭阳,眉毛拧成了大疙瘩。
郭阳是喝醉了,可是却不糊涂,当下便讪笑的说道:·“首长,那是我瞎说的”·“您说我和安林能有啥事,不就是一起念书,一起泡妞,一起偷过自行车啥的,年少无知,年少无知……”··“你干什么来了,腐化堕落我的兵”高城拎起一瓶酒,居然是五粮液,顿时皱起了眉头。
“营长,他是土豪,我们叫他开心土壕”周萌一脸醉意的喃喃说道,然后被依然清醒的马征一手把嘴巴捂上了··“不是,俺不是壕,这个首长,俺是军民共建标兵,帮俺家安林养猪来了”郭阳乐淘淘的自我表扬着。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高城懵了··“养猪啊,现在不都兴什么填补国家空白,争创世界一流吗我呢就是想帮安林把猪养得冲出702团,争取养出全集团军最好的猪”郭阳吐沫星子横飞,得意洋洋的喷的到处都是。
“你真是这么想的”高城脸上的青筋开始蹦了起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一个安心养猪,并且争取养出全军最好的猪的特种兵又是什么·“营长,养猪也很重要”许三多终于开口说话了。
“重要个屁”高城脱口而出一句粗话,随后又觉得说的有点不合适··“不是说养猪不重要,可你不想参加特种兵的选拔了”高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倒是袁朗始终也没看安林一眼,沉默的不知道在那想着什么。
“报告营长,我会尽量争取养猪和训练两不耽误”许三多站得笔直,给自己的营长下着保证··“你吹吧你”高城摇摇脑袋··“营长,我不吹牛”许三多有点固执的纠正道。
“好,你不吹牛,袁队要在702给侦察营各连考核出的尖子兵特训两周,就在后天,你要不要来考核,你自己掂量着办,考上了,我替你和团长求情去”高城无奈的下了最后的通牒,让安林成为一个猪司令,绝不是他的最初想法。
话都说完了,袁朗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莫有财的肩膀,动了动嘴唇··“有事找我,这几天我住营部”·也不等莫有财回应,一转身就出了包房,高城紧跟在他的背后,快要出门的时候,又扭回头看着郭阳,冷着脸说道:·“这里是营区,是部队,你还以为是你们家卧室呢,别张嘴就胡说八道”·带了多年兵的人,身上都有着股凌厉狠辣的味道,从气势上就压得郭阳连连点头。
等袁朗和高城都走了后,众人倒是松了口气,可是这喝酒的气氛却没了··尤其是高城临走时让安林去参加连里的考核,多少让除了莫有财外的其它四个人有点不自在。
不管许三多自己愿不愿意,他又一次成为老马嘴里的那条喜欢沿着逆时针方向跑圈的狗,特立独行,只不过之前是因为过于愚笨,而现在却是因为优秀并且有了那么点被照顾的意思,不过不管是以上哪种情况,最终的结果都是脱离群众,并且被群众孤立起来。
但是这在郭阳眼里,完全不是问题,如果安林能不用养猪那是最好,本来他做这些也是相帮自己发小脱离苦海的无奈之举,那既然现在那个营长有心想照顾,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之后的两天里,郭胖子所有的工作重心就变成了给许三多这条逆行的小狗上课,内容就是到底是养猪重要,还是去参加连里尖兵考核重要··所有人都在旁观安林的选择。
袁朗那天晚上曾经对高城说,这个兵不会成为一个好的特种兵··高城问为什么··袁朗说,这个兵既没有进取心,也没有好胜心··高城问,当年的许三多呢·袁朗沉默,良久才说道,他们不一样。
朦胧的月光下,高城盯着袁朗看了半天,却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别因为有可能会揭开你的伤疤,就毁了一个兵的前途·”·袁朗愕然,看着高城远去的背影,独自伫立于训练场很久,直到一声轻微的叹息散于夜色里,随即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 · · ·正文 第28章 杀鸡给猴看· ·某土豪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军绿色的小马扎上,左手拿着一只昨天晚餐剩下的烤鸡架,正饶有兴趣的喂着老莫的那条黑背。
离他不远的地方许三多正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的做着俯卧撑··“我说木木,你就是个死心眼”郭阳苦口婆心的继续着昨天未完成的伟大事业··许三多的汗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黄土地上,顷刻间便留下了一个- shi -润的小圆斑。
“你们营长都说可以帮你了,你为啥还非要喂猪”·“再说你看看你自己是那种能喂好猪的人吗别的不说,就说长这么大,你见过几次活猪啊,咱还不拿活猪说事,就是超市里的猪肉你去买过吗”郭阳一副悻悻然的模样,恨不得劈开自己发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稻草。
许三多的支撑身体起伏的手臂终于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了头,汗水顺着脸颊汇聚在下巴上,在阳光的反- she -下,晶莹剔透··“我是”·“是什么,是猪”郭土豪被许三多猛然冒出的一句话给弄愣了,片刻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那种能喂好猪的人”许三多似乎有些固执的重复道··“我不是说你喂不好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一些比喂猪更重要的事”郭阳有些费力气的解释着。
“当特种兵不一定比养猪更重要,而且假如我能当一个合格的特种兵,那我也一定能把我的猪养好”许三多说完,继续一板一眼的做着剩余的俯卧撑··莫有财和汪师傅一直凑在一起说着话,但是俩人都很注意院子中间那俩人的动静,刚才许三多和郭阳的对话,两人也都听得轻轻楚楚。
“看来这孩子是不准备去参加选拔了”汪师傅笑呵呵的说道··“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莫有财挠挠头,也有些想不明白··“怎么想的,脚踏实地,用我们家乡的话讲,就是做事不能跟熊瞎子掰棒子似的,掰一个扔一个,最后啥都没落着”汪师傅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抽了口烟接着说道,·“这孩子我喜欢”··“嗯,是不错”莫有财用手遮住亮得有些晃眼的阳光,点头附和着。
“对了,您了这次来带那几只猪仔是什么意思啊”·“那不是普通的猪,是巴马小香猪”汪师傅烟瘾大,又跟莫有财有些投脾气,俩人这会一根一根的抽上了。
“这猪很特别吗”老莫的好奇心被勾搭起来了··“普通的白条猪一斤也就十几块钱,这种小香猪在北京特供可以买到四十多块钱一斤,这还得是订货量大,要是零售还要高,你说它特别不”汪师傅笑嘻嘻的解释着。
“这么贵啊”莫有财被惊着了··“这不算贵,纯种的巴马小香猪长大后也就20公斤到30公斤左右,这玩意聪明,嗅觉比狗还灵,吃素,对主人衷心……”·“等等,汪师傅,对主人衷心”莫有财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重复了一遍。
“是啊,你不知道城里人现在都时兴养宠物,就跟你养这条黑背一样,城里人很多都养这种长不大的小猪,要是按宠物卖,这一头猪怎么也要八百块钱”·“拿猪当宠物而且还八百块钱”·“这养猪啊,学问大了去了,要不你以为郭总大老远的把我拽过来为了啥。
那个叫安林的小伙子说的好啊,别瞧不起养猪的,养猪并不比当特种兵容易”·汪师傅的心情很愉悦,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许三多无意中流露出的态度甚合他的胃口,甚至有些取悦了他,现在的年轻人身上已经很少能看见这种踏踏实实的作风了。
一连两天,许三多表现的都很平静,在别人眼中的大好机会似乎对他一点诱惑都没有,他依然有条不紊的做着平常应该做的事,然后正式跟着汪师傅学习如何饲养巴马小香猪,他需要抓紧时间,因为汪师傅和郭阳都不会在702逗留很长时间,好在许三多的记忆力依然是够得上保密级别的,不管汪师傅说啥,他都能事无巨细的全部记住,这点又让班里的其他人很是吃了一惊。
汪师傅教的严谨,许三多学的认真,这师徒二人默契的配合倒是很快感染了马征那几个屌兵,就连莫有财和郭阳也经常在现场旁听汪师傅讲课,一时间整个三班的学习气氛很是浓厚。·高城说的尖兵选拔赛那天,许三多果然没去参加,郭阳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这发小有时候撅得跟驴一样,根本拗不过来,干脆就放弃了··第二天莫有财有史以来头一次主动找到许三多,他是知道许三多是背了处分才来农场的,也知道许三多的身体素质有多好,总之他不希望许三多在这次机会过去后,将来再后悔。
天还黑着,莫有财已经起了,今天他要跟着许三多去跑二十五公里··荒野土路,上下起伏,许三多一步一步的跑着··“你今天去还来的及,选拔还在进行”跟在他旁边的莫有财突然开口道。
“班长,我有我必须要坚持的东西”许三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要坚持什么,养猪你自己也说了,这两件事并不矛盾”莫有财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
“班长,如果我过了选拔,必然是要走的,但是如果我真的走了,马征他们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想”许三多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股说不出直戳人心肺的力量。
“我会怎么想”莫有财皱起了眉头··“你们会想,我就是被团里下放到农场装装样子的”许三多表情平静,一直向前奔跑,连声音都没有一丝波动,·“或者说不止你们会这么想,我原来的战友也会这么想,然后会有更多的人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尤其是当你们知道我是谁后,所以我不可以这么做,真的不可以”·莫有财慢慢的停下了脚步,看着安林正在远离的背影,表情愕然,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年轻士兵的心思会这么缜密,这么深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外,但是他必须承认安林的话说得很对,隐隐约约的他似乎有些明白团部为什么要把安林这样的兵放到农场来了,难道说团部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可安林如果是鸡,那猴又是谁呢,莫有财困惑了,总之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晃晃头,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先抛开,莫有财甩开步伐向已经跑远了的安林追去……·军事赛场上的军事十项全能,正比划的如火如荼,袁朗和高城在场边上站着,看着那些参赛的士兵生龙活虎在训练场翻滚着跳跃着。
这里面有袁朗认识的,但是大多数都是侦察营新进的兵,那个正在翻越四百米障碍的士兵他就有些眼熟··“谢书臣啊,是个狙击手的料子,就是体能上稍微差点”高城顺着袁朗的目光点评着自己的兵。
袁朗笑了笑,·“是啊,爬这个软梯他浪费了不少时间”·“要是按综合成绩排,他在我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毕竟各项都出类拔萃的士兵还是很难得的”高城耸了耸肩,目光转向在另外一个训练场里正在进行搏击比赛的尹刚。
“他没来”袁朗在赛场里来回扫视着,淡淡的说道··“嗯,他是个过于安分的兵”高城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你不失望吗毕竟能去特种部队是大部分军人的梦想”袁朗背着手,继续观察着赛场上那些士兵的表现。
“海阔天空,即使他留在我这里也会有足够的提升空间,去不去你那倒是次要的”·“那你那天还邀请他”袁朗微侧着头瞟了高城一眼··“你那总比养猪好,真搞不懂王团到底在想什么”高城又开始习惯- xing -的皱眉头。
“看来你很关心他啊”袁朗笑了起来··“好兵谁不喜欢啊,你不喜欢”高城瞪着眼睛反驳道··赛场上喊杀震天,气氛热烈浓重,不时的有士兵从障碍墙上掉下来。
袁朗没回应高城的问题,倒是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一个是看守了钢七连长达半年空营房的兵,一个是被下放到农场去喂猪的兵,别跟我说你关注他只是因为他是个好兵”·高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眨巴着眼睛四下里瞅着,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人年纪大了,很容易怀旧不成吗”·“可他毕竟不是他,你知道我们那儿是真正的战场,是杀戮和死亡并存的地方,是真正的勇者才能安心的地方,基于他的背景,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人”袁朗的话音里透着股淡淡的冷意,让高城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死亡吗杀戮吗作为常规的野战部队,高城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这种事,也无法想象,但是他却知道袁朗心里的那个勇者却曾经因为杀戮而崩溃过,哭得眼泪可以填满一辆水车……·“好吧,我收回我昨晚的话”在袁朗面前,高城是极为坦诚的。
·袁朗摇了摇头,仰头望了望万里晴空,缓缓的说道,·“其实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过于失望,也希望对他公平些”·看着袁朗挺直的侧影,高城瞬间就明白了,也理解了,曾经许三多就像一根标尺横在所有认识他的人心中,让每个人不断去衡量自己,也不断的去衡量别人,可现在因为人不在了,如今这个标尺的高度基本已经无人可以跨越,失望于是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安林做的再好,也不可能无懈可击,而袁朗面对他的时候会比对待别人更为苛刻,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不公平。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高城抿了抿嘴唇,赛场上有士兵欢呼的声浪,看来是有士兵破了团里的记录了,拍了拍袁朗的肩膀,高城示意袁朗站到一处安静背- yin -的地方,然后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两人点着了火,默默的抽了一会儿,高城才开口问道:·“你认识安林的那个班长”·“嗯”·“你的兵”·“不算是,他曾经是老A里最有天分的狙击手”·“那他怎么会在702农场”·“个人原因”·“什么意思”·“就是个人原因,喜欢上了一个他不应该喜欢的人”·“草,不会是因为爱上了你们驻地的姑娘吧,话说虽然条例里有不许士兵和驻地姑娘谈恋爱这种规定,但也不用这么严格吧”高城狠狠的吐了口烟,不以为然的说道。
袁朗看着地上忙碌着的小蚂蚁,突然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才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有些慵懒而淡漠的说道·“爱情很美好,但也要问问值不值得”·“咦,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像诗人啊,搭错哪根神经了”高城从来就不是个情感细腻的人,大院里长大,部队中成长的军人实在不能理解袁朗这拐了七道弯话里的意思。
“要不说你还年轻呢”袁朗忽然笑了起来··“滚犊子,你什么意思”高城抬起脚就要踹袁朗,却被袁朗极为敏捷的躲开了,然后嘻皮笑脸的向四百米障碍的比赛场地跑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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