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同人)您的失联男票请签收[聊斋] by 顾辞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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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同人)您的失联男票请签收[聊斋] by 顾辞山(3)
·女着男装,总会有些不适之感,但在巧娘的身上,没有··本该如此·傅廉想道··但,他看着合眼的衣着,却惹哭了青浅··青浅化形巧娘回屋,下一刻,即是巧娘的惊呼。
心跳,骤急··05·屋中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但巧娘,明显是被什么骇到了·搜寻无果,傅廉只能守在巧娘门外,以防不测·却不想,不测没守到,倒守到了巧娘的一句话。
“你会画画吗”·十二举业,十四及第·区区画艺,如何不会·提笔舔墨,一气呵成的,便绘出了巧娘的模样·许是一颦一笑早已刻骨铭心,便连看,都无须多看。
只是……傅廉看着画中人的胸部曲线,没由来的,感到些别扭··06·守门的心意终被回绝,只没想到,严词拒绝了自己的巧娘,却也打不开院门··巧娘,似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心怀不安的走出院门,傅廉回首望着身后的古树,低叹一声,复又爬了上去··爬的上,却睡不着·越是担心,神智,便越是清晰·傅廉焦灼的合着眼,只求一秒入睡,好再回到那宅中,好再守到巧娘身旁。
但,全无睡意··幸而,也不是非要入睡之后,才能进入鬼宅··袅袅烟雾上飘,傅廉垂眸,看到了对着香烛静静出神的巧娘·巧娘眸中的怀恋,似将她从这世间隔绝开来。
傅廉不想看到那遥不可及的巧娘,也不想看到,那与他无关的怀恋··怀着私心,傅廉拿出手帕递与巧娘,打散了巧娘的悲思··07·一次不成,巧娘便赶了第二次。
望着意态坚决的巧娘,傅廉知道,这次,是非走不可了··不舍,固是有的·但不舍之余,还多了些别的情绪·虽知巧娘所说的“会有好姑娘与你共度一生”并非是在自指。
可,傅廉还是忍不住的,把巧娘口中的好姑娘,当做了她··只愿巧娘能发现,被他特意夹在被褥间的手帕,也能发现,他的心意··08·一经归家,迎来的既非斥责也非慰藉,而是一个自称为华鹂的妇人,和一粒说是能治愈隐疾的丸药。
自小到大,吃过的汤药咽下的符粉不知凡几·命中注定的残缺身子,到了父母那里,却硬是要治上一治··父母命,不敢辞··服下丸药,未曾想,这令名医大巫统统束手无策的隐疾,一夜得愈。
久经离家的少爷,自是被锁在了屋中·同被锁进屋的,还有母亲指来的通房丫头·傅廉看着那个含羞带怯的通房丫头,恍恍惚惚的,竟看成了巧娘··苦笑过后,一个他向来觉着矫情的词,浮上了心头。
思念成疾··09·溜门撬锁·对着那些紧锁的房门,傅廉无师自通的,会了那下九流的技艺··逃出家门赶至琼州,及至古树入目,傅廉的心中,才终有了归宿。
坐在树上等着孤坟化宅的每分每秒,都漫长到像是千年百载,但……对着巧娘的视线,傅廉心知,纵使真要他等上千百年,他也会等下去··穿书灵异神怪传奇·10·依赖感。
傅廉看着奇招百出,硬是将他和三娘隔离开来的巧娘,给自己感触,下了个定义·巧娘的袒护,一目了然·望着尤不自知的巧娘,傅廉只想让巧娘再多注意他些,再多回护他些。
于是,便有了喝酒前,看向巧娘的一眼又一眼··巧娘对他的回护,终让傅廉如愿以偿,也让傅廉,得到了一声声含混不清的“樘哥”··在傅廉拦下与华姑较上劲的巧娘之前,巧娘便醉了。
醉的迷迷糊糊的巧娘,凑到他的脸前,唤出的,却是“樘哥”·明明是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未落到自己的身上·巧娘眼中映出的,似是旁人··如坠冰窟。
11·说不清是以怎样的心情让糖人师傅照着自己的模样塑了个糖人,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让糖人师傅把那张纸条塞进了细棍中··拿回糖人收好包袱,傅廉没去理会纷乱的内心,只想帮巧娘离开这鬼宅。
或是天可怜见,巧娘竟会在他辞行后,绕着圈子的挽留他·从大门到角门,跟着巧娘走的这几十步间,傅廉将心中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却是连一字都未说出··用情太深,情之一事,反倒难以出口。
12·最为可疑的毛燏,竟然早已身故。·探查无果,傅廉只得返回鬼宅··乍入鬼宅,最先入目的,是巧娘拿着剪子扎进胸口的画面,不及出声,傅廉就见那剪子没入了巧娘的胸口。
·无措感铺天盖地,全身的力量,似都在瞬息间流逝·傅廉身子一晃,跌下了树··13·巧娘,无事··14·傅廉听着尚未平息的如雷心跳,再无避讳的看向了巧娘的胸前。
这个巧娘,兴许,是个巧哥··“你怎样都好·”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从口中溜出,傅廉看着满脸不解的巧娘,隐下了后面的话··——所以,便不用在他的面前有所隐藏。
无论- xing -别,无论人鬼,只要是你,便好··暂将巧娘巧哥的问题放至一旁,傅廉转头问上了巧娘所寻之人的事··那些隐晦的描述,居然都和自己对上了号。
傅廉盯着一本正经的对自己描述特征的巧娘,突觉得,巧娘口中那个失忆的马佑樘、王兰,就是自己··然而,怎么可能··15·闲日静好··偏头看着撑着头偎在自己身边看书的巧娘,困扰了自己数日的问题,忽就算不得什么了。
点点滴滴朝朝暮暮,串出的尽是巧娘那呼之欲出的心意·而巧娘要寻的人,或就只是个交情匪浅的故人·自己,才是巧娘的心之所属·傅廉在心间对比了下自己同马佑樘的分量,蓦地,升起了一股优越感。
马佑樘,并比不得自己··只这优越感没维持多久,便被悉数浇灭··因为,他,便是马佑樘··仅是出门倒掉壶中茶水的工夫,不属于此生的记忆,却已然塞进了脑中。
马佑樘、王兰……桩桩件件的旧事斥满脑海,马佑樘却宁愿自己从未记起··若能以傅廉的身份活这一世,该有多好··以奕析所爱的,傅廉的身份。
16·终究是不甘心··不甘心相逢不识,不甘心自己,仅以故人的身份存在于奕析的生命中·明知道王兰、傅廉,皆为自己的转世,可,还是不甘心··毕竟,音容相貌全不相同。
毕竟,王奕析爱上的,是傅廉··那便以,傅廉的身份,活下去罢··只不想,这样想着,却叫出了奕析的名字··原本昏昏欲睡的王奕析,在听到这声之后,立时翻身起来扯他的衣服。
马佑樘明白王奕析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却不明白,此时此刻,扯着自己衣服的王奕析,到底希不希望,自己是马佑樘··只是,话未问出,便没了机会··三娘、华姑……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再得相见,已是分离之时。
魂散前的声声絮语尚在耳边,至于那番话到底是对谁说的,不言而喻·从头至尾,王奕析爱的,都是一个人·只是自己当局者迷,白白荒废了最后的时光··看着王奕析最后的魂魄也溢散不见,马佑樘忽觉得,今生,到这里便足以。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惟愿来世,能如他所愿,毋忘此情··· ·    ·第33章 黄九郎·01·被耍了。
被彻彻底底的耍了··望着白花花的屋顶, 我直想把学了十几年的国骂发挥个完全,只可惜,我连骂, 都找不到对象··说好的二两君识人法, 却被个“天阉”的设定给蒙了眼。
说好的看夜色算死期,却只是我一厢情愿总结出来的规律·好在, 樘哥会转世轮回这一条,我没总结错··就此看来, 我这个快穿任务, 应该是寻回失忆男票。
……这么一想, 还挺带感·如果,不是以生离死别作为快穿代价的话··上一世的最后,我是利索的死翘翘了·但活下来的樘哥, 要怎么办·当时还想着没牵连到樘哥实在是太好了,如今一想……或许,还不如牵连到樘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也是背过的,那么, 见过堪比沧海水和巫山云的我的樘哥,往后几十年的岁月,要如何过下去·想想, 都觉得很虐。
但,也仅是“觉得”,并非“感到”··如影随形的情绪失常,现在想来, 估计是对我这快穿人士的一种保护·可,我是得到保护了,樘哥呢·不知道。
02·如期而至的两张纸·一张是《巧娘》,另一张,则是《黄九郎》··穿书灵异神怪传奇·看着“黄九郎”三字,我总算是知道我穿的是哪本书了——《聊斋志异》。
至于这《聊斋志异》共有几卷我还能快穿多少次……未知··我只知道,这《聊斋志异》的卷数,好像是不老少··……当初学《狼》学《口技》学《山市》的时候,为何就没好好学习下相关的知识·有着《巧娘》的那张纸,看都没看的便被我丢到了一边。
反正是张马后炮,那还有什么好看的··写着《黄九郎》的那张纸,其上,连题目带内容,依旧是不多不少的七行·我盯着剩下的空白部分看了半天,上面,也没有再浮现出几行字的意思。
看来,提示内容会以三六九的方式递增的猜想,不成立··那……这些快穿提示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或者说,就根本没有联系·给出的快穿提示有几行,也许,根本就是随机的。
运气好,得到的快穿提示就多,运气不好,得到的快穿提示就少··有可能吗·就我摊上的这个连快穿任务都不给发布的情况来说,有··03·会读到《黄九郎》一文,也是巧合。
当初我拜读完《人妖》之后,正巧看见了一篇名为《黄九郎》的相关推荐,一好奇,我就戳开了网页·要么说是相关推荐呢,这《人妖》相关出的推荐,它还是篇搅基文。
只是这篇,还不如《人妖》··太细致的情节我也记不清了,现在,就跟你分享一下记得清的··这些记得清的内容,概括一下,就是遭遇渣攻的黄九郎在付出了自己的身心后,还上赶着的给渣攻找了个媳妇。
给渣攻找了媳妇不说,还在渣攻渣媳妇的算计下出卖肉-体,以此帮渣攻化解了劫难··一句话概括,渣攻贱受虐心虐身文··04·那些记不清的情节,现下有白纸上的七行字,倒也能作为提示补充一些。
以下,我将用上一世学来的知识,为你们翻译翻译·若你们觉着接下来的翻译还不如我之前翻译过的《巧娘》片段,教不严师之惰,请去找撩人撩的比授课都溜的樘哥投诉,谢谢合作。
05·这段孽缘,是这样展开的··一天,渣攻何师参出门散步,碰巧遇到了一个骑驴妇人,和跟在妇人身后的贱受黄九郎·何师参本就是个断袖,一见到美少年黄九郎,就动了歪心。
初见匆匆未得搭话,于是,何师参便日也等夜也等,就为了再见黄九郎··合该是黄九郎点儿背,真被何师参等了个正着·而这次,等到人的何师参就不止是想看美少年这么简单了,他还想拉着美少年到他的书斋中和他一叙。
……十五六的少年郎,何师参也下得去手··美少年身娇力弱,硬被何师参扯进了书斋·好亏这何师参虽然长了颗兽心,但也披着层人皮·人面兽心的何师参见美少年并无与他亲近的意思,便也放走了美少年,只是在放人前,不怀好意的嘱咐黄九郎一定要再来玩儿。
要我说,这黄九郎可长点儿心吧·对上这么一个怪蜀黍,绕着道走都是轻的,可人家黄九郎,偏就不长心的又从何师参的书斋前路过,也又被何师参拉进了书斋··……要不是快穿提示到此为止,再往下看,我能气的跳脚。
翻译看完,下面,是留给你们的课后作业·请问何师参,是叫何师cān、何师cēn、何师呻,还是何师sān·06·说一句题外话,假如哪位同学学着我的方式进行文言文翻译。
那么,恭喜你,因为你不仅能收获一个大零蛋,还能收获一次语文老师单独给予你的见家长待遇··可喜,可贺··07·此次进入小白屋,似乎就是为了推翻我得出的一系列有关于快穿的推测的。
原以为离开小白屋的必要条件是看完两张纸上的内容,可我把手上的《黄九郎》一放,正想着不想看《巧娘》,马后炮读起来有个卵用时,我,就穿了··综上所述,快穿的必要条件,该是我想不想穿越。
08·这次穿越,穿的我是猝不及防,脚下一软,差点没把脸摔到面前的驴屁股上去··——这是直接穿到了行进中的人的身上··踉跄几步稳住步伐,听到身后动静的妇人一转身,现出了张清秀脱俗的脸。
颜值,是有的,年纪,也是有的··妇人的面上,透出些萎黄的病色,但眸中还是清亮的,显是病归病,却未病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妇人勒住驴子,踩着脚蹬就想下来,边动作,还边嗔道:“我就说我们交替的骑这驴子,你偏不听,现在,走不动了吧”话中,自是一番疼惜爱怜,只是,这话声没能维持多久,便尽数散于风中了。
中气不足··妇人撑着驴子想要下来,但她的手上脚上,明显是没有力气,努力许久,也仅是偏了偏身子,似是一个不稳就要跌落下来··我赶在妇人坠地前扶住妇人,把妇人重又扶稳后,顺着妇人的话道:“我脚不累。”
就是……心累··傻孩子黄九郎,你要面对的绝世渣攻何师参,而今,是轮到我来面对了··09·薄暮,绿茵,白芦··如此美景,唯一的败笔,是建在距苕溪百米处的一间书斋。
那书斋的主人,正是何师参··我望见了在书斋前漫步的何师参,何师参,自也望见了我·两两相望,我突然就觉着,要做渣攻,也是需要本钱的·而何师参,无疑很有本钱。
秋风乍起,吹起芦花无数,何师参长身鹤立于芦花之中,只似那误入了凡尘的谪仙··不染尘俗··令人忍不住想要拉着那不通凡事的人坠下九天,也好给那玉壶冰心,染上些旁的颜色。
不过,何师参的那颗心,不用我染,就黑了个透··可惜了一副好皮囊··感叹过后,我牵着妇人骑着的那只驴,一个劲儿的往远处走·虽说那些白纸黑字,明摆着是让我按照上面的内容行事,可,就当前得到的提示来说,它也没禁止我在初遇何师参时远离他不是·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想到接下来的那些糟心剧情,我只想就此同何师参江湖不见。
10·我在剧情范围内小小发挥了一下,何师参在剧情范围内,大大发挥了一下··那个本该看着我绝尘而去的何师参,他一发挥,直接把这并无交流的第一幕,给发挥出了对话情节。
黑心黑肚皮的何师参快走几步,径自和妇人说上了话·其大致语义,是他看我面有疲色脚下萎软,显是劳累过度所致,便想请我们去他的书斋中稍事休息再做出发。
打蛇打七寸·何师参,稳准狠的抓住了妇人的七寸··妇人本就觉着她家九郎走路辛苦也早就想让九郎歇歇脚了,何师参的提议,正合了妇人的心意··妇人也没问我是否需要歇歇脚,她同何师参客气了几句便骑着驴子往书斋走。
我……还有我发言的必要吗·妇人的身体是真的不好,这常人翻身就能下的毛驴,到了妇人那,却是实在下不来·在这个世界中,我是妇人的儿,妇人是我的娘。
亲娘下不了驴,铁定得靠亲儿子出力·我这个亲儿子表示,力不从心··《黄九郎》中,黄九郎与何师参相遇时,看着是个十五六的少年·由是,到了我这儿,我是顶着个小二十的灵魂,进了副十五六的壳子。
不用照镜子,我也能看出当前穿的这具壳子,和我十五六时的身体别无二致·但问题,就出在别无二致上··男孩子发育晚,十五六时,我这身高也就一米六几。
那么,我要怎样以这样的身高,去弄下骑在驴上比我都高的妇人·· ·    ·第34章 黄九郎·11·答案是, 让别人来··不等我动作,何师参便率先扶着妇人下了驴。
我瞅着何师参这称得上是在讨好未来丈母娘的举动,心里就剩下了四个字——道貌岸然··我看的穿何师参的狼心狗肺, 但妇人, 她看不穿··妇人就着何师参的扶持站稳身形,口头答谢自不用说, 那感谢之意,就差给何师参写封感谢信送面大锦旗了。
还是太单纯··我在心里给这个约么五十来岁的妇人盖了个不谙世事的章后, 不期然的对上了何师参望来的双眸·凤目星眸, 也是勾人··何师参偏头示意我进屋小坐, 我……我就想在屋外和毛驴排排坐看风景。
并不想提前和这渣攻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说啥你问我为啥不怀疑何师参是樘哥转世·开玩笑,我樘怎么会转世成为渣攻。
风度翩翩温润如玉,我樘是这款的汉子, 请谨记··我拒绝进屋的档,何师参已扶着妇人进屋坐下,还顺便给妇人倒了杯茶·我透过窗子往里看了看,见妇人无甚大碍, 仅是端着茶杯对着茶水出神,便更不想进去了。
但我不想进去,并不意味着, 我就能不进去··妇人出神完毕,左等右等不见我进屋,便有些着急了·也是,她应下何师参的邀请, 就是为了让我歇一歇。
我这个最该进屋的人不进屋,算是什么事··何师参倒下的茶,妇人也没心情喝了·她放下茶杯,道:“九郎,怎么还不进来”·“看驴。
这外面没有木桩,我怕它跑了·”满分回答,无可挑剔……虽然,这驴一到书斋前就和回了棚似的,是一步也不动半步也不挪,但,总得防着它狂- xing -大发不是·回答,满分。
满分到妇人听见我这个满分回答,都要出屋接替下看驴的活计了··何师参止住了作势要起身的妇人,道:“是我的疏忽,忘记告诉九郎要把驴子栓在哪了·”·……喂喂喂,谁准你跟着妇人叫我九郎的·何师参说罢出了屋,我看着当了半天挡箭牌的驴子,不情不愿的把缰绳给了何师参。
何师参说的栓驴的地方,就是木篱笆中的一根桩·我瞅着心无旁骛一心栓驴的何师参,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表看,任谁也看不出,何师参会做出迫得旁人为他委身于人的事。
毕竟,何师参的长相太有欺骗- xing -了·与其让人相信他是个铁石心肠之人,倒不如让人相信他是个用情至深之人来得容易··——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大概也是他能成为渣攻的资本。
何师参为主,我为客·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但到了必须要进入书斋的时候,还是要按着先主后客的规矩来··可,何师参这个主人,他不仅不配合,还想给自己加戏。
何师参拴好驴后也不说带着我进屋,他负手站在我身边,道:“在下何师参,字子萧·”·哦,原来这人的名字念做何师参,人参的参··何师参大概是猜出了我对他名字的粗浅解读,他抬臂指指西方的天际,解释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参。”
我听着何师参给我掉的书袋,听……不太懂··我的目光倒是随着何师参的一指,跟着望向天空了,但天空中,除了有半轮红日满天霞云外,别的,是什么都没有。
这是让我看云看太阳·“商星与参星,是夏冬之时,天间最明亮的星宿·但它们却刚好一升一落,永不相见,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天空中。”
何师参说完,顿了顿,才道:“师参取自效法参星灿灿冬夜之意·再过不久,你便能看到参星·”·……这是在给我普及天文知识,还是在暗示我看见参星的时候要记起他这,就撩上了果真渣攻。
12·没在何师参的书斋中呆多久,我就拉着妇人要走·再不走,我估计这妇人都要给何师参开个表彰大会了··我说要走,何师参也并未多留,他仅是拿出个灯笼送予妇人后,便送我们出了门。
……依然是他把妇人扶上的驴··我目前的体格,不仅身高不够看,力气,也不够看··穿书灵异神怪传奇·牵驴疾行,等我走出好几百步后,仍旧感觉有股视线从后传来。
不自觉的回头一看,果然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何师参立在书斋前身影··“翘足目送,影灭方归”··忽的,《黄九郎》中对于何师参的描写,就浮上了心头。
若不是后期发展太幻灭,何师参,与那些目送所爱的痴情人又有何不同··两三点星子闪烁,望了望即将暗沉下来的苍穹,我摇摇头,走向了远方··13·此行的终点,是妇人的娘家。
看着那高门大户,我直怀疑妇人是不是走错了门·毕竟,就我俩的穿着,可不像是有这门亲戚的人··还未走近,院门便被几个娇俏的姑娘推开了·姑娘们边叫着姨母边挤开了我,亲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回,扶妇人下马的事是不用我- cao -心了·姑娘们既娇俏又高挑,反正,比我强··妇人被姑娘们簇拥着进了宅子,只有一个瞧着也就十岁出头的瘦小男孩儿走到我身边理了理我。
“姨母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是病又重了”·“是吧·”我这没前情回顾没上文摘要的,就只能顺着这男孩儿的话往下接。
男孩儿闻言一张脸直皱成了个百褶包子,他小大人般的踮脚拍拍我的肩膀,道:“九哥你也别太担心·我听姐姐们说,祖母像是寻到了能治疗姨母心疾的药。”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交领袄马面裙的姑娘,就从院中小跑出来对我道:“九哥,快,祖母找你·”·随着那姑娘走进正房,便见到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坐在屋中上首,旁边,坐的则是那妇人。
老太的眼中尚噙着泪,她一手握着妇人的手,一手对我招了招,要我走近几步·我按老太的意思上前几步,老太抓过我的一只手搭在了妇人的手上·她拍拍我的手背,道:“好孩子,你母亲的病还有得治。
齐野王的先天丹能治你母亲的心疾·只要能常吃着这药,你母亲的病,便能大好·”·挤了满屋的姑娘,本在听到老太说妇人的病尚且能治时,俱还开心的说着些小话,可一听到齐野王的名字,屋中的叽喳之声瞬时静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叫齐野王的,不是个好相处的··14·不止难相处,还是个天敌一般的存在··听黄十三,也就是那个男孩儿说,齐野王,是个极为博学的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不说,还入朝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医,而他目前的职业,是道士。
对,就是上辈子KO了华姑三娘的那种道士·也是这辈子做了狐精的我的天敌··向一个收妖捉狐的人求治疗狐精心疾的药痴人说梦。
“也不一定就求不到·”刚才那个出来叫我去见那个老太的姑娘,黄十二,挨着黄十三坐到一侧后,说道:“十三你可别带着九哥,去以常人的思维猜齐野王的心思。
齐野王这人的- xing -子古怪,九哥你不如去求求试试,万一他就给了呢·”·……一个不错的想法·那么,要是齐野王就按着常人的思维来,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那我该怎么办告诉他他的思路出了错·黄十二还从那讲着卧冰求鲤涌泉跃鲤的故事,黄十三偷偷的对我做了个鬼脸,又指着黄十二的脑袋摆摆手。
意思是,这黄十二的脑子有问题··我眼观鼻鼻观心的听着黄十二讲二十四孝,假装没看见··谁知道原身黄九郎见此情形,会做出什么回应。
多做多错多说多错,吸取了上辈子的教训,今生,我还是别再那么放飞自我为好··黄十二许是察觉到了黄十三的小动作,她停了孝学演讲扭头去看,一看,看到个做洗耳恭听状的黄十三。
我瞧着黄十二黄十三的这番互动,觉着这一大家子,也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团结和气··不过,这和不和气,都与我无关,这辈子,我要做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找樘哥,一件是走剧情……走我想走的那部分剧情。
至于后续的渣贱情节,就……权当不知道··说到底,直到现在我也没研究出来,按照剧情走会有什么好处,不按照剧情走,又会有什么坏处·既如此,不如随便应付应付得了。
黄茹——我那个患有心疾的妈,这次来到娘家,是想在娘家久住,也好有个照应·她是能从这里久住了,可我,不行··因为我身上,还担负着为她求药的重任。
任务重时间紧,但她们的所托,非人·我,就只想着借着求药的由头脚下抹油一走了之··临行前,黄茹把我叫到了她房中··许是心痛的厉害,黄茹倚在床头捂着胸口,蹙着眉心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生死天定,生死天定。”
说罢,黄茹沉默良久,久到我以为她这是说完了后,她才又道:“你不用听你祖母的话,去给我寻什么先天丹·只要你好好的,娘便什么都够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齐野王,我来了·不是说做过太医吗,我得找他好好的给我治治这圣母病··· ·    ·第35章 黄九郎·15·骑着驴子走在路上, 我咬了咬口中衔着的草杆,觉着自己,还真有那么些入乡随俗的意思。
驴子慢慢悠悠的往前逛悠, 我瞧着胯-下的毛驴, 琢么起毛驴识途的可能- xing -有多大··天知道这黄九郎家住何方··我不催毛驴不赶,再加上从祖母家告辞时又晚, 这一逛荡,就又是日暮时分。
余晖倾泻, 直染红了半面苕溪·熟悉的景致熟悉的时间, 还有那个熟悉的人··何师参, 果如《黄九郎》中所写,又出现在书斋之前·只是他这所作所为,和描述的不太相符。
说好的翘首以盼, 到了何师参那,降档成了烤鱼之余捎带着瞅几眼··何师参的书斋就和有着什么莫大的吸引力似的,毛驴一走到那附近,就径直的往书斋那走·我想着左右今天搁这儿有段剧情, 就由着毛驴走了过去。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何师参见到我来也没甚表示,只熟稔的道了句“来了”,便接着翻面烤鱼, 而那眺望的目光,也依然未曾收回··……这是在傲娇的假装他并未从这苦等我一天·没去管那只走到篱笆前便生了根了毛驴,我把缰绳往篱笆上一栓,便走到何师参的对面, 隔着火堆,找到个与何师参的位置呈对角线地方坐下。
静等何师参露出他那狼子野心,对我诉说他这一日不见是如何的若隔了三秋··不过,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何师参确实是在等人,但他等的人,不是我。
当我接过何师参递来的第一条烤好的鱼时,远处,走来个穿着件辨不出颜色的大衫,趿着双露趾布鞋的糟老头·糟老头望见那条鱼落入我手,登即嚷嚷着快走了几步。
糟老头叫唤着“我的我的”便上手来抢鱼,我看看火上那不知何时才能烤好的下一条鱼,再看看糟老头的魔爪,张嘴就想来个先咬先得··然后,咬了个空。
何师参不知何时挪至近前,他抓着我的手将烤鱼拿开些,道:“小心烫·”·跳动的火光映亮了何师参的侧颜,勾出了那似是被人精雕细琢过的面庞··美人,美景,当入画。
何师参说完那句便松开手坐回去接着烤鱼去了,好似于他眼中,烤鱼才是那头顶的大事·我傻举着烤鱼愣了会儿,手中的烤鱼便被糟老头夺了去··烤的表皮微黄闪着油光的喷香烤鱼,在糟老头的一嘴之下豁了个口。
我望着火堆对面的何师参,没想到,这何师参,居然是个连条烤鱼都不给吃的渣的如此特立独行的攻··糟老头丝丝呵呵的吃着烤鱼,他一呼气,那烤鱼的香气就喷了出来。
弄的我想流口水,还想离开这个连条烤鱼都没得吃的伤心地··但我坚守了阵地·我得走剧情,也得吃到一条烤鱼··当糟老头那一条鱼下去半条的时候,何师参手下的第二条鱼也烤好了。
只是烤好归烤好,何师参却只是拿着那条烤鱼,也不说拿给我也不说自己吃,就那么展览般的举着它,赚足了我的口水··何师参拿着的那条烤鱼,因何师参翻转烤鱼杆的动作而微微上下摇动,我的视线,也就跟着那烤鱼上下晃动。
——没出息的像只等待喂食的宠物狗··暗中唾弃完自己,我继续没出息的盯着那烤鱼不放··好在,我这副馋样儿没维持多久,便得到了解脱。
被我紧盯不放的烤鱼,终是到了我的手里·入口香味醇浓,外酥里嫩,温度,还刚刚好··我瞧着忙活了这么久自己一口都没吃上的何师参,怀疑起他刚才拿着烤鱼,是不是在给我晾凉。
No No No,按渣攻的尿- xing -,他刚才铁定是在逗我玩儿··糟老头吃完一条就等着何师参给他续下一条,何师参给糟老头续完下一条,我手上的烤鱼又吃了个光。
看着再次递来的烤鱼,这次,我很有骨气的拒绝了··仗着有第三人在场,我也不怕何师参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拽进书斋,便没接那条烤鱼,而是蹭到何师参身侧,示意他把手中的烤鱼杆让给我。
秋风习习暮野昏昏,我按着何师参的指挥,玩上了BBQ··滴滴油脂不时滴落火中发出滋啦轻响,一鱼烤成,糟老头也正巧又把烤鱼吃的只剩下了骨·我顺手将这烤鱼递给糟老头,不想糟老头觑着那条烤鱼,道:“有骚味儿。”
……啥·糟老头没接那烤鱼,他抹完嘴便趿着鞋走了·我望着糟老头的背影,被他那句不亚于人身攻击的话说的有点儿堵。
玩- xing -,没了·吃- xing -,也没了··把烤鱼往何师参那一搁,我起身就去牵驴··翻身上驴,及至走出百米,我才想起,我是不是,忘走剧情了·何师参,咋不说拦下我把我扯进屋呢·回身远望,又是那个立于书斋前的身影。
16·寻人,求药,走剧情··我把要做的事情挑挑拣拣,决定先去求药··不求不行了··毛驴它不止不识途,还不值钱·这几天的日子,露宿街头也就罢了,它还风餐露宿。
要再不求到先天丹,我这卖毛驴得来的钱,就都要被我换成馒头吃下肚了·届时,我就更没脸回黄老太家蹭吃蹭喝顺道再要点钱花了··穷云罩顶··照我想来,这齐野王既然做过大官当过太医,那也该很出名才是,可到了黄老太——姑且便叫那便宜祖母为黄老太——说的齐野王的所居镇子一打听,居然没一个人知道齐野王这号人物。
但我顺便打听的浊世佳公子,倒是打听出了几个··吸取上一世的教训,这次,我没再看见个可疑人物就变成盯裆猫,现在,我讲究的是个感觉··……还不如不感觉,这一感觉,我看谁都不像樘哥。
齐野王找不到,樘哥寻不出·我看着所剩无几的铜板,决定还是先回趟黄老太家补充一下物资为重··要回黄老太家,就要经过何师参的书斋·我想着快穿提示中的内容,深觉,是时候进行第三次会面了。
17·我这边走戏走的很认真,何师参那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原文中,何师参该在我那日一别之后,便天天在书斋前眺目远望,一心盼着再见我一面·可等我行至书斋,别说踮脚远眺的痴汉了,它连个人影,都没有。
整座书斋,仅有只骏马在篱笆内逛逛悠悠的找存在感··……原身黄九郎是多想不开,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掏心掏肺还“往来眺注足无停趾”别是把何师参诌出来的胡话当了真。
正当我琢么着是否要从这来个守株待兔时,身后,响起了何师参的声音··依旧是那句透着些亲密之意的“来了”·听话中之意,何师参完全不像是在对个仅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话,倒像是在对他的故友至交说话。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数日不见,何师参竟清减了些·面容依然是清俊的,但清俊之余,是掩不住的孤寂之色··他身边跟着个十多岁的小童,在我对着何师参不知道如何回话的时候,小童已拎着一只竹筐去开篱笆了。
小童从我身边走过时,我瞄了眼竹筐,看见了一只半大不小的鸡仔··何师参似也不需要我回他的话,他走近几步,垂眸看着我,道:“你瘦了·”·……原身黄九郎会对何师参掏心掏肺也是有理由的。
要不是我清楚何师参的本- xing -如何,差点儿就以为他眸中的心疼之色是真情实意的了··后退几步错开视线,我打着哈哈,道:“你也瘦了·”·何师参听此勾勾唇,道:“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我接不下去了··强行转换话题,我看着那只出了竹筐就满地跑的鸡仔,问:“你怎么想起养鸡了”·何师参同我一起看向那只鸡仔,回道:“自见了你之后,忽就想养上一只了。”
睹鸡,思人·瞧着那只呼扇着翅膀似是想要振翅高飞的蠢鸡,我开始疑心,我在何师参心中的定位,是不是出了问题··18·此时已是饭点儿,这回,何师参好歹是服从剧情,请我进了书斋。
小童手脚麻利的从桌上摆了酒水熟食便去忙活着炒菜·我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感觉何师参吃着这种伙食还能瘦,也是挺不容易的··碍于囊中羞涩,我是素了几天了。
现在何师参一举筷,我也就不客气的开动了·他衔了块鸡肉便不再动筷,只不徐不疾的自斟自饮,倒颇有些自得其乐之感··等小童把炒好的菜都端上,我也吃的差不多后,何师参才开口道:“见了几面,还未曾知晓你的名字。”
随母姓黄,排行第九·年纪太小还未取名··我依着快穿提示的内容答道,并等着何师参问出他接下来该问的内容··何师参如我所愿,也问了一个问题。
但他问的内容,不对··原文中,何师参该问出的问题是,你为何这么频繁的从这儿来来回回啊·现实中,何师参问出的问题是,你要不要留下来··……这哥们是跨越了多少剧情,直接奔到了勾搭黄九郎的情节啊。
· ·    ·第36章 黄九郎·19·想都不用想的就回了句“不要”·何师参闻言点点头也没多纠缠, 终问出了该问的问题·面对这个问题,我该做的回答是……·快穿提示没说。
我想着《黄九郎》中我尚记着的内容回道:“我母亲患了心疾,现住在外祖家, 我这是去外祖家探望母亲·”顺便要点银子··说罢, 我顿了顿,以播报新闻的字正腔圆调调说道:“我母亲的病, 须得吃齐野王的先天丹才能治好。”
原文中,黄九郎便是通过何师参才得到的先天丹, 目下, 就看何师参上道不上道, 知不知道给我进献先天丹了·当然,如果没记错的话,也是因着这先天丹, 才让黄九郎这只小绵羊彻底进了黄九郎的狼窝。
何师参听我咬文嚼字的念完齐野王先天丹后,抬眸看了我一眼,道:“那日烤鱼时见到的老者,便是齐野王·”·……怪不得糟老头说我“有骚味儿”。
……原来, 那句话不是人身攻击,而是实打实的在指明我的真身··我可真是傻不愣登的在生死边缘遛了个弯儿··20·何师参说,齐野王三日后还会再来, 何师参还说,齐野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让我等齐野王来时直接找他求药就行。
我听他对齐野王的描述,宛若听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和黄十三所说的大相径庭的人··我选择,相信黄十三··毕竟物种不同,看人的角度就不同·以及,齐野王留下的那句“有骚味儿”我还没忘,齐野王对我,着实不算友好。
何师参看我面有难色,就很自觉的提出帮我求药·我听完这句便等着何师参提要求,但,何师参乐于助狐之后,并未像原文中的那般挟恩求报,亲热开车拉小手他是统统没提,只道:“夜路难行。
你今晚若是不愿留宿,便吃完饭早些走吧·”·非但不留人,还开始赶人了这是在以退为进·当我把小人之心发挥到极致时,就见何师参一伸手,招来了在外面乱转的骏马。
那马看见何师参伸手,便乖乖的走到了窗前,何师参随手摸了把骏马的鬃毛,道:“你便骑着它去你外祖家吧·”·看着请我吃了饭又要送我大宝马的何师参,我也想给他写封洋洋洒洒的表扬信了。
21·骑在马上,蹬着那不高不矮正合适的马镫,我得出了两条推论··第一条,是何师参的腿明显比我的腿长,这马身上安的马镫,肯定不是给他自己安的·换言之,这马镫就是特意为我安的。
这马,借的有预谋··第二条,是何师参这个人,可能并不像我先入为主的认为的那般,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对黄九郎,也许真有些真情,不过后期蒲松龄大大写崩了,才把他崩成了渣攻。
两条推论准确与否暂放一边,现在,让我们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马镫上··这何师参,是偷看了我多久,才弄出的如此合适的马镫·22·我在黄家这一窝狐精中的受欢迎程度,显然不如黄茹高。
黄茹一来,是前呼后拥,我一来,是被前呼后拥的追问求回药否··——重点不在我身上··黄老太听到我回来的消息,甚至也被黄十二搀着从屋内迎了出来,为的,就是等我给个话。
我在她那殷切的目光中,道:“我托人帮我去求药了,几日后应该就能求来·”··穿书灵异神怪传奇关于我所托之人是否靠谱的问题问过一遍又一遍后,黄老太才略松口气,挥手让我去探看黄茹了。
我牵着马站在被众狐堵了个严实的大门外,感觉自己受到了十足的忽视··这一行危不危险这一路辛不辛苦没人问··狐精们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自都又散了。
黄十三从狐精中挤出,接过我手中的缰绳,道:“九哥你去看姨母吧,这马我牵去马厩就行·”·看着黄十三乖巧的模样,我心里的郁闷也轻了太半,拍拍黄十三的头顶,我道了声谢便去了黄茹的房中。
黄茹房中除了有两个使唤丫头,还有三个年纪看起来比她长些的妇人·那三个妇人一个坐在黄茹的床边,另两个,则在黄茹的床前站着·三个妇人听见开门的声响,齐齐扭头来看我,我明白这时候该做的是行礼叫人,可……叫啥·黄茹适时的提醒道:“还不快叫舅妈。”
得到提示,我立刻叫了三声舅妈·听到这三声,那三个妇人才点点头,坐在床边的那个妇人站起身来,说了句不打扰你们母子二人了,便站起了身·剩下的那两个妇人也跟着说了些诸如好好休息的话后,便跟在那妇人的身后往外走。
送三个舅妈出了屋,关门回身,便听黄茹说道:“这些天过的不好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终于,也算是有个人关心我了··这念头一起,何师参的那声“你瘦了”便响了起来。
我怔了怔,忽觉着自己其实也不是那般的没人疼没人爱··黄茹的病情显是又重了,苍黄的一张脸上已见不到半分血色·她侧着身子往床内挪了挪,示意我坐到她身边。
我坐到床边后,她也不说话,只握着我的手静了良久,低叹一声,才道:“我方才听十二进来说,你托人为我求药了那人怎样,不会让你为难吧”·“不会,”我给黄茹掖掖被子,道:“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23·还算不错的何师参,帮我求了,九粒药··我看着手心中那九颗还不如六味地黄丸大的小药丸,小心翼翼的把它们重放入瓷瓶后,问道:“这是一次的量”·“九次。
日服一粒,便可痊愈·”何师参一撑浆,惊起了数只水鸟··水鸟四起踏碎了芦花倒影,望着一脸闲适的撑着浆的何师参,我开始后悔了·后悔于应下何师参的邀请,同他共程一舟共游苕溪。
晚风熏人醉··若有似无的清音从岸边传来,是那小童在岸上击盏为乐·合着声声清音,何师参将舟,撑进了芦花丛中··“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吟唱之声宛若昵语,悠悠的在芦苇间荡开·芦花渐密,空隙渐窄,那繁茂的苇丛,似直将我同何师参围在了这苇丛之中,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歌声歇,清音寂··万籁俱寂之中,何师参抬眸一望,直望进了我的眼中··我见过,这双眼睛··呼吸,骤停··24·接连成片的芦苇丛似是接天连地,隔绝开了所有的凡尘俗物。
此时,此刻,这世上,便只剩了我和何师参··熟悉的眼神在一晃过后复又不见,我也在出神之后反应过来,何师参是带我到了个怎样的地方··偏僻,无人。
简直是打野炮的最佳场所··我随着何师参放下木桨的动作很怂的往后躲了一躲,何师参似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看了看挡在前面的芦苇丛,道:“你知这里,为何取名苕溪吗”·不等我答,何师参便撑浆将舟划入了芦苇丛。
芦苇丛在这一撞之下往两边分开,与此同时,漫天芦花乍起,似雪如絮··芦花浸着日辉泛出点点赤色,何师参隔着芦花,道:“这些芦花,便称作‘苕’。”
扁舟微晃,何师参穿过芦花而来·我看着弯下腰来的何师参,顺势起身踮起了脚尖··感觉,不会错··25·如果哪位朋友有身高速增法,请发邮至xxxxxx@qq。
如果哪位朋友有唇部去红法,也请发邮至xxxxxx@qq··都挺急的··26·纠缠了四世的情缘果真够劲儿,够劲儿到一吻结束,我和何师参的嘴,都没法见人了。
两个没经验没实战的新手相遇,你不能对我们要求太高,没啃破皮已经很值得夸奖了·我捂着嘴坐在舟上,只感觉嘴上火辣辣的,就像刚吃完了一盆水煮鱼,还是豪华特辣版的。
人都说多一门手艺多一条出路,我现在,就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可别听那些人胡扯·我不会划船,就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船上捂着嘴·何师参会划船,就得苦逼兮兮的划着舟露着嘴,并被眼球瞪的快脱眶的小童瞻仰一番。
由此可见,笨人多笨福··小童瞧了几眼就识趣的跑到了一边,只留我和何师参还在水边·何师参将舟撑至岸边后把木浆一丢,任浅溪推着扁舟左右轻摇。
·看这架势,是要再战几百回我抿了抿嘴,打算再接再厉好好表现时,何师参忽道:“初见时,我便知我等的人,是你·”·何氏师参,自小慧于常人,也异于常人。
别家孩子会说的第一个字无外乎是爹娘,何氏师参,会说的第一个字,是等··等一故人··听何师参从那像讲别人的故事一般讲着他自己的事,心中的躁动,突就平静下来。
许是终没能逃过孟婆那一关,樘哥喝了孟婆汤忘却了上一世我让他记下的种种,却仍在心间烙着,一故人··足矣··既是前缘未断,定当,不负今生··· ·    ·第37章 黄九郎·27·四世情缘今朝再续, 光听,都能听出今朝的重要- xing -来。
对于担负了如此重责的今生,我的主要安排, 是这样的··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恢复樘哥的记忆·和樘哥过没羞没臊的- xing -福生活··两件要事, 不分前后。
不分前后的两件要事,也, 都遇到了瓶颈··先说恢复记忆··我能想到的帮樘哥恢复记忆的办法,无非是和樘哥讲我们前几世的旧事·那小童在旁边听的是啪啪鼓掌, 失忆樘哥, 只关心我和马佑樘、王兰、傅廉最终走没走到一起。
听到我说我和那仨人都没彻底配对成功时, 失忆樘哥还无遮无掩的表示了喜闻乐见··我……·再说说- xing -福生活··樘哥他,嫌我小··……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小,是年纪小, 想歪了的请去去污粉里泡泡。
我都指天画地的跟他说,哪怕单看壳子我也是只十五六的狐了,已经是狐狸堆里高龄老狐了,但樘哥, 他就是不听··狐生艰难,狐生无望··我这厢艰难无望,祖母那厢, 却是喜笑颜开。
黄茹吃了先天丹,病情大好·原已病的不能下床的黄茹,在服了那先天丹后,是面色也好了, 身上也有力了,在院中遛弯晒太阳也不是事儿了·但,这心痛的毛病,未愈。
听着寻来书斋的黄十二转达的消息,我听出了黄老太让黄十二传达的任务——继续求药··黄十二传达完任务也没急着走,她凑到我面前,小声问道:“九哥,你和这书斋的主人,是不是……”黄十二没把话说完,只对着我娇笑,看那模样,似是窥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我没答黄十二的话,只把她打发走了,她一走,屋外便跑进来只杂毛狐狸·那狐狸跳到黄十二方才坐过那把椅子上,探着头舔了几口倒给黄十二的茶水后,乖乖巧巧的把两只前爪一并,来了个狐狸版的坐如钟。
——黄十三,妥妥的··黄十三坐的虽端正,那两只爪子却是不老实的间或挠一挠身下的木椅,直挠出了堪比指甲刮黑板的恐怖音效后,黄十三才道:“见风使舵。”
黄十三的话,明显是在说黄十二,可他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当然不是··黄十三,是来给我讲前情提要的··先前在黄老太家时,我看见黄十三对我挤眉弄眼还不敢有所回应。
却不想,我那生怕ooc了原身黄九郎的举动,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因为,于那一大家子而言,我,就是个仅见过一次的生人·而那仅见过的一次,还是为了送去黄茹身染顽疾的噩耗。
当年,黄茹为了追求跨越物种的真爱,毅然不听黄老太的劝阻和黄老太闹翻了脸·这一翻,就翻了十几载,其间,仅为她那个倒霉妹妹回过一次家··说是上行下效也好,说是领袖的带头作用也罢。
反正黄茹谈的这人狐恋,直接影响到了她的胞妹黄十三的亲娘·黄十三他妈黄蕊紧跟姐姐的步伐,也找人类调风弄月去了·人类生娃狐狸下仔,黄茹的对象接受了黄茹生下的狐狸仔,黄蕊的对象,没有。
黄茹听到了黄蕊对象要杀害黄蕊的风声赶去营救,却只救下了黄十三·黄茹便也是为了把黄十三送回黄家,才回的那趟家··“姨母于我有恩……九哥你还是赶紧把姨母接走吧,黄家,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黄十三说完这话便跳下椅子跑出了书斋,复又空下来的椅子上,多了些粉末状的东西··闻那气味,依稀是先天丹··樘哥走进屋中见到椅上碎成粉的先天丹,眉心一皱,叫来了替我去黄家送药的小童。
现下问出的话,和小童送完药回来复命时说的话一样,药送到黄宅给了黄老太·但这本该尽数被黄老太转交给黄茹的先天丹,为何会被黄十三又带了回来,还碎成了这个熊样儿·我琢磨着黄十三留下的话,给黄家的情况定下了个基调——宅斗。
这乍然打破了黄家利益平衡的黄茹,未来堪忧啊··28·平心而论,我和黄茹之间的关系,说白了就是没关系·她的慈母情怀全是为了原身黄九郎而起,我感受的拳拳母爱也并不是因我而生。
我能想着为她求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再为她蹚进黄家这趟浑水中,根本是多此一举··- yin -暗点儿来说,若黄茹就那么死在黄宅中,对我非但无害还益处多多。
唯一一个了解黄九郎的人死了,我自也不用担心被黄茹发现我并非正版黄九郎的事了··道理我都懂··望着匾上刻着的“黄宅”两字,我把那些道理团吧团吧丢在了脑后。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良心·让那么一位宁愿自己历死也不让孩子受一点危险的母亲去死,太不仁义了··况且,我也得做个怀瑾握瑜的人,这样,才能握着樘哥这块儿大美玉。
嗯,握着··暗搓搓的开了个车,我把缰绳交给了守门的小厮··黄家从装潢到摆设,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那丰厚的家底·想当初跟着黄茹初到黄家时,我只感觉穿着寻常布衣的自己,既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也像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反正,不像是黄老太的亲外孙··至于现在……我低头看看樘哥给我置办的这身行头,总算是把寒酸的标签摘下去了··黄茹回了黄家,穿的也不再是袄子布裙了,这绫罗绸缎往身上一穿,显得她更是温婉。
那些先天丹或许没尽入黄茹的口中,但黄茹肯定也是吃了几粒的·得药医治,黄茹的身体看起来也康健了些··我进到黄茹所居的院中时,黄茹正立在院内,上演狐精版的西子捧心,这心没捧完,便被我打断了。
黄茹显是没想到我会来,她见到我愣了片瞬,才露出个浅笑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这是个什么话她以为她的亲儿子没来给她亲自送药便是抛下她了·没细想黄茹话中的意思,我把醉心男色逃避送药的事一带而过,只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原以为黄茹会顺着我的意跟我回家,但不想,黄茹却摇着头说想要久居黄宅,陪伴在母亲身边··……再陪下去你可就要让你的亲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还想再劝,一声拐杖杵地的声音就截住了我的话··“你母亲从这住的好好的,你让她走做什么,再回去吃糠咽菜吗”一句话,黄老太喘了两次咳嗽了三声才说完。
黄十二见此,忙捋着黄老太的背心给黄老太顺气,又在黄老太的耳边小声说了些宽慰话·黄老太拍拍黄十二的手背,待气顺,又道:“你这是又拿先天丹回来了”·先天丹拿是拿回来了,但我要是实话实说,就是个傻子。
黄宅中摆明有人想要黄茹的命,我这要是直说,只会又白白浪费了樘哥帮我求来的先天丹··黄老太见我摆头,气的又咳嗽了几声·黄十二赶在黄老太被我气的厥过去之前,先搀着黄老太出了院。
我瞧着黄老太比上次见时又佝偻了几分的背影,那愧疚心……是一点儿也没有··黄茹态度坚决的不肯跟我走,我只能在背着人的时候,偷偷的把先天丹交给了黄茹,并嘱咐她小心提防,以免成了这宅斗中的炮灰。
黄茹笑着应了,她收下先天丹,也不说留我这久未相见的儿子坐坐,只一路把我送出了黄宅·黄茹看着我上马后,给我抚了抚衣角,道:“娘从这里住的很好,往后,你不用再来了。”
29·“……所以她为什么不让我再去了”我抓着樘哥的手摸了把我放出来的巨无霸版狐尾,问道:“想起来没你当王兰的时候,也这么摸过。”
樘哥搓了搓手指,道:“好像是记起了点儿,又记不太清·”·我一听这办法有门儿,赶紧把狐狸尾巴又往樘哥的怀中塞了塞·樘哥坐着我站着,这个高度差,刚好让樘哥把狐狸尾巴抱个满怀。
红棕色的尾巴仅在尾巴尖儿处有着一小撮毛白,樘哥握着那点白尖儿来回揉搓,力道虽轻,却也不容忽视·一种类似于静电却比静电要温和许多的感觉,直从尾巴尖蔓到了全身。
撑着樘哥的肩头弯下身来,我凑到樘哥的耳边,没羞没臊道:“我起反应了·”·尾尖上的揉搓感仍未停下,樘哥偏过头,对上我的视线,像个生理课老师般端着教书育人的架子,正经道:“你这个年纪,容易冲动是正常现象。”
……Exo me我是在问你正常不正常吗我是在撩你啊大兄弟·震惊无语一时挤满了脸,挤的连欲求不满都没地儿放时,樘哥忽一伸臂,扣上了我的后脑勺。
30·太私密的细节就不跟你们说了,我只能说,吻技得到了长足的练习咦嘻嘻嘻嘻··关于樘哥摸着我的尾巴毛记没记起旧事……我只能跟你们说,靠情景重现唤回过往记忆,它就是个只存在于小说电视剧里的美好传说。
· ·    ·第38章 黄九郎·31·在我的提醒下, 黄茹还是没能躲过宅斗的波及,死了··报喜时,来的是黄十二, 报丧时, 来的则是黄十三。
这黄十三在黄家的地位,也是可见一斑··黄十三来报丧时也不说话, 只通红着眼睛从那瞪我,看样子, 像是在下一秒便会变回原形冲上来对我撕咬一番, 但直至最后, 他也仅是抹了把泪,便一语不发的扭头驾马而去。
望着马蹄踏起的尘土,我犹豫了下, 还是上马追了过去··便送黄茹,走完这最后一程··到了黄宅,我总算是在一众的娘子军中,见到了个黄十三以外的男- xing -, 细眸斜挑狐狸脸,很有一番精明的感觉——是黄家第三代中,唯一有个正经名儿的黄大黄柏仁。
要说这黄老太也是命苦, 一生生了三子两女,到如今,是全死了个干净·现下,偌大的黄宅中, 只留了儿媳和孙辈围在她身边·数量虽多,却估计都不是她想要的。
换上丧服,我走进灵堂,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在死后仍维持着人形的黄茹上了炷香··听人劝,活百岁··低叹口气,我看着躺在灵床上的黄茹,忽就想起了那日樘哥给我的答案。
樘哥说,母子连心··那些关怀,也并非就全是给予黄九郎的··生死天定,生死天定·打一开始,这话就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黄茹说给她自己听的。
知子莫若母,想在一个母亲的眼皮子底下装成她亲手养大的儿子,本就是妄想··满屋哭声起伏,真为黄茹的死感到痛心的,怕也只有黄十三,和一夜白头的黄老太。
一炷香烧尽,我解下系在头上的白布打算远离这一屋的戏精时,黄老太突出声拦住了我··“九郎,你回黄家来吧·”·屋中的抽泣声随着黄老太的这一句话,齐齐的卡了一瞬才又接了下去。
我摆摆手,丢开了手中的白布··这万贯家财,还是你们自己争个你死我活去吧··32·离开黄家时太急,这一身的丧服便也未换下·一路策马回返,平白受了不少的同情目光。
未至书斋,远远的便听见了一阵嚎啕··小童踉踉跄跄的边哭边往我这边跑,嘴里还时断时续的喊着“不行了”·我看着跌在地上的小童,蓦地就想起《黄九郎》中的一段剧情。
何师参,死的剧情··33·出门前,樘哥还好好的,不想才过了两个多时辰,樘哥就突到了弥留之际·对着奄奄一息的樘哥,我会说的话,是……·“没想到你是被我亲死的。”
没有忧伤没有悲痛,就是纯粹的一句感叹··何师参会死也会借尸还魂到别人的身上,这,我都还记着,也和樘哥分享过·《黄九郎》中,何师参便是因为和黄九郎爱爱爱不完,才被吸光了精气成了个死人。
——我一直怀疑樘哥坚持着不肯和我开车,除了因为我这壳子的年纪不大,还因为他拒绝开车致死这个的死因··樘哥听我说完这话,脸上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后,撑着胳膊勉强立起上身,道:“扶我出去罢。”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我按着樘哥的话把樘哥的胳膊搭到我的肩上,半抱半托的,把樘哥扶出了书斋·出了书斋,樘哥又用那只搭在我肩头的胳膊一指,道:“芦丛。”
樘哥说的芦丛,自是我俩当初把彼此啃肿了嘴的芦丛·得益于樘哥这些天孜孜不倦的教学,我也学会了用两根木浆控制扁舟的前进方向了,划着扁舟行进芦丛,我把木浆一放,躺到了樘哥的身侧。
窄细的扁舟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躺在一处,我便和樘哥侧着身,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万里霞光之中,一颗明星从云中闪烁,似要同日月争一争光辉··“那,便是参星。”
樘哥说罢顿了顿,才道:“今天看着你骑马的模样,我忽就想起你驾车时的情形了·握着缰绳只会催马前行,不会勒马,也不懂怎样调转马车的方向……”·话声渐低,及至最后,芦苇丛中便仅剩下了簌簌风声,和一声奕析。
芦花荡,水波扬·我搂过樘哥,终于也做了樘哥今生做了二十余载的事··等一故人··霞消月隐,只留参星刺破黑暗耀耀天际,我对着参星笑了笑,最后一次,又吻上了樘哥。
34·对于刚才的那一吻,我只能说是情之所至不亲不行·你要是非问我我亲的樘哥是死是活,我仅能告诉你,是热的··35·关于樘哥还魂所借的尸在哪个城哪个县我是全不记得。
本想着做好长期抗战持久等待的准备,结果转天,何师参就回来了··请注意,回来的是何师参,确切点儿说,回来的,是正版何师参,而不是樘哥··36·晴天霹雳。
37·感情最奇妙的地方,或许便在于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何师参甫一进入我的视野,我忽就意识到,远处,那个唤着九郎朝着我大步走来的生人,不是樘哥,甚至,连恢复记忆前的樘哥,都不是。
与此同时,一张白纸凭空出现在我的手中··正是我在小白屋时,见到的写着《黄九郎》部分内容的那张白纸·开头的那几行内容仍旧未变,不同的是,在那几行的后面,又有了新的内容——黄九郎帮何师参娶得佳人的内容。
这是让我按照剧情走若按照剧情走的话,能否再在这个世界中见到樘哥·那纸像是得知了我的疑惑,其上的数百字在纸上的排列顺序一变,变成了一个“能”字。
……咦咦咦居然还有这种神- cao -作·不等我问出樘哥眼下的身份为何,何师参便走到了近前,那张纸,也又从我的手中消失了·何师参就像是看不见那张乍然出现又乍然消失的纸一样,他只快步走到我身前,对我说着他那借尸还魂的奇遇。
可能是怕我不信,他还桩桩件件的跟我回忆起了那些旧事·听着听着,我听出些不对劲儿来··何师参袭成了樘哥的记忆,这点,毋庸置疑·但他袭成的,是与《黄九郎》中描述相符的部分记忆。
不符的部分,何师参的记忆便统统按照原文来·这就导致了,在何师参的回忆中,有不老少的开车往事··简直是……没脸听··何师参幸得死而复生,心下的喜意自是不消多说。
我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中还能见到樘哥,心情也算不错·左右还没到剧情触发点,由是,我便打断了何师参那虽然含蓄但也挺露骨的回忆,问了个我在初读《黄九郎》时,便生出的问题。
“你恨我吗”因为与黄九郎欢好而丧了命的何师参,会恨黄九郎吗·何师参面上的表情明显的僵了一瞬,他不自然的挑了挑眉,才道:“怎么会。
你早就告诉过我同你欢好于我无益·这一切,我都是自愿的·”何师参说罢敛了脸上的欢愉,他静了片晌,道:“九郎,若我无法帮你求得先天丹,你还会同我交好吗”·我望着何师参眼中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怀疑,突就觉得,在《黄九郎》中,何师参后期的黑化,也不是全无道理。
何师参对黄九郎的感情,本就存在着太多的猜忌与罅隙·他不管不顾的搅乱了黄九郎的一湖春水,最后,却兀自放了手··人渣··没答何师参的问题,我向远处望了眼,道:“有人来了。”
来人穿罩甲踏皂靴,一副仆役的打扮,说话做事,倒很是颐指气使··他驾马走到何师参的面前,也不下马,便那么居高临下的道:“何师参,是吧抚台大人说了,千两白银。
只要你能交出千两白银,抚台大人便当你是何师参·要是交不出……”这仆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冷哼一声,把剩下的威胁话语,尽数隐入了其中。
那仆役说完一挥缰绳便又驾马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知道,要走的剧情,来了··38·那个仆役说的话没个前因没个后果,我却凭着对剧情的了解,也听了个明白。
何师参魂穿的这人叫做李明甫,他不但与抚台有隙,还有把柄落在了抚台的手中·李明甫便是为此,才被逼自杀·现今何师参借着李明甫的身体还魂,被握把柄的人,自也成了何师参。
抚台可不管壳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对抚台来说,只要这壳子成了具枯骨,他也就舒坦了··何师参听完那仆役的话,因为大难不死而生出的喜悦,是彻底没了··我瞧着何师参那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淡淡道:“我有个办法能帮你渡此难关。”
没等何师参顺着我的话往下问,我便径自说道:“我有个表妹极为聪慧,娶了她,她定能帮你分忧·”·何师参闻此,静了约有个十几秒后,道:“我想见见她。”
“你见过·”我看着在一刻钟前还在对我剖明心意的何师参,道:“黄十二·她上次来时,你见过她·”·· ·    ·第39章 黄九郎·39·《黄九郎》中, 同何师参一起逼得黄九郎委身于抚台的人是黄十二,这点,我早就猜了出来。
毕竟, 黄家的那些姑娘们, 不是出了阁就是定了亲,剩下的, 也就只有黄十二了··穿书灵异神怪传奇·何师参听我要说给他的姑娘是黄十二,稍许沉吟后, 便点了头。
平心而论, 黄十二虽还仅是十四五的年纪, 模样尚未完全长开,但仅从她的眉眼中,便能窥得其长成之后会有怎样的风姿·何师参会应下我的提议, 并不意外··但这也不影响,我在看到何师参那装模作样的犹豫时,气的牙根疼。
·真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 xing -的人去走接下来的贱渣剧情·可是不行,我得好好走剧情, 以求尽早见到樘哥··黄十二果如新给出的快穿提示所说,在次日中午又来了书斋。
她这次来,是为了把我这个连灵都不守的不孝子叫回黄家··黄十二刚到书斋时, 还为书斋换了个新主人而感到讶然·等我把何师参借尸还魂的事一说,她才接受了这个设定,而后,便续着之前未讲完的二十四孝故事又给我讲了起来。
她讲她的, 何师参则是趁黄十二不注意对我使了个眼色后,道:“黄姑娘来时骑的马好像是跑了·”·言下之意,是叫我哪凉快哪待着去,别从这里打扰他俩的二人世界。
我听着何师参说的这和《黄九郎》原文中如出一辙的烂借口,翻了个白眼,出了书斋去拴那“好像是跑了”的马··被散养在篱笆内的鸡仔一见我出来,唧唧啾啾的就往我跟前凑。
我往左一步,鸡仔便往左一步,往右一挪,鸡仔也往右一挡,是把我的前路挡了个严实··我正想发挥大长腿的优势从鸡仔的头顶上跨过去的时候,就听书斋内传出了何师参与黄十二的交谈声。
黄十二的推拒也在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她推拒的原因,既非是因为何师参的言行孟浪绝非良配,也非是因为婚姻大事必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黄十二推拒的理由,是何师参已有了家室。
黄十二的话虽说的已很含混,但她话中的意思,我还是听了出来·黄十二是在说,何师参已与我有了一腿··我听着黄十二指出的这点,突就不想乖乖走远了,只想蹲在这墙角之下,听听何师参要怎么把黄十二说的这事搪塞过去。
前辈们的经验告诉我们,听墙脚,是听不到好消息的·这一点,在我的身上,得到了验证··我刚挨着墙角坐好,就听何师参说道:“我没有家室·”·这是把他记忆中与黄九郎的那些过往,全部否决掉了。
书斋中的对话还在继续,无非是那套赤诚真心天地可鉴的话·我听着何师参对黄十二起的那些誓,忽庆幸起来,幸好,于此时此地听到这席话的,是我,不是原身黄九郎。
何师参这人,真真是烂透了··捉过围着我在地上乱啄的鸡仔,我抱着鸡仔上了那叶扁舟·一路划进芦苇丛中,被扁舟碰过的芦苇散开朵朵芦花飘于水面,鸡仔在舟上蹦跳着想去啄下一朵芦花。
我看着那每每险要跳出扁舟后又蹦回来的鸡仔,轻笑一声,躺了下来··日晕晃晃挂于天际,望着那明朗的天色,我估算出了一个时间··五个小时·还有五个小时,便能得见参星。
那,樘哥呢还要过多少个小时,才能再见到樘哥·40·黄十二虽没能把我带回黄家,但她这一趟也不算是白来·黄十二走前,不负我望的推进了一把剧情。
黄十二对何师参说,那抚台喜欢既会唱歌又会跳舞的男孩子·而她的九哥,恰好精于歌舞··原身黄九郎像不像黄十二所说的那般唱歌跳舞样样精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擅长。
唱歌是个KTV伴唱水平也就罢了,可这跳舞,我真心就只会扭扭新疆脖儿,还扭的一卡一卡的,活像前夜睡觉落了枕··但再不擅长,这剧情,也得走下去··瞅着跪在地上对我苦苦哀求的何师参,我放空思想,只想让这渣攻再多跪一会儿。
用不着我,便把我赶出书斋,用得着我,便屈膝跪地小意讨好·川剧变脸都没他变的溜··等何师参跪的双膝打颤直想往旁边倒时,我蹲下身和何师参的视线平齐,毫不留情的向得了黄十二芳心的何师参的心上插刀子。
“若李明甫的壳子没这么好看,你说,三妹还会不会喜欢你·”·蒲松龄大大偏爱男主角·何师参所穿的李明甫的壳子,虽不如他的原身俊朗,但也担的上一个风度翩翩。
何师参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他听到我的话也不接茬,只把说了无数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请黄弟去抚台那里一段时间·”·先前还是九郎,目下就成了黄弟,这关系,也是择的够干净。
听着何师参的半截话,我把他的全部语义补了个全——请我去睡抚台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的长度,取决于我何时能够吸光抚台的精气把他睡死··站起身来睨了眼何师参,我踢踢他的膝尖,再想想接下来应该发生的剧情,还是应了他的话。
“行吧·”·41·何师参要把我献给抚台,却又不敢直接把我送到抚台的府中去,于是,便要托人帮他从中引荐·只是,这托人的事儿,并不好办。
何师参写信求了好些人,才求得了一个王姓太守模棱两可的回复,而目下,何师参正斟词酌句的,又给王太守写了封信··我瞧着从那里琢么着遣词用句的何师参,憋出来一个字,怂。
何师参这几天已被我攻击惯了,我这么说他他也不吱声,仅是那提笔写字的手,顿了一顿··我从地上撒了把谷粒,赶鸡仔进屋吃食·边赶,边道:“你现在是不是想,把我推给抚台实在是太好了。”
何师参闻言把头又埋低了几分,并不答我的话··发出的攻击都落到了棉花堆里,我说了几句便提不起劲儿了·不再理会何师参,我跟在鸡仔的后面,看它从那挑三拣四的吃食儿。
待鸡仔挑挑拣拣的把我喂的食吃了个大半,何师参的信,也写好了·他把信装在信封中后双手一端,把信举向了我,我看着信封上尚未尽干的墨汁,也不接信,只道:“跑腿费。”
何师参的脸终是绷不住了,他把举着的信放低了几分,道:“我实在,是囊中羞涩了·”·穿书灵异神怪传奇·回忆了下我这些天吃的各味珍馐,再回忆了下何师参为了节省开支辞去的小童,我给何师参支了一招。
“你要娶的是富家小姐,黄家不会少给你嫁妆的·”我说着摊手举到那封信之上,把跑腿费几字又说了一次··何师参眼中的厉色已是遮都遮不住,他深吸口气,终是掏出了那干瘪的可怜的钱袋。
此时,墨汁已干,我连信带钱袋的一齐塞进怀中,抱起那吃饱后便趴了窝的鸡仔,对何师参说了句不亚于是恐吓的临别赠言··“何师参,后会有期·”·42·王太守是个年纪六十开外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眯缝眼酒糟鼻,咧嘴一笑,那眼睛就被埋进了松垂的眼皮中去。
当然,他也不太笑·尤其是见到我这抱着只肥鸡的乡村田园风的造型时,他脸上的假笑维持了还没几秒钟,就撑不下去了··王太守就和看什么货物似的围着我转了一圈,嘴里边说着不错,头也边从那摇着。
我估计,王太守的意思是,我这人长得不错,但这造型,实在是不敢恭维··他转完这一圈后在我身前的椅上坐下,王太守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后,才道:“我明日便请抚台来,你看如何。”
……用肯定句的语气给我说了句疑问句,我还能说什么·43·象牙佛冠、金丝小袄、红色短裙……我看着王太守命人送来的那些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东西,直感觉自己走错了片场。
这是啥,不是说好抚台有龙阳之好了吗,这让我穿女装又干啥·王太守似是想要预先看看我穿着他送来衣物的上身效果如何,衣服刚被送进来,他便在门外催着我快换。
我没理他的催促,只和个乡巴佬似的摸了摸那件通体用象牙雕成的佛冠便开了门··王太守听见开门声,忙向屋内看了过来·他一见我还穿着昨日来时穿的那身衣服便皱起了眉。
“抚台大人就快到了,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抚台喜欢男子,你让我穿女子的衣物作甚·”·我这话一出,直接把王太守说愣了,他像个卡了带的磁带般你你你了半天,才把话说顺,“你不穿那身衣服,如何跳天魔舞”·啥玩意天魔舞·那何师参还在信里写明了我的擅长舞种了·愣神的工夫,王太守家中的管家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那管家见到王太守,便急道:“老爷,抚台大人的轿撵行过来了。”
王太守听见抚台将到,也顾不得从这儿跟我磨叽了,他留下句快换便和管家去了正门迎接·我望着王太守的身影,一猫腰,也跟了上去··我偷溜到正门时,恰看见了那抚台在王太守的恭迎下从正门跨入,只一眼,我的耳边就炸响了《哪吒传奇》的主题曲。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啊,樘哥·· ·    ·第40章 黄九郎·44·当王太守看见我衣服没换脸没抹的就进了正厅时, 我猜他连把我轰出去的心都有了。
当王太守看见我把新疆扭脖儿结合着广播体- cao -做了一遍时,我估摸着,要不是有抚台在场, 他能直接提刀了结了我后, 再把何师参也了结了··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 是樘哥看我的眼神··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当樘哥看我把整理运动做完时, 樘哥那眼神, 就和被点亮了似的, 那是贼亮,贼亮··等我做完广播体- cao -,王太守也回了魂。
他身子一软就要给樘哥来个五体投地, 却不想,在他下跪之前,便听樘哥说道:“甚好·”·王太守闻此,看樘哥的眼神, 登时就变了·那眼神的大意是在说,这也行。
将那瞪的快有常人眼睛大小的眯缝眼一收,王太守才把话说了出来··“大人可还看得上这个……呃, 人啊·”·……王太守怕不是想说优伶之类的词,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樘哥也没含糊,他命人在身边又放了把椅子并让我坐过去后,便盯着我道:“情之所钟, 心之所属·”·我听着樘哥用那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嗓音说着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话,只感觉,心脏没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还有,速效救心丸在哪里,这个小妖精太会撩了··王太守尚担负着把我献给抚台,以此帮何师参化解他与抚台之间的仇怨的大任·他被樘哥这当众表的白震了一震,即说道:“这人为何子萧所有,下官也是看他舞技……卓群,才向何子萧讨来了几日,好观赏他的舞艺。”
言下之意,是我的归属权还在何子萧那里,樘哥哪怕和我看对了眼,王太守也不能擅自做主把我送给樘哥··……这种被人当做物件看待的微妙蛋疼感,以及要被当成物件送予樘哥的情景play感,也是难以形容。
王太守的话还没说完,他介绍完何子萧给我凹出来的人设后,又道:“何子萧对这人也是极为喜……”在樘哥的注视下,王太守愣是把没说出口的话改成了器重,才结束了有关于我的一系列产品介绍。
何子萧在给王太守写信时我也看了几眼,撇去那些能提高内容逼格却没啥实际意义的引经据典,其中几句的意思,大概是在托王太守把我买个好价钱·眼下王太守如此把我物化,应该也是在往这个目的靠拢。
我瞧着王太守那因为抿嘴而微微翘起的山羊胡,不住的猜测这何师参是要把弄来的银子和王太守几几分成,才能让王太守这么卖力··樘哥穿的这抚台的壳子,看模样约是三十岁上下,相貌堂堂自不必说,而且,许是这抚台久居高位的缘故,樘哥仅是从这随意的坐着,面上仍带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直白点说,就是官威。
禁欲系女王受··我看着女王受下巴上那层薄薄的胡茬,直想伸手摸一摸··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樘哥也不说他听没听懂王太守话中的深意,他仅是将手中的筷子一放,曲指敲了几下桌面。
银筷与筷枕相碰时发出的声音颇大,直令屋内的乐师停下了弹奏·偌大的房中霎时寂静下来,只剩了樘哥那不疾不徐的扣桌声··王太守的脸上眼见的沁出了点点细汗,他干笑一声,那突兀的假笑声仿若是骇到了他,直将他自己吓的打了个激灵。
王太守此时已顾不上他与何师参谋划的那些事了,只小心奉承道:“大人您既觉得这人能入眼,便将他带回府中·这人能得大人的赏识,何子萧必也与有荣焉。”
“是吗·”不带任何情绪的语音从屋中响起,樘哥挥袖起身,没再给王太守一个眼神,带着我便夺门而出··王太守忙快步跟在樘哥的身后,去做那些恭送的礼节。
临出府前,樘哥回过身,让我站在王太守的面前,不偏不倚的接受王太守行的大礼··王太守看他的行礼对象由一地抚台变成了我,那干皱的面皮很是抽了一下,却仍是恭恭敬敬的行完了礼。
礼毕,樘哥一抓我的手,拉我上了轿撵··轿撵中樘哥的脸色仍不好看,我看着那张冷气四溢的脸也明白过来,我先前以为的官威buff,全是因樘哥的心情不好所致。
樘哥,是在为我受了冒犯而生气··……这么一想,还真是感动并带感··没了旁人在场,我终能如愿以偿的摸上了那层胡茬,粗粝的触感刮搔着指尖,全似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樘哥这被我一摸两摸的,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他俯下身来就想和我来个重逢第一啵,我赶在和樘哥零距离接触之前伸指点住樘哥的额头,推着他的头移出了个安全距离后,煞风景道:“还想被我亲死”·樘哥闻言身子一僵后,忽握上我戳着他眉间的那根手指,道:“牡丹花下死……”·后半句,尽掩唇间。
45·再不献上速效救心丸,我就要英年早逝啦·46·光看眼神我就能看出来,樘哥是在看完我那惊为天人的舞技后,才恢复的记忆·那之前呢从樘哥被我亲死到他恢复记忆之间,还有几天的间隔,这段时间内,樘哥去了哪以抚台的身份浑浑噩噩的过了那几天·樘哥听到我的疑惑,一边吩咐着轿夫慢点走,一边给我按摩着肩颈道:“那段时间我像是睡着了,直到再见到你,我的意识才清醒过来。”
……一个被我用爱唤醒的男人··我被这个联想雷了一瞬后,偏偏脖子让樘哥继续给我进行大保健活动·不轻不重力道刚好的按摩弄的我直想给樘哥发面妙手回春的锦旗,不过……·“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揉肩了”·“你不是落枕了。”
锦旗,没了·47·抚台的府邸本就同王太守的宅子离的不近,樘哥又吩咐了轿夫慢行,等轿夫抬着轿撵回到府邸,已是半个多时辰后了··樘哥有着抚台的记忆,对这府邸也算是熟门熟路,可我,却是真正的被眼前的府邸震撼到了。
什么黄家大宅,和这所府邸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我只能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另外,这得贪多少钱才能把府邸修的这么好·感叹太过,我的疑惑一不小心就溜出了嘴。
旁边听到此言的仆从,惊惧之余,又带着些许等着看好戏时那种隐秘的快意·只不过,他们的好戏没能看成,樘哥只是笑笑,便接着像个博物馆导游一般,切实详尽的为我介绍起了这府邸的布局。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不一而足,等跨进内院,樘哥面上带着的惬意忽就不见了··十几个颇具姿色的女子少年听见动静从各自的院中出来,呼啦啦的站在一处还挺有气势。
……瞪我的时候,尤其有气势··这些人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我瞅着那站了一堆的男男女女,觉得抚台不是缺心眼儿就是热爱NTR··那群男女在瞪过我后,皆乖乖的听了樘哥的令各回各院。
樘哥看着重归平静的院中,道:“把他们都散了”·我想了想,没同意·“他们都从这儿住惯了,让他们接着住下去呗·”·樘哥闻言,浅笑道:“我们也有住惯的地方。”
我为这久违的心有灵犀感咧了个笑后,一拍脑门,说:“我好像把什么东西落在王太守那了·”·话音未落,这府邸的管家就走到了樘哥的身边,道:“大人,王太守送了些东西过来。”
48·何师参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我说的后会有期,会来的这么快·这一天不到的工夫,我就重返书斋不说,身边,还多了个抱着鸡仔的抚台大人··樘哥站在我身边也不说话,只看我从那狐假虎威。
我大摇大摆的在跪在地上的何师参前踱了几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的黄金可有点儿不值钱·”·何师参一如既往的吃得住气,他听到我的话既不反驳也没任何举动,脸上眸中,俱是一派平静。
我心里的重逢之喜还没过去,也就没多难为何师参,只道:“打今儿起,你这书斋,归我了·你,快走吧·”·何师参听我要占了他的书斋时,才多少有了些反应,却还是忍气吞声的说了声是。
他也没再想着从书斋中拿点东西走,只在樘哥的应允下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我叫住走了几步的何师参,道:“屋里的衣服床褥你都拿走,你碰过的,我们不要。”
樘哥点点头,煞有介事的指了下身后的马车,意思是我们有全新的衣服被褥··何师参应我的话去收拾那些东西·我倚在马车上看何师参从屋内一趟趟的往外敛东西,突想起早先看虐渣爽文时,有时还会因虐的太过而可怜渣滓们,如今想来,其实全没必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    ·第41章 黄九郎·49·先前, 何师参之所以会那么痛快的从书斋卷铺盖走人,全因为他成了黄家的半个入赘女婿,自也不愁没个落脚地。
而他与黄家正式女婿间的距离, 也就差着桩婚事了··你要问我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我还是听了轮番来书斋劝我回去守灵的黄家人的话·好在, 黄家人未见过抚台的模样,何师参也识趣的没说破樘哥的身份, 故而跟着我一起回黄家的樘哥, 也不用去应付黄家的那套阿谀逢迎。
凭心来想, 被害早亡却无亲子为她打幡摔盆,这黄茹,也是可怜··灵堂的门被推开复又关上, 樘哥从怀中掏出个还带着热气的鸡腿放到了我手里··我扒开鸡腿外包着的油纸一咬,素的。
樘哥挑眉看了看棺材内宛若酣眠的黄茹,我就没意见了··死者为尊··无论芯子对不对,反正壳子对了的我一回黄家, 守灵的事,自落到了我的头上·呆在灵堂里对着个死……狐我倒是不怕,就是有点儿困, 还有点儿冷。
窗户纸上破了个洞,直往灵堂里灌冷风,我三两口吃完素鸡腿,寻摸着找点东西把那个洞堵上·灵堂中趁手的东西少, 倒有面糊了层白纸的镜子正比那洞大了一圈,我看着镜子上糊的白纸,就想弄下来另作他用。
最终,白纸没被取下,倒是身上披上了件樘哥脱下的外袍·樘哥拿着那镜子放回原处,道:“这纸不能撕,洞也不能堵·镜子蒙纸,是怕照映亡人,使其魂魄被摄入,不能顺利离家。
窗纸破洞,是让死者的魂魄从这里赴望乡台·”·樘哥给我科普了一番封建迷信后,由那破开的窗纸中向外望了一眼,道:“下雪了·”·零零星星的初雪从天际洒下,未及落地,便化为了雪水。
地上断断续续的- shi -了一片,却只看得到水渍,看不到积雪··我把灵堂的门推开了一扇,靠着樘哥坐在灵堂门口,和樘哥共披着那件外袍,赏起了雪··最近的日子,都是在被剧情推着走,真正同樘哥共处的时间,却少的可怜。
我享受了会儿此间的静谧,忍不住发挥了一下穿越者的优势··“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樘哥闻此,只含着笑看了我一眼,没问我何处是千里冰封,哪里是万里雪飘。
天地间忽静的仅能听见落雪消融时的窸窣声,我对着樘哥的视线,终问出了没日没夜的困于心间的问题··“上一世我死后……”呼出的哈气犹如薄雾,也似那一触即明的真相,飘荡在我与樘哥之间。
话未问完,我心中的答案,忽就明晰起来··两团哈气氤氲为一,樘哥说,鸳鸯不独活··一如,我所料··50·上一世,樘哥在我死后哀郁而亡,这一世,我估计他要死在我的嘴下。
51·要是有什么“最不走心守灵人”评比,我估计,我和樘哥能进前三··灵守了一半,我依着樘哥睡着了,樘哥以环着我的高难度姿势,不仅睡着了,还梦魇了。
……真是差点没被樘哥勒死··挣扎着从樘哥的怀里挣脱出来顺带着叫醒樘哥,樘哥睁开那双不甚清醒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才聚好了焦·樘哥看清我后,双目猛然睁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
他抬起手想来碰我的脸,却在手碰触到我之前,又堪堪止住了动作,只抬着手,举在我的脸边··樘哥唇角微钩扯出个极浅的笑来,一句“你回来了”,从樘哥的唇间说出。
说不清那简简单单的四字到底蕴含了怎样的深情,我只清楚,看着樘哥满眸满眼的小心翼翼希冀痛楚,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握着樘哥的手附到我的脸上,樘哥在手将要触摸到我的脸前,明显的挣了一下。
樘哥不敢碰我,就好似我会在他的一碰之下消散不见··附在脸上的手微微的发着颤,我拍拍樘哥的手,道:“你做噩梦了·”·“噩梦”樘哥重复了遍我的话,那眸子才逐渐清明起来,只是其中的痛楚仍未散去。
樘哥将手移到我的鼻下,他感受了会儿气息喷在手上的感触后,才道:“我梦到你死了·”·“你以为我刚才是回魂了”·樘哥微点了下头,没再多言,只贴到了我的身前。
我看着我从未见过的樘哥的脆弱模样,捋了捋樘哥的后背,道:“你放心,哪怕我死了,我也会在下一世,下下世找到你,生生世世,一世不休·”·樘哥的声音因趴在我身前而变的有些发闷,沉闷的嗓音从胸口传来,樘哥说,我活的这几世,也许,便是为了见到你。
52·好好的守个灵结果变成了情话大赏,这我也是始料未及的··53·打心眼讲,要是还有守灵的活计,我一定端正态度好好守灵,但,没有了·停灵七日,我为黄茹守的,已是最后一夜。
黄茹的死是猝死,黄家人俱把黄茹的死因,推到了心疾上·可唯我知晓,或者说,唯我愿意知晓,黄茹,实是死于他人之手··出殡落葬匆匆而行,黄家甚至为了省去摆宴的流程,直接在辰时之前,便让黄茹出了殡。
我望着被砸进棺木中的材头钉,扯着嗓子,喊响了一声“躲钉”··便也就此离去,重投去个兄妹和顺的家里··54·美景,美男,肥鸡仔··这日子静好的,简直美的我直想冒鼻涕泡。
……当然,如果成人大业也能够顺利完成的话,就更好了·到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巧娘为何能因开不了车而郁郁而终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给撩不给吃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呦。
还有,樘哥他居然说要等我长大这话虽听着很美好很纯情,但,古代人不都讲究早婚早育吗,不能因为我是个男的,就搞- xing -别歧视啊··穿书灵异神怪传奇·人家何师参都和年仅十四五的黄十二圆房了,樘哥还要我等等等等等等·哦,既然说到黄十二的事,这里就插播一条秘闻吧。
我悄咪咪的给你们说,我怀疑,那个被何师参辞退又被我雇回来的小童,是遗落民间的大内密探··这孩子,实在是太八卦了··大到朝廷近期发布的政令,小到谁家的婆娘又偷了汉,这孩子全知道。
于是,我也就全知道·还别说,这被八卦队大队长罩着的感觉,还不错··黄十二和何师参圆房的消息,便是这小童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这俩人的感情,有裂缝。
而导致他俩感情不睦的罪魁祸首,就是我··黄十二兴许是脑子抽筋了,非说我这个前任是何师参的白月光心头痣··……何师参听到这话时的表情,不用想象,就能知道有多精彩。
白月光心头痣可别因为我毁了这俩词哈哈哈哈··我笑的乐不可支,樘哥却还搁那有理有据的分析内情,樘哥对黄十二的话的分析,总结起来为七个字——上门女婿的悲哀。
我觉着这分析不精准,就又给它加了一串定语——穷困潦倒且没有真才实学仅有一张还算能看的俊脸的上门女婿的悲哀··咦嘻嘻嘻嘻嘻··黄十二与何师参之间的婚礼,就像是黄茹的那场潦倒葬礼一样,都没有大办。
而且,可能是觉着新欢旧爱他不会喜相逢,他们成婚之时,连个喜帖都没给我送·要不是有这么个大内密探,等他俩有了孩子时,我估计还不知道他们已然成婚··听小童说,黄家没有给他俩大办婚礼,倒不是因为什么看不起上门女婿的原因,而是因为,黄家现下,已乱成了一团糟。
黄茹的死,就像是一个信号,拉开了黄家混乱的内斗·与此同时,黄老太也身体渐衰眼瞧着就要行将就木,由是,大家便都想在黄家分家前,尽可能的多得一些好处。
财帛动人心,财帛乱- lun -常··黄家,或许在不久之后,便要分崩离析··“照我猜,就是二夫人三夫人她们干的·她们都没有儿子傍身,少爷您的母亲却有儿子,她们就是怕被分走了一杯羹。”
小童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跟我探讨真凶为谁,我拍了拍小童头顶的发髻,转身,出了书斋··书斋外,是一派日薄西山之景,便同那即将倾覆的黄家,一模一样。
55·一个家族的崛起,须得历经几代的积累,但倾颓,却仅在朝夕之间··黄老太死了,黄家分了,何师参,则为黄家的败落,画上了最浓重的一笔··他杀了黄十二。
压抑太过一朝爆发也好,狼子野心终于显现也罢·我看着忽从我面前倒下的樘哥,知道,这一世,也到了尽头··撑船划入芦苇丛中,此时的芦苇早已枯败,再不复初见时繁盛。
零零落落的枯杆散布溪上,我凭着记忆,又找到了那片芦苇丛··在划到芦苇丛中的一瞬,被凿了个洞的扁舟猛地灌满了苕溪水,扁舟载着我和樘哥,一齐沉向了水底。
越过层层水流再看了一眼高悬天际的参星,我转身,抱紧了身旁的樘哥··樘哥,下个世界见··· ·    ·第42章 黄九郎·01·师参, 师参。
自习得那句“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后,何师参便厌弃起了这两字的含义·他明白父亲为他取名为这两字的深意, 并不仅是简简单单的效法参星灿灿冬夜, 可,既是前缘未断, 今生又岂能辜负·等一故人。
一不知会出现于何时何地,不知音容相貌的故人··02·白日或短或长, 等待或久或远··及至望见那背着手行在暮野间的少年时, 何师参知道, 他的等待,终是到了头。
无需证实无需确认,他便是知道, 他要等的人,正是那少年··只是,那个他等了二十余载的少年郎望着他的眼神,真真是称不上友好·可即便如此, 何师参还是上前,去问那妇人是否需要去他的书斋中歇歇脚。
醉翁之意不在酒··何师参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少年,忽觉得, 自己的名字,也并非不好·师参,师参·何师参向着听他说完自我介绍的少年,指出了参星所在。
只愿少年, 能在每每见到参星的时候,也想起他··少年显是听懂了他的暗示,听懂了暗示的少年,再向他看来时,目光更是不善,但,那不善的目光,竟也如此动人。
中了邪··何师参看着少年,眼眸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怀恋··不舍少年离去,不舍少年从他的视线中消失·温文尔雅的外壳似是被心中的狂兽吞噬殆尽,何师参只想将这少年永永远远的留在身边,留在他的目之所及之处。
但,不行··少年须得去过他要过的生活,惟愿日后,少年能再从此间路过··渐行渐远的身影模糊到仅剩了一个轮廓,何师参望着那隐于暮色间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胸中,空空荡荡。
03·少年终又来了,只是没想到,少年来时,正赶上了他与齐野王相约的时间··有一瞬间,何师参甚至想托人去告知齐野王,告诉他自己突有了急事,无法再与他相见了。
少年与他,两人,不多不少,刚刚好··可这念头升起没多久,便又沉了下去·何师参又开始庆幸,幸得他现下是在等人,否则,那偷看少年的目光,要如何假装成远眺等人·本不是犹豫不决的- xing -格,但不想,在这少年的面前,却完全变了脾- xing -,变的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齐野王来了,也担了那些故作等待的目光·何师参正暗觉齐野王来的也太早时,就看齐野王伸着手要来抢少年手中的烤鱼··鱼是他精心为少年烤制的,自是不想让它落入齐野王的口中。
可看着张嘴就要咬上烤鱼的少年,他还是握着少年的手,挪开了烤鱼··穿书灵异神怪传奇·鱼温尚热,他不愿自己为少年烤制的鱼进了齐野王的嘴里,更不愿少年被一条烤鱼,烫到了嘴。
好意,是好意·只他的好意,恰给了齐野王可乘之机·鱼终是到了齐野王的手中,看着少年面上的不舍表情,何师参方才因与少年相接而生出的摇曳心思,也全都一扫而空。
他得让少年吃上条更为美味的烤鱼,同时,也不能烫到少年··烤好的烤鱼被他拿在手中,少年的视线,便也紧紧的黏在了鱼上·何师参看着少年那微张的双唇,坏心眼儿的,微微摇了摇烤鱼。
少年如他所料,随着他的动作而左右摇头,何师参逗弄够了少年,鱼,也到了刚好入口的温度··少年心- xing -单纯,仅用了一条鱼,便将少年那不曾遮掩的芥蒂去了大半,甚至,还主动坐过来帮他烤鱼。
何师参盯着少年那在火光照映下散着红晕的面庞,只想不管不顾的亲近一番··不行,还是不行··天地间的一切珍馐于此时之间,都比不上少年烤着的那条鱼。
何师参强把目光移到了烤鱼之上,想着些旁的事情来转换心思·可每到最后,所思所想,仍是身旁的少年··少年烤着的鱼,该从那里下口,何师参已想了数百次,但,那条被他看中的烤鱼,却被少年拿给了齐野王。
果真不该让齐野王来··心内的杂思还未理顺,何师参便听齐野王说道:“有骚味儿·”·齐野王的话,坏了少年的兴致·那条他心心念念的鱼,最终,被丢到了餐盘之上。
何师参望着少年的背影,突觉一切种种,都索然无味··04·那少年,还会不会从他的门前经过·不知··何师参看着被他牵回来的马,蹙着眉揉了揉眉心。
马镫的高度,分明只与少年相匹··不知不觉间,何师参的书斋中,突就添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那些,皆是他猜来,应与少年相配,或是少年应该喜欢的东西。
少年分明不在他的身边,但他的身边,却已斥满了少年的痕迹··也是病入膏肓··05·一人独居于苕溪之侧,从未感到过孤寂的何师参,竟也明白了“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的悲凉。
小童,雏鸡·皆被他领了回来,可他清楚,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幸而,他想要的,终回了来··个子又拔高几分,但人,却瘦了··何师参看着久别重逢的少年,想问他去了哪里,想问他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还想问他,参星已现,他有没有看,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但,这所有的话语,都融为了一声“你瘦了”··并不期待这少年会回他什么话,终究,上次也算是不欢而散·可少年回了话,还说,“你也瘦了”。
无论少年的话出于何意,何师参都为少年的这句关怀而欣喜若狂·没再强忍心意,何师参由着自己的心,说出了为伊消得人憔悴·也由着自己的心,问那少年愿不愿从这里住下。
毕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他为少年布下的··但,少年推拒了··如他所料··06·为少年接下求药的活计,何师参去找齐野王时,却被齐野王挡在了门外。
“与鬼狐相交,岂有善终”·齐野王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何师参隔着门,对齐野王道:“那便是我等了一生了人·”·木门应声而开,齐野王板着脸瞪着门外的何师参,终是长叹一声给了先天丹,和一句忠告。
“与狐相交,无益于寿·”·07·无益于寿无妨··08·邀少年同游苕溪,便是有了剖明心意的打算·看着对面的少年,何师参只觉若能与少年心意相通,哪怕是登即便要他死去,这一生,也值了。
可一吻过后,何师参又觉,当下不够,来日不够,生生世世,都不够··他不想与少年仅有那短暂的欢愉,他想要的,是永生永世··09·因为有了欲念,便也有了顾忌。
顾忌于齐野王说的话,顾忌于,那不能长久的来日··由是,何师参忍下了一次次的冲动,忍下了面对少年的挑逗时,有所回应的欲望·相较于少年那尚且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勾引,何师参心内的欲望,却在不停不休的冲撞牢笼,想要随心所欲,想要真真正正的与少年心念合一。
更想,长相厮守··只是,不想这般的忍耐,还是尽成了无用功··欢短苦长,离日终来·少年向他说过的那些前世旧事尽数恢复,少年说过的借尸还魂,也定将实现。
可是,多想,再用这具身体拥住少年··10·少年的预言成了真,却未全部成真··当马佑樘看着在堂中搞怪乱蹦的少年时,直觉这才活了过来·浑浑噩噩的感觉不复存在,马佑樘捋了捋尚有几分凌乱的思绪,便将少年叫到了身边。
重逢之喜自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愤然··竟有人,敢如此的轻视于他的所爱·不遵常礼愤然离席,临行前,还特意的让那无礼之人,恭恭敬敬的对少年行了礼。
便当如此,无人,可这般对待少年··11·守灵··当马佑樘向少年说明破洞门蒙纸镜的含义时,马佑樘从不知道,他竟会对这些东西这般熟悉·这种了如指掌的感觉,并不好。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夜,马佑樘竟做了个与此有关的梦,一个,王奕析死了的梦··灵堂中的棺材已被合上,但马佑樘清清楚楚的知道,棺材中的人,是奕析。
有仆从在他身边布置灵堂,镜子被罩上白纸,窗纸被捅破了洞··冷风从洞中灌入,马佑樘扶着棺材站起身来,觑了那个捅破窗纸的人一眼·那个仆从对上他的视线,登即跪到地上,哆哆嗦嗦的解释他为何要这么做。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那个仆从一跪,灵堂中的其余仆从也跟着跪了一地,俱是在说明他们的所为是为了何·马佑樘听着灌入耳中的魂魄得走、远赴望乡台……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听懂。
灵堂中忽然静的落针可闻·那些仆从明明还在说着话,马佑樘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从一个仆从的手中拿过那蒙了纸的镜子,用力一撕,撕下了蒙在镜面上的纸。
镜中,映出一张不似活人的脸··马佑樘将镜子抱在怀中,低头,对那仆从道:“镜子,会把魂魄摄入其中”不等那仆从回答,马佑樘拉开了灵堂的门,道:“把府中的镜子都拿来,拿来还有洞,把洞堵上,我不许他去望乡台。
便从这里,便在这里……”·语声最终被呜咽所替代,马佑樘靠着棺材滑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那面镜子·镜中,仍是他的脸,而不是,他想见之人的脸。
奕析,奕析……·噩梦得醒,马佑樘看着眼前的少年,直以为是他的魂魄显形了,全没注意到,眼前的少年,与他想见之人的年岁并不相符··回来就好,回来便好。
回来,同他继续去做那些未曾做完的事情,或者,带他走··一人独活,这全部的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般,太慢,也太长了··少年伸手来抓他的手,想要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马佑樘想顺着少年的动作摸摸少年的脸庞,却又不敢,唯恐少年会在他的碰触之下复又不见··相聚时短离别时多,这种痛楚,他实是无力承受第二次·仅这一次,他便已摧心断肠。
幸而,少年说,那方才的所有皆为梦魇,少年仍在,欢好仍续··马佑樘依到少年的胸前,感受着少年有力的心跳,终是将梦境与现实剥离开来··这生生世世的轮回,或许,便是为了与奕析相遇、相知。
他定然不能,辜负这世世情缘··· ·    ·第43章 姊妹易嫁·01·虽然现在抒发情感可能是有点晚了, 不过,上一世樘哥的死,还真是弄我的措手不及。
给你们透露个夫夫秘闻, 上一世, 我和樘哥共处的那小半年中,我俩连接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别说是开慢车快车了·按理说,亲密接触这么少, 樘哥也不该被我吸光精气才对, 可樘哥, 他还是死了。
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伸手接过空中飘落的两张纸,这次,我好算是耐着- xing -子读了读《黄九郎》全文, 一读,还真读出些东西来··首先读出来的,是樘哥为啥扑街扑的这么突然。
《黄九郎》中有写,樘哥穿的那抚台, 便是在与黄九郎共处半年后身亡,照这样看来,樘哥的死因, 可能是与原文剧情有关··继续往下看,下面,是一段蒲松龄大大对《黄九郎》一文的判词。
这段判词……尺度略大,我就不给你们翻译了·我只能说, 从判词中可以看出,蒲松龄大大对基佬们极不友好,貌似是个深度恐同患者··《黄九郎》仍像《王兰》、《巧娘》一般,有着些勾勾叉叉的批阅痕迹,不同的是,《黄九郎》中多了些前两篇没有的东西——红色字符底纹。
在《黄九郎》的原文中,并未提到黄茹的名字,但那被加了红色底纹的“妇人”二字,明明白白是在指黄茹·同样,代表黄十二的文字下面,也多了红色底纹。
“这底纹是什么意思”我对着手中的纸以极其认真严肃的态度问道,那纸,没搭理我··我盯着眼前这没有丝毫变化的纸,忽想起来,上一次,我在写着《巧娘》全文的那张纸上,好像也见到了红色底纹。
但我当时并未细看,只扫了一眼就把那纸丢到了一边,现在非让我硬想,我还真想不起来··瞅着手中的两张纸,我换了另一张开问:“我能再看看《巧娘》全文吗”·纸上汉字的排列顺序一变,变成了个“能”字。
……这纸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02·拿我寻了开心的纸,在显示完那个能字后,其上便现出了《巧娘》全文·同我记的一样,《巧娘》中,确实也有加了红色底纹的部分。
《巧娘》中加了红色底纹的,是代表三娘的“素衣女郎”四字··三处底纹,全加在了人称之下,这意味着什么·我抖抖写着《巧娘》的那张纸,问出了心中所惑。
只是这次,这张纸却没能给我个答复·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又问了一遍··“你能告诉我这底纹代表了什么吗”两张纸闻此,俱在其上摆出了一个字——否。
我……·我还是自力更生吧我··两个故事中的三个人,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都是女的都在快穿提示中出过场·我琢么着她们之间的联系,把《巧娘》、《黄九郎》两篇又仔仔细细的读了好几遍。
等读到第不知多少遍的时候,我瞪着那通红的底纹,想起来俩字——红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便好想了很多·在现实中,她仨都死了,但在文中,她仨却活到了最后。
再发散思维往樘哥身上想,三娘死后,樘哥死了·黄茹死后,樘哥死了·黄十二死后,樘哥依旧死了··这是不是在说,小说中出场人物的死活,会影响到樘哥的死活·得,在这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内,我推出了两个致死因素。
我像个精神病病人一样对着那两张纸把我的推论絮叨一番,两张纸,纹丝不变·我看着这两张纸,琢么出点儿道道了··“剧情结束后,樘哥还能活下去吗”·否。
“提示部分出现过的人物死后,樘哥还能活下去吗”·否··……这破纸就只会回答能和否··03·穿书灵异神怪传奇·下一个将要穿越的世界,是卷四的《姊妹易嫁》篇。
光听名字,便能大致推出这篇的主要内容是姐姐替妹妹,或是妹妹替姐姐上了花轿嫁了郎··这次,给出的快穿提示有九行,本以为能从这九行中看到姊妹易嫁的内容,没想到,看到的全是铺垫。
这九行主要讲了男主他爸是如何如何死在了张家人的地里,张家人又是如何如何见到了本文的男主,继而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二见之下就要让男主娶了自家的女儿··古时讲究的门当户对,在男主光环的普照下那是灰飞烟灭。
——其实从《王兰》篇我就看出来了,蒲松龄大大,挺热爱爽文设定的··张家人想把大女儿嫁给男主,但这张大女儿却嫌弃男主的出身太低,直到出嫁前,还哭闹着不肯嫁给男主。
我猜,下一幕,便是姊妹易嫁的戏码,只可惜,快穿提示到此为止··在这九行之中,主要的出场人物有男主毛公,毛爸毛妈,以及张父张母张大女儿·我把这些人捋了一遍后,发现了一个问题——男主他爸在这九行之中就完成了出场亮相下场领便当这一系列的活动。
那么,请问在我穿过去之后,要不要救下男主他爸·若一旦救下,剧情定会发生极大的更改·到时候,别说是姊妹易嫁了,我估计直到毛公娶妻生娃当爷爷的时候,张家人还不知道毛公是哪号人。
有问题,问白纸··我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毛公他爸能救吗”·没反应··“能告诉我,毛公他爸能救吗”·否。
……除了想像撕鬼子一样的撕了这两张破纸,再没有别的欲望··04·纸,没撕··留着它们,还有别的用处··我和樘哥说起这两张纸时,樘哥曾让我再见到这纸时,数数《黄九郎》全文的行数。
干活讲究自发- xing -与主动- xing -,我自发主动的,把《王兰》、《巧娘》、《黄九郎》的行数,全数了··要么说一语惊醒梦中人呢,我这梦中人在樘哥的提点之下,终于发现了这些或多或少的快穿提示间的规律。
之前给出的三行、六行、六行的提示与三六九递增法无关,与全文的总行数,有关——这些行数,分别占全文的十二分之一,十二分之二,十二分之三··这是不是代表着,《聊斋志异》,统共有十二卷也代表着,我还能再穿九次·“我能不能再穿九个世界”·没反应。
“能告诉我,我还能再穿几个世界吗”·否··……撕纸是个好运动··05·穿到《姊妹易嫁》中后,我才发现,对于是否要救下毛父的犹豫,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我穿的时间节点,毛父早已入土为安了不说,毛母也像剧情发展一般,带着男主来到张家谢恩··我站在一个胡须长至锁骨的男人身后,低头瞧了眼自己的小短腿,有些拿不准我这是穿成了谁。
不过,站在我对面的那个小男孩儿长的可真俊啊,而且,咦嘻嘻嘻嘻,我能说,我已经找到樘哥了吗·那个穿着丧服的男孩儿,活脱脱的就是个迷你版的马佑樘。
只是因着年纪尚小的缘故,那模样还未完全长开,俊眉仍看得出轮廓,修目却变得- shi -漉漉的,那日后如刀削斧刻般的面庞上,更还带着微微的婴儿肥,也是激萌··要不是这还有人在场,我能先冲上去亲他一口,我给你说。
06·另,要是我认错了人,我就直播出家··07·我对着迷你樘哥愣神的工夫,那个男人轻拍了拍我的肩头,道:“日后你们便在一处读书·你比毛纪年长,往后,可要多照顾他些。”
……你说啥你说对面那个和我一般高的迷你樘哥比我小·不,我拒绝接受··顺着男人的轻推上前几步,我刚如愿以偿的握上了樘哥的小小手,就听那男人说道:“家有小女正同令郎的年纪相当,我看这孩子实在是喜欢的很,你我两家不如定下门亲事,可好”·……喂喂喂,樘哥在上辈子就被我预定了,你乱点啥鸳鸯谱。
腹诽未完,我忽觉得手上被人回握了一下,我扭头去看樘哥,便看见樘哥端着那张小脸,向我浅浅的笑了一笑··太·耳边传来毛母推拒的声音,我以此为背景音,凑到樘哥的耳边,诱拐道:“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进门好不好”·樘哥闻此,眉间微皱一下,说:“你我皆为男子……”·这是要拒绝·“而且你比我长的好看,所以,得是我娶你。”
……别说了,童婚吧··08·毛母与张父之间的谈话,不出所料的是以张父说服毛母为终··其实,从毛母的言行举止中也能看出,毛母打心底是愿意同张家结为姻亲的。
姻亲一成,对樘哥的那些长远的益处就不用多说了,单说眼下,樘哥便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受教育机会··毛母不愿与张家成为亲家,主要还是对门第有所顾虑。
张家世代为官,毛纪却只是个放牛人的儿子,她怕张家在日后瞧不上自己家的儿子,也怕亲子为此受到伤害··但张父既已向她再三保证定会结成此婚,毛母的顾虑,便也减削了太半,自也同意了这门婚事。
至此,樘哥成了张家的童养婿,成了我的童养媳··我捏捏樘哥的手,使坏问道:“你是要娶我,还是要娶张家的大小姐啊娶了张家的大小姐,可就等于娶到了张家半数的家产。”
樘哥摇摇头,坚定道:“既说了要娶你,别的我都不要·”·瞧着樘哥那毫不动摇的样子,我这感动劲儿还没过去,就听樘哥接着说道:“你是张家的大少爷,娶你,比娶张家的大小姐值。”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原来我穿的这是张家大少爷啊……以及,樘哥,嗯……真是个聪明孩子··聪明到气起人来决不马虎··我撇着嘴想甩开樘哥的手,但手还未动,便见樘哥露齿一笑,道:“骗你的。
不管你是谁,我都娶·”·……便宜爹我要成亲立刻现在·· ·    ·第44章 姊妹易嫁·09·目前为止, 这《姊妹易嫁》的世界,是对我最友好的世界了。
在原文设定中,张家人本该有两个女儿, 但在现实中, 张家有的孩子,成了一儿一女——这个世界为了我, 把张家原有的小女儿凹成了小儿子··可算是不用像《巧娘》那般,让我顶着个威武强壮的身躯, 却被别人看成个弱不禁风的美娇娘了。
我目下穿的身体年仅九岁两个月, 仅比九岁一个月又十五天的樘哥大了十五天, 所以说,这零身高差,还是说得过去的··而且, 穿成小孩儿好啊,穿成小孩儿,就不用担心ooc原主的问题了,这小孩子一天一个脾- xing -的, 我现在随心所欲的过,也就被那些丫鬟仆从说成少爷长大了懂事了。
……不过,有着接近十岁的年龄差在里面, 你们就光看出来自家少爷稳重了你们真不再仔细看看了吗·我这次的运气好,总算不用像前几次那般被穷神附体。
可,这有钱也有有钱的坏处·张家的屋子,也忒多了·多到让我都找不到和樘哥同睡一屋的借口, 只能在半夜偷偷的去爬樘哥的床··经过几天的努力,那些围在我周围的仆从们终于听话的不在我的屋里守夜了,我瞧着大好月色,想起来四个字——时不我待。
枕头没拿被子没抱,我趿拉着鞋,一溜烟跑向了樘哥的屋子·临进门前,我对着那料峭的春寒,打了个尤为响亮的喷嚏··揉揉鼻子,还未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樘哥站在门后往边上一让,意思是让我赶紧进去·我站在门外,并没进门,只先借着月色,看清了樘哥微红的眼圈··年幼丧父,又乍然到了个全新的环境之中,若说坦然处之,怎么可能。
想起白日时樘哥与现下截然相反的平静模样,我突就意识到,这世世轮回于樘哥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折磨··每一次,都带着全部的心神去投入此生,及至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
进屋关门,我踮着脚尖,给了樘哥一个熊抱··“我陪你一起长大·”·这一世,便抛却那些前尘往事,陪着你,一起长大··10·晚上偷溜到毛纪房中睡的后果,便是次日清晨,仆从们齐齐发现,自家的少爷,失了踪。
吵闹声从屋外传来,我眯着眼往窗户那瞧了瞧,瞧见了睡在我外侧的毛纪·毛纪显是早就醒了,一双眼睛清清明明的看着我,全没有半分困意··我合上眼睛又迷糊了会儿,才嘟囔道:“怎么这么吵。”
“少爷丢了,当然吵·”·毛纪说着下床穿衣,我看着毛纪利索的穿好衣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两腿一蹬从床上坐起,我看着收拾妥当的毛纪,把责任全推到了他身上。
“你咋不叫我起来·”·“你睡得太沉了·”毛纪回头看了我一眼,道··那还未抽条的身姿被窗外映进的晨光一朝,勒出了一圈浅浅的金边。
这么看去,就和个仙童似的·我望着立于晨光中的毛纪,静等他说出下半句话来·据我猜测,那下半句该是“舍不得叫醒你”之类的话··有了这几日的相处,毛纪的套路我也摸得差不多了,这毛纪,擅长转折撩。
就是那种先把你踹到谷底,再把你提溜上云端的撩法··坦白讲,这种撩人手法,还是需要颜值加持的·否则,我估计被撩的人,可能等不到那后半句话,就把撩人的人赶一边儿去了。
……嗯,扯远了··我看毛纪,毛纪便也看我·他在我期待的目光中,思忖了片刻,又道:“叫不醒你·”·……很好。
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毛纪与我住在同一院中,院外的仆从估计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实在是没有办法,便敲响了毛纪的屋门·与此同时,还有张母的一声惊呼。
“曦儿不见了”·哦,忘了说了,我这世的名字,叫做张曦··我听张母的哭腔都要出来了,自不能再安安稳稳的赖在床上·随手披了件外袍,我推开门,止住了外面的喧闹。
张母看我从毛纪的屋中出来,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她也没问我怎么睡到毛纪的房中去了,只快走几步,帮我把身上的外袍紧了紧又把我推进了屋子·“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哪能出门。
看这手冻的,冰凉·”·张母握着我的手给我搓了起来,我感受着那双比我的手还略凉些的手,对着慈母情怀爆发的张母,道:“娘,我想和毛纪睡一个屋。”
张母闻此看了眼毛纪,她也没说同意不同意,只又给我裹上件衣服后便唤进来几个小厮,让他们整理好毛纪的东西搬到我屋··我看着那些手脚麻利的小厮,只想知道,我费心扒力的支开守夜小厮再越狱到毛纪的屋中,到底是为了啥。
11·能和毛纪同枕而眠,我很高兴·张母看我高兴了,她便也很高兴·张父知我与毛纪相处甚好,自也很是高兴·整个张家,唯一不高兴的,怕只有张家的大小姐张素花。
张素花与张曦乃是一胎而出,只是张素花先冒出的头,张曦后冒出的头,两人虽说是姐弟,实则中间也就差了小半个时辰··此时,我的便宜姐姐张素花正苦着一张小脸坐在我面前,皱着眉心嘟着小嘴,再时不时的叹一口气,看得我直想捏捏这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
九岁的孩子,虽不能说什么都懂,但也不能说什么都不懂·而这对很多事情已有了几分认识的张素花,愁的,正是张父给她定下的婚事··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放牛人的儿子。”
张素花愁眉苦脸的说了一句,便不接着往下说了··我瞅着张素花的样子,多多少少,还是能理解几分·以张家的门第来说,哪怕再把女儿低嫁,也该嫁个家世看得过去的人家才对,谁又能想,张父竟大手一挥,把女儿许给了一个放牛人的儿子。
……男主光环赛高啊··张素花会来我这儿,其实也并不是想对她的嫡亲弟弟吐吐苦水,张素花来这儿,是想看看她的未来夫君长甚模样·张家对男女大防这点颇为讲究,弄得张素花虽知道了自己未来夫君姓甚名甚,却一直未能得见。
这不,一找到张父张母俱不在家的空隙,小姑娘就来了我这儿,想要知己知彼·然后……就扑了个空··当初张父对毛母说要好好栽培毛纪,这话,是一点没掺水。
毛纪他爸是个放牛人,他挣的钱,能让一家三口有个温饱生活都极为不易,更别说花钱让毛纪读书了·毛纪刚来那会儿,就是个小文盲·张父为了快速提升毛纪的文化水平,便让原先教我的那个教书先生去给毛纪来了个一对一短期特训,至于这特训的成果……我只能说,不用读书的清闲日子没几天了。
张素花不言我不语,我俩俱是捧着脸等那读书郎归来·读书郎在我和张素花吃了小半叠点心后,终是卡着午饭的点儿回来了··张素花一望见踏进门来的毛纪,本就挺大的杏仁眼更是瞪大了一圈,她抓着我的袖子把我扯近几分,凑到我耳边道:“这人,我嫁。”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张素花和我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拿眼去偷瞄毛纪,我瞅着张素花,明白这小姑娘是被美色迷了心窍了·我附到张素花的耳侧,把她说过的话给她重复了一遍。
“放牛人的儿子·”·“那有什么·”张素花拍拍手下的精雕黄花梨椅,豪气中天道:“咱家有的是钱·”·我瞅着马上就要扬言为毛纪一掷千金的张素花,感觉自己,在无意中做了一回大媒。
砸吧砸吧嘴,我把张素花跟前放着的点心盘往自己身前一拉,威胁道:“你要是嫁给他,我就让父亲母亲不给你们一文钱花·”·拿起块点心放到嘴边,我装模作样的耸了耸鼻子,说:“到时候,你可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张素花听到我的话,终是肯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了·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我,眼睛一眨,眨出来两颗豆大的泪珠··望着抽泣着跑出门去的张素花,我直觉,要完蛋。
毛纪不紧不慢的坐到张素花方才坐过的椅子上,他拿过我还捏在手中的点心,扬扬眉,道:“放牛人的儿子,一文钱都不给我们”·……祸从口出,此言不虚。
12·故事的结局,是以欺负哭姐姐的弟弟被罚不能吃晚饭为告终··我听着从那跟我讲今天晚上都吃了些什么的毛纪,觉着这孩子是在报复我··……恭喜你,你的报复很成功。
我按着饿的开始咕咕叫的肚子,突从毛纪那里,也听到了一声轻响·毛纪的话声随着这声轻响而停了下来,我看着毛纪微红的耳垂,屏住呼吸,接下来,便听见毛纪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毛纪不自在的揉揉肚子,侧过身去不与我对视,只说道:“今晚上的饭不好吃,我没吃多少·”·是·是没吃饱·而不是因想同我一起挨饿,便没有吃饭。
端着中午剩下的点心走到毛纪面前,我往前递了递盘子,向毛纪咧了咧嘴,“我一人也吃不了,咱俩一起吃呗·”·· ·    ·第45章 姊妹易嫁·13·要是没啥大事, 我能和毛纪哼着小曲拉着手,把进度条拉到我和毛纪成婚那晚,可是, 不行。
我只能把进度条, 给你们拉到三年后又几个月的一个春天··春心萌动的,春天··在我和毛纪还保持在那种朦朦胧胧说不清理还乱的纯情阶段的时候, 那个比我大了小半个时辰的张素花姐姐,直接和别人谈起了恋爱。
……说起来, 这口早恋的锅, 我要背一大半·不过话又说回来, 古代似乎也没有“早恋”这一灭绝天- xing -的说法··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被约束的极严的张大小姐,平日里除了能和她院中的那些丫鬟们玩闹外, 就只能来找我这个弟弟玩儿。
——我严重怀疑,她就是打着找我玩儿的幌子,来寻接触毛纪的机会··不巧的是,那日, 来我院中的张素花一没见到毛纪二没见到我,她见到的,是约好来张家找我的刘子谦。
我进屋的时候, 正看见张素花垂着头急匆匆的往外走,屋内的刘子谦,则羞窘着一张脸立在屋中颇有些不知所措·我瞧着刘子谦的神情,还以为他是因感唐突了张素花而自觉无措, 现下想来,那哪是无措啊,那分明就是情窦初开啊。
怪我,觉着他们都还是十二三的小屁孩儿就没往深处想·可在古代来说,十二三就不小了啊··刘子谦,是我与毛纪在书斋中结交的朋友·刘子谦其人,长得好脾气好,- xing -格憨厚老实不说,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商之子。
朋友们,你们听出他的问题来了吗憨厚老实的,富商之子··别名,散财童子··若说是能花能赚那也行,可问题是,刘子谦对于经商一道一窍不通。
赚钱不行那便入仕,可刘子谦那书读的,和我一个水平··人,是好人·但算不得良配··劝阻的话我对张素花说了那是一遍又一遍,可张素花仍是雷打不动的过几天便拿来一封信,让我拿给刘子谦。
·我俨然,成了这两人间传递爱情的丘比特··瞧着面前这封刚被张素花的丫鬟送来的信,我愁的直想掉头发··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我眼前的信,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因身体急速长高,而显得有些瘦削的毛纪。
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我是多么怀念那激萌的婴儿肥啊··毛纪拿出本书把信夹到了书里,我看着他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嘬嘬牙根,道:“咱以后别给他们送信了。”
毛纪就和没听到我说的话似的,仍把那书往书箱里放·我没法,只得抓上了毛纪的手,握着他的手把那本书又拿了出来··被握住手的毛纪也不和我较劲儿,他把书从两手之间一倒,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等那书顺顺当当的进了书箱,他才一挑眉,看向了我··我瞅着书箱中的那本书,叹口气,松开了抓着毛纪的手·毛纪却反手一握,又把我的手攥到了手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毛纪的言下之意,是叫我不要杞人忧天担心刘子谦败光了家产··“况且,”毛纪的话头一转,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还是放牛人的儿子·”·……三年都过去了,这句话还不能翻篇吗·我拍拍毛纪的肩膀,表忠心道:“你不一样。
再穷我也跟你过·”·毛纪掀起眼皮盯着我的脸看了一圈,等他像个大爷似的看够了,才说:“我于你而言不一样,刘子谦于你姐姐而言,也不一样·”·书箱盖应声被合上,我觑着毛纪,问道:“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给未过门的妻子牵红线的感觉”·“我那未过门的妻子……”毛纪握着我的那只手霎时加大了力道,他微微张开薄唇,等我这屏息听他说话的人,屏息屏的都要缺氧的时候,他忽松开了手,留给我个意味深长的浅笑转身出了屋。
……讲真,撩人撩一半不撩了算是怎么回事@未过门的妻子毛纪同学·14·日子照过,书斋照去··刘子谦凑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毛纪默写他院试时写的文章,看了半天,他摇着头轻啧几声,感叹道:“我都看不太懂这篇文章的意思。”
我点头表示附议,继而瞪了眼刘子谦,道:“做生意不行读书不行,你拿什么娶我姐·”·刘子谦也不生气,只笑眯眯的回嘴道:“咱俩一样。”
……怼的我真是哑口无言··毛纪写完文章,将笔放到笔山上后,目光在我和刘子谦之间扫过·他拿着刚写成的文章往台上走,边走,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还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刘子谦追在毛纪的身后想听毛纪给他解释解释·我望着那两人的背影,表示并不想听懂毛纪话中的深意。
毛纪刚把文章放到台上,夫子便进来了·刘子谦看见夫子进门,登即也不问哪里不一样了·刘子谦脚一抬方向一转,坐回位上成了只鹌鹑··毛纪向夫子行完一礼,回身走到我身边的座位坐下。
我趁夫子专心于毛纪的文章时,偷戳了下毛纪·毛纪扭头来看我,我朝他挤挤眼,而后捋了捋莫须有的胡子,点头做口型道:“妙极啊妙极·”·随着我这口型,台上的夫子也给力的给我配上了音。
我呲牙一乐,接着又晃了晃脑袋,道:“可惜啊可惜·”·不出所料,夫子接下来要说的,便也是这句··毛纪轻笑了下,两指一屈想弹我个脑崩儿,我往后缩着脖子一躲,被夫子抓了个正着。
“张迩曦,你闹什么学在一处住在一处,这做起学问来,却和毛纪一个泥里一个云里,你就不惭愧吗”·拿余光看了看挺着腰板坐的和个没事人似的毛纪,我觉着,惭愧。
惭愧于没让夫子看清毛纪的真面目··夫子训过我后,便一边念着毛纪的文章一边讲解起来,此情此景,同毛纪第一次参加童生试落榜后的情形,那是分毫不差··毛纪天才儿童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
可这天才儿童之前,或还得加上个定语——运气不好··毛纪十一岁那年,便听着夫子的话去参加了童生试·童生试中的县试府试,毛纪考的那叫一个一帆风顺,可到了最后的院试时,出了问题。
当初,夫子听完毛纪给他复述的应试文章,当日就去张家给张父道喜了,可惜,这喜是道过了,乐也乐过了,院试,没中··空欢喜一场··张父夫子都认为以毛纪的才学不该落榜才对,可那贴出来的榜单上,就是没有毛纪的名字。
别人觉着毛纪是时运不济,唯我觉着,这是时候未到·换句话说,便是毛纪聪明到吊打原男主,而那被吊打的原男主,在此时还没有通过童生试成为秀才的才学··夫子讲解完毛纪的文章便下了学。
刘子谦见夫子出了门,即拿着张纸走了过来,上面,记的全是他在听完夫子的讲解后还不明白的地方··毛纪顺着那纸上的内容往下讲,我在一侧旁听,顺带着回想樘哥和傅廉给我讲课时的情景。
……分明是同样的教学风格,我当时咋就没觉出来呢·刘子谦等毛纪给他答完疑解完惑,忽对着我俩赧然一笑,从袖中抽出封信来·我闻着那信笺上染着的清香,深觉,少年情怀它总是诗啊。
毛纪驾轻就熟的把信夹到书中以防弄折·我打断从那报着酒楼名儿让我和毛纪随意挑选的刘子谦,问道:“你知道毛纪与我姐姐已定了亲吗”·“知道啊。”
刘子谦收起毛纪给他写满了注释的那张纸,道:“还是去春风楼吧,你姐姐喜欢吃那家的荷叶糕·”·……说了白说··15·坦白讲,我是弄不太懂蒲松龄大大给毛纪开的男主光环开到哪儿去了。
在我和刘子谦都吊着车尾过了县试的时候,毛纪,他落了第三次的院试榜单··十四了都·若下次再落了榜,这少年成才的名声,是彻底与毛纪无缘了··挤在人堆里把榜单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后,我身上的力气一泄,被人挤离了榜单。
毛纪只远远扫了一眼榜单后便没再细看,他现在,正站在榜单旁的一张告示前,皱着眉来来回回的端看··穿书灵异神怪传奇·我瞄了瞄那张仅有毛纪在看的告示,仅一眼,便看得我楞在了原地。
——那张告示,是我见过的王二喜通缉令·上面的文字和肖像,与我见过的那张一模一样·我竟然,又穿到了那个有着王二喜马佑樘的世界中了·这世上,同时出现了两个我两个樘哥·身后熙攘的人群推的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毛纪眼疾手快的扶住我后与我两两对视,我们一言不发的对视了一盏茶,一炷香,或许更久·等我听着我们彼此间的呼吸都不再那么急促时,便听毛纪说道:“这张告示,我好似见过。”
· ·    ·第46章 姊妹易嫁·16·想改写历史··想救下樘哥··想告诉樘哥, 一个伪造的路引,可以堵得住良民之口,却堵不住暴民之手。
也想告诉自己, 彼时那些莫名的欢愉和低落, 为的,都是樘哥··马生万宝者, 东昌人……·东昌·要赶在那场暴_乱之前,赶到东昌··17·等拿着路引上了路时, 我才对这官二代的身份有了点儿真实感。
真是, 太方便了··没对着路引看多久, 我便把路引塞到了怀里·而坐在马车对面的毛纪,仍还从那盯着路引不放·毛纪摩挲着路引,若有所思道:“这路引, 看着倒是眼熟。”
对于毛纪的话,我回以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老神在在道:“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马车晃晃悠悠的在陆间行进,我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眼,看到车外的景致越来越熟悉时, 我放下车帘缩回头,平复了下愈发忐忑的心绪,递给了毛纪一个帷帽。
我俩现下,分别顶着张青少年版的王二喜和马佑樘的脸, 为了少生事端,还是别露出这张脸为好··毛纪也不问我为何要让他带上帷帽,只在戴好后,伸臂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朝毛纪点点头,深吸口气,也给自己带好了帷帽··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此行要做的,是救下樘哥,和自己·这种感觉,就像是坐上了时光机,既荒诞,又慌张。
慌张到一时间有无数的问题在脑子里炸开了花,但我却连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我已想好,不向樘哥说明我的身份·那到时,我该以怎样的身份,站在樘哥的面前若樘哥执意不听我的劝阻,非要留在东昌要怎么办若我见到的樘哥身侧之人,是原身王二喜,我又该怎么办·一个个的问题塞在脑中,直塞的我的脑子像是缺了油的机枢,转不了行不动,只能怔怔的卡在原处。
我对着眼前的皂纱出神,毛纪忽起身坐到了我身侧·他撩起挡在我俩之间的皂纱,道:“事在人为·”·距离太近,近到毛纪脸上的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见,平缓的鼻息扑在彼此的脸上颈间,我感受着毛纪的鼻息,心,蓦地就静了下来。
“事在人为·”重复了遍毛纪的话,我往前凑了凑,想和毛纪来个额头碰额头的亲密接触·但……你们有过被帽檐嗑脑门的经历吗·18·村中路窄,我和毛纪一进村,便下了马车,只让那马夫在村口等我们。
水井、阡陌……忆起过无数次的场景,一幕幕的在眼前复活·初见时,樘哥说的那句“水具落井,不吉利啊”还恍若未落余音,谁曾想,这之间竟已隔了三世轮回。
戏梦人生··我对着水井发挥了一通人生感叹,一抬头,看见了个同样低着头往井中探看的毛纪·我瞧着那几近要垂入井中的皂纱,估算着重睹故地旧景的毛纪,恢复记忆的可能- xing -有多大。
这一世,我未曾向毛纪说起过任何有关于前世的事情,可也保不齐,毛纪这一故地重游,就能想起点儿什么了··我这琢么着,毛纪已抬起了头,他对着井口,疑惑道:“这井里有什么”·……有你落下的脑子。
19·被这么一打岔,该有的近乡情怯是彻底没了·我往下压了压帽檐,扯着还想往井里看的毛纪走向了樘哥家··远处的两处宅院挨的颇尽,而那两处宅院的院墙上,俱是些风吹雨打后留下的破旧痕迹。
我望着那两处院墙看了片瞬,心中无端的生出些恐慌来··院墙,不对·不是我和樘哥修补过的模样··西侧的那座宅院未关着门,透过院门,依稀可看见一个坐在矮凳上,弯着腰编柳条的老太。
老太垂着头,散碎的头发遮在额前,令人难以看清她的面容··毛纪顺着我的目光也望向那老太,他向前走了几步,却迟迟没见我跟上后,回身问道:“那是你想救的人马佑樘”·没答毛纪的话,我拔腿跑向了东侧的宅院。
院门并没上锁,用力一扣,院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院内一个抱着菜盆,看样子正要洗菜的女子闻声朝我看来·她抱着菜盆向我走近几步,警惕的打量了我几眼后,问:“你是谁”·声音虽细,却有种女子不多见的粗粝感夹杂其中。
我看着这女子被遮的严实的颈前,忽就想转身跑远··“小蹄子,跟谁说话呢”·伴着这一声,一个约么三十出头的妇人从婉姐的屋中走出。
女子听到妇人的话,身子明显的瑟缩了一瞬后,便低下头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菜··妇人瞥了眼舀水的女子,抬腿踢了脚那女子,斥道:“这么点儿水,洗的干净”·妇人那脚踢的该是不轻,直踢的女子踉跄了一下才能站稳。
菜盆中的水在一晃之下洒出泼- shi -了那女子的前襟,女子也不言语,只穿着那件- shi -了的布裙接着舀水洗菜··妇人哼了一声不再理那女子,她抬手扶扶头上的布巾,把那女子方才问过的话隔着门缝又问了一遍。
只不过,那女子说话时仅是警惕,换作这妇人时,却是实打实的不耐·她唇角的两道法令纹随着一个“谁”字而更显深刻,勒出了副极凶的面相··穿书灵异神怪传奇·对着院中全然陌生的两个人,我只感觉嗓子眼里像是被卡了什么东西,直卡的嗓中又痛又闷,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对,这院中的一切,都不对··仅开了一条缝的院门被毛纪从旁拉开,他走到我身前挡在了我和妇人之间,道:“我们是马佑樘的远房亲戚·”·“马佑樘找错地方了。”
预料之中的话语从妇人的口中说出,她说罢便想将院门合上·我从毛纪身后一伸手,拉住了院门··“马万宝,我找马万宝·”传进耳中的声音若枯枝刮地,干哑到不堪入耳。
妇人听到马万宝的名字也不关门了,她越过挡在我身前的毛纪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找他干什么”·不等我答,一个看着比妇人年长几岁的男人也从婉姐的那间屋中走了出来。
他走过那女子的身侧时,偷看了眼那女子,却被妇人的一声咳嗽弄的忙收回了视线··我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庸的男人,没再说话,转身,拉着毛纪走开··妇人的呼和声从身后传来,最终,尽数散落于风中。
断断续续的语声,拼凑而出的,似只有四个字——痴心妄想··是了,早该想到,这东昌之中已再无樘哥了,却,还是痴妄的想要改写过去,改写那个长了个榆木脑袋的自己。
情深,奈何不知··闷头往村口走去,及至走至井旁,头上的帷帽忽被毛纪一把摘了去·疾行骤停,伴着帷帽落地时发出的一声轻响,身体猛地被毛纪推至井边。
小腿碰至井台时,生出的薄痛已可忽略不计,摇摇欲坠之感从腿上传来,又以迅雷之势放- she -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此刻,此间,能充当那根救命稻草的,唯有眼前之人。
温热的舌尖便像是毛笔一般,沿着唇边细细勾勒,与那温柔的感触截然相反的,是背上传开的勒痛··似是毛纪再多加一分力气,便能将人勒断揉碎,融进他的身躯之中。
吻毕,毛纪微喘着将头埋到颈旁,一句“初见你时,便想这么做了”从耳边炸响,话的末尾,缀的是奕析··20·记忆回笼,按理来说该是好事·可此时坐在马车中的我和樘哥,俱有些愁云惨淡。
因樘哥恢复记忆而生出的喜悦之情,在我说出我总结出的规律后,尽数消散··想想上几世,樘哥都是在恢复记忆后不久便领便当收工了·那是巧合,还是必然若是必然的话,这一世,樘哥还能像上一世那般,在死翘翘后还魂进别人的躯壳中吗·无解。
我从这儿专心致志的为樘哥那未卜的前路发愁时,樘哥这个当事人,却不咋专心·其最不专心的一点,体现在——·“但求贪欢一晌·”·……去你妹儿的贪欢一晌吧。
背上还疼呢,嘴也又快被啃肿了,上马车前嘴还好好的,这一下马车就肿了嘴,你让车夫怎么想·樘哥心愿未成,只得摆正心思,说起了正事··樘哥说的正事,不是跟我瞎猜他一会儿会不会死,而是对当下所处的世界提出了质疑。
樘哥认为,现下这个《姊妹易嫁》的世界,虽与《人妖》的世界存在时间轴上的重合,却不是一个世界··我听着樘哥的话点点头,再也想不出别的思路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按理来说,无论是《姊妹易嫁》还是《人妖》,都该同属于《聊斋志异》这一个大世界中,若按我这个思路来想,樘哥的推论便成了悖论··我揉了揉快乱成浆糊的脑袋,长吁口气,道:“咱俩还是等等看你会不会死吧。”
· ·    ·第47章 姊妹易嫁·21·樘哥, 没死··非但没死,还蹭蹭蹭的长成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儿——事实证明,哪怕七年前我和樘哥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前, 也没能为后续的发展起到任何卵用。
我, 依像徘徊在一米七几的线上··……讲真,他才刚满十八就蹿成了这么个大高个儿, 我严重怀疑这和他身上的男主光环有关··嗯,跑题了。
我想说的是, 樘哥, 他十八了··在我那素花姐姐把一哭二闹三上吊轮番耍完好几遍的时候, 这生生把自己的婚期往后托了三年的姑娘,还是迎来了她的大婚之日。
或者说,我的大婚之日··张素花赶走了来为她梳妆的丫鬟婆子, 只同自己的贴身丫鬟给我往身上套吉服·大衫、霞帔、珍珠翡翠冠·一件件的东西压下来分量都不清,压的我直怀疑我一会儿还能不能顺利的扛着这些东西坐上花轿。
……张家人为了避免女儿日后的日子清苦,也是在吉服上下足了功夫·光这头冠,估计就够我和樘哥挥霍好几年的··祠堂那里远远传来了主婚人的唱和声, “张瑞明之独女,将以今日归於毛维之,不胜感怆。”
张素花和那贴身丫鬟, 一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立时快了几分·张素花边给我往头上戴头冠,边忧心道:“这能瞒得过父亲母亲吗·”说完,她似是在催促自己, 又似是催那丫鬟,道:“快些,新郎要到了。”
屋外的人声乐声一波胜过一波,于那沸反盈天的喧闹中,樘哥的声音穿过层层喧嚣,清清楚楚的传了进来··“毛维之受命於母·以兹嘉礼恭听成命。”
“这声音可真好听·”·那丫鬟忙里偷闲的跟张素花说了句话,我为这丫鬟的品评能力点了个赞后,打趣张素花道:“再好听的声音,怕也比不得刘子谦。”
话音未落,头皮上便疼了一瞬,张素花和不知道自己方才下了多大力似的,纠正道:“刘轩稼·”·意思是,让我不得无礼的直呼刘子谦的大名。
我和张素花说话的工夫,樘哥便走完了在张家时该走的流程,要准备接嫁起行了·而在外面忙活了半天的张父,也走到了张素花的门外··穿书灵异神怪传奇·“你们在外面站着作甚谁给小姐梳妆”屋门应声晃动了一下,显是张父看到了被赶出门外的丫鬟婆子后,正在屋外推门。
张素花又看了我一眼,她满意的点点头,让我赶紧躲到屏风之后,她自己则把事前准备好的一套与我所穿吉服相似的吉服摆到个不起眼的位置,啼哭着去开了屋门··有屏风挡着,我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能听个大概。
而我听的这大概,便是张素花不肯下嫁放牛人之子毛纪毛维之··……和剧情也是神符合了··张父从那急的团团转,偏还有人嫌这边不够乱似的,又给张父加了一把火。
“伯父,拜别礼行了吗,再不行就要误了吉时了·”听声音,这个来催人的,是刘子谦··张父应付完刘子谦,还没待喘匀气,便突听得他那个刚才还嚷嚷着不肯下嫁的独女张素花道:“嫁便嫁,这妆我自己梳,梳完便出去。”
张父闻此,也不管闺女为何忽就回心转意了,一句“甚好”还没说完,便被张素花赶了出去··我从屏风后探出头去,见那丫鬟朝我点点头,才敢走了出来。
张素花的脸上犹挂着泪痕,面上,却是笑的·她向我走近几步,膝盖一弯想要跪谢,我赶在张素花跪地之前扶住了她··我对张素花眨眨眼,道:“我本就倾慕于毛维之,能顶替你去成亲,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张素花闻此,微微讶异片瞬后忽又笑了,“我说幼时你为何总不让我见毛维之·”她顿了顿,擦了下泪痕,道:“百年好合·”·我挑眉看看屋外,暗示道:“心想事成。”
刘子谦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张素花与我相视一笑,亲自给我披上了盖头··屋门被打开,张素花的贴身丫鬟扶着我迈过了门槛·一个赞礼见我盖着盖头出来,急道:“还没行拜别礼,怎么先蒙上盖头了”·“来不及了,不用行了。”
张父叫来了两个手持红烛的丫鬟在前面引路,又让刘子谦去告诉樘哥新娘收拾妥当已可起行··刘子谦得令跑出院去,我则在丫鬟们的引导下上了花轿··一切,顺利非常。
起行的乐声似是点燃了长夜,鼓乐声欢闹声汇成一片,斥满了四面八方·掀开盖头撩开轿帘,我偷偷去看骑马行在前方的樘哥,不想正撞上了樘哥的视线··周围的万事万物,似都蒙上了一层纱雾,仅有樘哥,是这模糊的万物中,唯一明晰的存在。
灯火映亮了樘哥身上穿着的翠色官服,衣上的碧纹随着樘哥骑马时生出的晃动时明时暗,似要化为碧波从衣上淌下·那补子上的练雀,更似要振翅高飞,冲天蹬日··人要衣装,衣,也需人衬。
本一件平平无奇的九品官服,愣是让樘哥穿出了不亚于龙袍的气势··直令人看直了眼··樘哥对着我看去的目光,右眼一眨,给了我个wink·我捧着颗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wink震飞的小心脏,等樘哥继续给我放大招。
樘哥也没辜负我的期待,他双唇微启,缓慢而又清晰的,对我做起了口型··樘哥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22·下轿,入室··一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我抬手就想把盖头摘下来,樘哥却先我一步,径先掀开了盖头。
院内,仅有我和樘哥,那些乐者赞礼,尽数被刘子谦挡在了门外·而毛母,则在受过樘哥的礼后,便回了她已改嫁几年的夫家··我扶着脑袋上的头冠扭扭脖子,在这大婚之夜,说出了成亲后的第一句话。
“我这脖子快断了·”·樘哥失笑,伸手来帮着我一起把头冠摘下来·头冠摘下,我这脖子也好算得到了解放,我看着摆在堂中的食案酒壶,提议道:“咱俩就别整那些啰里啰嗦的流程,直入主题吧。”·樘哥表示欣然同意。
等我走进厢房时,那精绣细琢不知花了绣娘多少心思的吉服早被脱了一路,樘哥身上的衣服,却还穿的好好的··……嗯,表面上看好好的··厢房的床上撒着些张家昨日遣来的婆子们撒的枣子花生桂圆栗子,我为了体现我孔武有力的熊攻定位,直接把床单一掀,整出了块儿平整地儿来。
樘哥站在我身后看我忙东忙西,那含笑的小模样,和那些新媳妇如出一辙·那是既期待,又羞怯··我看着樘哥的样子,迫不及待的往床上一爬·拍拍身侧的床面,我压着新司机上路的急迫感,故作淡定道:“来吧。”
樘哥应我的邀请上了床,和……我··23·我是眼有多瞎,才把樘哥那- xing -致勃勃的眼神儿看成羞怯·24·鼓掌大半宿的后果,便是我和樘哥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被前来兴师问罪的张父找上了门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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