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背后三米的距离+番外 by 千古一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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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背后三米的距离+番外 by 千古一僧(3)
·“哎,你给我回来,我还有事要问你呢”高城一见袁朗跑走了,喊了两声,但是却没追过去,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上还在在一起制定作训计划··果然袁朗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晚上见面再说”·高城重新紧了紧皮带,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兵比得怎么样了,其实这次选出的尖兵并不是为了将来特种部队老A的选拔,而是为了参加即将到来的集团军大比武,这可是重头戏,要不然王团也不会煞费苦心的从铁路那里借出袁朗来702协训,要知道铁路一向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不知道王团是拿了什么条件去交换来的。
 · · · ·正文 第29章 算计· · 团部办公室,王庆瑞正在打电话,高城本来想进去的,想了想却还是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想着等王团打完电话再进去。
声音隐隐约约的从办公室里传出来,高城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不是有意要偷听的,要怪只能怪自家团长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想听不见都不行··“老战友,我确实有我的难处”王团的声音低沉委婉,简直是让闻者顿生同情之心。
“我知道他是谁关照的,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今年的排分不靠前啊”直言相告,据理力争··“啊,你说什么,特例一回,不成啊,你也知道咱野战部队,僧多粥少,每年的晋级指标就那么仨瓜俩枣的,这么做岂不是伤了同志们的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安将军也知道不,这绝对不可能”一针见血的戳破对方的谎言,对方认为王团不可能去找安炳怀求证,可劲的忽悠。
“你问为什么不可能,我告诉你啊,安将军的小儿子在演习里背了处分,目前还在我这儿喂猪呢,安将军都没打电话来要求破例,而且主动说要严格要求他·”等等,这是真的吗高城实在是很怀疑安炳怀是不是知道安林在喂猪。
“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他的条件和表现都不错,今年上不去,还有明年嘛,毕竟还年轻,上升的太快也容易引起非议”嗯,给一棒子,再塞个甜枣,是王团的一贯作风,高城默默的点头。
“真的没骗你,安林真的在喂猪,不信你哪天过来视察”这还真不是忽悠,那位确实是在喂猪,绝对经得住组织的考察··“嘿嘿,谢谢你的理解,有时间过来聚一聚,我请你喝酒”·靠,这就搞定了这安林现在真是王团手里精心打造的挡箭牌啊,难怪当初他的调令是团部直接发的呢,高城眨巴眨巴眼睛,手撑在下巴处,做大卫一脸的沉思状,看来安林去喂猪似乎是有预谋的嘛。
一只手拍了拍高城的肩膀,把正在偷听的高城惊得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是三营指导员何洪涛,老熟人了,当下便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个鬼啊,走路连个声都没有,吓死老子了”·何洪涛挤挤眼,·“偷听什么呢”·“啥偷听啊,我这是耐心的等着领导接见咱呢”高城一边压低了声音,一边将何洪涛拽到一个角落里。
“最近没大事别来找团长,他现在烦心”何洪涛悄悄的扒着高城的耳朵说道···“嗯,明白,一共就那么几个名额,给谁不给谁呢,给谁都是得罪人”高城转头看着楼下空旷的大- cao -场,有士兵正在练单杠,年年都这样,今年尤其严重,他懂。
“不过你也不用瞎- cao -心了,咱团长是属白毛狐狸的,没事”何洪涛晃晃脑袋,拽着高城的胳膊说道,·“走,站在这干啥,到点儿吃饭,今天我请你”·“请我又给我整一盆猪肉炖粉条”高城扭脸控诉道。
“咋的,嫌弃啊,别人想吃我还不请呢”何洪涛的脾气一向好,笑嘻嘻的··“问题是你那肉也忒肥了”他真的不是挑肥拣瘦,实在是那菜太难吃了,他怀疑何洪涛是故意整他的,让他以后不敢找他请客吃饭。
“安林不是去养猪了吗等着吧”何洪涛搓搓手,神秘的说道··“等着啥”高城刚想明白点事,这会又被何洪涛给说糊涂了。
“猪肉啊,团长相信安林同志一定能养出标准的五花肉”·“我说老何……”·“嗯”·“为什么我有一种在咱们团长手里劫后余生的感觉”·“才有这感觉啊,那显然你的感知神经有点迟钝”·“你什么意思,我是正经的”·“我也是正经的啊,我知道你是为嘛来的,要不说在王团手里,你充其量也就是一头小老虎仔,哈哈哈”·“笑,信不信我踹你”·“别,踹死我,可就没人请你吃饭了”·……·“巴马小香猪的抗寒能力比你们现在养的白条猪要差,现在都秋季了,要是入冬猪圈的保温不好,不但影响正常生长,还会造成损失。”
汪师傅千叮咛万嘱咐着··“班长,你说让这几只小猪住咱们隔壁的仓库怎么样”马征抱着一只小花猪正在给它喂奶,现在这几个人可算摆脱了无聊的生活,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养猪的事业中去,尤其是他们听班长说,这些小猪居然可以当宠物猪,就更来劲了。
“说的容易,拉屎撒尿怎么办,就在咱们隔壁,你晚上还睡不睡觉了”莫有财挠着头有些顾虑··“汪师傅说,这猪聪明着呢,可以调教,训练它们去固定的地方解决大小便”许三多插话,说实话,训练猪对他也挺有吸引力的,毕竟他还是个年轻人,一切新奇的东西都能引发他的兴趣。
“呃,那就养隔壁吧”莫有财扫了一眼聚在自己周围的几个脑袋,妥协道··“别担心,莫班长”汪师傅看着莫有财那副无奈的样子就笑了起来,·“你不是有条黑背吗,其实牧羊和牧猪大同小异”·“真的”莫有财看了看自己那条油光发亮,看着小猪流口水的黑背,有些怀疑。
“真的,不骗你,要是有真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汪师傅安抚着莫有财,并且表明自己可以给他当好坚强的后盾··有了汪师傅的保证,莫有财彻底放心了,要是他的大黑真的把这些小猪给嚼吧了,他可是真的赔不起,这小猪仔可比他每月的津贴贵多了。
“记住啊,小猪仔现在喝牛奶,等再长大一点就得给吃精饲料,玉米56%、豆饼15%、麦麸19.5%,各种糠类7%,骨粉、鱼粉各占1%,食盐0.5%·”·“乖乖,真复杂”候小五在一旁感叹道。
“这不算什么,冬天你们要用白菜、萝卜、胡萝卜、土豆代替青饲料·土豆要熟的,不能给猪吃冷饲料”·“好家伙,这不是跟我们吃的一样吗”周萌的嘴张成了欧型。
“要不说这玩意值钱呢,好好养吧,好歹这也是门技术,等你们将来转业了,也能靠这个吃饭”汪师傅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句话倒是把在场的所有人打动了,部队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转业以后靠走正步是赚不了钱的,汪师傅这个话很是实在。
两个礼拜的时间转瞬即逝,袁朗在702的协训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也到了郭土豪和汪师傅要走的时候,大家忽然间有了那么点依依惜别的情谊,当然这其中郭阳是起到了决定- xing -的作用,这小子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几天的功夫和马征几个混得比安林都熟。
送行的饺子接风的面,这回哥儿几个没去饭馆,而是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又架了口锅准备煮饺子·肉馅是自己剁的,菜是地里刚拔出来的,透着鲜活的绿色·郭阳看着马征他们几个嘿嘿的笑了几声。
“土豪,你别这么笑成吗怪瘆人的”周萌一边洗菜一边嘟囔··“我可得说明白”·安林,老莫和汪师傅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猪仔去了,此刻都没在这儿,郭阳这会儿正搂着莫有财的那条黑背腻歪着呢。
“我走了之后,你们不许欺负我兄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的花花肠子”·“这话说的,你兄弟那身手,他不欺负我们就不错了”候小五显然对长期偷袭安林不成功,感到有些怅然。
“我发小是个啥人,我比你们清楚,要不是他后来改邪归正,你们都死定了”郭阳磨了磨牙,女干笑着··“你说的是安林那可真是难以想象”刘毅正准备剁大白菜。
郭阳掏出烟,给在院子里的所有人抛了一圈··“要不说年少轻狂呢,那时候我们发小一共三个人,死党,要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们三个现在肯定是妥妥的大流氓”·马征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甚至可以称得上猥琐:·“咋的,你们仨还欺男霸女啊”·“还真是,那时候没有我们不敢干的,只有我们想不到的”郭阳吐了个眼圈,陷入了某种光怪陆离的回忆中。
“安林那时候脾气可比现在暴躁,你们别看他现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当年那要是看上哪个女孩,那是铁定要搞到手的”·“那人家女孩要是不愿意怎么办”刘毅不相信,反驳道。
·“拿钱砸,砸不动就抢”郭阳摇头晃脑的,一边还用手比划着抓的动作··“靠,这不是土匪吗”周萌也不信··“就是土匪,要不是后来他生了一场病,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地,连带着把我们另一个发小生生的给掰成了人民警察,每天挣着块八毛钱,却- cao -着卖白粉的心,抽个烟还得我赞助”郭阳勾了勾嘴唇,笑得很肆意,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草,不过俺乐意”·“那要这么说,三个坏蛋里不就剩下土豪你了”刘毅用手指着郭阳,笑得双肩抖了起来,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不过当初要不是安林整出一副萧何月下追韩信,估计我现在还在局子蹲着呢,当然也就不认识你们了”郭阳把嘴里的烟咬来咬去的,墨镜架在头顶上,依然还是有点当年做流氓时的风采。
“你干啥事还能蹲局子”马征一边往调着蘸料一边心不在焉的问着··“大事,不能跟你们说”郭阳站起身来,准备开始包饺子,这可是他最拿手的。
……·郭阳在院子里和马征几个人说的话,莫有财和汪师傅也都听见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很是惊奇,因为郭阳口中的安林和此刻在他们身边的安林实在是反差太大,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反倒是许三多表情淡然,他一向对安林的过去持不评价也不理会的态度,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占了人家的身体,再去批判人家显然有些不够厚道,安林的过去就是他的过去,他早就接受了。
饺子许三多很喜欢吃,遗憾的是他不会包,在连续包了几个趴着,卧着,躺着等各种奇形怪状的饺子后,他终于被忍无可忍的郭阳给轰走了,废话,要是再不轰走,大家就等着喝片汤吧。
·反倒是郭阳这个土豪,做啥像啥,包出来的饺子个顶个的圆乎乎,胖滚滚,拿到饭店里卖都没问题,这倒是很出乎大家的意料··“土豪,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跟谁学的没娘的孩子想吃就得自己弄”郭阳手里飞快的忙活着,一边嘴里开始哼着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好生过呀~~~~~·“土豪,你别唱了,我都快哭了”周萌心最软,赶忙摆手说道。
郭阳一呲牙,笑得很开心,下了第一批饺子,等熟了之后先给汪师傅盛了一碗··许三多坐在宿舍前的水泥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发小麻利的干着活,郭阳是三个人里最玩世不恭的,也是他们三个人里最苦的,路南就曾经说过,郭阳才是他们三个人中最有担当的人。
发小,哥们,死党,重生之后那些寂寞的日子里,正是因为有了郭阳和路南,自己才挨过去那些无望的岁月,队长是自己最爱的人,而他们却已经是自己的亲人,一直伴随在自己的身边,不抛弃,也不放弃,和自己一起成长,改正过去的错误,修正着未来的人生道路,想着想着,许三多的眼睛忽然- shi -润了起来,假如这个世上真有上帝存在的话,那他老人家实在待自己不薄,而自己更应该珍惜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
“你说你吃个饺子,咋还伤感起来了呢”郭阳拿着一个盛满饺子的饭盒塞在许三多手里,顺手又包了几瓣蒜扔在饭盒里,没办法,他以前照顾安林照顾得习惯了。
“锅子,回去替我去看看我妈”憋了半天,许三多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还用你说,这不又到了吃螃蟹的时候,回去我就拎些过去”郭阳敲了敲许三多的脑袋,带着青梅竹马的亲昵。
“我上次给路南打电话,他说你有女朋友了”·“啊,女朋友啊,你说的是哪一个”郭阳翻了翻眼皮,满不在乎的说道··许三多瞪大了眼睛,嘴里塞满了饺子,嘟囔道,·“锅子,你这样不好,书上都说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切,我是不是流氓,你还不知道啊,要不是你,老子还黑社会呢”·许三多没词了,恨恨的瞪着他,·“你瞪着我干啥,什么时候有个女孩能让我像照顾你似愿意照顾她,我铁定就结婚了,但是问题是现在没有啊”郭阳摊摊手,嘻皮笑脸的说道。
“对了,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养猪也不错,你总不能跟你大哥似的在部队当一辈子兵吧,凭你的本事,哪天要是你转业了,哥给你开个农场,你说怎么样”·啊,许三多被郭阳的话给噎住了,这发小的思维也忒跳跃了吧,这眼下养猪还八字没一撇呢,怎么又扯到开农场上去了。
“算了,跟你讲你现在也不明白,就你爹那个古板劲,估计将来你也指不上他,最多也就是个饿不死,还是哥替你筹划吧”郭阳潇洒的挥了挥手,最终做出了总结- xing -陈辞。
许三多不吭声了,养猪,开农场,追队长,唉,对他来讲似乎都是好难的事情啊,尤其是队长现在似乎还有些嫌弃自己,每次俩人见面,基本都不拿正眼瞅他,简直愁死人了,关键这事除了闷在心里,还没人可以商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指望着某天行大运,瞎猫抓到了死老鼠,可队长那么聪明,就是猫没瞎也抓不到啊。
一想到袁朗,这美味的饺子吃到嘴里也没了味道··正在营部食堂和侦察营的尖子兵们吃告别饭的袁朗,也不知道怎么的手一抖,这一杯啤酒就洒出来半杯·高城笑了起来,·“不会吧,袁队,你这还没喝几杯呢,就醉了”·袁朗摸了摸鼻子,自我解嘲道:·“意外,纯属意外”·“自己罚一杯吧”·袁朗给自己的杯子里重新倒满了酒,稳了稳神,才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刚才,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让他忽然有一种在丛林中被敌人的狙击手盯上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最近训练过于紧张的原因照成的,袁朗自我安慰着·· · · · ·正文 第30章 扫地僧,莫有财· ·郭阳和汪师傅走后,许三多和老莫商量这养猪的计划,因为汪师傅带来的都是种猪,按时间上算,得让它们平安度过这里的冬季,才能在来年开春的时候下小猪。
于是两人决定每天派一个人去营部炊事班给猪找食去,因为炊事班做完豆腐剩下的豆腐渣啊什么的都是好东西·而剩下的人干完农场的活,要加班加点的给小猪们改造房子,像食槽啊,水槽啊,怎么清洁都是一堆的事,当然最好是能训练小猪到屋子外面拉屎撒尿才是最好的,一想到这个问题,马征他们几个人没事就问老莫,牧猪犬老黑什么时候才能上岗,时间长了,弄得莫有财很有压力,这才正式的把训练老黑提到日程上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首先发现这几个兵不对劲的是农场的直接领导陈成主任·最直接的观感就是原来臭出八里地的猪圈味消失了,然后再有就是给他找麻烦的兵少了,不仅少了,而且居然难得能看得见这几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兵的影子,陈主任有些纳闷,他原本一个月也不去猪场一次,这个月倒是破天荒的来了好几次。
头一次,没看到什么,就是看见几个兵正在那热火朝天的给猪圈里的白条猪洗澡·第二次,看见那个新调来的叫安林的兵正在给一只黑白花的小猪仔拿着奶瓶喂奶,真新鲜,陈主任也没多想,觉得可能是白条猪新下的仔吧,不过再转念一想,白条猪能下出黑白花是不是有点串种啊但是他别看在农场呆了很多年,可是对养猪完全不懂,说白了农场这地儿没人愿意来,他在这里也就是耗着,时间长了在往上提一级,转业就好安置了,只要别出安全事故,其他的他也不怎么关心。
等到了第三次进猪场的时候,老陈居然非常奇怪的看到莫有财在训练他的黑背叼着小猪仔跑了跑去,实在是好奇心爆棚,就凑过去问了问,得到的回答是要训练黑背去牧猪。
老陈主任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又叹了气,想着看来农场真是让人寂寞了,眼睁睁的快把人逼成了精神病,但是他能怎么办呢,再说反正莫有财的服役期限也快到了,随他去干什么吧,这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他可不敢招惹他,当年莫有财那也是702的兵王,只是后来不知道在老A犯了啥事,又被送回原部队了。
袁朗临走时独自到农场去了一趟,他并没有深入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去,又或者思考了,并且给了自己几个理由,比如他想再见见莫有财,比如他受齐桓所托要见见安林,在比如他想亲眼看看安林养猪的模样,但是其实他也知道这些理由也可以不是理由,毕竟那天吃饭的时候,他想见的人其实也算都见到了。
好吧,袁朗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对那个兵影影绰绰的有着那么一点点,也就是一个米粒那么大的牵挂,他反复的跟自己说,他只是很好奇,好奇一个高干子弟,一个特种兵的苗子该如何去养猪,也许甚至是因为高城曾经说的那几句话,让他对这个年轻的士兵有了一丝歉意,毕竟像他的三多不是那个兵的错,袁朗抱着自我检讨的心态如是想着。
·袁朗去农场的那天,安林不在,他去营部给家里打电话去了,这是他每个周末必然进行的项目,因为他爹老安自从知道他在演习中犯了错误后,就要求他每个周末要进行一次严格的思想汇报。
莫有财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老实的兵,虽说部队不允许士兵用手机,但是信息时代哪个兵不是藏着掖着的,没收一部再买一部就是了,在女朋友和家人面前,金钱就是粪土,神马都是浮云。
至少对于马征他们老莫自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他知道安林是真的没有,可以这么说部队条例是怎么要求的,他就是怎么做的,莫有财虽然不理解安林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是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兵,打心眼里喜欢,而且是越来越喜欢。
用句部队里的经典名言,好兵到哪里都招人待见··院子里,莫有财正在忙碌着,他家的黑背正在用嘴将赖在屋里睡懒觉的小猪一只一只叼出来,然后等小猪们上完厕所才允许它们回去接着睡觉。
大部分情况下黑背还是挺尽职的,只是偶尔也会神经病复发,将小猪追得满院子乱跑,嗷嗷嗷的叫唤,俨然将这些猪仔们当成了自己的玩具··袁朗站在院外看了半天,心里也不知道是股什么滋味,只是有点慨叹岁月是把杀猪刀,生生的将当年老A最传奇的神枪手,磨成了杀猪汉。
那件事其实知道的人不多,不过作为曾经的事件处理人之一,即使那个决定并不是他做的,但是袁朗现在回想起来,却认为如果自己当时再多些耐心,多些宽容,去争取一下,或许事情的结果不必像现在这样让人感到无奈。
及至到了后来他自己心里也有了深爱的人后,更是百般彷徨,无以自处,原本只想要将这份感情埋于心底,至死方休,可谁知最后却天意弄人·老莫的前车之鉴让袁朗真的明白,面前的这条路太难走了,望尽天涯,了然全是悬崖绝壁,更兼顾身败名裂,人生尽毁,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要不是那天,知道此生也许再无相见之日,袁朗也许依然不会去表白,那天的夕阳永远凝固在在袁朗的记忆中,如血一般艳红,草是黄的,风是柔的,在异国他乡,他得到了他梦想中的爱情,却也从此将自己此生最爱的人永远的留在那里。
袁朗静静的抽着烟,并没有打搅正在兴致盎然忙碌的莫有财,老莫现在看起来不错,自己又何必再提起当年的事,以真相的名义在他心上戳一刀,他没这资格,不过也许三多不会这么认为,假如他还活着,他或许会扳着小脸,很严肃的跟自己说:·“队长,你这么做是不对的,真相就是真相,无论它有多残酷”·是的,他的三多从不像吴哲会说那么多的至理名言,可是他每每说出的话却包含着人活着的最朴素的底线原则。
也许正因为这种简单和纯粹,才让他的三多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没有一丝犹豫的,欣然的接受了他的爱情,无关乎男女,只有心之所往·他袁朗何德何能此生竟然能配得上这么美的爱情。
“你找我,袁队”袁朗被莫有财的话从沉思中惊醒,这才发现莫有财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正望着自己微微的笑着··“嗯,也没什么事,就是看看你,想聊一聊”袁朗转头向远处的荒坡走去。
莫有财看着袁朗的背影,沉思一下,便追了上去··静默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游荡,坡上的荒草已经快要漫过膝盖,黑背跟在自己主人的身后,一副小心潜行的模样,并且和袁朗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动物总是敏感的,也许它已经察觉了主人身边的那个家伙不怎么好对付。
“你有他的消息吗”袁朗的作战靴踩在草上发出哗哗的声音,几乎要将他的说话声掩盖住了··“他吗没有”莫有财两只手揣在裤兜里,散漫的跟在袁朗的后面。
“他结婚了,去年”袁朗似乎略微犹豫了一下··“嗯,恭喜他”莫有财很平静,弯腰拔了一根草心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清新却带着股苦涩,让人想起草原自由的味道。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袁朗很少叹气,这时候却忍不住轻微的叹息了一声··“抱歉什么,抱歉只处理了我一个人”莫有财挑了挑眉,倒是很有兴趣的反问着。
·“这对于你来讲太不公平”袁朗的眼睛里有着某种莫名伤感的情绪,这显然让莫有财觉得有些陌生··“没什么不公平的,一个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耸耸肩,莫有财伸手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烟盒已经空了,还没来得及买。
一根烟递到了莫有财的鼻子底下,然后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火苗··吸了口烟,莫有财歪着脑袋看着在不远处跑来跑去的老黑,忽然笑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也许对某一个人的公平就意味着对另外的人不公平,这点我早就想得很明白,怎么倒是你过了这么多年又纠结了起来”·“有些事没落在自己头上是想不明白的”袁朗慢慢的蹲下身去,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揪着手边的草- jing -。
莫有财突然有些惊讶,然后就是动容,沉默了片刻,他挨着袁朗坐了下来··风很从容的在两个人的间隙中穿行而过,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让人的皮肤有些感到一丝烫贴,似乎没什么想说的,又似乎有很多想说的。
“我并不是像你看到的这么颓废”莫有财终于开口道,·“只是人生很漫长,而我一直没找到自己要走的路”·“要是一直找不到你怎么办”袁朗有些担心,他知道莫有财已经临近服役的最高年限,快要退伍了。
“不会的”莫有财的五官长得极有棱角,乍一看上去,甚至有些凛冽的味道,可是笑起来却又极富魅力··袁朗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这新来了一个兵”莫有财的眼睛里透着笑意,·“他说一个不能养好猪的士兵,也不会成为一个好的特种兵”·一个念头在袁朗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他甚至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安林”·“你认识他噢,不会吧,袁队,传说中的那个被他击毙的特种兵中队长不会就是你吧”莫有财忽然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
袁朗挠了挠头,妈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他的事迹居然连养猪的莫有财都知道了·没办法,只能尴尬的嗯了一声··莫有财猛地向后倒在了草地上,放声大笑起来,·“乖乖,我还真没看错人,这小子真有种”·袁朗被莫有财的大笑弄得有些郁闷,憋了半天,用脚踹了踹他,·“你还笑得没完了,我当时是想着欲擒故纵,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杀俘”·莫有财的笑声戛然而止,慢慢的从地上撑起身体说道:·“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这么做,所以也只有老A的人才能理解他的做法”·袁朗的眼睛看着很远的天际,轻轻的嗯了一声,可他知道安林根本没上过战场,正因为如此,他并不喜欢这个兵,一个如此草率对待他人生命的人总是让人不那么信任。
“这个兵太特别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一切事都看做平常事,从不心烦意乱,不在意失去,也不怕得到”莫有财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温和笑意,·“一个很安心的兵,脚踏实地的兵,能把一切做好的兵”·袁朗悚然,转头盯着莫有财,心陡然悬在了半空中,莫名其妙的忧虑起来,却发现莫有财舒展着两道浓眉,眯着眼睛冲着阳光慢悠悠的又说了句,·“老子想收他做徒弟”·忽悠一下,袁朗的心忽然像从半空中着了地,又安稳舒适了起来,这感觉实在过于诡异,以致于他马上刻意的忽略掉了。
“你就快到转业年限了吧”袁朗换了个话题,声音很淡,却透着关心··“嗯,但是足够了”莫有财在心里盘算着,下意识的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足够了”袁朗愕然··“养好猪,带好徒弟,时间够了”莫有财笑着解释道··“我在地方上还有些朋友,要不要我……”·“不了,我想好了,转业后我准备去养猪”·“养猪,因为安林”袁朗真的诧异了。
“嗯,他让我发现,我总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拿得起狙击枪,却握不住养猪勺”莫有财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完全放下了的笑,舒展而轻松。
“你知道吗安林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人应该好好的活着,而好好的活着就是做有意义的事……”·烟从袁朗的嘴里滑落下来,掉在裤子上,然后又滚落在草堆里,火星四溅。
赶紧掐灭了潜在的火灾源头,袁朗深吸了一口气,以便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得以迅速的平静下来··“袁队,安林他是个好苗子,有机会你收了他吧”莫有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点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俨然是一副风雨变幻的神情,风起,雨落,晴空,再看到时,一切又已重归于无形。
“干嘛,你打算为他走后门啊”袁朗用手指扣了扣裤子上被烟灰烧出的小洞,似笑非笑的说着··“他这样的兵不用走后门”莫有财不屑的回应着。
“你把他夸得跟花一样,怎么我没看出来呢”袁朗将打火机在手里抛上抛下,故意的说道··“也许有一天他跟了你,你就明白了”莫有财极为认真的,看着袁朗说道。
“你这算什么,嫁女儿吗”袁朗被莫有财的话搞得哭笑不得··“我信你,所以想把他托付给值得托付的人,你不明白,他是个很孤独的人”莫有财的眼前是安林那张鲜有情绪波动起伏的脸,过于沉静,以致于有时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出离尘世的味道。
袁朗沉默,他不能跟莫有财说,你嘴里的安林其实是个非典型的官二代,就跟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差不多,他不需要你的照顾和托付,他的背景足够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而老A并不一定是他最合适的地方。
莫有财把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很响亮的口哨,那条油光发亮正在不远处追逐着蚂蚱的老黑立刻晃着尾巴颠了回来···“你刚才在干什么”阳光斜- she -在荒坡上,他们做得这面山坡变得背- yin -起来,袁朗站起身,准备向回走,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莫有财让他放心了许多。
“噢,训练我的老黑牧猪,汪师傅说这些猪聪明着呢,可以调教”老莫摸了摸老黑的脖子,从兜里掏出一截火腿肠喂给它··袁朗瞠目结舌,好吧,这实在是他不擅长的领域,·“那个齐桓本来还让我帮他来看看安林,看这意思今天是见不到了”·“齐桓那个小南瓜还好吗”莫有财和袁朗肩并肩的走着,·“他怎么也认识安林”·“齐桓挺好的,至于怎么认识安林的,我看是打架打出感情了”袁朗想起齐桓跟自己主动请缨要求来702协训,但是却被自己无情的镇压了下去时,那张脸简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一样。
切,他以为他心里的那个小算盘自己不知道,假公济私想来找安林给他开小灶,袁朗在心里暗搓搓笑的很得意··“是齐桓的脾气”莫有财也笑了起来,曾经的岁月似乎一瞬间流转了回来,此刻像极了他们曾经一起出任务又一起回基地的情景。
“等安林回来,我会告诉他你今天你来看过他”·“不是我,我是代表齐桓,我今天是来看你的”袁朗认真的纠正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好,是齐桓,也不知道你对我徒弟哪那么大的意见”莫有财咧着嘴,在许三多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划归自己所有。
袁朗忽然停住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莫有财,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我必须得承认,这小子的运气真不是普通的好,养个猪都能碰上你这样的人”·“切,这话说的,碰上我的人多了,我还不是就只收他一个徒弟”莫有财笑着反驳道,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瞅着袁朗,·“袁队,将来有一天我徒弟要是真落在你手里,你可别欺负他,你那心眼子,十个我徒弟也顶不上你一个”·“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袁朗很严肃的捍卫自己的名誉。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老A的”莫有财看着袁朗这位曾经的战友,极为认真的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他干了什么事,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我争取了那份公平和正义”·袁朗僵在那里,被莫有财的话惊得有些发懵。
“别用这么惊奇的眼光看着我”莫有财有些好笑的看着袁朗,难得看见这个人精吃瘪一次,心情真是莫名其妙的好··“是铁大,肯定是铁大告诉你的”袁朗的脑袋瞬间拐了八道弯,得出了一个结论。
莫有财呵呵的笑着,很是畅快··“这只老狐狸”袁朗喟然长叹,感慨万千··“你要是知道,我就放心了,我总怕你走不出来”袁朗仰头看了看天空,真蓝,天高云淡,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怎么会,你没听过那句话,时间可以将治愈一切伤痛”·治愈一切伤痛袁朗苦笑··“而记忆是人生的一笔财富,无关乎好坏”·“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多凑善感啊”袁朗砸吧了砸吧嘴,揶揄道。
“那你记得我以前一次说过这么多话吗不像某人跟个话唠一样”·“喂,你是不是太无组织无纪律了,有这么对待上级军官的吗”·“咋的,两毛三,你准备去哪告我啊”·“靠,找谁告啊,铁大和王团肯定是你那头儿的”·“哦,知道就好”·“嘿,老莫同志,别忘了你还有个徒弟呢”·“嗯,你同意收他了”·“没,我没有,你别绕的我”·……·许三多回到农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主要是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司务长,拉着他聊了半天养猪的事,然后司务长又让自己畅想在安林如果能在炊事班,估计也能是个好大厨的设想中,许三多囧了,虽然他是一心想做好手里的事,但是也不意味着他就能将炒菜做饭的事做好,这事要是真论起来,还是他家土豪郭阳同志最合适。·不过最后,司务长还是对他的养猪事业表示了高度的支持,给了他一大桶热乎乎的豆腐渣让他带了回来,并对他们养的小香猪展现毫不掩饰的好奇心以及顺带着研究了一下变成烤乳猪的可能- xing -。
想着那些可爱得猪宝宝被放在烤肉架上,许三多禁不住风中凌乱了起来,简直不能想象会有这么悲惨的事情发生·望着许三多落荒而逃的身影,司务长同志很是纳闷了一阵子。
许三多不知道袁朗来过,莫有财似乎也忘了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小猪们也在三多忧虑的目光中一天天的茁壮成长··然后有一天当莫有财提出要收许三多当徒弟,教他- she -击时,许三多眨巴着眼睛过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班长,咱们有枪没子弹”·农场的兵配个空枪就是装装样子,就跟当年的草原五班一样。
“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老莫不在意的说道··又过了几天,当团里军械库的王干事出现在农场门口时,许三多才明白莫有财说的一切都会有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老莫居然还是团里的特别校枪员,每年但凡新兵打靶或是团里有重大任务之前,都要请老莫坐镇军械库监督校枪··王干事站在离猪圈老远的地方,虽然这个地方已经不像当初那么臭了,可还是一脸的嫌弃。
不过一说起莫有财,那话就止不住,外加星星眼的崇拜,而许三多的嘴至始至终就没合上过··“他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枪哪里坏了”·“他一年得校一千多条枪”·“老莫的拆枪、装枪那看着就是艺术”·“有一次,有个领导下基层,去检查军械库,拿枪试- she -,却每击必偏,所有人都找不出问题,没办法,就只能找老莫出马。
结果他一试枪,咦,枪很准哪,再让别人试,还是很准·老莫只好根据弹痕位置进行校枪·而校好的枪,除了这位领导用起来准,其他人打起来都是偏的·老莫琢磨了一会儿,就说这位领导的眼睛可能散光。
最后一查果然如此……”··“对了,为啥这次老莫去校枪,点名要你跟着呢”王干事突然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话音,皱着眉,看着正在发呆的许三多很是有些不解。
“啊,这个,我是他徒弟”许三多挺腼腆,露出一对小酒窝,颇有些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徒弟,老莫居然肯收你当徒弟”王干事像看着小怪物一样看着许三多,觉得甚为不可思议。
从这个时候起,许三多正式成了某枪神的徒弟,开始了他恶梦一般的训练生涯,然后他才发现,当年他家队长在削自己这颗南瓜时,其实还是蛮温柔的·· · · ·正文 第31章 老黑和小花· ·许三多每天早上和都要和莫有财两个人进行二十五公里武装越野,说是武装其实就是背上自己那把没有子弹的空枪外加一堆的砖头负重。
马征他们一开始也想着要磨练磨练自己的意志,毕竟没人愿意当孬兵,而莫有财对于他们的这种觉悟一向持欢迎态度··头几天马征他们几个在半路上就躺倒了,腿酸得跟个灌了铅的麻袋一样,毕竟长时间没有过高强度的训练,一下子根本适应不了。
不过这几个一向调皮捣蛋的兵这会儿却也显得颇有些毅力,觉得自己坚持一下,怎么也能达到安林的水平吧,你瞅着安林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尤其还是个学生兵,打架咱不行,要是体力在跟不上就忒丢人了。
等到了半个月后,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马征几个人的进步还是蛮大的,虽然仍然赶不上许三多和莫有财两人,但是已经可以不用躺倒在半路上,多少能够要死要活的走着回来了,然后他们就被莫有财和许三多干得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给彻底击倒了。
许三多卧式持枪,趴着草堆里,莫有财拿着一张长长的小纸条放在许三多的鼻子前,刚刚剧烈运动的人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那个小纸条抖的呼啦呼啦的,于是累得歪歪斜斜的马征他们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他们的班长在教训安林。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控制你的呼吸频率,你是牛吗,牛喘气都比你文雅”·“你以为你- she -击满环有什么了不起吗,那是静态- she -击,静态- she -击的状态下猪都能打满环,不信,你把你养的那只小黑花抱过来,看看是不是比你强”·“呼吸之间,你的手要随着呼吸的频率保持协调,打点- she -的要领是枪身、肘部和脊柱保持直线,瞄下九环的位置,- cao -枪稳的话第二发应该是在上九环,这样就是18环,如臂力腕力再用的恰到好处,瞄10环,枪口跳动第二发应在上9环,最低也在8环,经验足技能好的老手瞄10环下沿,第二发应跳在10环上沿,这样的话就是20环”·“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徒弟……”·莫有财一边训着许三多,一打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正听着自己训斥徒弟,面部表情成死机状态的马征他们,立马挥挥手说道:·“去,把小花抱来,跟安林比比”·周萌本来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会儿听见莫有财的话,不得不开口道:·“班长,小花那是蹄儿”·“蹄儿什么,蠢材,我就是教小花也早就教会了”·说完一把扯下帽子,恶狠狠的出了口气,大步流星的撇下这几位走了。
许三多把脑袋埋在双臂中,很长时间没抬头·清晨的风依然冷冽,将荒草吹得倒伏在山坡上,暗淡的阳光突然把面前的情景渲染的有了几分悲壮的色彩·候小五同情的走了过来,用手摸了摸许三多的脑袋,吭哧吭哧的想要安慰小伙伴几句,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安林,你别伤心,班长不是那个意思,你肯定比小花强”·“我去,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马征这个时候缓过劲儿了,凑了过来,挤走候小五,斟酌着说道:·“我觉得吧,班长这是鼓励你的意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置于死地而后生”·“你瞧你这个文盲,那叫恨其不幸,怒其不争”刘毅咬文嚼字的反驳道。
“拉倒吧,你们,没一句好话·”周萌依然坐在那喘气,一边挥着扇风,给自己通红的脸颊降降温,这脸上热得都快可以烤鸡蛋了··许三多把脸从双臂中抬了起来,突然说了句,·“心跳一百三十二,比昨天少了十次”·“我嚓,安同志,你搞什么啊”马征目瞪口呆的。
“说明我今天的呼吸调节是有效果的,班长说的对,应该是用鼻子吸气,但是用嘴呼出,可以有效的降低呼吸频率”许三多皱着眉头,单膝成跪姿,平托着八一杠向远处瞄了一会儿,然后又摇摇头,·“这会儿心跳平复,应该达不到效果了”·刘毅用手冲着其他人摊了摊手,比了个滑稽的手势,那意思是,安林这人天生的神经迟钝,咱们白安慰了半天,人家压根神马事都没有。
在以后的日子里,马征几个人依然每天跟着许三多和莫有财去训练,不过其本质目的不是为了强身健体,保家卫国,而是每天都兴趣盎然的看着老莫班长花样百出的折磨安林小朋友,那感觉简直是要多爽就有多爽,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老莫是不是当年从某渣滓洞漏网的某党刑讯人员,如今专门来摧残我党幼苗,力图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彻底摧毁安林小同志。
实在不能怨马征和候小五哥几个这么想,因为后来老莫简直太变态了,居然让安林背着他的小花猪跑二十五公里,然后还要在一只手控制着一头活蹦乱跳的猪的同时,去瞄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要达到老莫的标准,简直比上青天还难。
但是哥几个得承认,这些很有乐趣,尤其是每天看着安林勇斗小猪的- she -击训练简直太他妈的有意思了,原本无聊的生活也不无聊了,搞到后来,哥几个近猪者黑啊,居然- she -击水平也有了不小的提高,这些都是意外收获。
某猪小花,是郭阳土豪当初送来的那几只小猪中身体最弱也最小的一只,许三多怕它死了,又是喂奶,又是喂药,晚上还要在床头上放个篮子,铺上棉布和旧毛巾,就为了给它搭一个舒适的窝。
其他人也都同情心爆棚,许三多不在的时候,没事就帮把手照顾着,搞到最后,这只小猪不仅长得圆滚滚的,而且跟许三多腻乎的要死,就是见了宿舍其他人也都会啃啃裤腿要要点吃的耍耍赖什么的,当然最为奇葩的还不是这个。
·让莫有财怎么也想不通是为啥自己的黑背会和这只小花猪关系这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这俩货居然每天有固定的时间点一起晒太阳·吃晚饭,那小猪趴在老黑的肚皮上晒着阳光,睡着午觉,还打着呼噜,简直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然后吧,黑背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的食物让给这只小花猪吃,莫有财老郁闷了·但是最让他痛苦的还是另一件事,每天黄昏的时候,他都会带着黑背在农场附近散步,这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之一,但是自从黑背和这只小猪好了之后,每次出门黑背都坚持要带上小花,要不就坚决不出门,妈了蛋的,这是要闹哪样啊,他一堂堂的汉子,外出散步带着一条黑背不算,后面居然还要跟着一只尾巴打了圈儿的小花猪,这让人看见不把脸丢到了姥姥家。
没办法,步还是要散,但是脸不能丢,最后莫有财终于想了一个办法,小花可以跟着去散步,但是本着三人成列,双人成行的原则,必须还要有一个人牵着小花一起出去才行。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丢脸的任务可以往下安排嘛,可每到散步的点,马征那几个鬼蹭的就没了踪影,所以最终这个任务还是落在了安林的身上,安林更逗,为了和黑背配套,他居然买了牵狗绳拴在小花圆滚滚的肚皮上。
于是每天黄昏的时候,702团俨然出现了奇葩一景,俩个大老爷们,分别牵着一狗一猪,一前一后的在附近的小山坡上溜达·刚开始还没人注意,可架不住时间一长就被有的外出士兵发现了。
许三多向来是对人言无所畏惧,脑袋里也没存那根筋儿,偶尔在- she -击训练上有突破的时候,他会一高兴就带着他的小猪和老黑直奔营部训练场看人家训练去,一起乐呵乐呵,毕竟那有好多战友呢。
这个时候老莫班长通常会失踪一阵,莫有财去哪里了,说实话,老莫的脸皮还是薄点,早就灵活自如的运用侦察兵技术躲到了有力的观察地形,看着自己的老黑和小花在训练场折腾,呃,还有安林。
士兵们都是朝气蓬勃的,小花又憨头憨脑的很是可爱,于是就有士兵去逗弄小花猪,比如说揪尾巴,拽耳朵什么的,小猪很烦恼,反击了几次无果之后,就找到了自己的靠山老黑。
黑背也没客气,窜了过去,几下就将闹得最凶的那个兵的裤子给抓花了,露出白花花的大半个屁股,整个训练场上尖叫声,起哄声响成了一片,所有的士兵都很开心··高城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研究他的作训方案,就听见窗外吵吵闹闹的一片笑声,不禁皱了皱眉,将身子探出窗外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不远处一个兵露出半个屁股,狼狈的在四百米障碍中的软绳上吊着,来回晃荡着,绳子的下面有一条德国黑背吐着舌头很严肃的正仰着脑袋向上看着。
这,这,这是个神马状态……·高城吃惊的敲了敲窗户,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甘小宁咧着嘴,笑得都要抽过去了,这会儿紧走几步凑了过来··“营长啥事”·“那儿怎么了”高城向四百米障碍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呃,那啥,营长,这事吧”甘小宁抓了抓头发,憨笑着,·“简单的说就是罗平欺负安林养的小猪,然后那猪就找了老莫的黑背报仇,结果老莫的那条黑背就把罗平的裤子给抓破了,还把他给撵到绳梯上不敢下来”·“猪”高城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在德云社听郭德纲的相声。
“啊,您仔细黑背旁边”甘小宁又忍不住想笑··高城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过去,草,果然,高大威猛的黑背旁边居然还站着一头黑白花的小猪仔,紧紧靠着莫有财的老黑,还时不时的拱一拱,很是亲昵。
“卧槽,这年头,猪都时兴找靠山了”高城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训练场上,一人在上,一狗在下,遥遥相望,罗平都快哭了,还露出半片屁股呢,这人简直丢大发了。
·“班长,班长,给它扔个骨头啊,我要支持不住了”罗平冲着马小帅喊道··“我靠,早就过了吃饭点了,我去哪儿给你弄骨头啊”马小帅一筹莫展的说道。
“我说那个安林,你把这狗收了吧”罗平一看没骨头可用,又开始央求起坐在训练场边一脸严肃的安林来··“老黑的主人不是我,小花的主人是我”安林很认真的解释着,是啊,人家老黑想为小花报仇呢,估计这会儿不会听他的。
高城憋着笑,这会也到了训练场··“你说你怂的,欺负人家的猪也不看看猪的靠山是谁”·“营长,营长我错了”罗平这会儿手都酸了,一个劲儿的从绳子上往下出溜。
问题是这黑背太吓人了,就在他正下方,不仅吐着舌头,还一个劲的刨地,不要啊,这要是下去,会不会被它在屁股上咬一口啊,那他简直没脸混了··“莫有财”高城双手叉腰,放开嗓子大吼了一声,他就不信这狗主人不在旁边。
“到”果然莫有财施施然的从看热闹的人堆里钻了出来,笔直的站在高城面前··“差不多就行了哈”高城冲着虎视眈眈的黑背努了努嘴··“营长,我说的也不算,谁让他欺负小花的”莫有财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小花”高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林的宠物猪啊”老莫好心肠的解释道··你大爷的,让你去养猪,你居然把猪养成了宠物……·高城无语的盯着那头黑白花的猪仔,咳嗽了一声说道:·“安林”·“到,营长”·“我命令你把你的猪带回,呃,那个猪圈”·“保证完成任务”安林将手指弯曲放在口中,是一长两短的口哨,老莫的眼睛眯了眯,就知道安林这小子蔫坏的,很么老黑听自己的,话是不错,可是......这哨声是安林喂猪的口令,就小花猪那吃货,肯定得颠回来啊。
果然,所有人都看见小花猪瞪着圆溜溜的小黑眼睛,两只大耳朵支楞着呼扇了两下,在是继续咬罗平屁股还是去吃食这种艰难的选择中,最终还是毅然投奔了主人安林,最令人惊奇的是,走的时候还拱了拱张着大嘴凶巴巴的老黑,那意思大概是让大狼狗一起撤退。
·高城的眼睛都瞪圆了,- cao -,这是猪吗这分明是猪精猪八戒吧··俩货分别奔向了自己的主人,一个很满足的叼着一块牛肉干,一个哼哧哼哧的嚼着一块香喷喷的豆饼。
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两个兵身姿挺拔的踢着正步,分别牵着一只狗和一只猪回农场了··“卧槽,咱团就是牛逼,连养猪的兵都这么特别”·士兵们笑过之后,议论纷纷,高城看着那俩人远处的背影,一时间各种杂念涌上心头。
 · · ·正文 第32章 鲶鱼安林· ·许三多稳稳的站在浪桥上,即使身体向上抛出成四十五度角,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作为装甲步兵,这是最起码的体能素质了。
但是如果在这种有如钟摆的状态中还要求你的- she -击精度,那就成了一件极具有挑战- xing -的事情·正如他师父莫有财说的,打仗的时候,你是能选择天气还是能选择地点海面上波涛汹涌,枪都拿不稳,难道你就不开枪了枪瞄镜里标的物上下起伏,留给许三多的瞄准时间也许不到百分之一秒,莫有财站在旁边一边观察着一边指导。
“你要体会起伏的频率,在一起一落中顺势而为,这考察的不是瞄准,而是一种本能和直觉”·许三多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顺势而为吗·擦了擦满头的汗,跳下浪桥,许三多觉得自己需要再体会一下老莫说的话。
“班长……”周萌连窜带蹦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有急事··“怎么了”莫有财皱了皱眉,心里隐约对周萌要说的事有点谱。
“那个,那个炊事班又过来抓猪了”看着许三多有些着急的模样,周萌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不是小花,是想捉大老白,这不是快过节吗”·“那也不行”许三多又开始犯了倔脾气,不是小花也不行,大老白也跟他好着呢,其实那些猪现在都跟他亲,哪一头让人宰了吃了肉,他都接受不了。
“班长,我先回去看看”许三多将手里的枪交给莫有财,跟着周萌就往农场跑,他百米冲刺一向是十五秒之内的优秀成绩,此刻为了回去救他的猪,那简直是窜得比兔子还快,不一会儿就把报信的周萌落下老远了。
莫有财看着一路绝尘而去的徒弟,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唉,这人要多情再加上心软也是个麻烦事,猪养着不就是要给人吃的嘛,这养出感情来了却是意料之外的事,看来今天的炊事班又得两手空空了。
团长办公室里,莫有财进去的时候,高城也在,手里拿着一张纸似乎正在和王庆瑞研究什么名单人选的问题··王庆瑞正要端起杯子喝茶,看见推门而进的莫有财,抬了抬眼皮,·“你是从来不踏足我这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没什么,等着一会儿有人来告状”莫有财在屋里找了个角度,开始装盆景。
“告状,告什么状,安林又整出事了”高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安林身上··“到底是从高营那儿出来的兵,自己的兵还是自己最了解”莫有财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然后走过去也不见外的从高城身上摸烟。
“别乱摸,痒,又不是不给你”高城浑身的痒痒肉,最怕别人碰他,此刻一边乱躲,一边掏烟扔给了莫有财,·“便宜了你,刚从别人那儿顺的中华”高城满脸可惜的说道。
“中华啊,来,给我也来根”王庆瑞招招手,立马一根烟隔空飞了过来··“说吧,啥子事情”抽了口烟,王庆瑞转了转脖子,慢悠悠的说道。
“等等,一会儿有人来跟您汇报,我这就是提前给您二位打预防针来了”·“话说你这徒弟到底教得怎么样了,这大军区比武可马上要开始了”王庆瑞的小眼睛隐藏在一片烟雾之中,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团长,我就知道您当初让安林去农场就是给我上套呢”莫有财走到窗边,将嘴里的烟吐到窗外,一边若有所思道··“你妈个蛋的,老子当年花了那么多心血亲自培养的兵去农场养猪了,还不兴老子找个接班人”王庆瑞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锐利。
·阳光- she -进窗口,照在莫有财的脸上,突然就让他脸上原本坚毅的线条柔软了起来··“团长……”莫有财垂着眼睛,低低的喊了一声。
“算了,不说了,你说怎么老子喜欢的兵都这么……”王庆瑞的嘴唇抖了抖,一时有些说不下去了··高城虽然不了解莫有财的具体情况,却也知道这个窝在农场喂猪的,曾经是702团的枪神,也是被王团送进老A的第一个兵。
结果这位不知道因为什么被老A退回原部队,而且还被安排去农场喂了猪,说实话,简直比当年的成才还要倒霉·另一位,守了半年空营房的许三多,那是团长原本准备自己留窝里下蛋的,却生生的被那个死老A挖走了,然后为保家卫国牺牲在最前线。
高城轻微的叹了口气,自从在上次演习中看见袁朗,他忽然就心软了,他怎么能忍心去苛责那样一位为了国家,却失去了自己爱人的军人呢高城已经明白,其实谁的痛苦都没有袁朗所背负的东西更沉重更让人窒息,那是一个人用其一生也化解不了的,只要他还活着。
屋子里一片沉寂,最后就只剩下的烟雾缭绕··咣当一声,团长办公室的门不知道被谁大力的推开了,满脸愤怒的司务长后面跟着的是慌了慌张的通信员··“团长,司务长他……”通信员有点为难的看着王庆瑞,然后又瞟了瞟脸红脖子粗的司务长。
“啊,这里没事,你先出去吧”王庆瑞挥了挥手,示意通信员先出去··“老韩,生啥子气嘛,谁惹你了”王庆瑞有些好笑的看着喘着粗气的司务长。
“还能有谁,你啊,我的大团长”·“啊,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呢”·“你把安林调走去喂猪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这位居然会养猪养出了感情”··高城和莫有财几乎同时撇了撇嘴,然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好家伙的,这位现在宁死不让我们杀他的猪,合着因为安林去养猪,咱们全团今后只能吃素”司务长愤愤然摘下帽子给自己扇了几下,好降降温。
“不让杀猪”王庆瑞有些诧异,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可不是吗,跟俺们炊事班的兵都打了好几架了,你说说,高营那儿出来的人,俺们炊事班的兵能打得过吗这不是欺负人吗”司务长冲着高城翻了个白眼,高城苦笑了一下,心里这个冤啊,真是没处说理去。
“高营出品,值得信赖”莫有财两眼望着屋顶,火上浇油的念叨了一句··高城黑着脸,从后边踹了老莫一脚,然后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道:·“别添乱哈,那也是你徒弟”·莫有财闭上了嘴,后撤,再后撤,缩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胖墩墩的司务长发起飙来是很可怕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绝对不想做那条被烤焦的鱼,当然,待宰的猪就更不想了。
啪的一声,只见王团长用手狠狠的一拍桌子,·“翻天了,还敢和炊事班的战士打架,为了头猪,处分,必须处分”王团的声色俱厉的说道··“嗳,嗳,团长,话不是这么说的,安林这孩子吧,就是心软”司务长一听要给安林处分,马上就墙头草随风倒的又替安林开始辩解了起来。
“那你不准备杀猪啦”王庆瑞摸了摸下巴,斜眼瞅着司务长··“反正我是没辙,这不来找你想办法吗,要是您也没辙,那十一国庆咱们全团就只能吃素了,到时候底下的兵有意见你可不能批评我”司务长也不是好欺负的,立马还击道。
“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养猪不让吃可真是个大笑话了”王庆瑞挠挠头,看着旁边那俩拼命忍着笑看热闹的人,用手指了指,·“你俩跟我去农场看看,对了,把宣传部的张干事也叫过来”·“诶,王叔,这里有我嘛事呢”高城垮着一张脸,搞不懂自己跟去干啥,难道自己这么像是看热闹的·“高营,收拾安林那小子可就靠你了”司务长用手擦了擦泛着油光的脸,兴致勃勃的嘀咕着。
莫有财看着满脸诧异的高城高营长,心里涌起了十二分的同情,你还不了解咱们团长啊··农场,炊事班的战士站在猪圈的矮墙外交头接耳,安林同志就像个门神一样堵在猪圈的门口,大有谁敢杀我的猪,谁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视死如归的劲头。
马征几个当然是安林的坚强后盾,本来就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屌兵,这会儿更是斗志昂扬,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炊事班的大头兵干翻在地,谁让这几个哥们刚才嘲笑他们就是一帮喂猪的来着。·王庆瑞带着一众人等进了农场找到猪圈的时候,先是为猪圈的变化惊奇了一下,这个猪圈简直太干净了吧,王庆瑞咂了咂嘴,随口说了句,·“猪圈弄得挺干净嘛,臭味也没了”·“能不干净吗,安林恨不得一天扫八遍,我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就给他争取个卫生标兵啥的”莫有财笑了笑,一个随便一问,一个随便一答,却让王庆瑞和高城两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不过又同时觉得这种奇怪的感觉实在有些没来由。
张干事指挥着李梦拿着相机这通狂拍,嘴里还念念有词,·“新农场,新面貌……”·然后,然后王庆瑞的目光就看见一头黑白花的小猪仔和一只威猛的黑背并排紧挨在一起,立在宿舍门口,正向他们这边张望,老黑汪一声,小花就跟凑热闹一样紧跟着哼一声。
“这,这小花猪跟这狼狗怎么个意思”王庆瑞用手指着那俩正在二重唱的二货惊奇的问道··好没等莫有财说话,高城先凑了过来,低声说道:·“那黑背是莫班长的,那小猪仔是安林的,黑背是小猪仔找的靠山,上回罗平戏弄这头小猪,就被这条黑背差点把屁股蛋子咬下来块儿肉”·“靠山”王庆瑞看了看小猪仔和大狼狗,又瞄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莫有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小猪还挺有眼力见儿”·老莫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什么意思,团长大人,您是想说安林是那猪仔,我就是那条黑背吗·看着702的最高领导驾到,围着猪圈大门的几个炊事班的士兵赶紧闪开,然后就开始告状。
高城在旁边看的清楚,其中一个兵的屁股上还印着一个大脚印,也不知道是守着猪圈的那几位中谁踹的,看样子炊事班是吃了大亏了··张干事本来还想着采访一下养猪的战士,写个宣传文烘托咱团的士兵不怕吃苦,养猪养出新气象的新闻稿来,这会儿看着养猪的和杀猪的这是要斗殴啊,顿时就有些傻眼,直看自家团长,您倒是给个路线方针啊……·王团略微的沉思了片刻,说是片刻,最多就两秒钟,·“同志们啊,杀猪过年天经地义,喜欢的话,可以明年再养嘛,甚至可以再多养点也没啥子关系,反正咱团的泔水管够,是吧,司务长。”
司务长有些犯晕,没领会自家团长话里的意思··高城冲着他挤挤眼睛,噢,司务长突然恍然大悟,对,团长是让自己先稳住安林,等把猪杀了,安林也就没办法了,于是连忙点头。
“那不一样,他们要杀大老白,就是不行”许三多固执的摇头··王庆瑞气得眼睛眯了眯,这倔种……·“你难道就忍心为了你一个人的私心,全团官兵都要吃素”·这大帽子扣的,立刻就让许三多犹豫了,集体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低头看了看正蹭着自己裤腿的那条大白猪,这可是他从小猪仔的时候就养大的,跟他好着呢,即使不如小花那么亲昵,可把它杀了吃肉他真是做不到啊,尤其是现在这猪正用小黑眼睛看着他,许三多就愣是从他家猪眼睛里看到了可怜,祈求等等的情绪。
“我不管,反正不能杀,背个处分也不能杀它”三多同志要是拧起来,简直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王庆瑞点上根烟,静静的抽了俩口,然后看着许三多慢悠悠的说道:·“这样吧,你是侦察兵出身,咱们以实力说话,你也别欺负炊事班的战友”·许三多猛点头,他也不想打架啊,这不是被逼无奈嘛·“高城”·“到”高城愣了一下,想着怎么团长这时候想起了自己。
“咱团属你侦察营的功夫最好,你的兵要是赢了老莫的兵,咱就全团有肉吃,你的兵要是输了,咱们全团吃素,你就认怂”·“怎么样,安林,我这么处置你还服气吧”王庆瑞将双手背到身后,很严肃的看着许三多,既然是军人那就军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站在许三多后面的马征张了张嘴,老天,这不就是小说上的擂台比武吗,太他妈的刺激了··“团长,俺们一共就六个人”周萌不怕死的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这就怕了”王团看着周萌笑了笑··“报告团长,俺们不怕,俺们一定要誓死保卫,保卫我们的猪”周萌啪的一个立正,无比庄严的说道。
王庆瑞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还在一边呆若木鸡的高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城,全团的伙食改善就指望你了,别让我太失望”·王庆瑞说完,也没等高城有什么反应,就对同样吃惊的司务长说道:·“看见没有,想要吃肉,得找高城”·李梦还在梦游呢,张干事已经提笔刷刷的记录着,真是令人激动啊,他早就知道自家领导是个改革派,上个月他去师部学习,上面还强调新时代了,要用新思想新方法带好兵,团长现在就是在以身作则啊。
团长的决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了整个702团,整个团的士兵都在议论纷纷,当然更多的目光是凝聚在高城身上,知道二人底细的人都在私下里揣测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在王庆瑞眼里,安林就是条鲶鱼,一条足以勾起很多军人斗志的鲶鱼,这就是著名的鲶鱼效应·· · · · ·正文 第33章 战斗吧,为了小猪们· ·吃完晚饭,士兵们又开始三三两两的往训练场的方向走,都半个多月了,一到这个点儿,702的士兵就习惯- xing -的去看看今天是谁打擂台。
莫有财双腿交叉的坐在一个训练场旁边的单杠下面,左边是威猛的老黑,右边是可爱的圆滚滚的小花猪,然后从头顶的单杠上耷拉下来无数只正在晃动的臭脚丫子,晚霞夕照,淡金色的阳光铺天盖地的洒得人满身满脸都是,伴随着前方呼喝声,以及拳头撞击肉体的砰砰声,这一切都让莫有财觉得很幸福,这是他熟悉的军营,也是他无比眷恋的生活,曾经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对这一切没感觉了呢。
士兵们都跟老莫一样在周围找了个空地坐下,人多了后,逐渐就成了一个圈子,刚才被在一片哄笑声中扔出圈子的是周萌,老莫手下这五个人最弱鸡的就是周萌了,当然最厉害的则是安林,莫有财跟高城商量好了,为了最大限度的体现公平原则,如果想挑战安林,就必然要先胜了养猪班其余四个人,于是周萌很悲催的成了第一个要被揍的,呃,不,是第一个要被挑战的人。
从一开始的总挨揍,到现在能打倒一个半个的,周萌的进步无疑是很大的,但是这种进步对周萌来讲无疑有些痛苦,但是当时大话是他跟团长说的,现在就是死也得死在训练场上。
马征一开出于同情心,教了周萌几个小- yin -招,结果招到了老莫和安林一致反对,最后还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由班长老莫教了周萌几招取巧的招式,但是就这几招周萌还用的时灵时不灵的,最后老莫只能感叹,这人啊,确实是有天赋的差别。
与周萌形成强烈反差的就是安林,看安林打架,那一招一式,简直就像教科书一样标准·所有的兵都练军体拳,可是有的人练了只能算是个花架子,而另外一种人练了却能够杀人,在莫有财眼里,安林无疑是后一种人,只是他的眼睛没有残酷,没有凶狠,也没有杀意。
终于到安林上场了,和他成为对手的也是侦察营中搏击很出名的一个战士,与安林对战,他更看重的是作为胜利者的荣誉,所以他很想赢·出拳的时候,站得稍微近一些的人有时甚至能听见在耳边响起凌厉的风声,这是动真格的了。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高城皱了皱眉,要是这么打,真的很容易受伤,士兵之间这种级别的搏击,至少要带上护具,才能保证安全,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么说,他想赌一赌,看看安林最真实的反应,有多狠又或者有多隐忍。
安林很认真的拆招,从他的眼神中你根本看不出此刻他正在进行搏杀和斗争,一贯的淡定和冷静,他的脚在踹向那个兵的胸口上时,收了收劲儿,反而给对手留下一丝可乘之机,得以用双臂向上架开了他的飞腿,并趁他身体向上空翻的时候,将膝盖顶了上去,老莫和高城的眼睛同时瞪了起来,这是一个极具危险的动作,上面的人落下来时要么腹部内脏受损,要么脊柱挫伤,而这种动作在日常训练中是完全被禁止的。
高城的心揪了起来,这时候他再想喊停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cao -,高城懊恼的喊了一声··满场的战士紧张的屏住呼吸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安林的身体开始向下坠,在快要被对手的膝盖顶上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对方的腿上,然后借着这股支撑力,双腿忽然反绞向了对方的脖子,这是特种部队里一招毙敌的招式,莫有财显然对这个比高城更为熟悉,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老莫并不担心安林挑战者的安危,因为他看出了安林的两条腿只是虚着点力将对方的脖子夹在中间,果然安林闪电般的使了个巧劲就将对方掀翻在地。
·安林,莫有财在心里默默了念叨着这个名字,亦今为止,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并且安静的士兵身上所具有的一些东西实在太出乎了他的想象·如果非要给一切不合理的事情一个解释,那就是安林是个天才,具有成为一名优秀军人的全部天赋。
满场的喝彩声,那个挑战者还想从地上爬起来再打,却高城拦住了,·“要不是安林手下留情,你的脖子现在已经断了”·高城看着自己的兵,脸色有些难看。
·对于军人来说,好勇斗狠不是坏事,但像刚才那样对自己的战友下狠手却是绝对不允许的··“营长,我不服”那个兵梗着脖子,满脸通红的吼道,他一向是侦察营的尖子,赢惯了,也骄傲惯了。
高城冷着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一脸木然的安林,突然笑了笑说道:·“好,不服是吧,我喜欢不服输的士兵,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打败了他,你就是咱们营的这个”高城竖了竖自己的大拇指,还没等旁边的战士起哄,就又接着说道:·“可你要是打不过他,又不认为自己错了,那你就去农场打扫一月的猪圈吧”·骄傲的挑战者显然有些错愕,连许三多听着嘴角都抽了抽。
这团长和营长怎么都跟猪圈干上了,一边想一边向莫有财那边儿看了过去,只见莫有财笑嘻嘻的抱起了他家小花猪,抡起手掌做了刀劈猪脖子的手势,然后又抓起小花的两只猪蹄抖了抖,小花还以为老莫在跟自己玩,晃着打着圈的小尾巴挺高兴,嘴巴在老莫身上一拱一拱的,而许三多却是一哆嗦,明白这是班长正在用小花威胁自己,要是自己不努力,不仅大老白,就是小花这头小肥猪也会被人宰了,然后做成辣香肠,再被司务长做成美味佳肴。
每天晚上睡觉前,老莫都得跟他念叨一遍这句话,这半个月,每当自己不想打架或者是想手下留情的时候,老莫就用这招威胁他,激发他的斗志,百试百灵··那边挑战者已经立下了军令状,要是再输给安林,就心甘情愿的去扫猪圈。
战斗再次开始,高城忽然觉得安林有点不对劲,原本淡漠冷静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透着一股精明强悍的味道·手上出的招也发生了变化,无论是劲道还是速度都几乎是之前的一倍。
没几个回合挑战者就开始乱了阵脚,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和安林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马小帅也坐在旁边观战来着,这时候就用手捅了捅尹刚,·“嗳,你和这个兵平时关系也走的挺近的,刚才怎么不提醒他一下”·尹刚哼了一声,·“这哥们平时就觉得天老大,他老二,全营就他最牛逼”说完还嗤笑了一声,·“这下傻了吧,再说我跟他说他打不过安林,你觉得他会信吗”·马小帅眨巴了眨巴眼睛,点点头,也承认尹刚说的在理。
司务长也在看热闹,这会儿就走到了莫有财身边,看着正伸着两只前腿趴在莫有财腿上打算睡觉的小花打趣道:·“这小肥猪命还真好,看样子活到春节没问题了”·老莫瞄了司务长一眼,慢悠悠的回应道:·“想吃这头猪的人,那牙口得多好啊”·“啊,啥意思你”司务长一边伸手拍了拍小花的脑袋一边问·“会被安林打得满地找牙吧”老莫笑了起来,有些开心。
挑战者这时候被安林一个腿部绞锁,生生的给按在地上起不来了,满脸是汗使劲用手捶着沙地,却怎么也动弹不得·最后,只能颓然的说道,·“我认输了”·-----------------------·702团的训练热情异常高涨,各种比武层出不穷,以班为单位,再到以连为单位,根本不用动员,而且这种比武逐渐还形成了一个潜规则,两个人比武,输了的不用对方说,自动训练结束后去扫猪圈,要是两个班搞对抗,输了的就去农场义务劳动,这可是高城事先没想到的,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张干事也很高兴,带着李梦,通讯稿层出不穷的在军报上发表,因为非常适合军队宣传方向,还被拉去师部给基层连队的宣传干事们做了一大通的工作汇报,很是出了一阵风头。
司务长实在等不了安林的猪了,这么多战士的营养要跟上,只能去附近的镇上买杀好的猪拉回来,反正安林养的那些猪没翅膀也跑不掉,他坚信自家团长最终还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安林上了集团军大比武的推荐名单,虽然他没参加团里的尖兵选拔,但是实力在那摆着,却也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来,王团说了,不服那就跟安林比划比划嘛。
高城服了,对王团的敬仰之情简直就像黄河之水连绵不绝啊,当初明明是安林背个处分去养猪的,最后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呢,还绕的如此的合情合理··他也问过王团,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安排的,结果人家王团却很无辜的说道:·“没有啊,让安林去大比武,主要是为了解决司务长的猪肉问题,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啥事都解决了”·合着这里还有一出调虎离山,高城从王团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深深的叹了口气,这王庆瑞可是自己老爹高建国亲自培养出来,没见过高山,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可这山眼看着就要调走了,那天嘛,自己原先总看着自己老爹不顺眼,总觉得自己多牛逼似的,现在想想,还真是年少轻狂了。
------------------·办公室里,袁朗正准备草拟新的战术训练计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能集中精力,中午在阅览室看的那张军报上的照片老在自己眼前晃动··照片上六个人,老莫搂着他的黑背,安林抱着一头黑白花的小肥猪,身后是四个生龙活虎,充满阳光和朝气的年轻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尤其是安林笑得见牙不见眼,可袁朗分明看得出这张照片里所蕴藏的那种集体荣誉感,是多么的让这几个人骄傲和自豪。
军报的照片下配了大幅的文字说明,袁朗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遍,他觉得无论是文字说明还是那张照片对他来讲都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熟悉感·熟悉,却没有头绪,俨然在云雾里翻滚一般,所有的感官都已经失灵,只剩下唯一的直觉。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袁朗这才从迷茫中惊醒,晃过神一看,原来是另外三个中队长正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面,看样子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易了扒了个脑袋越过桌子看了眼袁朗面前的电脑,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我说老幺,你的电脑都没开机,你在哪神游什么呢”·“啊,没开机,我们可看见你盯着电脑半天了”陈亦显然也吃了一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就准备绕到桌子这面看个究竟。
·“看什么看,我这是在构思”袁朗急忙合上笔记本,用手掐住陈亦的脖子,开玩笑的说道···“铁大找咱们几个开个小会,赶紧走吧,别闹了”丁雷最老成,给了两个正在嬉闹的中队长一个白眼。
“啊,开会,我怎么不知道”袁朗一边抓起了桌面上笔记本,一边随口问道··“临时决定的,这不是哥几个亲自来通知你了嘛”陈亦还在笑,用眼睛瞄了瞄电源线,果然那个指示灯没亮。
“我觉得是集团军大比武的事吧”易了猜测着··“又要去汇报表演”袁朗明显的兴趣缺缺··“今年顶格服役的士兵又有不少退役的,估计铁大想去那儿挖点人吧”丁雷在前面走着,“光我们中队就少了七个”·袁朗嗯了一声,他知道丁雷说的是事实,老A是需要补充新兵源了。
但是他也知道铁路这回最想挖的那个兵还在喂猪呢,而且也没参加702的尖兵选拨,没有参加过选拔的兵,是不会出现在集团军大比武上的··可是铁大队长的心思一向最难猜,所谓贼不走空,谁也不知道他这回打的什么主意。
 · · · ·正文 第34章 大比武(一)· ·跨越一千公里,702团的侦察兵们到了厦门的比武基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次集团军要将比武选在这么这么美丽的海滨城市,这让一些从农村入伍的士兵多少显得有些兴奋。
师侦营数得上的尖子兵都来了,由营指导员何洪涛带队,统一安排在比武训练场旁边的军营里··将行李什么的都放好后,大家都开始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因为在车上折腾了一天都比较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门进来,何洪涛一直没睡,正琢磨着心事,抬眼一看,是集团军里负责大比武的的一个副参谋长,当即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去说道:·“怎么,首长有什么指示吗”·“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我姓陈,陈晨”副参谋长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一看说话办事就属于比较周到的那种,这人一边乐,一边递过来一张纸,·“比赛的日程安排,好好研究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找我,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何洪涛连忙点头,刚想再套点什么消息,陈副参谋长又笑嘻嘻补充了一句,·“保密条例啊,这可是在集团军总部”·得,这大帽子扣的,让何洪涛生生的把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晨看着何洪涛的样子就笑,其实他很理解这些下面野战部队将士的想法,在没有战争的年代里,什么能体现一支军队的实力啊,当然是在大比武上力拔头筹,压倒所有的竞争对手,集体荣誉必须争取和捍卫,他拍了拍何洪涛的肩膀,便去其他的房间继续安排和通知了。
何洪涛拿着赛程安排就开始研究,还没看完就有些傻眼,除了开始几天的适应- xing -训练,第一项比试的就是狙击精度- she -击,而通常这项往往是大比武的压轴戏,今年怎么提前了。
关键是接下来的比赛项目居然都是水项目,总体分为水上- cao -舟,武装泅渡和水上- she -击三部分,妈的,何洪涛忽然很想骂人,702团是内陆部队好不好,平时即使有武装泅渡也是在河里好不好,可这厦门周围都是海啊,地球人都知道河里和海里的区别,这下子可要抓瞎了,何洪涛忽然很想给自己的团长打个电话,但无奈的是,自从进了这个基地,手里的所有通信工具都上交了,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聋子和瞎子,真是太让人吐血了。
许三多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挤到指导员面前去研究比武赛程安排的那张纸,他现在一闭眼就是胖小花被司务长做成腊肉香肠的画面,然后满圈的肥猪一头都没剩,都被司务长杀了吃了,虽然他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师父莫有财好好替他看着那些猪,但是他对团长借着让他参加大比武的机会去杀他的小猪的想法更是洞若观火。
团长从来就是个计划周密并且很强硬的人,而他也明白猪养大了就是要给人吃的,可是真是养出感情,就无论如何舍不得见死不救··王伟士就是那个挑战许三多的哥们,曾经多次参加过集团军的大比武,尤其是- she -击项目拿到了很好的名次,他倒是觉得第一项就比- she -击的安排很是不错,毕竟如果取得了好成绩的话,也会自己的队友树立很好的信心。
他瞥了眼依旧躺在床上没动的许三多,心里也有着另外的小算盘,在搏击场上丢的脸,他得在- she -击场上找回来··在靶场上做了几天的适应训练后,比赛终于开始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风和日丽的厦门突然开始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把所有参赛的队伍都闹了个措手不及·可是各参赛队伍的领队却在心里默默念叨,这绝逼是上面领导故意安排的,没准还是和厦门气象部门串通好了的。
其实他们真是冤枉各位领导同志了,领导们平日里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忙活这点小事·说到底只是当初集团军的参谋们在设计比赛方案时,捎带脚的借鉴了一下铁路大队长的建议,海上战争才是未来战争的发展方向,一帮特种兵和侦察兵总不能只在河里狗刨吧。
比赛这天一早,在某部的大- cao -场上,中国人民解放军xx集团军2oxx年侦察兵大比武在威武雄壮地解放军进行曲中拉开了帷幕,在集团军军长高建国将军简单的致辞之后,全体参赛官兵带着自己重达三十公斤的装备,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就被扔在了大训练场上。
直到军务参谋一声枪响后都过了半分钟,所有的参赛队才恍然大悟,尼玛的这就开始了啊,怎么也没人通知一声,两三百号人瞬间冲了出去··铁路在主席台上笑眯眯的,看着坐在身边一声不吭的袁朗说道:·“这回咱找的可是水陆两栖的”·袁朗耸耸眉,心里琢磨了琢磨,暗想你最喜欢的那个养猪的兵也来了,您就肯定那个兵是个两栖生物不过袁朗最开始在名单里看见安林名字的时候,还是满震惊的。
而铁路给他的回答就是,你为什么认为安林不会来参加比武,那只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王团王庆瑞同志的脾气和秉- xing -,说完还叹了口气,摇摇头,意思是你---袁朗还是太年轻啊。
袁队长一脑门子黑线,心想我能了解吗那又不是我战友··忽忽几百口子人找的都是一个小山头,想跑错都难,跑着跑着,大家就发现这次跑得全程都是山路,而且大家身上背着三十公斤重的装备,这对大家的体力和毅力都是一个巨大地考验。
然后到了目的地还要进行精准- she -击的考核,对了,还是在风雨交加的天气下,这简直太忒么的让人绝望了···山路起伏不定,非常消耗体力,大家跑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许三多不紧不慢的跑着,非常有节奏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这时距离最前面的战士已经有了相当的距离,尹刚和谢书臣都跟在他的身边,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三个人呆在一起时间长了,怎么看都觉得安林很靠谱,跟着准他没错。
许三多在心里暗自测算了一下,按照地图的标注,现在所有人进行的其实就是没明确说明的二十五公里武装越野,但是武装越野是要获得名次的,既然不明说,就说明名次不重要,- she -击环节才是重要的,可是假定如果有人花了三个小时走到靶场,然后取得了- she -击比赛的第一名,那这个二十五公里的武装越野又失去了意义。
·王伟士从许三多旁边擦肩而过,他在加速,想超越前方领先的士兵,许三多想,这是典型的对跑山道没经验,不过他也没拦着,一是拦不住,二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法说话,多说一句话,就多消耗一分的体力。
许三多用余光观测周围情况的时候,偶然瞥见路旁随队负责监督的军务参谋看到有人追了上去都不禁摇了摇头,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看来二十五公里武装越野的底线是及格成绩。
山路上只能听到大家粗重的呼吸声、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沉重的背囊和后背撞击的“空空”声,有人已经开始掉队了,虽然都很想坚持下来,但是毕竟每个人的体能不一样,许三多一边跑一边忽然有点走神,这是谁设计的比赛项目啊,这脑回路真够诡异的。
等等,不对,似乎有什么地方没想到,许三多放慢了脚步,从兜里掏出那张地图又仔细的看了起来,果然,设计项目的这人真是- yin -险啊,最后的五公里每个参赛队去的地方都不一样,也就是说在这个山头上应该有二十六个- she -击靶场。
难怪说不对劲呢,如果只有一个靶场,先到的人肯定吃大亏,后到的人在先到的人没- she -击完毕的状态下可以慢慢在旁边调整状态·这人.....真是...太狡猾了,许三多收起了地图,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的队长同志。
坐在考核中心里等消息的袁朗不断的打着喷嚏,果然天气不好容易感冒啊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啊·果然到了最后五公里的时候,真有粗心大意的参赛队发现自己居然跑到别的参赛队的靶场地盘去了,只能再重新按照地图标识找自己的靶场,可这一来一去浪费的时间就海了去了,问题是还很影响心情,打靶的时候,就没有哪个人不问候设计者他家祖宗八辈的。
在许三多控制的时间范围内,702团的参赛队终于到了靶场,王伟士由于自己的武装越野过程中的判断失误,有点惭愧,更希望赶紧在- she -击比赛中一展身手,外加一雪前耻。
可问题是靶在哪呢灌木丛中,即使是一片绿色中找个白色的靶子也不是很容易啊,何况现在还下着雨呢··“卧槽,居然不是胸环靶而是移动隐显靶”·随着谢书臣的惊叹声,一声枪响随之而起,紧接着是连续的有节奏的嗒嗒声,一排在山腰上的移动靶随之倒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已经开始- she -击考核了··没这么干的,这是比武吗,这纯粹是上战场啊··各自立马寻找有利地形,架起枪,只有许三多的枪一直在有节奏的响着,哒哒哒,就像水滴滴在青石板上,忽然就让所有人安了心。
一分钟后,山间的隐蔽移动靶逐渐密集了起来,一个人是跟本打不过来的,需要团队协作,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这项目的设计者居然还设计了过渡时间给参赛队,过渡时间里出现的靶子就相当高考数学里的加分题一样,那都是留给学霸们做的,跟普通学生无关,真正的考核这会儿才开始。
好在这时候大家都已经调整好了,副- she -手也都各就各位,四条枪各对着自己的方位,枪响靶落··风速5.5,方位202……·副- she -手不断的报告着靶子的方位。
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视野很模糊,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靶子就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山谷中的枪声渐渐的稀落起来,只有山腰处的一个地方还不断的传出来枪声,绝对与众不同的枪声,因为那枪声你听得时间长了,就会发现枪响的节奏几乎就跟人的呼吸一样,平稳而冷静,没有一丝的急躁。
王伟士也在坚持着,至于谢书臣和另外一个狙击手几乎已经放弃了,因为浪费子弹也是要扣分的··最后一枪结束时,许三多的背后站着几个军务参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看的,这会儿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许三多从地上爬了起来,抱着自己的枪不声不吭,等着回程的口令·何洪涛早就跟上山来了,这会子高兴得眉飞色舞的,·“比武指挥部说,各参赛队伍就地解散,可以跟车回营房休息,安林,没看出来啊,隐藏得够深的”·话刚说完,又忍不住给了许三多一拳。
“指导员,还没出最后结果呢”·许三多抿着嘴唇,有点不明白自家的指导员现在高兴个啥啊··一个刚才一直站在许三多背后观看的军务参谋走了过来,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阵许三多,然后才转头跟何洪涛说:·“这次比赛全程都有录像,回去会给每个参赛队一份,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几辆大卡车就停在山道旁,何洪涛一只手夹着许三多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王伟士的肩膀上,·“走,上车,回去好好休息”·谢书臣和尹刚对发生在安林身上任何的事情都不会觉得惊讶,这会只是有些好笑的望着自家指导员,·“指导员,接下来可都是水上项目”·“妈的,你们俩就不能让我高兴会儿”何洪涛扳着一张脸,装模作样的训着人。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指导员说得也是,高兴一会算一会吧,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帮人到了海里是什么奶奶样,谁让咱家乡只有一条大河呢,先天不占优势啊·· · · · ·正文 第35章 大比武(二)· ·武装一千米泅渡,这要是在河里或者是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根本就不叫事。
然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比赛的这天厦门的天气越发的不好起来,风里夹着雨,海浪翻滚,这让所有的参赛队伍都有些犯嘀咕···袁朗靠在一辆越野车上,沉默的打量着所有的参赛队伍,只见有的参赛的队伍将裤腿和袖口高高挽起,为了怕游泳的时候碍事,还用一圈细铁丝勒住,防止这些地方脱落。
袁朗并不期待这些参赛队今天能有什么好的成绩,一个是天气不好,二一个是这些野战部队里因为地域关系,本身的海训也少得可怜,就像许三多,在到老A之前其实就是一只旱鸭子……·各参赛队噼里扑噜的下水了,果然还没游多远呢,就被翻起的海浪冲散了。
有的参赛队里确实有游泳好手,甩开队友一大截冲在前面,但是问题现在是团体项目,要以最后一个人的成绩作为计算根据,所以游得快的要么先上岸,要么就会在水里等一等后面的人。
袁朗拿着望远镜向海面上观察着,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下意识的在找寻着某人的影子,那个安林上个项目表现的不错,不知道游泳怎么样··视野中终于出现了702团的参赛队伍,出乎意料的是所有参赛的战士都聚集在一艘救援船的身边,凭经验袁朗判断可能是有人溺水或者腿抽筋了,毕竟这个季节海水的温度已经比较低了。
王伟士的腿抽筋了,退赛意味着整个队在这个比赛项目上没成绩,不退赛他现在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游不动了,游泳项目一向是702的弱项·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许三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三多成了这个集体里需要做出决定的人。
安林衡量了一下还剩下将近一半的距离,抿着嘴唇,对船上的救生员说道:·“我带着他游”·“你行吗,这可是很费体力的”救生员持怀疑态度。
“不行也得行,他要放弃了,那我们还不如也上救援船算了,反正都没了成绩”尹刚的嘴唇被冻得青紫,说出的话带着一溜颤音··许三多挥了挥手,示意让其他人在前面游,自己在后面带着王伟士。
隔了几十米的地方有人在呼救,救援船掉头赶紧去救人··“你把腿绷直然后再放松多少会缓解一些抽筋的疼痛”许三多抓住王伟士的救生衣带子,顶着风浪大声喊着。
王伟士心里极其的难过,没人愿意给集体拖后腿,也许游到终点他们也是最后一名,但是现在他没资格选择放弃··许三多拖着王伟士吃力的游着,风浪引发的阻力太大,尤其是现在他只能用一只手,两个人努力跟在谢书臣和尹刚等其他人的身后。
十几分钟后,岸上已经有人发现海里居然有一个人带着另一个人游,都惊讶的聚集在702的选手们即将要登陆的浅滩前指指点点的·这种条件下一个人还能带着另一个人游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得多么好的体力才能做得到。
又过了一会儿,获得前三名的队伍已经陆续上岸了,有的战士体能过于透支最后是被战友从海里架上来的·后面的队有的战略- xing -放弃了,因为下面那一项的比赛是个人泅渡五公里,既然已经拿不到前三名不如省点体力给下面的比赛以便获得好成绩。
望眼镜里的焦点停在安林的脸上,袁朗摇了摇头,看得出这个兵也已经到了体能的临界点,除了负重外,更别说他还拖着一个人,其实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战略- xing -放弃这个项目,镜头里的安林突然冲着拖着的战友喊了句什么,因此视野足够清晰,袁朗清清楚楚的看出来那嘴里喊出的是一句,不抛弃,不放弃……·望远镜垂落在胸前,袁朗有些意外,他不明白一个从未在钢七连呆过的学生兵怎么能将这句被视为钢七连血肉与精神的口号贯彻的这么彻底。
在还剩下最后一百米的时候,谢书臣和尹刚也用最后的力气推着自己的战友前行,这个时候名次忽然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是战友啊,是患难的兄弟,冰冷的海水中,每个的心却是火热的。
有人拍了拍正站在岸边等着自己士兵的何洪涛,有点感慨的说道:·“老何,你的兵不错,有情有义啊”·何洪涛的眼睛涩涩的,大概是飘进了雨点,·“我们702的兵都这样”·语气里透着无限的骄傲和自豪。
终于上岸了,第八名,不好不坏,不前不后,一个说得过去的名次··许三多半支撑起身体,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手脚已经完全不像自己的了,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揽着他的腰将他架了起来,送到旁边的救护车上,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外加体温过低,许三多的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甚至抖得连自己身上的- shi -衣服都脱不下。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将许三多身上的作训服扒了下来,然后又在他身上围了条毯子,这时候许三多才发现帮自己做这些事的居然是袁朗··居然是袁朗......·两人双目对视片刻,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点探究的味道。
袁朗忽然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紧接下来的个人五公里泅渡你打算怎么办”·许三多正看着袁朗发呆呢,想着队长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可等再乍一听见袁朗这句问话时,顿时有些傻眼,·“啊,我,我刚才忘了”·袁朗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安林,妈的,真是太像了,这呆瓜一样的- xing -格简直一模一样。
心里忽然有点痛,袁朗不动声色的又退后的一步,脸上浮现出许三多熟悉的那种要A人的表情,·“士兵,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许三多咽了口吐沫,说话的时候,牙齿还打着颤,·“队队队……,队长,符……符合保密条例吗”·袁朗明显的愣住了,眼睛里瞬间划过一道亮光,但随之又暗淡了下去,略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震动,袁朗苦笑道:·“当然符合”·“那就不算是秘密”许三多眨着眼睛坚持道。
“呃”袁朗一拍自己的脑袋,颇为无奈的说道,·“好吧,不是秘密,我是想告诉你,下一个项目将只有一个获胜者”·“一个获胜者”许三多困惑的瞅着自己的队长,分析着这句话的真实程度。
“对,只要第一名”袁朗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士兵,拿不到第一,就意味着没有名次哦”··许三多裹紧了毯子,吃了一块自己战友递过来的巧克力,含糊不清的说道:·“嗯,我会拿第一的”·“你这么自信”这回轮到袁朗惊奇了。
“昂,队长,我是专业级游泳运动员”许三多咧嘴笑了起来,那口小白牙在袁朗面前晃啊晃的,真让人头晕··嗯,这点跟自己的三多不像,袁朗松了口气,耸耸肩,语气也轻松不少,·“别吹牛,士兵,赛场上见”·说完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就大踏步的走了。
许三多的小眼神一直跟着队长,直到看不见为止,唉,这还是队长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这么关心呢,虽然感觉上比较更像要A自己,但是万事开头难,也算有进步吧··“安林,你是专业的”何洪涛又递给了许三多一块面包,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昂,全国青少年组拿过名次”许三多嘴里塞满了面包,瞪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跟小松鼠似的,把何洪涛给逗乐了,·“可以啊,有本事,这事团长知道吗”·许三多皱眉想了想,摇摇头。
“团长不知道”何洪涛有些不相信,王团在他心目的形象实在是太高大了··“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团长知道不知道”许三多很费力的说出一串话,好悬没被嘴里塞满的面包噎死。
何洪涛摸了摸许三多一脑袋- shi -漉漉的头发,叮嘱道,·“赶紧喝点水,这会儿离吃中午饭还有段时间呢”·说完就去照顾其他的战士去了··第二天的下午,还是这片海滩,安林同志以仰泳,自由泳,蝶泳外加蛙泳的各种标准之极的泳姿折腾完了个人泅渡五公里的比赛,毫无意外的征服了广大的观众外加参赛者,获得了第一名。
袁朗还真没骗他,这个项目真的是只取一名,当安林上岸后,游在他后面其他参赛的人就都上了救援船,比赛就此结束,真是诡异之极··站在铁路旁边的袁朗有些吐血,他跟安林说只取第一名其实是想增加一下这个兵的心里压力,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安林居然活生生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场游泳秀,简直成了化压力为动力的典范。
晚上食堂吃饭的时候,许三多端着餐盘刚坐下,身边就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堆其他兄弟单位的参赛选手··“喂,兄弟”有人坐在了许三多的对面很严肃的打着招呼。
“啊”许三多放好了餐盘,同样很严肃的回应道··“你游泳游得不错啊”·“还行”·“专业的”·“专业的”·“最好成绩是什么”·“全国青少年组自由泳第九名”·“草,服了,兄弟,那俺们输得也不冤了”·……·“我就说吧,业余的跟专业的就是差着等级”·……·“你说这702驻扎在大草原上,居然挖了这么个人去当侦察兵,也真够深谋远虑的”·“那是,据说他们团长精明得……”·在议论纷纷中,许三多终于吃完了晚饭,刚回到房间就猛地被几个战友压倒在床上,开始严刑逼供。
“安林,你小子赶紧交代,后天的水上- she -击有把握没有”所有人里最活泼的黄涛将整个人都压在许三多的身上,死死的抱住他,怕他反抗,这帮人都知道安林的搏击功夫好的很。
“这个,我不知道啊”安林喘了口气无奈的交代着··“不说实话,是吧,兄弟们上,脱鞋,挠脚心”黄涛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立马指挥着战友们开始行凶。
“别,痒,真,真的不知道啊”许三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可能”王伟士坐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很冷静的分析道··“跟,跟天……天气有关”许三多泪流满面。
有人敲门,瞬间房里的人都回归了原位,装模作样的干着自己的事··陈晨副参谋长一进门就看见正满含热泪趴在床上的许三多,顿时就诧异了··“这刚拿了第一,多高兴的事,咋还哭了呢”·“首长,我没哭“许三多抹了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安林长得本身有些清秀,这会儿再满脸的眼泪,看上去总让人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陈晨在心里瞬间给了一个印象分,这兵的- xing -格怎么像个女孩,也太软了·· ·-------------------------·军区招待所里,铁路很认真的看着袁朗,·“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反正得把安林给我挖过来”·袁朗皱着眉头,·“要是人家自己不愿意来呢”·“去做思想工作,你又不是没干过”铁路冷笑·“那能一样吗,铁大,至少三多没有一个当将军的爹”袁朗很严肃的说道。
“你跟他哥不也挺熟的吗”铁路很耐心的提示着··“不是,铁大,这不合适吧”袁朗对于铁路的坚持有些不理解··“你曾经有多想要三多,我想在就有多想要安林”铁路面无表情。
袁朗无语了,老大还真是很少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么强势··不过,也许那个兵自己很愿意来老A呢,现在搞得这么复杂做什么··好东西人人都喜欢,这时候的袁朗万万没想到将安林挖到老A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cao -心劳力不说,最后竟然还欠了一屁股债。
 · · · · ·正文 第36章 人生总是有希望的· · 安林的水上项目和- she -击项目都非常优秀,即使如八百米障碍体能赛这样项目没有进入前三名也并不能妨碍人们用看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目光去看待他,他本身到无所谓,依然用一种近似于木讷的态度去对待身边所发生的事情。
·在颁奖典礼上,所有优秀的个人和团体都是由高建国将军亲自颁奖,于是当他第三次站在安林面前的时候,他终于上下打量起这个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小伙子,·“小鬼,我见过你吗怎么有点眼熟呢”·“没,没见过,首长”安林抿着嘴,腼腆的笑着。
一直紧跟在高建国的秘书上前低语道:·“首长,就是上次您看军报,曾经表扬过的那个喂猪的兵”·是他高建国真正诧异了,那不是自己儿子手下的兵吗想到这,高建国忽然心里高兴了起来,看来儿子带兵带的不错嘛。
“你的- she -击项目很优秀啊,回头留基地做下技术交流再回去”高建国笑眯眯,身上却散发出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感,要是一般的战士肯定紧张的要死,奈何安林他爹安炳怀的军衔跟高建国级别差不多,搞得安林见了他就像看见大院里的伯伯阿姨们,一点都没有紧张慌乱的意思。
“嗯,都是我师父教的好”安林标志- xing -的小白牙又亮了出来,笑得单纯而明朗··“你师傅”高建国看着安林也笑了起来,部队里这种叫师傅的称呼已经很久以前就听不到了,他喜欢这样的兵,纯粹的兵。
“啊,就是我们农场三班的班长莫有财”安林一边点头一边重重的强调着··“也跟你一起喂猪”高建国微眯着眼睛,觉得这事挺有趣的。
“嗯,我喂猪也是他教的”安林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抽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好啊,既能养好猪,又能杀敌保卫国家,这样踏踏实实的兵才是我们军队需要的人才,要表扬啊,应该嘉奖”高建国频频点头,颇有些感触。
身边的秘书赶紧掏出笔记本飞快的记录着,你得承认,有时候生活真的充满了变幻莫测的偶然- xing -,就因为安林的一句话,就因为高建国高将军的一句有感而发,莫有财的人生道路居然被活活的逆转了,不管他本人是怎么想的,另外一条完全意想不到的路从此在他脚下延伸开来。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莫有财夯实了安林未来成为职业军人的基石,而安林则为他创造出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延续了他心中曾经最为珍惜的军人理想··袁朗手上有一份六十个人的大名单,这些人都要参加老A在明年进行的选拨。
以前这些挖墙角的事从来不用他- cao -心,跟各兄弟单位勾心斗角,斗智斗勇那是铁路的强项,可这次铁路明确说了,今年挖角这事他不管了,作为未来老A大队长的候选人,他袁朗需要勇于承担责任,扛起老A未来发展的重任。
可问题是今年到处挖墙角可不是仅他一家,据说零三也在招兵买马,而且军区今年还新成立了特战大队,主要负责国内反恐任务,这要算下来,自己手里这份名单中最后能挖到多少人真是心里没数。
当许三多还在基地进行技术交流的时候,一项集体三等功的荣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了农场三班的头上,当然与此同时还附带着一张莫有财的调令,调往新成立的特战大队任教官。
站在王庆瑞办公室里的莫有财有点头晕,他搞不清这两样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因果关系究竟源自于哪里··“团长,您确定没搞错,兴许有同名同姓的人”莫有财满腹疑虑。
“咱团姓莫的当然有几个,但是叫没有钱却只有你一个”王庆瑞看着莫有财迷茫的表情,用打火机一下一下的敲着眼前的一个纸袋子··“可我当初退出老A的理由您是知道的”莫有财很清楚自己的军事生涯其实早就结束了。
“你以为铁队傻吗,会把这种原因放进档案”王团瞥了自己的兵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是我是背着处分回来的”放在档案里东西是一辈子都甩不掉的。
“哦,那我来看看你给你的理由是什么,你看多巧,你的档案就在我手边”王庆瑞慢条斯理的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袋,开了封,在莫有财有些惊疑的目光中抽出了一张纸,·躲在烟雾后面的王庆瑞目光有些扑朔迷离,·“真有意思,跟基地驻地女子谈恋爱,违反解放军士官管理条例,特给予记过处分”·莫有财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要不是今天王团看见他的档案,他到死都不知道当年那么恶劣的一件事居然用这么一个借口给平息了,这个处分要是早二十年那是非常严重,重到可以往流氓罪上靠,但是现在,莫有财嘴角抽动了几下,突然仰头望向天花板,要不然他的眼泪真的会留下来。
“可是,王团,你知道我个问题终归不适合在体制内呆着”感动归感动,莫有财还是摇头想要拒绝··王庆瑞微眯着眼睛,思谋良久说道:·“先别着急拒绝,本来今年你就该退伍了,可是在部队这么多年,你除了开枪还会干啥”·“我可以养猪”莫有财反驳道。
“你养猪你还真以为你是安林呢”王庆瑞嗤笑了一声,·“这猪安林养得好,可不意味着你就能养得好”·莫有财瞪着眼睛,不服。
“不服是吧,那我问问你,你去养猪,本钱从哪里来,就指着部队里这点津贴”王庆瑞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兵,有一些无奈,·“就算你养得好猪,告诉我,你的猪卖给谁,你有渠道吗你真的好好筹划过这件事吗”·“那安林”莫有财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林特别,一是他个- xing -踏实,对工作没有高低好坏偏见之分,这点你就做不到”王庆瑞的话不多却一针见血,·“二是他的社会人脉比你其实要多的多,哪怕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莫有财不说话了,确实没话可说,因为王庆瑞分析的句句在理。
“所以你踏踏实实的去新地方报到吧,好好干,将来不想干了再转业,还可以在公检法系统找个工作”·“团长”莫有财的声音有些哽咽··“好了,你是个好兵,总不能因为一件事把一辈子搭上,不过呢下次看人看清楚些倒是真的,整个一个没脑子”王庆瑞叹了口气安慰道。
·看着莫有财站起来想走,王庆瑞忽然又开口道:·“对了,这次的事你如果要感谢,就去感谢你教出来的那个傻徒弟吧,没看出来,他忽悠领导还挺有一套”王庆瑞笑嘻嘻的嘀咕着。
“你是说……”莫有财好像有些明白了,嘴都咧到耳朵上了··“嗯,你教的好,这小子也给你长脸,水上项目和- she -击项目双料第一啊”王庆瑞也乐,安林的实力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游泳可不是我教的”莫有财笑得眼睛都成了一道缝··“行了,别在我这装了,赶紧滚蛋,好好把工作交接了”·“我相等安林回来”·“应该快了吧,技术交流应该结束了才对”王庆瑞瞄了眼台历,算了算日子。
“团长,安林回去老A吗”莫有财忽然想起了件事··“不知道,没准,怎么了”王庆瑞斜眼看着他,表情比较严肃。
“这孩子吧,啥都好,就是- xing -格有点那啥”莫有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站在那儿搜肠刮肚的想词··王庆瑞向椅子里一靠,又给自己点了根烟,良久才说:·“对了,安林回来要问猪的事,你就说是你让杀的”·“不是,团长,你不能这样……”·“是你”·……·“呃,好吧,是我”·许三多一下车,就朝农场狂奔而去,一进院子就看见小花靠在黑背的肚皮上正在晒太阳,睡得呼哧呼哧的。
还好,看见的不是一串腊香肠,许三多松了口气·等进了猪圈,不用数,许三多就知道猪少了,大老白也没了,顿时心里又伤感了起来··“回来也不说先看看我们,先去看猪”一个揶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许三多猛地转身,就看见莫有财和候小五站在自己的身后正笑··秋日里,阳光绚烂,人在其中显得尤其美好·暂时忘了为猪们伤感,许三多颠颠的跑了过去,头一次用兴奋的语气跟莫有财说的:·“师父,我- she -击这次考得还可以”·“真谦虚,第一如果是还可以,那第二是啥”候小五也乐,咂着嘴在旁边嘀咕道。
“安林啊,这猪少了几头,主要是,主要是……”莫有财观察着安林的反应,说的吭吭唧唧的··“我明白,班长,我只是有些难过”安林点点头,扭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黑背和小花,叹了口气,好歹小花不是还没变成腊香肠嘛。
“安林,别想这事,班长要走了,晚上大家要聚聚给班长送行”候小五走过来给了安林一拳,兴致勃勃的··“班长,你要去哪”·莫有财觉得安林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不禁叹了口气,·“去哪啊,托你的福,上面把我调到新成立的特战大队当教官”·“就是啊,安林,听说是你表现的太好了,才把班长调走的”候小五笑得眼睛都没了,在安林旁边蹦来蹦去。
啊~~~~~·许三多有些傻眼,一听说莫有财要走,就想起了史今,眼泪刚在眼眶里转了转,就听见原来班长是去了更好的地方,那颗心简直是由地狱蹦到了天堂,把他的猪彻底忘了,抱着莫有财的脖子一刻不停的说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吃过了晚饭,莫有财和许三多又带着黑背和小花出去散步,两人就这么不前不后,不远不近的走着,直到许三多在莫有财的后面低低的喊了一声,·“班长”·莫有财回头,看见安林正站在后面看着自己,不禁笑了一下,·“有话要和班长说”·“嗯”·莫有财拉着许三多找了个向阳的山坡坐了下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了许三多一根。
“班长,我不抽烟”·“我知道你不抽烟,但是这烟吧,有时候就是个意思,比如你拿着的时候可以装作在思考问题,或者在你特别寂寞无聊的时候,觉得这是你可以干的唯一的一件事,又或者在你比较冲动的时候,抽烟可以让你冷静,你想啊,抽一根烟怎么也得五分钟吧,抽完了,你的热血也冷了”·许三多被莫有财说的五迷三道的,没想到抽烟居然这么有意义,下意识的接过烟夹在了手里,莫有财一乐,顺手给他点上。
许三多抽了一口,烟从鼻子进入气管,异常的辛辣··“说吧”莫有财一手捋着黑背油亮的皮毛,一边眨着眼睛有些坏笑的问道··半晌,许三多终于开口了,·“班长,当初你为什么从老A出来啊”·“为什么问这个”莫有财抽着烟,看着远处天空红霞一片。
“我知道你认识袁队,而且你教我的- she -击技巧普通野战部队根本用不上”许三多的目光盯着手上的烟,只是看着··“你还挺聪明的啊,跟你家小花差不多”莫有财一脸的坏笑。
许三多白了自己班长一眼,对如此的诽谤保持沉默··傍晚的风里夹带着荒草的味道,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小花在吭哧吭哧的咬着黑背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你班长我啊,当初喜欢上了一个人”莫有财的语气幽幽的,带着点怅然··嗯,许三多点了点头,正常,莫有财这年纪要在农村早就有好几个娃了··“可他是个男的”莫有财顿了一下,看着许三多的反应。
嗯,也正常,自己还喜欢自己的队长呢,许三多又点了点头··莫有财的眼神诡异了起来,·“然后吧,我们俩被发现了”·嗯,老A那种地方,都是集体生活,难免,许三多又点了点头。
莫有财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无表情的脸,突然……·“两个人里总得保住一个人嘛,所以我背了个处分就被退回来了”··这次许三多到是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想了一会说道:·“为什么是你背处分”·“因为他的家庭背景比较特殊”莫有财倒是不介意的笑了一下。
嗯,然后选三多又没声了··莫有财摸了摸下巴,瞄了瞄坐在旁边的人,·“你不吃惊不觉得班长很恶心”·许三多将手里的烟屁股按在土里,若有所思道:·“爱一个人有错吗”·莫有财愣住了,·“呃,应该没有”·“班长,主要是你眼光太差”许三多噘了噘嘴评价道·“草,还轮到你个小兔崽子说我啊”莫有财猛伸出去一条腿去踹许三多,可是那哪里踹得着啊,·“班长,你去了新的地方,一定要像你教我的一样,要选好目标,然后静心观察,务求一招毙敌”许三多一边躲着莫有财的连环腿,一边认真的和莫有财交流着。
“你他妈的倒是活学活用啊”莫有财简直哭笑不得··许三多突然停了下来,站在莫有财面前,整个人仿佛都凝重了起来··“班长“·“嗯”·“希望你下次遇到一个愿意为你背黑锅的人”·“嗯”·“班长,你应该多看看潜伏,我觉得对你有帮助”·“滚~~~~”· · · ·正文 第37章  鸡飞狗跳的报道· ·团长办公室内,王庆瑞抽着烟,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五份档案,这次老A的胃口挺大,一张嘴就是五个人。
五个兵此刻笔直的站在办公室里,就站在王庆瑞的面前,他们知道现在是决定他们职业军人生涯的重要时刻,他们的态度和他们的表现都决定了他们以后的道路通向哪里。
袁朗坐在王庆瑞办公桌右手的椅子里,他倒是很胸有成竹,因为很少有士兵能抗住进入特种部队成为兵王的这种诱惑,所以征求士兵意见对他来讲其实只是履行一个既成事实的过程而已。
高城今天没在,他对老A这种挖墙脚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别说挖五个人,就是挖他一个侦察班他估计也没啥想法,再说又是自己的铁哥们袁朗拿着集团军命令亲自过来挖的,更加导致他连个说不的立场都没有,本着眼不见为净,心不想不烦的原则,他带着他的兵去野外搞突击训练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王庆瑞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袁朗,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一摞档案,·“这次要的人似乎有点多”·“不多,考虑到贵团的光荣传统,以及和86749情比金坚的革命友谊,我觉得我要的一点都不多”袁朗的嘴角勾了勾,眼里一丝笑意泄露了出来。
“我团的光荣传统就是给你们培养特种兵的好苗子”王庆瑞冷冷的哼了一声,显然有点不甘心··袁朗将集团军的命令拿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摆弄着,笑了笑。
“贵团的坚忍和潜力以及你们的战史和老团队独有的荣誉,是我们这些新部队先天缺乏的,在战场上,它就成了一支部队的灵魂,而我们恰恰需要具有这种灵魂的士兵。”
袁朗的眼前忽然闪过许三多微笑着的脸庞,他没说口的还有因为某个人,他对这支部队有着特殊的感情,就像每一个炙热相爱的情侣,对于爱人曾经的每一个足迹都会触景生情,万般留恋。
王庆瑞笑了,他给袁朗扔去了一支烟··随手翻了翻眼前五个士兵的大比武的成绩,王庆瑞突然问道:·“你们舍得机步团啊”·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让人难以回答,说不舍得,没准你就会去不了老A,也当不成特种兵,可说舍得,却似乎显得有那么些薄情寡义,其实大家都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但是如何宣之于口却也是要有些技巧的。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这次同样入选特种部队的王伟士才开口说道:·“报告团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个回答几乎完美,其余的几个人松了口气。
王庆瑞端详着眼前几张青涩的面庞,最终目光停留在安林的脸上··“他们都服从命令,你呢”·许三多显然有些踌躇不决,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
“报告我……我还没想好”·袁朗手里的纸哗啦啦的响了几声,随即便被他按在膝盖上··“为什么不知道你不想去老A吗”王庆瑞舒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腰随便问道。
许三多看看团长,又看看袁朗,想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喜欢咱们团,可我师父让我跟他去特战大队,但是我也喜欢老A”·许三多皱着眉,脸皱巴巴的,可他的意思王庆瑞都懂,因为情义二字在这个兵心里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所以有些事便很难决定。
“团长,要不我听您的,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许三多终于毅然决然决定将自己的归属问题抛给自己的领导,他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脑细胞了,毕竟他没觉得袁朗很想要自己,这多少让他有些失落,他很想知道袁朗会不会像曾经的那样争取自己,唉,许三多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但是又有些控制不住,再说要不这么说,似乎又有些对不住自己的师父莫有财。
王庆瑞一阵愕然,看了看也同样似乎呆住了的袁朗,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挥了挥手,王庆瑞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通知团部会告诉你们的”·看着走在最后的安林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王庆瑞将面前五份档案分成两堆儿,然后有些狡黠的看着袁朗说道:·“一个或四个,我任你选”·袁朗看着王团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简直就快要吐血了。
“王团,集团军调令上可是五个人的名字”·“可是你听见安林同志的意见了,他服从我的命令,所以我可以打报告把他留下来”··王团你尾巴翘起来了有没有……·“那我不要他了”袁朗咬咬牙,他决不能任人宰割。
“可他是集团军大比武的双料冠军,不知道你们铁大队长知道会不会……,最好你有个合理的解释给他”·此刻,袁朗真的恨不得在那张洋洋得意的胖脸上猛揍几拳,简直快被气得心肌梗死了。
可是却又突然对安林生出了点不一样的心思,这是一个和许三多一样的士兵,是个恋着战友和老部队,一个有情有义的兵,这两人除了长得不一样外,干得却是一样的事,说得是一样的话。
“那王团,您说我怎么才能将这五个兵一起带走”袁朗咬着后槽牙冷静的说道··王庆瑞挠挠头,一脸的小同志你很上道的表情··“你看,你挖走我们这么多人,我们的训练要受影响的吧”·“嗯,影响”某人心里咬牙切齿。
“另外新成立的特战大队也在跟我们要人,你刚才也听安林说了吧”·“嗯”·“你想想看,看在铁路的面子上,我都是让你们先挑,所以吧,你看……”·……·晚上,高城累得跟狗似的回来了,约了袁朗一起吃饭,结果一晚上就听自己哥们控诉自己的直接上司,各种- yin -险狡诈,居心叵测等词汇都往王团身上招呼着,其直接后果就是导致高城对自家领导越发崇拜的五体投地了。
-----·铁路铁大队长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袁朗同志打的报告显然有些意外的吃惊··“这是你答应的我的袁朗同志”·坐在铁路对个的袁朗有些牙疼,·“铁大,你听我说啊”·“一年两次协训也就算了,还一年两次的交流演习,你是王团派到我这的卧底吗”·“你这个老战友实在有些难缠”袁朗真的很无奈。
“等等,你居然还同意安林带着一头猪和一条狗同时报道,袁朗你发烧了”铁路用笔在报告上用力的戳来戳去,其实他是很想戳到袁朗的脸上去。
“那狗是老莫的,猪是安林的”袁朗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就知道你一去702团就会干出这种丧失原则的事情来”铁路喘着粗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那猪,那狗你准备养哪里啊,养在你被窝里吗”·“呃,铁队,我跟咱们旁边的特种犬基地说好了,先暂时养在那儿”·“你动作还挺快”铁路冷笑,·“我警告你,没原则的事你最好到此为止,选拔淘汰的时候,你不要因为他们是702的就给我放水,我现在还真对你有点不放心了”·“不过说起来我也不明白了,刚开始你对安林百般的不看好,这我倒是能理解,可是你去了趟702,怎么这事好像就不对劲了呢”铁路锐利的眼神上下扫着袁朗,想寻找出不一样的蛛丝马迹。
“铁队,我也有惜才之心,再说不是还会淘汰吗他也未必能留到最后”袁朗心胸坦荡的说道··“我管不了你是怎么想的,这回的选训淘汰的人比较多,就让陈亦负责,你协助好了”铁路又愤愤的用笔在报告上戳了两下,·“赶紧滚蛋,我快被你气死了”·“对了,别让我看见那猪,否则我就烤了吃了”·看了袁朗跟兔子一样溜掉的背影,铁路终于将那份报告戳了个洞,扔了笔,点了根烟,走到窗户边上,又来回踱了几步后,终于给702的某人打了个电话。
载着许三多等五个选训人员的直升飞机跟表演特技飞行一样在高空晃动着,用谢书臣的话说就是这个驾驶员有点帕金森,那飞机开得要么突然沉了下去,要么这个大迎角飞行还没完,再一拉,如一发出膛的炮弹往前- she -去。
最后,直升机沉入了林荫掩映之中·这是与草原完全不同的温带森林地貌·直升机刚一着地,几个人立刻就从里边扑了出来,往机窝后跑了过去,一阵狂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袁朗没来,倒是陈亦和齐桓站在不远的地方来接他们··陈亦看了看静静的站在一边的许三多有些好奇的问道:“吐了就好了,人都得有个第一次。
我倒是奇怪你,你怎么不晕”·许三多说:“我曾经晕过,晕得很厉害·”·陈亦说:“那难怪,狠晕过的人就难得再晕了,闹半天你也飞过”·许三多说:“没飞过。”
·“那你怎么会晕”·“晕单杠,大回环·三百三十三个·”·陈亦不觉大笑了起来··许三多也笑了,他想要是袁朗听见这几句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安林和三多在某些地方不可思议的相像。
在进入A大队的腹地中,周围的军人也多了起来,都是些体形剽悍的行伍之人,目光锐利得倒像捕猎一般·几个人忙不迭地开始跟路过的人敬礼,因为周围随便走过的一个人就是尉官。
还礼的军人,似乎倒对这几个新来的有点好奇··陈亦和齐桓的脸上带了点比较玄幻的笑容,一队全副武装的老A跑过,一个队的侧目的目光看得几个人把头转了回来,满脸的不自然。
·谢书臣和尹刚对视一眼:“看他们瞧咱们的眼神怎么这么诡异·”·许三多抿着嘴轻轻地说道:“因为这里的军人职业化,所以随便拎个都是尉官。
以士官身份来这受训的是稀罕物,所以回头率百分之九十·”·陈亦看了看许三多,忽然出声道:·“你说的不对,以士官身份到这里训练的虽然少,但却不让人奇怪,我们这里曾经有个兵王,尖兵中尖兵就是士官出身。
他们看得不是你们,是它们”·两只活蹦乱跳的生物在许三多脚下蹦跶着,雀跃着,尤其是老黑兴奋得不得了,上蹿下跳的··“这老黑算是回家了吧”陈亦低声的笑道。
·小花追着老黑的尾巴尖在宽敞平坦的道路上,顶着所有人的注目礼一路狂奔,许三多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在后面追,一面还吆喝着让这两货赶紧停下来,原本很寂静的营区顿时被渲染得热闹起来,无数的脑袋从周围的楼里伸了出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齐桓揉着脸,看着正在不远处狂奔着追着一条狗和一只猪的安林,艾玛,笑得脸有些僵硬了。
“首长,他们这是往哪里跑呢”·一同来的谢书臣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闹剧,颇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陈亦也笑,·去哪,当然是老黑的娘家----特种犬训练基地,不过也不知道陈柏见了老黑会是什么表情,对了,还有那头跟老黑混在一起的小猪,估计陈柏看见立刻疯掉吧。
很久没这么快乐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陈亦笑眯眯的看着从楼上沿着排水水管爬下来,加入到追捕小花和老黑队伍中的战士们,心里不禁想到,真难为袁朗能把安林这个活宝挖来,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寂寞了。
 · · · ·正文 第38章  开启地狱模式(一)· ·训练场上,八十几个人站在那儿,也是黑压压的一片,齐桓面无表情的站在众人的最前面,机械而冰冷的宣布着每个人都需要遵守的各项规则,如果仔细听,你甚至能从每句话里隐隐的听出些不友好和蔑视。
“基地九点钟熄灯,六点钟至六点半,洗漱、早饭,十二点和下午六点,午饭和晚饭,教官有权随时对此做出修改·不许私自下楼,外出要得到教官的批准;不许私自前往其他宿舍;不许与基地人员私下接触;不许打听你们在特训期的得分;不许使用任何私人通信器材与外界联络;你们的信一律交给我寄发;训练期间称呼名字一律使用编号……”·袁朗这会儿不在,刚才被铁路叫走了,也不知道要商量什么事情。
陈亦站在齐桓的左侧拿着本花名册慢悠悠的翻看着,看着看着陈亦的眼睛忽然停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安林,这个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名字的后边居然缀着一个数字---42号,艹,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下面小声议论,·“这不就是蹲监狱吗”·齐桓抬了抬眼皮,目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说话的兵,·“我强调一点,除教官和我之外,你们不能跟任何基地人员私下交流。
有意见吗”·那个兵让他那冷冰冰的目光刺得缩了一下,嘀咕着回应道,·“没有”·“大声点,你属蚊子的”齐桓骂道。
那个兵立刻嘶吼着回应道,·“没有,教官”·“告诉你们,就算这是座监狱,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坐”·齐桓不屑的扫了一眼眼前八十几个士兵,转身走到了陈亦身边。
“陈队,要不要指示两句”·陈亦摇摇头,将手里的花名册展开,指了指一个名字让齐桓看··安林齐桓没明白陈亦什么意思,可再往后一看,心里顿时忍不住骂了声‘娘的’·这不是戳妖孽的肺管子吗·“卧槽,陈队,咱大队的文书是新来的,有些事不知道”齐桓挠挠头,眼睛的余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安林,精干的,站得笔直,正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轻人此刻根本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一会儿分配人,你知道该怎么做”陈亦不怀好意的看着齐桓··“您的意思分您那队”齐桓不死心的想为安林争取一条光明大道··“放屁,分我那儿,你是想让你们队长戳我肺管子是吗”陈亦冷笑。
齐桓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我们队长看见这个会削死我吧”·“齐桓,无非是先死后死的问题,人嘛,终归是要一死的,就看是死的轻于鸿毛,还是重于那个泰山”陈亦做了手势,齐桓顿时恍然大悟,陈队绝对就是那个泰山啊。
其实陈亦还有另一层意思没说出口,那就是安林的背景实在是太强悍了,虽然安林本人看着很淳朴,但是在现实中这种高干子弟就是个棘手的烫山芋,绝对不好摆弄,万幸的是,老幺现在不在,这种难啃的骨头还是留给他好了,陈亦几乎要在心里窃笑起来。
于是,在齐桓和陈亦的主导下,被念道名字又是单数的人都归了陈亦,双数的自然包括安林则归了袁朗··许三多听见齐桓叫自己四十二的时候,有那么瞬间的恍惚,一种淡淡的幸福感像烟雾一样袅袅的充斥着他的整个心脏,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多年。
刚开始到老A的时候,许三多就被分到和两个海军上尉还有谢书臣在一个房间,这会儿虽然只有他一个人是屋里的双号,齐桓却没有调整房间的意思,大概每个房间都是如此混编的。
·第二天领军服,袁朗站在了陈亦身边,准备认认自己的人,一会儿带出去训话·齐桓站在一处高台上,开着扩音器,冷冰冰的陈述着,所有受训人员,在受训期间不得再穿戴军衔的,因为以代号相称,所以所有的人都是从零开始,也就是说,都是他的士兵。
与以前一样,大多数领到作训服的人,都不太满意,因为他们发现那套作训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简直普通得让人没情绪,丝毫不能引起作为一名军人进入特种部队的自豪感。
齐桓叫道四十二号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一秒钟的迟滞,在他的余光(虽然没扫到)外加敏锐的第六感里,顶头上司的袁妖孽的头上分明已经冒出了三味真火,正直奔自己烧来。
然后他就看见安林浑身上下似乎洋溢着粉红色的泡泡,他脸上挂着极其幸福的笑容走到自己的面前,又极其宝贝的捧起了自己的军服,简直像飘一样回归了队列··齐桓深刻的觉悟到,自己恐怕难以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没人能体会到袁朗心此刻有多痛,就像一个被精心保护的伤疤被狠狠的撕开,任由鲜血涌出,而这个曾经的伤口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愈合的很好,好到可以面对一切·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迁怒于任何人,因为时间总会让一切消逝,即使不是现在,在将来也会有一个或者无数个战士成为四十二号,可他就是觉得安林像一个贼一样,偷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天中午的午饭时间,没人注意到齐桓失踪了,只有陈亦知道齐桓此刻正在奔向375高地的峰顶,他思索了片刻,就让吴哲又多打了一份饭·吴哲还挺纳闷的,怎么南瓜和妖孽都在食堂吃饭,齐桓自己去跑375高地了呢,这小子抽疯啊。
而陈亦则是笑而不语,一脸的神鬼莫测··头一个的星期的体能训练到还好,除了每天累的跟个死狗似的,倒也没什么不平静的事情发生,直到有一天,一个黑漆漆的夜晚,天空中连颗小星星都没有,已经秋天了,原本干净的场地上又落了一层枯叶。
齐桓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问:现在吗·袁朗说:现在··冷脸的齐桓看起来都有些不忍心了,队长紧急集合的时间真是越来越提前了,如果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别想睡觉了。
略微踌蹴一秒钟,齐桓还是小声的说道:·“说真的,他们每个人都到极限了,他们的体能都是出类拔萃的·”·但黑暗中的袁朗却不动声色,他说,所以从现在开始就是拼意志了。
齐桓吹响了哨子··那一声尖利之极的哨声,炮弹一般在军营里炸开了··随后是齐桓的声音:紧急集合·许三多一跃而起,那房间里其余的人仍在沉沉地睡着,只有谢书臣略微抬起了一下脑袋,看了看表,然后呻吟道:·“你们教官就是个神经病”·许三多一边穿衣服一边仓促的回应着:·“你不懂,他是为我们好”·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39号的郑大海被惊醒了,听着被撞击的关门声喃喃自语道:·“这哥们绝对是个抖M”·谢书臣将被子蒙上了头,想着你懂个屁,便又沉入了梦乡··走廊里一片兵荒马乱的情景,隔壁的那个空军少尉纪晨手里抓着衣服,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套衣服,然后还嚷着:·“妈的,不是今天休息吗"·尹刚也是双数,和他一个屋,也是一脸的恼火:·“紧急集合还需要理由吗”·……·许三多是依然第一个冲下楼的,周围还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个人也没有,连哨兵和刚才吹哨的齐桓也没有。
果然还是这样,队长整人的老习惯一点没改,许三多心情颇好的站在场地中央,沉默立正,对于他来讲,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享受··往下的人基本速度等齐,络绎不绝地冲了下来,大家自行地开始列队。
仍是一片空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支刚集合的队伍已经有点松动,更多的是莫名其妙··尹刚站在许三多旁边四处张望着:·“刚才那吹集合哨的是咱们吗”·“废话,单数他们的紧急集合号是吹喇叭。”
“你没听见喊紧急集合的就是那个冷面杀手·那透心凉透骨寒的声音·”有人啧了一声,似乎打了个寒颤··“没人啊怎么没人啊”·“开玩笑吧”·队伍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无数的人已经开始东张西望了。
只有许三多笔挺地站着,他太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在你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然后给你判个死刑,彻底摧垮你所有的信心,让你觉得你辈子也就是孬兵··交头接耳得正是热闹,一个人影慢吞吞地从树丛后踱了出来,那是袁朗,众人讶然中都沉默下来,显然袁朗已经在树丛后呆了很久了。
“各位聊得好吗作为你们的教官·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急着告诉你们·”·坏消息让人心生警惕,而好消息三个字让人们的暂时忘却了满身的疲惫,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袁朗宣布:“坏消息是,每人要倒扣两分·我说我们的规则,做好事没分加,做错事扣分,一百个积分,扣完走人·两分本来是给大家见面礼的,队列中不交头接耳好像是新兵连就有吧”·他在每一个人面前踱过,并且伴之以那种幸灾乐祸的注视,散漫而不在意,看起来是存心让人更加恼火。
齐桓跟在他的后面刷刷地在记分册上打着叉,看着极其认真并且一丝不苟··每个人都沉默了,想着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被扣掉的两分,妈的,真冤··“好消息是,我刚看天气预报,发现明天,不,现在该说今天,是个大晴天。”
袁朗搓了搓手,似乎有点兴奋的宣布道··大家开始不知所措的沉默的等着,当终于明白好消息就是天气预报时,立刻也就超出愤怒了,何况袁朗还是一脸无辜加天真的表情,简直就像半夜鸡叫的周扒皮。
许三多没什么表情,依然目不斜视,心里说袁朗就是袁朗,A你的时候仍然是一脸真诚的笑容,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帅气逼人,许三多满心的感慨,却不知道他家领导的形象在别人心里已经开始一落千丈,难以挽救了。
“你们不高兴吗这样好的天气,我临时决定加个餐,来个五十公里强行军·相信以今天的机械化程度,你们已经很少享受到这样的运动和沿途风景了,今儿让我们重温旧梦。”
因为天气好就要强行军这是什么烂借口,愤怒在每个人脸上一潮接一潮地涌,涌到后来就成了绝望··“报告今天休息日”·“教官有权随时做出变更。
不熟悉规则,扣两分·”·“可我们需要休息”·袁朗冷冷一笑,双手交叉在了胸前,问道:·“打仗有休息日吗跑不动可以不跑,只扣十五分你跑不动吗”·“报告现在刚凌晨三点,哪里来的天气预报”·“信息时代,我事先上网查的,你质疑教官扣五分”·“四十二号,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袁朗慢吞吞的踱到许三多面前。
许三多愣了一下,明显察觉出袁朗的不怀好意,不过他还是极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说天气不错,那是拍教官马屁,马上就会被群情愤怒的战友们孤立。
说不好,那毫无疑问的是质疑甚至是反对教官的判断·还有第三种回答,那就是我不知道,但是这种回答在部队里是绝对不允许的···齐桓站在袁朗的身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安林,内心深处充满了无限同情之意,但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整个老A基地,除了铁大,还能搞得过妖孽呢。
许三多仰头看了看天,黑漆麻乌的,能看出屁,他重新看着袁朗,然后慢吞吞的说道:·“无论天气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您的五十公里强行军的命令”·大概是安林的表情过于平静和驯服,以至于袁朗诧异的追问道:·“你不觉得不公平不觉得愤怒”·“有点超出体力,但是可以应该克服”许三多顿了一下,忽然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整个队伍里,大概除了尹刚这几个从702团出来的人知道安林说的是真心话外,其余的人要么觉得安林是拍马屁,要么就是故意反讽,一时间各种情绪都泛了上来。
袁朗看着安林,笑了笑,然后说了句:·“齐桓,给这个兵扣十分,理由是妄加揣测教官意图和过于天真”·齐桓一笔戳空,在分册上重重的划了一道,他抬头看着袁朗,而后者现在还和许三多眼对眼看着。
袁朗一瞬间有点愣神,是的他忘了,这是多少年前他给另一人曾经下过的定义,记得似乎当时那个人还哭了,那个人可真爱哭啊,高城曾经说,那个人一哭起来,眼泪能装满整个运水车……·可眼前这个人,眼睛里透出的是全然的淡定,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乃至他完全看不懂的笑意,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的三多从来都是单纯而可爱的。
袁朗忽然背过身,走开··齐桓清楚的看见自己队长眼中一闪即逝的孤寂落寞,他摇摇头,暗暗的叹了口气,赶紧到场边上将袁朗的车开了过来··袁朗将一个队列扔在那,上车而去。
凌晨的山野里,一个队列的人马就这样的奔跑着,伤感而又愤怒,满心被欺骗的情绪,外加从迈开第一步就带着让人崩溃的疲倦··两辆野战救护车缓缓跟在后边。
 · · · ·正文 第39章 开启地狱模式(二)· ·齐桓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袁朗,带着黑墨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越野车在从东倒西歪的队伍旁边飞驰而过,体能好的兵和体能差的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有的兵可能是来自同一个部队,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一路前行,也有的一路向前,旁若无人,极力想要争取最好成绩,这些都是齐桓司空见惯的场景,不过要说与众不同的人也有,那就是安林。
这批兵因为大部分都是文化素质较高的大学生军官,所以相应的在体能上就较农村出来的士官兵稍逊一筹,这会儿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时,就有不少人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说实话,这和意志无关,是纯粹的体能缺陷。
两辆跟随的救护车不断的停下来往车上装人,安林的周围不时就会有不断掉队和倒下的战友,对于这些战友,安林并不会像当年的许三多所做的那样,生生的和成才一起将吴哲拖到了终点,他只是会轻轻的问一句,兄弟还好吧如果对方没什么危险状况,他便继续前行,如果有昏迷前兆,他便将人背到路边,看到医护人员过来才走。
说实话齐桓完全看不透安林到底在想什么,他曾经以为安林很像自己的铁哥们,但是说好的不抛弃和不放弃呢他们俩明明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啊·齐桓的心里忽然有点微微的失望,果然是自己的期望太高了吗·其实队长也会失望吧,齐桓猜测着……·四十二个人,九人倒下,每个没跑到终点的人都被扣了五分,安林和尹刚紧挨着的站着,就算这俩人体力好,这个时候也是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一股沮丧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袁朗从车上跳下来,将墨镜支在头顶上,在所有人面前溜达了两圈后,突然笑着说道:·“我看前十名还是蛮有体力的嘛,为了让我更满意,我建议前十名不要坐车,以全速冲刺回营”·“报告”尹刚实在是憋不住了。
“38号发言”袁朗漫不经心的说道··“您这是歧视”尹刚快要声泪俱下的控诉了··“38号,你来自中国精锐的装甲侦察营,那你告诉我,你们入团仪式上的那六个字是什么”袁朗偏着头,看着尹刚,这个兵的体能相当的出色。
“不抛弃,不放弃”尹刚下意识的喊了出来··“那你做到了吗”袁朗安静的反问着··“我……,可是那不一样……”尹刚本来就不善于言词,一下子被袁朗的话问懵了。
“可这是选拔不是吗”王伟士不服气,替自家兄弟问道··“选拔就可以让你放弃自己的战友,第一名在你们心里就这么重要”袁朗嗮然道,然后似乎无意中的走到许三多跟前,·“四十二,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吧”·“是,教官”·“你怎么想的”袁朗的语气中带着点嘲弄的口吻,可齐桓却听出来队长似乎有些紧张,也许他期待着这个兵能说出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许三多看着袁朗,他想也许自己知道队长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可是.......·完全的服从,满脸的淡定,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安林说道:·“教官,我服从你的命令”·袁朗挑了挑眉,·“你这是算抗议还是还是什么”·“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袁朗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似乎能- she -穿许三多的心脏,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袁朗忽然挥了挥手喊道:·“跑吧,士兵们,我和你们的战友会在营地等着你们的”·知道自己就是案板上鱼肉,已经累得要死要活的尖兵们又开始挣扎着挪动了双腿,剩余的人或多或少的有些庆幸自己并不在其中。
·回返营地的车上,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困倦··“队长,这个安林……”··“他做任何事的目的- xing -都很强”袁朗打断了齐桓的话,显然知道自己的助手想问什么。
齐桓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队长,好半天才说道:·“为什么”·“你觉得他像当年的成才吗”袁朗突然扭头看着齐桓,很认真的问道··“呃,如果看今天的表现似乎有点像”齐桓回答的有些艰难,不管怎么样,道目前为止,他依然对安林这个人抱有极大的好感,在他心里自私自利,一心向上爬这类的词似乎跟安林不沾边。
“那是你没看见他参加军区大比武的情况”袁朗顿了顿,忽然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可按您这么说,他今天的行为不是有些奇怪吗”齐桓皱起了眉头。
“要不铁大说,你还嫩呢”袁朗得意的笑了起来··齐桓的脸在自己队长的笑声里黑的像个包公,妈蛋的,自己在这俩祸害眼里到底还能长大不了……·大概是想安慰一下自己最得力的下属,袁朗还是很小心的透露道:·“我猜刚才他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可是他没说”·“我靠,按您这么说,这小子心机够深啊”齐桓咋舌道。
燥热的空气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齐桓隔了好久才听见袁朗懒洋洋的声音:·“也许吧,谁知道呢”·……·夜里,所有人都在屋里忙着明天要交的作业。
这是记分的作业·最苦的是腿了,都叉开地坐着·纪晨今天累得大发了,就牢骚了起来·他说这就是传得神话一样的老A整整一个星期,没空降,没狙击,没潜伏,没两栖登陆,没夜战,连枪都没摸着天天就是跑跑跑,跑跑跑天天让咱们这些职业军人做些新兵蛋子做的事情除了把强度加大了三四倍,和个乙种部队又有什么区别·尹刚伏在案上忙着,不肯理他。
倒是一个二十四号来自警卫部队叫梁振的兵有点沮丧的回应着:·“喂,我说兄弟们,你们这星期被扣多少分了”·所有人一时都停下了手里真忙活着的事,计算着个人的分数,各人都记得很清楚。
纪晨三十九分·尹刚三十一分·安林是二十一分··二十四号梁振绝望地叫道:我已经很惨了,我已经扣了四十四分了我问你们,你们枪法咋样·纪晨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显然有点迷茫。
“明儿星期一,第一次实弹- she -击”梁振有些得意洋洋的,是的,作为警卫部队出身,他的体能可能是有缺陷,但是他的枪法他可以很负责的吹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在这些人里。
尹刚下意识的瞄着安林,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战友枪法有多厉害,再看看一脸兴奋的二十四号,不由得升起了那么点的同情心来··“我们在空降兵练的就是空中开火打移动目标”纪晨搓了错手,似乎也有些明天要翻身的农奴把歌唱的意思。
“唉,你怎么样,三十八”纪晨用手捅了捅了尹刚的肋骨··尹刚不动声色的躲开,然后又看了看沉默的正在做作业的安林,抿着嘴说道:·“一般吧”·其实尹刚想的是,但凡是从我们团出品的,估计有安林在,就没有敢说自己枪法好的。
刚说完,一抬眼,就看见斜对个的王伟士正冲着自己乐,俩人心照不宣的冲着安林的方向挤挤眼,都不吭声了··第二天一大早,齐桓的哨子又吹响了·学员们瞬息间便在楼下集合成整齐的方队,神情里带着一雪前耻的兴奋。
“这帮兄弟估计都想着今天要翻身得解放吧·”齐桓看到队列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暗暗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不禁摇摇头,小声嘀咕着··“也许真有能解放的也说不定”袁朗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
随着齐桓的口令,队伍往靶场跑去··空旷的靶场上,只听得一声令下,要求整队人马便各就各位四十秒内完成了预备··现在这个点儿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所有跳进了散兵坑的人伸手到放枪位置上摸枪时,都只摸着一些拆散成了七八个部分的枪械零件,所有人都是各部队里精英中精英,顿时反应了过了,妈的,教官真黑啊,居然还要先装枪。
可就现在的视线情况,个人位置上的零件能否全摸到手还是个问题··安林对枪械有一种变态的应激反应,他开始用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拼装枪械··齐桓手上的秒表已经到了最后的十个数了:现在进入倒计时他说: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she -击·夜色中远处开始跳出各种运动靶。
三分之一的倒霉蛋还在摸最后几个零件,三分之一的人还没把枪装全,反应最快的三分之一的人,也只好拿着完全未经校准的枪进行- she -击··安林已经对准了运动靶- she -击了。
尹刚也连开了数枪,但那个靶子安然无恙··王伟士也打了两枪,但是又停下来调瞄具··梁振刚刚把枪装完,打了两个徒劳的点- she -后,干脆换成了全自动开始搂火。
纪晨在安林身边,完全被安林的速度和状态所影响,枪装好后,随着安林的节奏瞎打了一通,估计连个靶毛都没挨上··一匣三十发子弹很快就打完了,周围一片寂静。
结果的成绩是:四十二个人四十二条枪,一千二百六十发子弹二十二发上靶,一大部分应该叫做流弹··所有人隐忍着自己的愤怒站在散兵坑里一动不动··袁朗又一次笑了,他宣布:全体倒扣五分·当然,除了安林·当然齐桓很震惊,因为安林不仅全部上靶,而且百之八十以上都在八九十环的样子,这个成绩甚至比绝大部分老A特种兵的成绩要好得多。
除了羡慕嫉妒安林和对袁朗的愤怒外,涌动在梁振心中的难以控制情绪是怀疑,他首先怀疑的是安林作弊了,听说这个人的来头挺大·其次是即便没作弊也没准是别人的子弹跑到安林的靶上,安林的成绩纯属运气。
“报告”梁振犹豫了再三还是站了出来··“二十四号发言”袁朗似乎对每个人的情绪都洞若观火···“我要求和四十二号单独比试一下”梁振在赌自己的枪法,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水平会距离安林有如此遥远的距离。
尹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又和王伟士对了个眼神,心里忽然都有些骄傲,又有些暗爽因为此时那个在暗黑色的夜幕中看不清面孔,却又如此牛逼的人是自己的战友啊··袁朗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似乎只要能打击到这帮小南瓜,把他们的骄傲彻底摧残的千疮百孔的任何事都能让他愉快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鉴于你们都是各兵种的精英,我也希望给你一个机会·”袁朗背着手,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从现在起,每个人都可以挑战四十二号,赢了加十分,输了再扣十分。
你们要好好考虑”·“如果四十二输了呢”有人小声的反问道··袁朗走到安林跟前,端详了一下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咧嘴笑道:·“输一个人扣十分,输两个人,扣二十分,扣完滚蛋。”
周围的气氛突然凝滞了起来,然后袁朗从齐桓手里拿过记分册,端详了一下,又慢悠悠的说道:·“要是赢了,就维持现在的分数不变,反正他也是你们当中扣分最少的”·这么流氓的规则也只有妖孽能想得出来,齐桓抬脸看了看正在变亮的天空,他承认自己确实很嫩,至少脸皮不够厚。
至于许三多,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很不愿意这样和战友比试,但是他也承认袁朗的方案确实是检验一个士兵综合素质的好方法,而且他当然察觉的出别人眼中的怀疑,袁朗其实是又给了自己一个证明实力的机会,另外在别人眼里近乎苛刻的挑战规则,其实也是相当公平的,谁让自己是莫有财的徒弟呢,唉,队长心--海底针啊,真是不好搞定……·而对于其他人来讲,挑战自己的战友,然后直接导致的后果是有可能断送对方的特种兵生涯,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都足以让挑战的人承受巨大的心里压力,真是两难的选择,靶场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让人窒息,· · · · ·正文 第40章 开启地狱模式(三)· ·绝境总能逼得人面临挑战,出于怀疑也或者出于自信,更或者说是对于可以获得新的十分的渴望,二十四号梁振还是站了出来。
袁朗走到梁振跟前,上下打量这个精干的小伙子几眼,突然说了句,·“你对自己太自信,而对我则是太没信心”·梁振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搞明白袁朗这句话里的内在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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