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剑+番外 by 捂脸男

分类: 热文
一息剑+番外 by 捂脸男
 ·卖油郎番外,剑客X- yín -僧,佛教相关胡诌+百度· · · ·第一章· ·日暮·· ·荒野·· ·剑出鞘只一息,血光四溅。
 ·敌首滚落,猩红的血沾上霜白的草- jing -·剑客勾起剑,归鞘,转身,口中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人间英雄老,美人现白头·”· ·剑客的掌心是杀人的茧,每杀一个人,茧就厚上一分。
一息剑在江湖中闯荡已有十年,十年刀头饮血足以让热血男儿变成落拓浪客·是否是岁月削磨让人心如铁剑客不能回答·· ·可他知道,一切的根源都埋在那一天,和尚妖异的眉眼之间早种下了此番因果,在他骨血里生根发芽,永世纠缠……· ·那一日,剑客本要去杀人,杀一位该杀之人。
 ·一息剑到时,古旧的庙门大敞,他踩着落叶踏入院中,轻灵的鸟啼随着脚下枯叶的脆响婉转吟唱·· ·剑客有一瞬恍惚,这并不是一个杀人的地方。
 ·佛堂正中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和尚,和尚背对着他,一身秀骨端坐在佛像前,说不出的庄严·· ·可这和尚却是个该杀之人·· ·一息剑握紧了手中的剑,刺向和尚,和尚忽的转过身来,往那佛像怀中虚虚一躺躲过了一击。
和尚宽大的袈裟滑落半边,赤条条一副身子横卧在佛祖掌中,秀丽脱俗的眉眼带着诡异的- yín -·· ·“施主,贫僧等您好久了·”· ·剑客笑了:“- yín -僧妙法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今日便要命丧此处。”
 ·妙法一身皮肉莹润如玉,足尖轻轻勾起,好似不是什么僧人,而是须弥山现三十二种媚相勾引佛祖的魔女·· ·“若死于你手,有何不可”· ·- yín -僧放浪一笑,清隽的皮相顿时如画皮一般,层层叠叠透出无限的邪与魅来。
 ·一息剑被这笑晃了眼,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这和尚能艳满江湖,遍地仇人·· ·可这与他无关,他今日来只为了取其- xing -命·· ·“- yín -僧妙法女干- yín -妇女,作恶无数,冠雪楼发布追杀令,我今日便来取你- xing -命。”
 ·妙法闻言轻笑:“多谢施主让贫僧死得明白,只可惜……贫僧也不过是替罪羔羊·”· ·言罢和尚从佛像怀中跳起,足尖轻点,袈裟落地,妙法一身皮肉赤裸裸袒露。
 ·一息剑看得分明,传言中坏人清誉的- yín -僧,两腿之间的物什竟不过一根小指粗细·· ·“你是……”· ·“天阉。”
 ·一息剑心头震荡,一来为他差点错杀无辜,二来也因皮肉晃眼,叫人不知该看何处·· ·那和尚却十分自如,仿若不着一物袒露缺陷,并无何等羞耻。
 ·“那又为何传出那等名声……”一息剑剑锋挑起,欲将地上的袈裟披上那具赤条条的肉体·· ·妙法温婉一笑,接受了剑客的好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和尚笼着袈裟,一双修长的眼直直看着剑客·· ·“施主可听说过极乐宗”和尚眼帘一撩,眼尾好似凤蝶的长翅,将剑客古井无波的心搅乱。
 ·一息剑撇过头去,不欲被和尚蛊惑,轻咳一声:“自然知晓,便是那以- jiao -欢之法修炼的邪教,二十年前已被冠雪楼尽数剿杀·”· ·“难道,此事还与极乐宗余孽有关”剑客眉峰一挑,意识到其中恐并不简单。
 ·妙法轻笑:“余孽极乐宗上下四百七十四人尽数歼灭,妇孺都未曾放过,后山看门的黄狗沾上极乐宗这三字都必死无疑·又何来的什么余孽呢”· ·“那极乐宗少主五岁生辰之际,也不知是谁在井中下了毒,让人武功尽失,冠雪楼率众帮派上山时,这些恶贯满盈的邪魔外道竟如脱了羽的肉鸡,任人宰割。”
 ·“也不知是否正义之师的剑都是如此之快,不过一眨眼,四百七十四口人全成了尸首,脑袋滚得到处都是,只是奇怪啊,人都死了,怎么极乐宗的秘笈却便寻不到”· ·“不过想来堂堂冠雪楼屠清极乐宗必然不会是贪图风月宝笈。
毕竟没有天生- yín -体根本无法修炼,冠雪楼如何会做亏本买卖”· ·“贫僧也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污蔑,想来想去是否因贫僧恰好是他们遍寻不得的天生- yín -体施主以为如何”· ·和尚一番话说得轻巧,年轻的剑客却听得脊背发凉。
原来冠雪楼清剿极乐宗是为了秘笈,污蔑妙法发布追杀令想必还是为此·若妙法所言非虚,他差点就做了错杀无辜的刀,这让一息剑感到一丝后怕·· ·可这妙法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秘辛他与极乐宗有何关系剑客想不明白。
· ·日光倾漏,诸天神佛照应,剑客抬眼望去,只看得见和尚眼中一望无际的空·· ·“你又是谁”一息剑的剑锋已露,架在和尚颈边。
 ·“贫僧如今名唤妙法·”和尚说完深深叹息,凤眼随之抬起,莹莹之中似乎带着悲悯,却又不知是对谁·· ·一息剑尚未看得分明,便被栖身而上的影子夺走了剑。
 ·中计了!· ·- yín -僧若有似无地笑起:“天生- yín -体千载难逢,可我佛慈悲,颇眷顾你我,我是一,施主恰是二·”· ·一息剑瘫倒在地,手脚不得动弹。
剑客一招不慎,用锐利如鹰的眼神审视妙法:“你是何时下的药”· ·和尚指了指身后这尊宝相庄严的大佛,佛像的眼角赫然一道泪痕,剑客知道迷药原来在那佛眼中。
· · · · · ·第二章· ·剑客头脑尚且昏沉,他只在和尚那双手探入他衣襟时,挣扎了几分,便再无能力反抗·· ·初入江湖的剑客,仗着高超武艺与一身敢为人先的胆气,硬是杀出一番威名,到如今未曾吃过败仗。
一息剑并非不服输,只是料不到- yín -僧竟如此龌龊,要将他的衣服脱去羞辱他!· ·一息剑愤而骂道:“贼僧,士可杀不可辱,你且杀了我吧!”· ·和尚闻言笑了,他这时才仔细瞧了瞧,掌下此人的样貌。
剑客眉宇凛然,虽因愤怒虎目圆瞪,可眼神却是一望到底的清澈·也是,否则怎会叫他骗住,这样的小子,只怕他还不知晓自己将要对他行何事·· ·妙法一双秀目低垂,缓缓伏下身子,腰身扭转成了一个奇妙的弧度,像极了一条蛰伏于落叶之下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柔软的躯体凑上前去,在剑客耳旁笑道:“施主说得不对,怎会是辱呢该是快活才对·”· ·言罢,- yín -僧便用- shi -滑的舌尖轻舔了一番剑客线条明朗的下颚。
剑客像是愣了,怔忡半晌都未曾回神·和尚不管他,自顾自剥去他的衣裳,露出里头一副精干的躯体·· ·妙法不比剑客大上多少,算得上是同辈人,可两人的皮囊却毫不相同,剑客常年习武的身躯呈现出矫健的姿态,和尚满意地欣赏着,指尖在连绵的肌肉上游走,感受掌下火热的触感。
和尚是坏极了的,剑客越羞愤,他越觉得有趣,半是作怪半是撩拨地将掌滑向一息剑的下腹·· ·剑客身材精瘦,下腹的- yang -具却丝毫不瘦弱,反而如毛笋缀着鸡卵,分量不俗。
和尚微垂的凤目流过一丝叹许,到底是天生- yín -体,冠雪楼真是一如既往肯下本钱·只不过到了他口中的食儿,能否吐出就是另一说了·· ·妙法掂了掂剑客肉红的- yang -具,他自己是天阉,又久居庙宇,这样充满生机的- yang -具也是头次见。
- yín -僧用惯持念珠木鱼的手捧起男子硕大的- yin -- jing -,拨弄着将将探出的圆润龟- tou -,垂目慈视间颇有怜爱之意,说不上是何种- yín -诡·· ·一息剑目不能斜视,瞧不见此景,可他感受得到和尚指尖的动作,那毛笋儿不过刚破土,簇新新嫩生生,如何敌得了那般抚慰,不过一时便乱了气息,鼻翼扇动散出一层薄汗。
 ·和尚的手指许是可翻掌生花,不过几个动作,便叫那毛笋抽了条,好似翠竹宁直不弯,倔头倔脑地挺立着,竟是肖似其主·· ·妙法凤目潋滟,心念一动便弯下身去,温热的两瓣唇刚一碰上,那- yang -物欢喜地抖动起来,全然不顾剑客是如何紧咬牙关不肯泄露半分情欲的。
 ·毛笋儿如此光明磊落,和尚决意好好奖励它一番,他自顶端吮起,用口中甘霖为笋儿洗礼净浴,口生莲花的出家人,使出七十二分唇舌功夫,剑客根本无法招架。
那和尚舔过一处凸起的阳筋,一息剑便呼吸一促,脑中五色光乍现,霎时精关失守,几缕白液溅上妙法端秀的眉目,和尚混不在意,指尖沾上那点- jing -液,送入齿关品了品,咂摸着嘴,心道这滋味真够浓。
 ·一息剑叫这- yín -僧作弄泄了身,到底是少年儿郎,经不起情欲,此番已是灵台混沌,飘然欲仙·· ·和尚坏到透顶,见此情状悄没声贴上剑客光裸的身躯道:“施主可是快活了贫僧却未曾呢。”
 ·剑客不知这- yín -僧还有何种招数,只当自己是被狗咬了,紧闭着眼不去看不去想·妙法却不能轻易放过他,故意将两指在自己股间捣得水光潋滟,啧啧有声,他知道剑客定然是听见声响了,否则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如何会滚动不停。
 ·“施主猜猜我在做什么”和尚的喘息声如游入耳道,淬着毒亮出牙,秀骨之下不是菩萨却是个魔,生生将人勾入歧途·· ·剑客感到喉头之中仿若有瘙痒般的干渴袭来,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沙哑:“……你做什么,与我何干。”
 ·和尚对倔头倔脑的剑客说不上恼,只是觉得这幅强忍嘴硬的模样有趣得很·· ·妙法将后- xue -捣得- shi -润松软,便将一息剑扶起,靠坐在佛像前,两腿缠上剑客的腰杆,用- shi -润的- xue -套住勃勃- yang -物,以坐蒲团之姿缓缓下沉。
 ·“你……”和尚以唇舌堵上剑客的嘴,腰身抬坐之间,将- yang -物吞吃得更深,- yang -具凸起的筋络仿佛生来便烙印在躯体之中,一进入便严丝合缝地贴合,让和尚忍不住颤抖到脚尖。
· ·丝丝缕缕的快感起初如银针勾线,细而绵绵,后如江河入海,奔流滔滔·自那肉- xue -与- yang -具相连之处生出源源不绝的生气,润透了和尚的眼。
 ·和尚一声声喘息响彻耳旁,一息剑紧闭的眼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下一瞬便被那张眉眼含春的脸吸引·· ·这- yín -僧真是毫不害臊,凤眼晶莹- shi -润,面皮白中透红,嘴唇鲜艳欲滴,都是被他的- yang -具- cao -弄出的春情。
- yang -物被刺激地更为涨硬,如同一杆红缨枪直直捅开夹道的媚肉,剑客似乎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从他硬挺起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在与这和尚- jiao -欢·· ·不再是胁迫,而是一场- jiao -欢,蛊惑也好,迷了心智也好,剑客终究是轻敌了。
 ·青灯古庙,佛眼慈目之下,赤条条两具躯体相纠缠,无所谓世俗伦常,不过是行欢喜之事·· ·原来这便是风月宝笈所言:“- yin -阳交汇,云来雨往,万物缘起此,风月应运生。”
 · · · · ·第三章· ·遗教三经说佛在菩提树下证悟佛果,天魔波旬惧佛法根绝爱欲,使出离六欲天,遂派三魔女娆佛·· ·魔波旬之惧何在· ·他非看不透,而恰是看透了却仍要深陷其中。
 ·临走前,老僧曾对妙法说:“执念如渊,不可再往前行·”可他依旧一意孤行,血海深仇烙在骨子里,放不下也忘不了·佛与魔原本就是一体,妙法在寺中诵经十五年,佛音妙香都不能将他净化,这是非要以血以命才能偿还的业障。
· ·和尚要冠雪楼血债血偿,他的复仇之计从剑客脚踏入寺门就已经开始·和尚的心里有恨,他恨菩萨渡己救人,却不惩处恶人,佛让他放下,他不放。
不仅不放,他还要在佛眼皮下行- jiao -欢事,好让这诸天神佛睁开慧眼看看,他是如何将仇人的鲜血沥干,祭奠极乐宗四百七十四条枉死的冤魂·· ·妙法将自己赤裸的身体奉作祭品,剑客的- yang -具每进入一寸,口中的- yín -词浪语便更响一分。
他要这些无用的菩萨避无可避,眼看着他- jiao -欢,耳听着他呻吟··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和尚已然入了魔·· ·剑客不知和尚在想什么,他早已恢复了气力,架起和尚的双腿抵在柱上猛力- cao -干,一息剑的每一次挺入都直捣深处,他唇角紧抿着,不知道是在和谁怄气。
 ·妙法伸臂揽住他的脖颈,头一靠上剑客的肩膀,便感到对方身体一瞬的僵硬·和尚又是一阵轻笑,伸舌去舔剑客的耳,吮在嘴中含混道:“贫僧又不是那吃人的妖魔,施主如此紧张叫我好生伤心,须知贫僧可是欢喜毛笋儿得很呐。”
 ·年轻剑客终究是薄脸皮,被这- yín -僧夹带喘息的浪荡话说得浑身发烫,两道剑眉轻蹙,胯下的巨物越捣越狠,齿关之间挤出一句话来当真是恶狠狠:“真应该一剑斩了你这妖僧!”· ·妖僧丝毫不怵,依旧笑眼莹莹:“那施主便用胯下宝剑斩了贫僧吧,贫僧绝不反抗。”
 ·一息剑看了和尚一眼,像是认命一般,没有再多言语·和尚眼尾的一抹红让那凤眼显得多情,可他的眼神里却是无边的空寂·这空寂太深,让剑客心里不落忍。
 ·好在妙法不知他所想,否则定要骂上一句,这毛笋儿活该被人利用,对什么人都存善念,岂不是傻到家了·· ·剑客不再提来此的初衷,妙法也不说血海深仇,不知各自出于何种心态,两人不约而同地搁置了一些事,不分昼夜地欢好缠绵。
 ·和尚每日卯时入定打坐,一息剑猜想他应当是在修炼某种功法,八成是先前提过的风月宝笈·他不知道和尚所说极乐宗灭门之事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和尚的恨他瞧得出。
 ·剑客从后井提了桶水,洒扫庭院·清晨里,日光从竹叶间漏下,照着石板上斑斑绿褥青苔,竟是有种岁月静好之意·剑客想,他的剑似乎已许久未曾出鞘。
 ·一息剑十五岁闯荡江湖,而今飘零已有四载,这把剑师傅交与他时,让他定要以剑执道,惩恶扬善,可如今他却有些分不清了,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剑客凌厉转身,抽出佩剑,剑光如同飞雪,卷起竹叶翩翩,光影之间剑客身姿俊逸,舞出了一身浩然之气。
 ·妙法出了定,推开门见到的便是这番情景·“翩若惊鸿,矫如游龙,一息剑果真名不虚传·”妙法不禁赞叹了一句·· ·“谬赞。”
剑客收了剑,有些局促地侧过头,这几日里,他与这和尚明明肌肤之亲都有了,可真要面对面讲上几句话却仍是别扭得不行·· ·妙法见状也不在意,笑了笑净手去做斋菜。
这寺庙偏僻,除了妙法在此暂居,并无其他人·剑客帮和尚从后院择了一把青菜,油绿绿嫩生生的小油菜七零八落地种在杜若蘅芜之间,一息剑初见此景时颇觉得好笑。
香草之间种油菜,就和名门闺秀当街吃臭豆腐一般不伦不类,那和尚当时是如何回答他的妙法说让这油菜沾沾香气,来生也做株文人雅客欢喜的香草。
 ·真是奇怪的很,若报了必死的心,为何还有关心油菜的闲情,一息剑想不透妙法·· ·妙法用香草养着的小油菜很快出锅,脆爽鲜嫩,确实可口·一息剑一边吃,一边偷看和尚,妙法咀嚼的动作缓而静,眉眼清隽,似乎这一刻终于有了点出家人的样子。
· ·他似乎意识到了剑客的目光,偏了偏头,凤眼只轻轻上挑,那眉目就有了昳丽,无端端看得剑客心跳不已·· ·和尚笑着问他:“施主看我作甚”· ·一息剑被他看得一时心虚,慌乱地另起话头:“……你待何时走”· ·妙法不笑了,眼里那点莹莹的光沉了下来,他放下碗筷,微微垂着头,好似一尊凝眼世间的佛。
 ·一息剑顿觉自己说错话,他看不得妙法这个样子,唇皮紧抿,局促得不知如何挽救·· ·“再三日吧·”妙法起身时落下一句,一息剑紧跟着站了起来,他想去抓和尚的手腕,却在触上皮肉的那一刻烧灼一般松了手。
 ·他没有挽留的资格,和尚不过是利用他修炼秘笈,他早该牢记的·· ·剑客看着和尚的背影,耳边是空山幽远的鸟鸣,胸口却仿佛有什么破壳而出,有些酸,又有些疼……· · · · · ·第四章· ·天渐渐沉下来,不知何时淅淅沥沥落起了雨。
 ·一息剑生了一堆柴,和妙法两人围坐烤火,柴火烧得噼啪作响,融融的火光为和尚的眉眼笼上一层暖意·剑客用一根木棍拨了拨柴堆,往里头埋了两颗红薯。
 ·一点火星子不知如何溅了起来,在这雨夜里炸开了沉默,妙法先开了口:“你我也快分别了,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剑客看了一眼和尚,像是不明白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可和尚的眼睛晶亮亮,刚一触上就叫他心慌。
一息剑顿了顿说:“我没有名字,饥荒时师父将我从路边捡来的·”· ·和尚闻言笑了笑:“真巧,我也是师父捡来的·”不知是否是错觉,妙法隐没在火光中的脸,让一息剑觉得和尚不再飘忽不定,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抓住。
 ·剑客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可以叫我剑竹,出师之前我用竹剑,师父师兄都这样唤我·”· ·和尚抬头看了看剑客,眼中仿佛有盈盈秋水,那双勾人的凤眼弯做月牙,笑了出来:“没想到真是颗毛笋啊。”
 ·剑客被和尚的笑容惊艳,一时忘了计较对方言语中的调侃之意,愣愣道:“那你呢”· ·和尚脸上的笑顿住了,他歪过脑袋,对上一息剑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啊就叫妙法。”
 ·剑客不再追问了,低下头去,和尚终究不愿告诉他实情,他又何必讨嫌·· ·一时间空气又静了下来,妙法拢了拢衣袖,将手靠近火堆,火苗细细往上窜,带来的热度从掌心开始渐渐往各处升腾,那点融融的痒意在血液里游走。
他看剑客低头不语的模样,难得有些心软,他想自己和这剑客计较什么呢,终归三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与一息剑搭讪,尽量用柔和的语气,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 ·“剑客。”
一息剑手里握着拨弄柴火的那截树枝,用顶端炭黑的部分在地上划拉起来,就好像在使他的剑·· ·“你心里除了剑就没有别的了”和尚笑。
 ·剑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说:“有的,小时候师兄每月下一次山,回来会给我带糖糕,那时候我想以后能一直吃糖糕·”· ·“可是后来师兄死了,我也长大了不吃糖。”
 ·剑客说这话时带着点松快的笑意,可和尚知道他心里不好过,失去至亲的痛苦没人比他更能领会·· ·和尚的手怜爱地抚过剑客的脸庞,温热干燥的指尖触碰在肌肤上,一息剑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和尚的眉眼近在眼前,离得那么近,仿佛呼吸都可以交缠。
 ·一息剑看着妙法殷红的嘴唇开阖,说了什么,但又好像被火光笼着听不太清,等到那瓣唇贴上了自己的,他才朦朦胧胧意识到他是在说:“你伤心么”· ·一息剑看着两人的影子在火焰之后,悄无声息地汇合在一起,仿佛交缠的藤萝难解难分。
他想问,那你呢,你会伤心么· ·可他没有问出这句话,和尚的舌正缠着他的,堵住了他的话·剑客用手掌感受着和尚的皮肉,像是要将他揉碎了一般,摁在怀中揉捏。
 ·两人都格外地动情,交缠的姿势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狠意,就像两只受伤的兽互相舔舐着伤口·· ·和尚被推倒在蒲团上,下身赤裸裸地敞露着,那里没有一丝毛发,不过半指长的- yang -物如同乳燕探头乞食。
 ·剑客没有半分犹豫,将和尚的- yang -物含入口中·妙法惊呼了一声,随即传来更深的喘息,畸形的- yang -物被温热包裹,口舌怜爱地抚弄,不过一会儿便泄了。
 ·外头雨落个不停,倏忽之间倾盆而下,雨水顺着房檐砸在地上,好似战鼓擂擂,庙中交叠的人影丝毫未受干扰·· ·和尚一边小腿挂上剑客肩膀,臀缝之间- shi -润的肉- xue -暴露无遗,一息剑半跪在地上,抵住那处销魂地一挺身,- yang -物便如破千军直捣深处。
 ·和尚难以承受一般挺直了脖颈,宛如一只优美的鹭鸶凌空越过碧澜,惊飞了一江鱼儿··· ·他用指尖抚上剑客的唇,这人不爱说话,唇总是紧抿着,真是个撬不开的葫芦。
偏偏闷葫芦做出来的事,让他狠不下心·· ·和尚的叹息隐在心底,张口吐出的尽是呻吟·剑客额上一滴汗珠随着动作滚落,恰恰缀在妙法眼尾,好似一颗泪缓缓滑落,无声无息。
 ·妙相庄严的泥菩萨隐在火光之中,以结跏趺坐的姿态垂眼世人,红尘万千爱恨居于眼底,不过都化作了雨夜旧庙里一场欢好·· · · · ·第五章· ·天光微亮时分,几点火星子裹挟着炭灰,落在妙法脚边。
和尚抖开袈裟,为剑客披上,随后悄无声息退到门边·· ·关门前,妙法盯着灰烬中两颗炭黑的红薯愣了一会儿神,终于还是拾起了一个·· ·余温热着和尚的掌心,一丝丝沁到身体里。
和尚没有再回头,转身扎入浓浓白雾之中,最终消失无踪·· ·一息剑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还在剑冢时的事·师兄和往常一样下山,他那时不过七八岁的黄髫小儿,扯着师兄的裤脚要他带糖糕来。
师兄点他的额头笑他,说剑竹门牙都掉光了还惦着吃,也不晓得牵挂牵挂师兄·他嘿嘿地笑,师兄天下第一厉害,才不用牵挂·· ·他以为师兄这一次也能很快回来,可是没有,回来的只有师兄的包袱和佩剑,剑上染满了血,可包袱却干干净净,就连里头的糕点都一块未碎。
剑竹默不作声吃光了糕点,接过师兄的佩剑,从此成了一息剑……· ·剑竹这个名字似乎和师兄一起埋在了过去,今时今日却猛然苏醒,剑客胸口那片不毛之地,忽然抽条发芽长出绿草开出鲜花,鼓鼓胀胀让他心慌,叫他害怕,可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欢喜。
 ·他在梦里问自己,该是不该· ·没头没尾的问题还未有答案,倏忽之间大梦已经醒来,剑客的胸口怦怦直跳,紧紧抓着身上的袈裟,他知道妙法骗了他,没有什么三日之后,和尚早已离开。
 ·剑客抓起凉透的红薯掰开咬了一口,黄灿灿的芯子甜得像儿时的糕糖,他想他或许知道了答案·· ·按理说早该是秋天,可烟花巷里依旧桃红柳绿竞相争艳,在这里不用想旁的事,人人脸上都是笑脸。
 ·只除了一位,踏着晨露而来,一身倦倦风尘,背上的剑匣散发出森森寒意,与此地暖风熏香格格不入·· ·那人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格外有神,配着两道飞扬的剑眉,倒算得上俊朗。
他干裂的唇皮轻启,说道:“我来找人·”· ·燕翎阁门口,笑容满面的老妈妈闻言便热切地迎了上去:“客官要找哪位姑娘”· ·剑客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些久日奔波的沙哑:“一个和尚。”
 ·来妓院寻和尚没疯吧!旁观的看客惊疑四起,探头探脑地只等看好戏·· ·老妈妈堆着褶子的笑僵了半分,刚想去唤龟公将人轰走,这疯子却手一扬,打开了剑匣。
也不知那匣子里装了什么,老妈妈一看又将人迎了进去·· ·看客散了场,啧啧称奇,难不成妓院里真有和尚· ·燕翎阁里自然没有和尚,有也只有一位神秘莫测的阁主。
 ·阁主从软榻起身,鞋袜还未来得及穿上,一节嫩生生的脚踝白得发光,老妈妈赶紧上前为他披了一件氅子·· ·一息剑表明了来意,将剑匣打开摆在桌上。
 ·阁主架着水烟深深吸了一口,殷红的唇间吐出一缕轻烟·他看了一眼剑匣中的剑,微微点头:“我确实欠这把剑的主人一个人情,你要找谁,说吧。”
 ·剑客挺直背脊,一字一顿道:“我找妙法·”· ·阁主微眯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咂摸着问:“- yín -僧妙法”· ·一息剑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喜欢江湖上对和尚的称谓。
 ·阁主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抚过剑锋,指尖上缀着点点蔻丹,红得好似杜鹃啼血·· ·一息剑见他目光深沉,似乎有些感怀,这才想起当年送师兄遗物上山的小子也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他不知道这人与师兄到底有何关系,只知道出师时师父告诉他,若有困难可以去燕翎阁,阁主会全力帮他·· ·阁主好像终于看够了,合上剑匣,疲了一般挥了挥手:“你且随老妈妈去里间等一等,‘燕子’出洞也需一些时间。”
 ·剑客转身时瞧见那阁主歪倒在软榻上,眯起眼睛吸着水烟,那双眼里流出一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叫人看不分明·· ·他忽然想起了和尚·· ·和尚时常笑,但又不像是笑,他的笑里也有这样的东西,叫人看不懂摸不透,只觉得离得很远。
 ·不知何时,倚窗而坐的歌女,唱起一首秋波媚,萧萧江上荻花秋,作弄许多愁,惜分长怕君先去,直待醉时休·切切的曲调,是否是思念着哪位郎君·剑客把剑背上身,影子在烟花巷的露红烟紫里拉得很长很长……· · · · ·第六章· ·北地的尘土好似融在空气中,黄的天黄的地,人在其中也成了土里的一粒沙砾。
一息剑抿了抿嘴,想压下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从燕翎阁离开后,剑客一路向北,踩着和尚的脚步踏上了这片黄土,他不知道妙法究竟要去往何处,但他必须尽快找到妙法。
 ·连日来的奔波叫剑客灰头土脸有些狼狈,可他并不在乎这些,随意寻了一处坐下歇息·· ·五日前他尚在烟波浩渺的江南,那儿的暖风醉人神思,美人素手柔荑能叫铮铮铁骨软卧温柔乡,可一息剑却不想逗留。
阁主带来的消息让他心慌,除了冠雪楼之外,和尚身边还有另一股势力虎视眈眈,他放心不下·· ·这地界年初起就闹灾荒,流民一波波作乱,黄土地皲裂成几道口子,要将黎民百姓生吞活剥。
 ·和尚一身褐衣,好似与那食人不吐骨的土地连成一体·瘦黑的小乞儿伸出一双枯竹般的手,紧紧抓住和尚的衣角,发出哀泣:“大师求你渡渡我!”· ·和尚摇了摇头:“我若渡你,谁来渡我”随后轻轻一道掌风挥开乞儿,直朝前去。
 ·旷野之中没有一株植物,却有只黑尾蜂嗡嗡作乱,绕着和尚的衣袍舞作一团·和尚手中念珠滚过一轮,呼啦啦一阵邪风席卷,黄沙遮天蔽日,撩得僧袍猎猎作响,一时间竟什么都瞧不清。
 ·杀机,四处都是杀机!· ·那白晃晃的刀子不知从黄沙的哪处破开,直指和尚眉心,来人竟想一剑取了他- xing -命·沙石迷眼,和尚叹了口气,白净的手腕在袍下翻转,一颗念珠轻巧弹出,直直撞向白刃。
只听嗡的一声,刀刃发出一声凄切的铮鸣,在那飞沙走石间断作两半·· ·这一击似如投石入湖,隐于暗处的人纷纷持刀朝和尚杀去·· ·“- yín -僧妙法作恶多端,还不快快受死!”和尚听闻此句忽而笑了起来,怎么正义之士说话总是一番套路。
 ·他不知想起了谁,手上动作一顿,未能直取对方命门·来人都不是无名之徒,只这一个小小破绽,便破开了和尚的攻势,眼看着那刀刃将要架上和尚的脖颈。
 ·忽而不知何处飞来一把利剑,剑光如同飞雪,一息之间欺身至前,生生挑开了刀刃·那年轻剑客翩然而至,立于和尚身侧,虽一身风尘却不掩眼中熠熠光彩,一看便知道非池中物。
 ·有认出了他的人,痛心疾首地骂道:“剑冢传人竟与妖僧为伍,要置道义于何处!”说着便举刀向剑客砍去·· ·剑客抿紧着唇不发一语,手中的剑未再出招,只是摇摆着身形躲避攻击。
这刀客招式颇为狠辣,剑客又不愿出手伤人,自然落了下乘·不过数十招,便见了血·· ·那伤口并不深,一抹血红却格外刺眼,和尚眼中闪烁,一个旋身飞扑上前,将手中的念珠尽数撒出,如同天女散花般在半空炸裂。
 ·白烟过后,刀客再度睁眼,二人早已没了踪迹·· ·北地的风卷着沙石刮过人的脸,就和猛兽长满倒刺的舌一般,剑客走在和尚身前挡住风沙,沉默不语。
和尚在他背后笑着说:“你走在前头,难不成知道我要去哪儿”· ·剑客顿了顿脚步,背对着和尚,挺直背脊:“我去你要去的地方。”
 ·这回换和尚不说话了·· ·他想莫非佛终于开了眼· ·可剑客渡不了自己,反而会搭上一条命·· ·天黑时,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土丘休息。
剑客挽起袖子生火,手臂上的伤附了一层尘土,伤口没有再流血,剑客就不再管它·此地水源短缺,既然已经凝固,也不用浪费水清洗伤口·· ·妙法坐在他不远处,看着那道血痕便觉得那细细一条红像蛇信一样灼眼,他抬手唤了剑客一声。
一息剑便停下手里的活计,朝他走来·· ·和尚的舌尖带着些微凉意,舔舐过剑客的伤口,微微的刺痛之中夹杂了一点酥麻,让一息剑绷紧了肌肉,想到了十多天前那座古寺中荒唐的时光。
 ·和尚舔干净了剑客的伤口,移开唇时,剑客喉间滚动,迅速转过头去·· ·妙法轻轻笑了,靠坐在剑客身边,天幕中繁星点点,好似伸手可摘。
 ·他想神佛虽不问世事,可终还是在世上留了几许温柔,北地也并非不好,至少此处星空很美·· · · · ·第七章· ·夜风如同雁群呼啸而过,在黄土地上劈开一道沟壑,掠过了近处一丛莎草,簌簌作响。
 ·高天厚土一轮月,碎银般的月光点落在草叶间,剑客抱在胸前的剑陡然出鞘,剑光飞掠,向草丛中露出破绽的人影刺去·· ·“别……别杀我!”一个矮小的身影裹着满身黄土从草丛中跌落,蜷在剑客脚边抖如筛糠。
 ·剑客将一身破烂的小孩儿提起来,丢在了火堆边·和尚抬头看了一眼,竟是先前遇上的小乞儿·· ·小乞丐见到和尚,如同溺者抱住浮木紧紧抓住僧袍一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藏着不安与无助,像极了一只孤苦无依的小兽,和尚望着小乞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渐沉。
 ·他应该拒绝,像那日一样铁石心肠,可当他错身看见立于身旁的剑客,两人贴得极紧,融融的暖意透过衣料传来,似乎也暖了他的一身冷血·· ·和尚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小乞儿。
· ·小乞丐名叫虎儿,不过四五岁,父母在灾荒中去世·连日的颠沛流离使虎儿骨瘦如柴,鸡崽似地躲在和尚怀里瑟瑟发抖·· ·一息剑见到乞儿的动作,皱了皱眉,问妙法:“要带着他”· ·和尚低眉,轻柔地拍了拍小乞丐瑟瑟发抖的脊背,在虎儿安心松懈后点了他的睡- xue -。
 ·剑客如何还能不懂和尚的心思,他压低了眉头,沉声道:“这孩子来历不明,你要小心……”· ·妙法有些意外地看向剑客,没料到他会说这样一番话,他以为剑客刚正的秉- xing -,应当很乐意收留乞儿。
 ·和尚心思百转,盯着剑客微蹙的眉头看了几秒,立刻醒悟对方有违以往的忠言是出于何种想法·一息剑在担心他,这想法刚一破土,和尚的唇边便挽出一朵花来,好似三月破春寒的第一枝梅。
他勉强压下外露的情绪,解释道:“虎儿没有武功,应当与江湖人无关·我们先向北行,去万佛寺将他放下·”· ·万佛寺是妙法受戒的地方,历任主持都是武功高强的得道高僧,妙法的师父无悔大师便曾是排名前三的高人,乞儿留在那,即便有何异动,也不用担忧。
剑客闻言点了点头,只是眼中戒备尚未消散·· ·虎儿年纪小,脚程跟不上两人,妙法便干脆将他抱在怀中,剑客依旧走在前,让和尚踩着他的脚印·· ·两日后,三人终于扣开了万佛寺大门。
来应门的是位年轻和尚,年轻和尚法号妙真,是妙法的师兄,无悔大师唯二弟子之一·妙真见到妙法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道:“小师弟,你来得正好,刚想传书与你,师父圆寂了……”· ·妙法踏入寺门的脚步顿了顿,问妙真:“何时的事”· ·妙真眼中仍有悲色:“三日前,师父讲完经,便坐化了。
荼毗法事还未做,如今你回来,便可渡师父一程·”· ·“荼毗……”妙法想要开口追问,可不知为何口舌生涩得很,吐不出一句话来。
 ·妙真知他所想,叹了口气道:“你走之后,师父曾说,他今生做错一件事,当不得无悔二字,若是坐化后不要入葬,让阇鼻多之火烧个干净·师弟既然回来,到时候由你为师父执火荼毗,师父定能宽心。”
 ·妙法没有再说话,神色一如平常,似乎格外冷血·可一息剑知道和尚并不如他表露得这般平静,和尚持着念珠的手正在发抖·· ·妙真比妙法年长些许,是寺中妙字辈的大师兄,他将三人迎进寺后,便带虎儿去了浴堂。
 ·剑客跟着妙法进了后山的塔林,黄土地上,一座座石塔如林耸立,葬着历代高僧的佛骨舍利·· ·妙法盘坐于石蒲之上,念珠在手中轮转:“他本可以坐化舍利,葬入此间莲花塔,宝相光华,荣登极乐。
为何甘愿荼毗,化作一捧飞灰……”· ·和尚开口发问,一息剑知道妙法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和尚在塔林坐了很久,直到天边一只孤雁飞掠而过才终于起身。
 ·落单的雁发出痛彻的哀鸣,声声欲碎,和尚在北地的暮色中回过身,满目皆空·· ·他说:“他救了我,我害了他·”· ·荼毗法事前夜,妙法在塔林彻夜为大师超度。
妙真给虎儿剃了度,准备收他做弟子,虎儿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朝剑客傻笑·· ·妙真见虎儿一脸憨相,道:“这孩子倒与师弟有缘,我记得师父当年带回师弟时,他也是这般年纪,不过师弟不爱与人亲近,不然便该由他收下虎儿。”
 ·“你说无悔大师是何时救下他的”剑客仿佛抓到了一点头绪,急切地问道·· ·妙真想了想道:“师弟来此时不过五岁,应当是二十年前吧,师父那时好似接了个拜帖,邀他剿杀邪教,我那时年纪尚小,没有随行。
等师父回程时,便带回了师弟,说是路遇劫匪,救下的孩子·”· ·怪不得……· ·怪不得妙法如此清楚极乐宗秘辛……· ·极乐宗在少主生辰之际,被冠雪楼下药歼灭,那位小少主恰恰是五岁……· ·那小少主不知为何成了漏网之鱼,被参与剿杀的无悔大师救了回来,收做弟子。
 ·无悔大师是否知道其中隐情· ·应当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愧疚半生,到死也不肯葬入塔林·· ·妙法身上的疑团被解开,可剑客并未感到一丝松快,他终于知道了和尚的眼神为何那般空寂,那是必死的决心。
 ·无悔大师的尸身由妙法执火烧了个干净,骨灰也遵遗命任他飘散在风中·尘缘了了,无悔大师的业障由妙法开始,也由妙法结束,泯灭在北地的尘土之中,了无声息。
· ·然而,世间因果生生不息,此地的果已了结,他处的因还未起·· ·千里之外,一处精巧的楼阁内,有一人手执金勺,浇灌着窗下一丛芍药。
久病不愈的人,手腕纤瘦显出病态的苍白·芍药丛中一只黑尾蜂嗡嗡直鸣,随着那人指尖点动的频率在空中划出数道轨迹,而后向着北地飞去……· · ·· · ·第八章· ·江湖中盛传着三个谜团,一是神蜂谷的黑尾蜂如何懂人言,二是燕翎阁的探路燕子有几多,三是冠雪楼究竟坐落何处。
 ·一夜雪满头,倏忽过神舟,冠雪楼便好似一场忽然下起的大雪,没人知道它的来处·· ·北地的玉壶之巅终年落雪,白茫茫一片如同身处月宫广寒,可这广寒宫中不知被何人生生开了一道山阙,里头竟坐落着一座精巧至极的园林,白墙粉黛碧波秀水,把南城的温软尽数搬来,叫人啧啧称奇。
 ·“玉玉泽不穿氅子,冻坏了叫我心疼·”身量高大的男子鬓边如冠霜雪,正是冠雪楼楼主,从那病弱公子身后环拢,用蛮语亲切地唤他的小名,为他披上一件大氅。
 ·小公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软声道:“叔叔怎么来了”· ·楼主伸手刮了番小公子微红的鼻尖,只道:“自然是来看看玉玉泽可有乖乖吃药。”
 ·小公子撇了撇嘴,娇俏的眉眼透着些委屈,抱怨道:“那药可真苦……”· ·楼主怜惜地将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慰:“再过几日,便不用吃药了。”
 ·晚风微凉,拂过窗前那丛芍药,火红的花朵轻颤,露出那尖牙般的细蕊,无端端叫人想起一张血盆大口隐在美人像后,世间恶鬼皆藏得隐蔽……· ·小公子的眼神不复娇憨,反而犀利得像一支箭,直勾勾咬着窗外。
他嘴角边似笑非笑,似乎在预谋什么,下一瞬,小公子喉头翻滚,鲜血从口中大股涌出,星星点点洒落在芍药之上·· ·楼主大惊失色,怒吼中裹挟着深厚内力,将二人停靠的窗台都震得粉碎。
 ·“踏雪卫,快把蜂人叫来!”· ·蜂人不多时便赶到小楼,放出数百只黑尾蜂将小公子团团围住,那蜂人一拍掌黑尾蜂便猛烈嗡鸣,在皮肤上溢出一层金色粘液,粘液一敷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奇怪,只听说神蜂谷的黑尾蜂能听人言,尾后针十步毒杀人,却从未听说还能治病……· ·小公子平复了一番,嘴唇仍然毫无血色,蜂人施以一礼,与楼主直言:“公子体内的蜂后即将成熟,若再不将‘巢’带回,到时候蜂后破体而出,公子的身体撑不过一月。”
 ·楼主眉头紧蹙,当下招来踏雪卫,传令鬼婆即刻收网·· ·小公子被楼主搂在怀中,哄道:“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叔叔届时送你一份好礼,快睡吧。”
 ·小公子抓着楼主胸前的衣襟,点了点头,迷迷糊糊歪着脑袋睡了过去·楼主在小公子的耳尖怜爱地轻吻,他的玉玉泽是要长命百岁的……· ·万佛寺中,不知何处飘来拨浪鼓的声响,坐在门边数着蚂蚁的小沙弥忽而浑身抽搐,再睁开眼时,圆溜溜的黑眼珠里闪过一丝幽暗。
 ·妙真从主殿走出,身后跟着妙法和一息剑,远远看见小虎坐在门边,便扬声唤他跟着师叔们做功课·· ·小虎却不理他,转身哒哒跑了·· ·“这孩子……”妙真一时有些无耐,料想是小孩定不下心- xing -,有些恼了他们。
不过这几日他着实没空管教,师父刚刚圆寂,他还有许多事要忙·· ·妙真蹙着眉头问:“小师弟不再留几天么”· ·妙法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这位老实和气的师兄。
一息过后,妙真便知道自己劝不了师弟,他这位师弟一直很有主意,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妙真便不再强求·· ·他又看了看师弟身边那位俊逸的侠客,道:“施主也与师弟同去么”· ·那位年轻剑客顿了一瞬,字字铿锵道:“我与他同进退。”
 ·妙真被一息剑那般严肃的模样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不过随口一问,不知为何剑客形容得像是要赴死一般·· ·妙真摇着脑袋去准备斋菜,既然小师弟说什么都要走,那送行宴还是少不了的。
 ·妙真一走,整个前院除了一棵百年老松便只剩下妙法与一息剑二人·· ·这毛笋儿方才说的什么傻话,怎么叫他心口热疼·妙法微微抬起眼尾看向剑客,随后嬉笑般黏了上去,指尖游鱼弹跃一般点过剑客胸前端正的衣襟:“施主要进去何处又退往何方”· ·一息剑知道和尚又在戏耍他,可他胸口怪得很,掌控不了,偏偏要跳个不停。
经堂里早起做功的僧人念着经,梵音远远飘来,在万佛寺中回响·· ·剑客红了脸皮,将和尚的手从衣襟上摘去:“佛门清净地,不要胡闹了……”· ·妙法大笑起来:“你我胡闹得还少么”· ·剑客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离谱,他二人这段孽缘可不就是在那破庙里纠缠来的。
 ·妙法笑够了,终于停下·· ·他回转过头看着一息剑,视线仔仔细细扫过那眉,那眼,那嘴,那鼻……· ·和尚此刻想了什么这个问题在之后十年,不断被剑客想起。
那时剑客已蓄起了胡子,眼角染上风霜,有了成熟男人的刚毅·他歪倒在草垛上,看着北地似曾相识的星空,喝着最烈的烧刀子,酒好像从喉管一直烧到了心口,呵,管那恶人想什么……剑客嘟囔着骂。
· ·可妙法此时在想什么其实和尚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好很好,将来一定能登上极乐·· · · · · ·第九章· ·午间,妙真备好了斋菜,为妙法二人送行。
 ·“尝尝这萝卜,还是小虎帮着去园子里拔的,新鲜得很·”妙真边说边夹了一筷子清炒萝卜到妙法碗里·· ·妙法笑了笑,吃了一口萝卜,伸手摸了摸小虎的脑袋,又问妙真:“小虎的法号可定了”· ·妙真拍了拍脑袋:“瞧瞧我,忙得都给忘了!……要不师弟你给取一个吧。”
 ·妙法看了一眼坐在左侧的剑客,沉吟片刻,道:“不如叫渡己,渡己方可渡人·”· ·妙真满意地点头,和小虎说:“渡己,还不快谢谢妙法师叔。”
 ·可小虎不知是否还在闹脾气,依然不理会他们,只自顾自不停扒着饭·· ·妙真叹了口气:“怪我这几日太忙,疏忽了管教,渡己这是在怨我们呢。”
 ·他话音还没落,山门外飘来一阵拨浪鼓的声响,高高低低,忽远忽近·· ·“小童子,摇咕咚,鬼婆婆,上门来……”· ·庭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穿黑袍的老太太,一面摇着拨浪鼓,一面唱着奇怪的童谣,原本正埋头吃饭的渡己像是得到了感召,忽然站起身,朝那老婆婆奔去。
 ·一息剑的剑立时出鞘,直指向不请自来的客人:“黄门鬼婆,喜用小儿尸身做傀儡,鬼婆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鬼婆嘿嘿一笑,污浊泛黄的眼中露出怨毒的光:“来取尔等- xing -命。”
 ·鬼婆手中拨浪鼓咚咚有声,枯瘦的手指摸了摸小沙弥的脑袋,随后向着妙法的方向轻轻一指:“乖孩子,去将那和尚捉来·”· ·渡己像是失去了意识,被鬼婆- cao -纵着,身法诡异,忽的一下便飞至和尚面前,一口细白的牙狠狠咬紧,牙龈因过度咬合流出了鲜血,原来不是什么小乞儿,是阿鼻多地狱的小鬼。
 ·小鬼恶狠狠地扑向妙法,咬住了和尚的袈裟,和尚顺势将袈裟反转兜头套住小鬼,催生内力将他紧紧绞住,一息剑趁此时机朝鬼婆进攻·· ·鬼婆并非只会控制傀儡,身形功法也诡异非常,明明是佝偻着背的老妪,却能在剑客快过一息的剑下自如游走,干枯的手指勾成鹰爪,朝剑客命门扣去。
 ·一息剑堪堪避过,飞鸟踏花,蜻蜓点水,半空中挽出一个剑花指向鬼婆的命门·· ·这一剑快狠准,明摆着是要直取要害,可说来奇怪,那鬼婆却偏偏不避开,干瘦的脸孔迎着那道剑光,在剑尖快要触上眉心的那一瞬,鬼婆裂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时辰到了。”
 ·话音还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剑客手中剑跟着一偏,慌忙转身,只看见妙法卧倒在地上·· ·和尚身旁的袈裟绞着血肉模糊的小沙弥,他的四肢都被绞断了,可还是不知疼的,要扑向妙法。
 ·一息剑赶在渡己扑咬妙法之前,一剑斩下了他的脑袋·· ·他已经不是人了,是鬼婆的傀儡……· ·渡己渡己,从一开始就渡不了自己。
 ·鬼婆的毒下在了晌午的萝卜里,寺中人都中了招,不过都不像妙法这样严重到昏迷不醒·· ·一息剑一面强压毒- xing -,一面运功给妙法压毒,师兄召集僧人勉力支撑,以罗汉阵法护住两人。
 ·鬼婆却并未再有多余的动作,而是抽出针线,给那被砍了头的傀儡缝合肢体,好像一切都如手中丝线尽在掌握·· ·一息剑的眉心突突直跳,汗水沾- shi -额角,手下又加了一成功力,可进入和尚体内的内力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若为业缚,堕入无间阿鼻多地狱·· ·喃喃的梵音在天灵回响,业与障化成有形的红线将和尚紧紧捆缚,妙法在时空洪流中回到了二十年前。
 ·生日宴上,他抱着阿嬷的脖颈,缠着要吃糖鸡蛋,阿嬷端起碗,吹凉了递到他嘴边,他刚一咬开,黄澄澄的蛋液就流了出来,热乎乎还有些烫嘴·· ·他想叫阿嬷再吹一吹,可一转头阿嬷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他听不懂那些人说的什么邪教,什么秘笈,只能一直躲在椅子下,看着熟悉的人变得冰冷,惨白,最终在他的记忆里也开始面目不清,消失无踪……· ·二十年来的业障翻来覆去在妙法眼前浮现,一会儿是师父擦过他脸上血迹的手,一会儿是剑客被他捉弄红透的脸,闪闪烁烁最终归于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着光看不清楚,可声音却年轻得很,身上隐隐透着芍药的香,他说:“你要杀他,我也要杀他,我助你,你也要助我·”· ·妙法点了点头,接过《风月宝笈》,心想,是了,我是要报仇的。
 ·熊熊业火与红莲铺作一条不归路,妙法挣了红线,一脚踏上,再不回头··· ·“醒醒!”· ·“妙法,醒醒!”· ·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和尚没有回头,他已经不能回头。
 ·“糟糕,师弟走火入魔了!”妙真赶忙将剑客拉开,妙法的内力外泄,顷刻之间将众人掀翻在地·· ·鬼婆缝完最后一针,和尚睁开了眼,血红一片的瞳仁里什么也看不见。
 ·入了魔的和尚大开杀戒,妙真和师兄弟都被打成了重伤·· ·和尚五指成爪,扣住妙真的喉管,一息剑在此刻出了剑,直指向和尚的心口·· ·和尚感到了危险,扔开了手中的人,与剑客缠斗。
 ·剑客不敢伤他,每一招都躲闪得分外吃力,又加之内力耗费太多,勉力支撑了数十招,便被一掌打倒,手中剑脱力而出·· ·妙法捡起那把剑,一剑贯穿了剑客的胸膛。
 ·一息剑认命了,深深地看向和尚,血从身体里慢慢流出,剑客忽而想到师兄死后托人送上山的那个包袱,包袱皮干干净净,里头的糕点一块没碎,他吃了,然后他说了什么· ·他说:“以后我要执剑护住所爱之人,护住天下公平道义!”· ·可他呀,终究一个都没护住。
 · · · · · ·第十章· ·人来人往的地方,江湖里的讯息总是传得特别快,就好比不日前大家还在说- yín -僧妙法血洗万佛寺,今日便又开始传冠雪楼广发英雄帖,宴请武林豪杰。
 ·冠雪楼的请帖发得莫名,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又有什么邪教出世,集合众人前去围剿有消息灵通的却知道,这次宴会冠雪楼应当要传位新楼主,只是新楼主是谁,便不得而知了。
 ·让江湖中猜忌万分的新楼主此刻正使着小- xing -,不想喝药·· ·楼主一推门,便见小公子撇着嘴,将药碗往外推,口中喊着:“叔叔不来我不喝!”· ·他将少年揽在怀里:“叔叔来了!玉玉泽可要乖乖吃药。”
 ·谁知道少年一见他反而更委屈,扎进楼主怀中直嚷:“叔叔不是说过几日就不用再吃药难不成是在骗我……”· ·“叔叔怎会骗你,今日之后就能治好玉玉泽的病。”
楼主将蜂人叫来,一同带到的还有一个满身血污的和尚·· ·小公子体内的蜂后不出三日便会成熟,此时正是移植的好机会,蜂人从小公子的心口剜出一个蠕动的蛹壳,又召来黑尾蜂团团护住,顺着妙法表面的伤口钻了进去。
 ·只是妙法的身体虽然也可作蜂巢,终归不如神蜂谷神女的后裔,恐怕承受不了蜂后多久,等蜂后在他体内苏醒,多半也成了废人,届时还要吊住和尚的- xing -命,叫他不能轻易寻死才好。
 ·小公子失了血,软弱无力地卧在楼主怀中,和尚微微睁开眼,正对上少年的如刀眼神,他苍白的嘴唇做了一个口型,妙法读懂了——计划照旧……· ·燕翎阁近日招了一位说书先生,这先生有些本事,一副铁齿铜牙把那江湖轶事描述得绘声绘色,不过几日名声都传去了京城,慕名而来的听众不知凡几。
 ·这不,今日这一场还未开场已经座无虚席·· ·先生看场子差不多了,喝了口茶水,响木一拍,好戏开场:“不知道在座的诸位可否听闻十年前江湖中一场大事”· ·台下有略晓一二的接话道:“是说那冠雪楼大摆鸿门宴,屠了正道三千”· ·先生捋了捋胡子,煞有介事地点头:“正是。
冠雪楼这场鸿门宴,打着传位的名头,邀请了武林正道三千,可谁曾想当日宴会灭迹已久的黑尾蜂重现江湖,将三千帮派团团围住,黑尾蜂是什么是神蜂谷名列江湖的第一杀器,尾后针十步取人- xing -命,量你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冠雪楼这场鸿门宴这么多江湖高手竟无一人逃出生天,就连冠雪楼也自作自受,一道陪了葬……”· ·“这冠雪楼是失心疯了为何要害那么多人- xing -命”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无人察觉角落里一位须髯如戟的剑士握紧了手中的剑。
 ·先生眯起眼睛,手拿响木在空中晃了半圈:“自然是有缘由,三十年前神蜂谷出了一位名动天下的大美人,便是神蜂谷新任神女,神女侍奉蜂后繁衍神蜂,才能代代不息。
可冠雪楼主见色起意将神女诱拐出逃,神女出逃时带走了蜂后·但那楼主如何是真心爱她呢为了神蜂谷才是真·蜂后丢失,当夜神蜂谷被一网打尽。”
 ·“神女听闻后,心知被骗,可当时却已怀有身孕,只能将蜂后植入腹中,生出了个遗腹子·楼主将遗腹子收养在身边,可并不让他知道真相,只唤自己叔叔。
这遗腹子从小体弱,根本难承蜂后,楼主便又伙同正派人士杀上极乐宗抢了那《风月宝笈》,好用- yin -阳调和术孕育神蜂·也正是如此,从秘笈中知晓了原来不只神女血脉可以滋养蜂后,天生- yín -体同样可以。
而那被屠了门派的极乐宗宗主的小儿子刚好是个天生- yín -体·”· ·“可惜这小儿子被万佛寺救走,冠雪楼轻易不敢动他,只等一有机会就立刻出手。
但楼主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机关算尽,却不料罪行早已暴露·冠雪楼大宴群雄,原本是为了立那遗腹子做新楼主,可当夜遗腹子便与极乐宗后人联合,捏碎丹田将蜂后放出,黑尾蜂暴动,杀了所有人。”
· ·“看来这冠雪楼和那些名门正派都是死有余辜!真是恶有恶报,只可惜了那两个年轻人……”· ·“先生啊,这两位年轻人也一同葬身了”· ·说书人收起响木,悠悠喝了一口茶:“不好说,尸骨无存,谁知道呢……”· ·再抬眼时,角落里的剑客已不见踪影。
 ·阁主见了一息剑还是老样子,卧在软榻上,一面吸水烟,一面把线报拿给他·· ·“前几日,探到《风月宝笈》残卷的消息,那人是青州知州私生子,与江湖人无关,也不知从何处得来。”
 ·剑客抱拳谢过,正要离去,阁主忽而开口:“这十年,你寻寻觅觅,若一直寻不到,你待如何”· ·可剑客还没说话,阁主却笑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劝你……”· ·找不到又如何能如何· ·一息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十年里他在北地望着星空时想过,在万佛寺的塔林里想过,在每一个那人走过的地方都想过。
 ·他恨和尚那一剑为何偏偏避过要害,叫他没能死去,他也怨和尚心狠,既不想他死又不肯见他……然而终究没有放下过·· ·剑客握紧了手中剑,向阁主告辞,阁主不知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只是剑客离开后,听说三王爷又在楼下闹起来,脸上的表情才无奈起来,有了点人气。
 ·……· ·将那卖油郎送到扬州,一息剑带了半本风月宝笈先行离开·· ·扬州的风带着些暖意,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叫他无端端想起与妙法初遇的那座荒山古庙,可惜那庙年前遇了暴雨,那尊泥菩萨都倒了一半,早不能住人。
可说来奇怪,后院的菜地却依然旺盛,也不知那些油菜是怎么回事,没人管着也能长了好几年·· ·过路一黄髫小儿抓着身旁兄长的衣襟,指向一间点心铺子。
 ·小孩的兄长是个秀才,抬眼看那铺子的招牌,赞了一句:“此间老板也是风雅之人,小小点心铺竟取名剑竹,有趣有趣·”· ·剑客停了脚步。
 ·凤眼弯弯的老板,瞧上去仍是只有二十多的样子,笑着将客人迎送出去· ·他蓄头发了……· ·剑客握紧了剑·· ·那老板凤眼莹莹一转,朝他招手,笑道:“新鲜的糖糕,客官里面瞧瞧”· ·—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息剑+番外 by 捂脸男】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