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A+B=?+番外 by 风过柚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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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A+B=?+番外 by 风过柚园(3)
· · · ·B20 · ·瞄准镜里是个色彩单一的世界，成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如此着迷· · ·袁朗曾经说过，瞄准镜前的成才就是一个为狙击枪而生的人。
· ·说这话的时候，成才正趴在训练基地靶场的射击位上，肩膀上后坐力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个轻易就让所有人讨厌上他的魔鬼教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正倾身向前，眯着眼睛从他的瞄准镜视界里看着几百米外的靶纸。
因为姿势的关系，他们的身体一前一后地贴近到了一种过分亲密的距离·成才一下子收紧了背肌，像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野兽那样本能地全身紧绷起来，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可袁朗却浑然不觉地将这个姿势保持了几十秒钟，然后轻轻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故意拉着调子扯高了欠扁的声音说，看来有人就是为这而生的，这么卯足了劲是拿靶纸当成教官我在打了吧，停顿一下又低低地凑近到成才耳边说了声不错啊41，还抬起手拍了拍成才的脑袋才撤身离开。
· ·属于袁朗的呼吸在成才的鼻腔里留下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包围起来· · ·十字准心套住了一个越南人，成才扣下扳机，心里想，也许爱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 ·这是一个居民稀少的小岛，大部分建筑物都是度假屋，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许多都空关着· · ·度假屋前面的海滩上一片平坦，对占据了制高点的成才来说，那些越南人简直就像是游乐园里让人打着玩的靶子。
一个家伙手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带起一蓬血花·他的同伴拽着衣服领子把他拖到隐蔽物后面，匆忙之间忘记了两条腿还露在外面·成才往他膝盖旁边的地面上又打了一枪，暴露在外面的腿立刻慌乱地跳动起来，狼狈地向后缩去，踢起了满地的沙子。
· ·对面沉寂了片刻，突然有人大吼着跳起来，肩上扛着一个M202四管火箭发射器· · ·成才立刻拎着枪扑向一边，脑袋上的屋顶被火箭弹的爆炸给掀开了一个大口子。
· ·巨大的爆炸声中，无数瓦片和隔热片的碎屑砸落下来，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面粉袋子· · ·耳朵里是令人晕眩的震鸣，身上四处酸痛，成才挺身起来，用力地甩了甩头。
· ·他很快换了个地方，把枪重又架好，只是凑到瞄准镜前的视线有点模糊· · ·下方传来了清脆的点射，扛着火箭发射器的家伙被打得缩了回去，然后成才听到了袁朗的声音。
· ·“黎老大何必这么拼命哪”袁朗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松而欠扁· · ·“妈的，狼杀”对面有人忍不住大骂，“你个狗娘养的” · ·“砰——”从高处而来的枪声响过，那边的叫骂声顿时变成了忍痛的闷哼声。
· ·“黎老大”袁朗靠在翻倒的沙发后面朝外大声叫，“你为什么要来追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要真是为了一个女人，我他妈的把我下面的那二两肉现切给你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一样，现在何不就都停手，咱们俩可以先聊聊，聊不通了再打。”
·· ·对面沉默着，袁朗慢慢地从沙发后面举起一只手：“嗨，我站起来啦，咱们当面聊·” · ·满是硝烟的空气突然显得无比沉静，风中只听得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 ·袁朗咧嘴笑了笑，翻转身慢慢地站起来，从沙发后面露出肩膀和脑袋· · ·枪声骤然响起，他反射性地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却没有躲，只是继续缓慢地直起腰。
· ·黎英一把推开手下被自己架向一边的枪口，冷冷地看着那个出现在破碎的窗户里的人影· · ·袁朗手里提着一支短突，他用另一只手熟练地卸下弹夹，举着手，把弹夹亮在外面能看到的地方。
· ·“你没有子弹了·”黎英没有从隐蔽的地方出来，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 ·“只要他还有子弹就行·”袁朗把枪口架在沙发腿上，吊儿郎当地朝头顶上努努嘴。
· ·头顶上方静悄悄的，一丝动静都没有，如果摒住呼吸，似乎还能听到墙灰脱落的沙沙声· · ·但却没人怀疑只要一有异动，上面那个枪法似鬼的家伙就会立刻一枪打碎谁的颅骨。
· ·“子弹都是一样快·”黎英努力按捺着火气，“我这边十几支枪，要打死你很容易·” · ·“是啊，你干嘛不干脆把这个房子炸掉呢”袁朗懒洋洋地表示赞同，“杀人最简单。”
· ·“美玲怎么死的”黎英终于从隐蔽的地方站了起来· · ·“美玲”袁朗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惊讶，“你的女人叫美玲” · ·“别装了，就是那个跟你私奔的女人。”
黎英脸色铁青地看着袁朗· · ·“哎，黎老大，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袁朗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看似有点心虚地瞄瞄头顶，“什么叫私奔呀，我跟你说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最普通的雇佣关系。
她出钱雇我杀人，我下手搞定，就是这么简单·” · ·“简单”黎英冷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真是很简单。”
· ·“黎老大，咱们也不要再互相耍花枪了·”袁朗眯着眼睛也笑了笑，“那边政变了，我们呆过的屋子又炸了，我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就这样你还能知道那个女人死了，你其实也不简单。
说点实在的吧，你的那个美玲是什么身份你大概也多少知道点·我本来没打算干掉她，是你女人先下的手，为了一个情报要杀我灭口·我干杀手这行就是为了求财，若非必要也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 ·“狼杀的招牌早就是稀巴烂了·”黎英充满讽刺地哼了一声· · ·“没错，我的名声是不怎么样·”袁朗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所以要我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当然了，我们也可以继续火拼，大家都往死里拼·我这边有狙击手，你那边人多，看看谁的手更快心更狠，能活到最后。
要么我们可以一起干，我只要钱，你估计也要钱，东西到手可以卖到好价钱，坐地分赃·我人手太少，你没有门路，大家正好各取所需·” · ·“为什么不找大圈的人”黎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恻恻的问话。
· ·“我家蜜糖的醋性都比较大·”袁朗耸耸肩，露出一个是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 ·“说吧，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好赚”黎英的眼底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冷光。
·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袁朗嗤笑着伸手摸口袋· · ·“手动作放干净点”黎英手里的枪一下就抬了起来。
· ·“烟·”袁朗满脸无辜地挥挥掏出来的烟盒，然后突然把烟朝沙发上一扔，手指上夹着的弹夹就一把推到了弹夹槽上·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袁朗手一抬，一梭子跳弹着的子弹已经全都打在了黎英脚边不到十公分距离的地方。
· ·黎英跳着向后退了两步，吃惊地死盯着袁朗· · ·袁朗也冷冷地盯着他，像是盯着猎物的豹子那样目光凶戾，扯起一边嘴角满是不屑地说：“越南佬，有一点你最好搞清楚，叫你一声老大不是因为怕你，只是不想跟钱过不去。
我很讨厌被人无缘无故地拿枪指着，下次再有这事，子弹就不会像这次这么乖了·” · ·正在僵持之中，忽然有人压低了声音叫：“老大” · ·黎英烦躁地回头，那个手下抬手指了指天，隐约的，似乎有马达声随风传来。
· ·“有人报警了·”袁朗眯起眼睛朝远方的海面看了看，“后面有船，让你的人都过去·” · ·“上船。”
黎英当机立断地下令，然后皱眉看着退回屋里的袁朗，“你去哪里” · ·“这个地方不能留给警察·”袁朗冷冷地说，“不想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的就动作快点” · ·成才这时出现在楼梯口，袁朗与他肩抵着肩地交错而过，丢过去一个眼神。
· ·成才神情冷漠地提着枪走过去挡住黎英的视线：“跟我来走这边” ·· ·袁朗低头钻进壁橱里的暗门，缩身藏到角落里，拿出黑莓按下了吴哲的号码。
· ·“头儿，那是陷阱，行动暂时取消·”耳机里传来吴哲焦急的声音· · ·“锄头，”袁朗边听吴哲说明判断依据，边轻轻皱眉，“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 ·“头儿，”吴哲沉默片刻，“我不能立即给你答复，老大不在，我只能按照程序上报请示·” · ·“没时间等了。”
袁朗打开暗室里的自爆装置，设定好时间，看着上面的红灯开始闪烁，语速飞快地说，“锄头，黎英已经上钩了，拖延下去反而会引起怀疑·我不能跟你一直保持联系，甚至可能在任务完成前不会再跟你联络，所以这个事现在只能自己拿主意了，你尽快把防御力量分布给我发过来，我会对接下来的行动负责。
潜进去以后我和成才会跟黎英分开，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 ·不等吴哲再说什么，袁朗已经挂断电话，迅速地闪身跑了出去· · ·黑色丝绸般的海面上，一艘游艇正在全速行驶，被船头击破的浪花高高飞溅。
· ·成才站在驾驶舱门口，抱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 ·袁朗叼了支烟，手把着舵盘，海风吹过他桀骜竖立的头发，夜更深了· · · ·A21 · ·柴进坐在星空城赌场的贵宾室里，面前放着两张牌，目光却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身上。
· ·荷官伸手打开牌，是一对K·她环视着桌前的赌客：“各位还要加牌吗” · ·女人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小口红酒，点点头，把手里的牌扔回到牌桌上。
· ·柴进看也不看自己压着的底牌，只是看着那个女人说：“要·” · ·荷官切了张牌过来，放到女人面前翻开，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 ·荷官又切了张牌送到柴进面前，柴进还是没看牌，只是低头数了数手边的筹码· · ·荷官打开女人的牌，一张十，一张八，一张六，爆点了。
· ·女人面前的筹码都被收走，她意兴阑珊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拿起手袋准备离开· · ·一叠筹码沿着光滑的桃木桌沿被推到她的手边，轻轻碰上了光洁的手臂。
· ·女人有些惊讶但更多是玩味地回头看着靠近过来的男人，一只手已经不露痕迹地搂上了她的腰· · ·柴进微笑着点头致意：“等赌完这局，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 ·女人轻轻地笑了起来，目光低垂地说：“我能看看你的底牌吗” · ·柴进向后让开一点：“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 ·女人俯身凑近到桌面上，伸出纤长的手指掀开底牌的一角，看了一眼，立刻轻吸了口气，回头望向柴进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 ·柴进按上她的手，把牌慢慢打开：“看来我赢了。”
· ·荷官把筹码整齐地推过来，柴进拿起一块扔过去，然后问女人：“还想玩吗” · ·女人靠在桌边看着他，忽然笑着摇头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 ·柴进嘴边浮起一丝微妙的笑意：“那么，一起喝一杯” · ·女人坐到他身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柴先生，我是港区航运公司的业务员。”
· ·柴进微微有点变色，“小姐，你认识我” · ·女人扫了一眼赌桌，“近年从中国过来的国企官员好像都对星空城这种地方情有独钟哪。”
· ·柴进已经很快放松下来，手里把玩着筹码重又露出微笑：“放松一下，而且我运气不错·” · ·女人笑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柴进的鼻端，敞开的衣领下乳沟隐现，“柴先生，我知道您有一批开采机械和铁矿石要委托海运，我们公司的价格很有竞争力，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 ·柴进点点头，站起来：“我的房间就在楼上·” · ·铁路走进星空城的大门，径直来到电梯厅，伸手按了上行的按钮。
· ·有个满身酒气的人走过来，不耐烦地又过去按了几下按钮，然后转身站到铁路旁边· · ·电梯来了，铁路走进去，那个人从他身边急匆匆地挤过，突然踉跄一步倒在了铁路身上。
· ·铁路伸手扶住他，那人站直的时候在他耳边说：“已经进去了，在柴主任房间里·” · ·铁路扶着他站稳，好心地问：“你要去几楼” · ·那人醉醺醺地回答：“十，十二楼。”
· ·电梯上行，很快到了· · ·那人走出去的时候又一个趔趄，铁路干脆扶着他的胳膊跟着出了电梯· · ·电梯门合拢，两个人脚步蹒跚地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里。
·· ·铁路把那人送到一间客房门口，低声说：“行动取消，让人都撤出来·” · ·然后他慢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客房走去，脚步声完全被地毯吸收，变得悄无声息。
· ·几分钟以后，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从那扇门后出来，低着头与铁路擦肩而过· · ·她身后的房门没有关死，铁路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一路捡起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 ·柴进半躺在套房中间的大床上，身上已经脱光了，只有腰上搭着条毛巾，脖子上还有亮闪闪的唇膏印，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铁路还穿着傍晚碰面时的那身衣服，黑色长裤，米色恤衫，藏青色的夹克，冷色调的衣服配着没有表情的脸，好像身周的空气都变得有点冷寂而沉重。
· ·铁路已经走到床边，弯下腰捡起最后两件衣物，其中一条是内裤· · ·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柴进，老柴没接，只是侧身换了个姿势· · ·“要我伺侯你穿”铁路抬眼看着他。
· ·“流程改了我记得应该是仙人跳吧”柴进毫不介意铁路的目光，伸长了胳膊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和打火机，“得等我们这边好事入港，你手下那帮子小子才满脸凶横地冲进来，拿着偷拍的录像威胁威胁我，我这个贪财好色又胆小怕事的国企主管就哆哆嗦嗦地跟你那个航运公司签下种种不平等条约。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护着手底下的人了，这么简单的事也怕做不好你这个龙头老大不在家里坐镇，亲自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 ·“行动取消，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铁路有些烦躁地解释· · ·“这种事也能做一半”柴进点上烟，悠悠然地吐出口气，冷不丁地笑了起来，“我说铁大少，你好歹也等我做完全套再进来吧。
这么被打断对人的生理和心理都会有不良影响，回头我要是患上什么隐疾了，你赔给我啊我到底哪儿招惹你了，你故意的吧” · ·“都是革命同志，你也好意思真下手。”
铁路斜他一眼· · ·“换你你会不好意思吗”柴进半点不客气地把话给扔了回去· · ·铁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把衣服往床边上一扔，自己过去摊手摊脚地在大床中间仰面躺下，顺便还拍了拍老柴的光腿：“那来吧，反正咱们都不要脸惯了。”
· ·柴进坐起来，低头看着半阖着眼的铁路：“怎么了” · ·铁路突然睁开眼，冷冰冰地盯着柴进：“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做事不讲手段，只讲目的。”
· ·柴进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坦然地点头：“对，手段没有高贵和卑鄙之分·” · ·铁路静静地睁着眼思索了一会儿，摇头笑笑说：“算了，是我想多了。”
· ·柴进听懂了铁路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有点惊讶，但又觉得并不怎么惊讶· · ·这个问题是无法深究的，所以他淡淡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突然取消行动” · ·铁路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摆明了是个圈套，我不能让我的人去送死。”
· ·柴进皱眉想了想，大口抽着烟问：“那针对暴雨计划的行动全部都要取消怎么上报” · ·铁路还没有回答，他身上的通讯器就急切地振动起来。
· ·“老大，头儿坚持要继续行动计划”吴哲在线路那头说· · ·“这臭小子”铁路边骂边起身，“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我马上回来” · · · ·B21 · ·游艇停泊在一片环状礁石构成的浅滩外侧，已经下了锚。
· ·袁朗顺着舷梯滑到底舱里，下面的人没什么动静，他撇撇嘴，好像有点不满· · ·船不大，是那种租给游客的经济型号，里面的布置很紧凑，有个狭小的起坐间，挤一挤大概能塞下三四个人，不过每个人都得坐的腰板挺直，手脚紧缩。
起坐间后面是两个分开的卧舱，里头是上下铺的四个铺位，分别在走道两边，按照广告上的说法，这叫特别适于家庭租用的理想之选·再后面是个简易卫生间，有马桶和淋浴器。
· ·黎英坐在起居间靠近舷窗的沙发上，两个手下站在一边，袁朗下来的时候他只是抬眼看了看· · ·“这里是潜流区·”袁朗一屁股也坐到沙发上，“叫你的人不要随便下水，死了没法收尸。”
·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停在这里”黎英抬手止住手下的冲动· · ·“派克岛海军基地，”袁朗伸手拽过桌面上的海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岛屿，“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没兴趣打世界大战，而且就凭我们这些人也不可能硬攻进去，所以要找一个能混进去的办法·” · ·“老大……”黎英的手下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那可是军队” · ·“当然是军队，是不是，黎老大”袁朗轻轻向后一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 ·“说你的计划·”黎英没有理睬手下的叫嚷，只是冷冷地看着袁朗· · ·“OK，说重点·”袁朗点点头，指向海图上的另一点，“两个半小时以后，这片海域附近会有一条偷渡的难民船经过。
我的计划是抢夺这条难民船，在尽量靠近派克岛的海域里发出求救信号·凌晨的海面上能见度很低，近海巡逻舰的航游也比较松散，以黎老大现在的人手和武器装备，夺船和靠近都应该能够做的到。”
· ·“我要听你只有两个人的那个计划·”黎英的目光忽然变得很阴毒· · ·“两个人，”袁朗看着黎英，笑笑，“也还是难民船，不过是混在里面冒充难民。”
· ·“你怎么能确定发出求救信号以后来的就是派克岛的巡逻舰”黎英皱眉想了想· · ·“当然要点特别的动静。”
袁朗依然满不在乎地笑，“比方说，炸船·” · ·“炸船你这个狗娘养的”一个越南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冲过来，“那些人也是人” · ·“哗啦——”舱口处突然响起了清晰的拉枪栓的声音。
· ·越南人顿时刹住脚步，扭头看向那边，目光凶狠到恶毒· · ·成才不为所动地端着枪靠在舷梯边，面色沉静得像是夜色下的大海· · ·“你大概不知道，”黎英直视袁朗，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也是跳海过来的。”
· ·“那正好·”袁朗迎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 ·“我弟弟，跟我一起跳的海，就是死在海上的。”
黎英的声音冷得像是带着冰渣，“他死的时候才十几岁，在船上生病了，没有药，蛇头怕传染就把他直接扔到了海里·我手下这些兄弟，几乎个个都是跳海过来的，你想让我带着他们去炸难民船” · ·“睡前故事讲得不错。”
袁朗拍了两下手站起来，拐过去一把勾住成才的脖子，顺便把他肩头的枪也卸下来拎在手里，一面笑嘻嘻地冲着起坐间里的人挨个摆了摆枪口，“他妈的都折腾一天了，我们现在要去休息一会儿。
黎老大，你还有时间慢慢想，想通了叫我·” · ·勾肩搭背的人影消失在卧舱的窄门后，黎英低头盯着眼前的海图· · ·过了一会儿，卧舱里传出些异样的声音，一个越南人转身拿拳头砸着舱壁低声咒骂。
· ·另一个越南人接到黎英抬头丢过来的眼神，点点头，直起身走过去耳朵贴到门板上· · ·卧舱里的上下铺都很窄，靠舱壁的那边安着搭勾铰链，不用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靠壁收起。
· ·袁朗一进门就把成才按到收着的铺板底面上，啃咬般地用力吻着，一边抬起手腕举到成才眼前·成才把身体的重量到放到身后的舱壁和铺板，背抵着铺板中间的金属支架，随着袁朗湿漉漉的吻咬发出轻微的鼻音，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依然精密而准确。
腕表上的旋钮被灵巧的手指轻轻拧开，拉出一根细线，成才把旋钮的那端塞进袁朗的耳蜗里，还细心地替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按照袁朗用唇形报出的数字调到了特殊加密频道。
· ·腕表上的连线不长，袁朗只能把那只手支在舷窗的窗框上，头尽量地凑近过去· · ·凶狠又缠绵的亲吻限于这个姿势而放慢下来，袁朗的眼神里更多是任务状态中的专注。
成才瞥了一眼紧闭着的舱门，主动贴上去，一面断断续续地低声呻吟着，好像有点克制又有点兴奋，一面张开五指来回抚摸着袁朗的身体·那些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精干，不算细腻的皮肤上带着燥热的手感，每一丝轻微的震颤都从手心里忠实地反应过来。
· ·袁朗略偏着头，眉心的地方挤出几道深刻的纹路，耐心地听着耳机里空频呼叫时的沙沙声· · ·成才的动作让他开始深呼吸，鼻翼鼓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很快就喷出了喘息声。
· ·喘着气，袁朗的目光低垂下来，带着点好笑的看了成才一眼，嘴唇动了动· · ·他说：“你来·” · ·成才有些惊讶地抿了抿嘴唇，很快地闭了下眼又睁开，突然把紧贴在胸前的人推开些，同时伸手向后拉下了下铺的铺板。
袁朗用空着的那只手抱着成才转身，背脊紧贴到舱壁的硬塑胶上，然后慢慢顺着舱壁往下滑·他无声地笑着坐下，伸开两腿，人向后仰，片刻之后干脆全身放松地完全躺倒，戴着表的那只手姿势慵懒地曲在耳边，胸腹间肌肉短促而频繁的振动让他看起来心情好得简直大半夜的都在阳光灿烂。
· ·成才嘴角边的酒窝闪了闪，身体覆上来，四肢交缠地摩挲着，眼底里划过一丝顽皮的光· · ·袁朗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猛吸住一口气，腰腹上的肌肉就干净利落地紧绷凸起。
· ·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和呻吟声纷纷乱乱地直往他竭力要保持清醒的脑袋里钻，伴随着这些声音的，还有成才意味缠绵的啃咬，故意的轻，故意的慢，故意的厮磨。
以往这种因为特意放慢了速度而显得带有明显控制感的动作向来都是由他加诸到别人身上，头一次真切的自身体会让袁朗本能的有些排斥，而他这种略显得紧张的排斥反应反倒让成才的动作更加慢条斯理起来。
· ·成才像是个不知足的孩子，一触即走地舔着，吻着，时不时的也用齿尖轻咬几下· ·· ·不会很痛，但也不会全无感觉，不论敏感不敏感的地方，只是由着性子而去。
· ·袁朗随着成才的触碰抬起头，抻开颈部的线条，露出了难得轻易示人的要害· · ·越来越急促的脉动也随着暴露出来，就在皮肤下活泼有力地跳跃着。
· ·他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对自己笑了声，靠，这小混蛋，学得还真快· · ·身上的衣服只被掀开了一块，带着细微温度差异的滚烫肌肤有时会不经意似的贴到一起，然后又很快被各自的衣物隔开，下一次这样零距离的贴近还要等待两具身体在纠缠移动当中再次出现那样的巧合。
确定的温柔和不确定的热烈搔得人心底一阵阵难耐·袁朗微微眯起眼，曲起膝盖正准备给成才一点更明确的要求，成才的耳廓一颤，突然抱着袁朗一翻身，瞬间调换过两个人的位置。
· ·成才抓过一旁的手枪冲着门锁就是一枪，门后的人一下扑倒进来，僵硬地趴在地上· · ·“滚”袁朗扭过头，声音暗哑地咆哮，眼神像是滴血的刀光。
· ·“狼，狼老大……”跌进来的人慌乱地陪着笑脸，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 ·门被咣当一声带上，又颤巍巍地在惯性中滑开，随着船身的起伏轻轻来回晃荡。
· ·卧舱里又传出两声泄愤似的枪响，有人在骂，有人在低低地说着话· · ·然后湿漉漉的暧昧喘息和呻吟又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而且愈加变本加厉。
· ·少了一扇门的遮挡，现在连织物被撕裂和肉体在碰撞的声音都变得纤毫毕露，清晰可闻· · ·黎英终于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爬上舷梯，把那些淫靡的声音都踩在脚底。
· ·甲板上的风总算还清爽· · · ·A22 · ·柴进和铁路进门的时候，吴哲正把通讯设备上的耳机往头上套· · ·回头看见铁路，吴哲略为尴尬地笑笑，有些疑惑的眼神在跟着铁路进来的柴进身上轻轻飘过。
· ·铁路看了吴哲一眼，一个人在地下室里时吴哲很少用耳机，这种状况有点反常，所以铁路的目光很快落到闪动着音量和频率的通讯器上·吴哲似乎有些无奈，他看懂了铁路眼里的疑问，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轻轻放下耳机，伸手打开了扬声器的开关，高高低低的呻吟声和喘息声立刻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 ·扬声器的音质很好，前后景里的声音层次分明，甚至能分辨出换气时细微的口水吞咽声· · ·吴哲喜欢自己动手改东西，这对喇叭被他在空闲时改过几次，号称能够达到丹拿实验室的顶级音效标准，可现在这种过于高保真的声音却让吴哲很头疼。
气声和鼻音交替着在机要通讯室用木板包裹着的密闭四壁上振荡反射，声波从每一个角度进入人的耳鼓，线路那头两个人高低不同的嗓音其实配合得很完美，一个略微沙哑，一个清亮甜美，契合得仿佛是在演绎一场灵肉二重唱。
好吧，在这么理想的听音环境里，如果播放的或空灵或激荡的发烧音乐，吴哲觉得自己都会比现在更陶醉· · ·铁路不动声色地边听着边拉了把椅子递给老柴，一面简单地给双方介绍：“吴哲，这是国安那边总部政治处的柴主任。
这位是我们负责通讯联络和技术支持的吴哲同志·” · ·柴进玩味地笑笑，点点头坐下来，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吴哲身上打着转· · ·机要通讯室这个地方平时除了吴哲和铁路，连袁朗都很少会来，总共只有两把椅子。
· ·所以吴哲瞥了铁路一眼，自己站起来，把身下的椅子推了过去· · ·铁路抬眼，吴哲已经调整好情绪，笑笑说：“坐太久了，我站一会儿。”
· ·扬声器里这时忽然奇峰突起地响起了枪声，有人咬牙切齿地发出咆哮，然后是些乱七八糟的杂音，又是两声枪响· · ·铁路正在往下坐，听到那个骂人的声音，又挑起眼皮看了看吴哲。
· ·柴进看看吴哲，又看看铁路，清清嗓子笑出声：“袁朗那小子这又是在唱哪出啊” · ·“这是特殊频道的紧急呼叫。”
吴哲靠在桌边微调着接收频道· · ·刚才不知道线路那边发生了什么，频率有些轻微的飘移，一阵沙沙声后声音又清晰起来· · ·“锄头，能听到吗”袁朗的声音在依然响个不停的呻吟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 ·“头儿，真人演出都已经听了大半场了，很有料啊·”吴哲习惯性地开了句玩笑· · ·坐在一边的铁路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吴哲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的平常心。
· ·“承蒙夸奖，不胜感激·”袁朗吸了口气，轻声笑起来，“代表小花同志也谢谢你·” · ·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吴哲那个隐忍多时的白眼终于还是冲着天花板翻了出来。
· ·“袁朗，我不想听解释，也不要任何理由·”铁路从吴哲手里接过话筒· · ·“老大，”那边静了一小会，“这是机会。
基于我的判断，我坚持·” ·· ·“那说正事，哪套方案”铁路摇摇头，不再浪费时间· · ·“潜入采用第三套方案。”
袁朗压成气声的声音这时清晰而平稳地通过扬声器传出，“撤离我倾向于采用第二方案，但是要看到时候情况怎么样，我会尽量保持联络·” · ·“头儿，我这里能得到防御系统的实时图像。”
吴哲插进来说，“时间也许不能保证足够长，但在他们的反侵入体系开始运作之前我有信心可以给你提供足够的支援，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保证联络畅通·” · ·“第三套方案……”铁路在出声地思索，“确定要用难民船你知道黎英的背景。”
· ·“我确定·”袁朗冷静的笑声里夹杂着压在喉咙里的喘气声，显得很温和，甚至有点软绵绵，但他话里的含义却没有半点温和的意思，“我不需要一个头脑太冷静的替罪羊。
既然对手是张开了袋子在等我们自投罗网，不送点什么进去未免太不够意思·只有他们激烈地开打我才有机会，越激烈越好·黎英是个狠角色，被我们追杀到将近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会想要孤注一掷，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孤狼，就是死也会多咬死几个当垫背的，想必会给那些在等他的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 ·“在那种混战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把样机带出来”这是铁路最后的问题· · ·“我傻啊，带着那么大的东西还能跑路吗”鬼知道那边在干什么，袁朗的笑声被什么打断了，声音变得有点断断续续，好像是咬紧了牙硬挤出来的，“炸了它，留个烂摊子给安全情报局的人去收拾也不错嘛。
我把主控板或者关键模块的残片带出来，应该就够家里那些人研究一阵子了·” · ·“袁朗，必须要整机”一直在旁听的柴进突然拽过铁路手里的话筒。
· ·那边一下子变得很静，突兀的寂静，空白的沙沙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像水一样流过· · ·几十秒之后，袁朗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他有些惊讶地开口：“柴队” · ·“袁朗，必须要整机。”
柴进只是语调平缓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 ·“是”这次，线路那头传过来一个字的干脆答复· · ·“等你回来咱们聚一聚，我也很多年没见你了。”
柴进的语气柔和下来· · ·“好啊，只要您别老琢磨着怎么把我灌醉就行·”袁朗又低声笑了· · ·“头儿，我们再确认一下第三套潜入方案和第二套撤离方案，海水淡化室的构造详图我已经发到你的黑莓上了，还有接应小组的大致座标……”吴哲从铁路手中接过话筒，开始进行最后的行动计划和支援确认。
铁路的手冷得有点不正常，吴哲轻轻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凝神在屏幕上跟袁朗尽可能精确但又简介地核对关键细节· · ·铁路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柴进，收回来的手指扣在一起。
· ·柴进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老铁，陪我出去抽支烟·” · ·铁路把柴进带到自己的书房，墙边的矮几上立着一个刀架，上面如今空着。
· ·“我送你的那把刀呢”柴进朝刀架瞥了一眼，摸出烟来点上，走到窗前· · ·“丢了·”铁路坐到书桌前，冲老柴伸出手，“来根烟。”
· ·“你不是抽不惯我这个吗”柴进扔了根烟过来，不等铁路再问就开始解释，“有情报，西部边境外的武装独立分子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跟暴雨计划样机类似的磁暴武器，所以必须把整机弄回去，越快越好。
我的人在想办法搞国会听证会的完整会议记录，我给他们下的也是死命令，哪怕整个小组都暴露了也得把东西搞到送回去·” · ·“很可能多大可能”铁路深皱着眉，不知道是嫌烟味太冲还是别的什么。
· ·“百分比只是一个数字·”柴进转身看着外面，“我们没有时间·” · ·“每次都是这句话·”铁路用力地吸进一大口烟，喉头涩滞却面无表情。
· ·“干我们这行，永远都是在跟时间抢命·”柴进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 ·南太平洋寂静的海面上，袁朗正懒洋洋地趴在卧舱的铺板上，脖子上的汗一滴滴透入床垫。
· ·成才的手伸过来想要抚慰他还没有发泄过的欲望，中途就被袁朗轻轻地一掌拍开· · ·刚才他们是真的在做，成才多少有点明白袁朗退让的原因，这次的任务可能很危险。
· ·可袁朗却在正灼烈的时候忽然疲软下来，顺带着让没什么经验的成才也泄了· · ·空气里弥漫着腥膻的味道，乳胶套子黏糊糊看似漫不经心地扔在地上。
· ·袁朗扭头拍拍成才的脸说：“起来吧，小混蛋，还打算压一辈子哪” · ·成才不吭声，只是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起身轻手轻脚地收拾袁朗和自己。
· ·袁朗心安理得地继续趴了一会儿，还仿佛很享受似的眯了会儿眼· · ·耳边的手臂被压得有点发麻，他甩了甩手，翻身起来· ·· ·他们做的时候并没有脱掉全身的衣服，所以整装速度很快。
· ·收拾干净以后，成才默默地把枪递给袁朗· · ·袁朗拽着胳膊把成才拉过来抱在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按着他的后颈· · ·凝止数秒，手指动了动，从下到上缓慢摩挲，抚摸着每一节颈椎的凸起。
· ·等成才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袁朗已经放开他，转身走开· · · ·B22 · ·被突然爆炸的难民船波及了船体的巡逻舰已经顺利返航，基地的船坞就在前方。
· ·刷着标号的灰蓝色船身下突然冒起几个影子又消失，悄无声息地从水下离开吸附着的船身· · ·巡逻舰的船体声纳在爆炸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立刻就退出任务返回基地进行检修，所以没有人知道PI655号在返航途中还顺便搭载了若干不明乘客，这时已经从船坞的配件通道潜入到派克岛这个号称固若金汤的A级军事基地里。
· ·十几个穿着紧身衣的人从水里摸上来，飞快穿过通道，聚集在一个废料堆旁的阴影中· · ·袁朗从臂袋里摸出防水地图摊在地上，嘴里咬着支笔式手电。
· ·黎英蹲在他边上，气喘得有点急，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 · ·成才跪姿持枪警戒，枪稳稳地抵在肩窝里，在袁朗的另一边护着他的后背。
· ·“目标在这个位置，从基地结构图上来看是一个半地下的指挥室，全封闭设计，但是从司令部大楼的通气管道可以到达距离这个指挥室不到二十米的一个储藏室。”
袁朗看向黎英，“还是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分头行动·地图归你，你带人去搞东西，我负责撤退的通路·” · ·“可以。”
黎英突然指了指成才，“不过他要跟我一起行动·” · ·“不行”袁朗断然摇头· · ·面罩遮住了脸，没人能看到袁朗的表情，但他露在外面的目光却骤然变冷。
· ·“只让我的人去拼命，你也想得太美了·”黎英的眼神缩了起来，显得很危险· · ·“他有别的任务·”袁朗冷冷地拒绝。
· ·“什么任务”黎英神情扭曲地低吼· · ·“他会负责破坏电力室，不会比你们轻松·”袁朗的态度更加冷漠而平静，他用不是解释而是命令的口吻说，“这是一个A级基地，有好几套备用能源系统。
破坏电源以后，要启动备用电源需要两到三分钟时间，这就是你和你的人必须用来冲过那二十米并炸开指挥室大门的时间，否则你们将来面对的就是整个基地武装人员的围剿。
到达那个储藏室后立刻给我们发信号，如果没有回音，那就是他的行动失败了，你们最好马上原路撤回·” · ·“你保证我们都能撤走”黎英用力吸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不能·”袁朗很干脆地摇头，“我的任务也不轻松，能搞到多少潜水装备很难说·” · ·“我可以分几个人给你。”
对撤离路线的关注让黎英开始正常思考· · ·“无所谓，只要你不怕我会干掉他们·”袁朗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 ·“那我们他妈的怎么知道你到时候就不会黑吃黑”一个越南人忍不住叫了起来。
· ·一只手从那个越南人背后猛地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那个家伙甚至来不及挣扎头就已经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连同滑倒的身体一起被那只带着手套十指修长的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秒，袁朗连视线都没有晃动一下，始终冷冰冰地面对着黎英·一击即中的成才松开手，把越南人失去意识的身体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无声地警戒着四周。
· ·黎英没有动，因为那个人没有死，平躺在地的胸膛里还看得到呼吸· · ·“不好意思啊黎老大·”袁朗摊开手，冷冷地笑了笑，“我的人脾气不好。”
· ·“我们到时候见·”黎英死死地盯了袁朗一眼，收起地图· · ·越南人迅速集结离开，成才收起枪，贴到袁朗背后问：“真去破坏电力室” · ·袁朗摇头：“不用，黎英不会撤的，再说进入地下后他手里的通讯器根本就发不出信号。”
· ·成才忍住笑：“总说A死人不赔命，这回是真的不赔命了·” · ·袁朗笑笑，扫了一眼远处的灯光：“我们走，先把尾巴甩掉。”
· ·成才点头，两条人影像黑豹般矫健地向前奔出又突然停下，缩身躲进一片阴影中· · ·前面响起了脚步声，还有手电的灯光，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朝这边走来。
· ·尾随而来的三个越南人急忙也低头躲了起来，等巡逻兵的脚步声过去，他们起身跑到袁朗和成才刚才隐蔽的地方，杀手和他的情人早已不见踪影，昏暗的光线里，隐约可以看到地上用手指沾了水画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 ··目送着越南人的身影消失在凌晨的夜色中，袁朗拍拍成才，两人起身向另一边奔去· · ·飞快地转进一个隐蔽位置，袁朗把黑莓扔给成才：“我来呼叫吴哲，你负责看路。”
· ·说着，他把枪挎到肩膀上，低头摘下表拉出耳机线· · ·成才用下巴夹着黑莓，背贴着墙挪过来帮袁朗把表用表针别到肩膀上。
· ·袁朗微微眯着眼，靠在那里：“弄紧点，一会儿要是跑丢了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 ·成才默不作声地从装备袋里摸出根细钢丝，缠在手指上试了试牢度和柔韧性。
· ·袁朗稍微挪动了下腿脚，换了个角度好让成才更容易贴近自己的后背· · ·“你腿怎么了”成才把表牢牢地缠死在袁朗肩部的绊扣上，一面低声问。
· ·“跳弹擦伤，问题不大·”袁朗伸手摸了摸膝盖下方的某个位置· · ·“不处理一下”成才皱眉，如果真的问题不大，袁朗就不会让他看出来。
· ·“嘘——”袁朗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 ·“头儿，在你们前方向左约三十米处有一个防御真空点。”
吴哲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再过八十七秒，这一批巡逻兵会离开那段甬道，穿插巡逻的下一批士兵要到两分钟以后才达到那里，甬道一头有一个茶水间，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 ·“我记得那是地面一层的当值军官休息室的配属设施·”袁朗看向成才· · ·“对，就是那里·”吴哲立刻确认。
· ·“那附近好像都是基础设施，离地下一层的通风管道口也不远，只要打通地板就能下去·”成才已经飞快地在结构图里找到了这个位置，对袁朗点点头，“而且防御体系升级时在中间加了道墙，来回要绕路太麻烦，这个地方估计很少有人在用。”
· ·“我们过去·”袁朗冲着成才抬起手，五指竖立· · ·张开的手指在吴哲的读秒声中不疾不徐地依次收拢，最后一个手指曲下的瞬间，成才跳起来冲向目标位置，袁朗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便于掩护的距离。
脚上的软底鞋让他们在高速的飞奔当中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就算带着负重，三十米的距离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成才已经贴着茶水间的门闪身进去，在他身后两步的袁朗立刻掩过去，背朝着门里枪口朝外地警戒着倒退而入。
· ·袁朗轻轻掩上门，成才已经解下背包，把装备袋里的切割枪拿了出来· · ·“不急，再等会儿·”袁朗走到茶水间另一侧的窗前查看了一下。
· ·“不怕越南人真的带着样机跑掉”成才把手里的切割枪放到地上· · ·“他要真能带着东西跑出去，那我们就省事了。”
袁朗过来，跟成才背靠背地坐下· · ·成才把枪拿过来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冰凉的枪管，低头笑着不说话· · ·袁朗扭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捏了捏成才腮边的酒窝：“有什么话就说。”
· ·“哎，你还欠我一次·”成才抬起头看着袁朗，眼睛里闪着光· · ·“食髓知味了啊，小混蛋·”袁朗回身用手臂勾住成才的脖子压到自己面前。
· ·“对了，你在船上是怎么回事”成才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更亮了· · ·“什么怎么回事”袁朗煞有介事地在装傻。
· ·“阳痿是种病，头儿，得治·”成才沉着冷静外加一本正经地说· · ·“敢咒我”袁朗忍不住狠狠拍了下成才的脑袋，然后又下手使劲揉了揉。
· ·“真没事”成才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袁朗的腿· · ·“你小子还是不信我的话”袁朗放开他，转身坐回去，沉默片刻自己倒先轻轻地笑出了声，“不信也对，这也该算是种条件反射了吧。
哎，成才，你们受训的时候是不是都觉得我这个教官特别可恨特别无耻，自己不干正事，整天就光耍着你们玩儿，而且还训得你们特别狠” · ·标准的袁氏疑问句式，尾声还有点挑高了。
成才低头磨牙，懒得回答· · ·通常袁朗用这种特别语重心长的口气说我有苦衷的时候，最理智的回应就是不说话· · ·袁朗叹口气，半真不假地笑着说：“我也有过被人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年纪。”
· ·成才来了兴趣，抱着枪扭头问：“就是你说的那个柴队他怎么训你的” · ·可袁朗只是笑眯眯地指指下面：“条件反射，不是病，你放心。”
· · · ·A23 · ·“老大，没信号”黎英身边的越南人盯着手里的通讯器· · ·“阿雄，告诉兄弟们准备硬冲。”
黎英木然地点点头，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 ·· ·“老大……”阿雄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还是撤吧，不能把兄弟们都扔在这儿。”
· ·“阿雄，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黎英看着眼前这个房间，一个储藏室· · ·阿雄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捏紧拳头低头凝视着，然后突然像扔垃圾那样的扔掉了手里那个刚刚还怎么藏怎么护着都觉得不放心的通讯器。
银灰色的塑料壳摔落到地上，在翻滚当中磕飞了几块碎片，但却没有人再多看一眼·阿雄走到一个兄弟面前，一把抓过他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好几块C4捏在手里，最后回头看了黎英一眼。
· ·黎英的眼神有点空洞，他挨个看着身边的这些人，目光终于还是落到了阿雄身上· · ·“阿灿已经没了，以后你要是能记得，就给我家那边寄点钱吧。”
阿雄的语气很平淡· · ·“我会找大圈帮把这些债都要回来的”黎英慢慢点头· ·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起跳过海，老大。”
阿雄边说边拍了几个兄弟的肩膀· · ·他也许想要做出个笑脸，面皮僵硬地抖了抖，牵动了脸上的刀疤·还没等黎英看清楚那个笑容的全部，阿雄已经踹开门猛地冲了出去。
被他拍到的人都紧握着武器跟着他一起往外冲，他们的目标是二十米开外的那扇门·说是二十米，但其实并不是笔直的道路，中间还有一个拐角·冲出去的人留下几个在拐角的地方停下，各自寻找隐蔽位置，找不到隐蔽位置的就干脆端着枪站在通道里随时准备开火。
剩下的几个人护着阿雄继续向前跑·设置炸药和引爆都需要时间，他们每隔几步停下一个，准备用自己手里的枪和命来替阿雄换取多一点的时间· · ·留下的黎英盯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看了几秒钟，抓过一个手下背着的火箭发射器冲着天花板轰去。
· ·储藏室的墙壁震动着，巨大的爆炸声在太近的地方响起，让人都暂时失去了听力· · ·外面的枪声也许已经响了，也许没有，黎英在一片灰粉当中仰着头站起来。
· ·坚固的钢筋板只是被炸开了一个破口，还没有被击穿，黎英近乎疯狂地又轰出一炮· · ·更多的水泥碎块和灰粉从空中落下，如凄迷的烟雨般湮没了黎英伶仃的身影。
· ·监控室里，卡罗琳一手扶肘一手按着嘴唇，正在一排监视器前来回踱步· · ·“头儿，他们开始行动了·”杰克指着绿色屏幕上的那些红点。
· ·“看样子是想硬攻进去·”卡罗琳走过来看了一眼，“船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 ·“有三个人，可能是想弄船。”
梁炯语带嘲讽地笑了笑，“还真以为自己是007了·” · ·“不要大意，让船坞那边的人等等再动手·还有，指挥室那边可以开始派人过去清缴，要有一个A级军事基地发现入侵者之后应有的紧急防御规模。”
卡罗琳又开始踱步，可是这次她只是走了几步就突然停下，又回过头来凝神盯着屏幕，“指挥室那边一共侦测到多少人” · ·“九个，七个在通道里，两个在储藏室。”
杰克让技术人员马上调出数据· · ·“加上船坞的三个，一共是十二个人·”梁炯插进来说· · ·“配件通道那边最初得到的图像里有几个人”卡罗琳站在幕墙前若有所思地问。
· ·“最初有十四个热源体·”杰克很快大声报出了分析结果· · ·“剩下的那两个人在哪里”卡罗琳猛地转身。
· ·“一号地区开始重新检测……二号地区开始重新检测……” · ·技术小组立刻投入工作，片刻之后得到的结果却跟刚才一样，有两个热源体似乎凭空消失了。
· ·活生生的热源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即使是被杀，尸体的温度也不可能从常温骤然清零· · ·卡罗琳微笑起来，脸颊有些微微泛红，沉静的笑容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兴奋。
· ·布下这么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局，她真正希望看到的东西终于就在眼前· · ·“开启反侵入体系”她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尽快找出侵入者的位置” · ·“头儿，看样子他们想要把门炸开。”
杰克转头问，“要不要加大攻击力度” · ·“那些都是小鱼·”卡罗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追索侵入者的技术小组那里。
· ·杰克回身继续盯着自己负责的那个区域，屏幕上代表生命的红点越来越多，基地的防御部队已经全面开始投入歼灭潜入者的战斗·如果不是因为通道宽度和预先要求绝不能进入指挥室一定范围之内的严令，那些密集的红点所代表的武力大概早已全歼在数量上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对手。
现场直播的厮杀因为没有声效和具体动作的关系而显得极度不真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简单的电脑游戏，生命值和武力值都只是数字，或者经过初级具化的条形柱·再过几分钟，这场似乎不真实的战斗就该结束了，方式可能有细微的不同，结果却不会有任何不同。
· ·杰克把背轻轻靠到了椅子上，开始等待· ·· ·通风管道里，袁朗突然停止爬行，在他身后的成才也默契地停了下来· · ·“黎英已经开始强攻。”
吴哲在耳机里报告最新情况，“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 · ·“双方的武力比大概是多少”袁朗轻轻地皱了下眉。
· ·“无法计算·”吴哲回答，“差值太大，已经超出计算范围·” · ·“那你为什么说黎英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袁朗特别加重了“可能”那两个字。
· ·“基地方面的围歼武力似乎没有全力推进·”吴哲冷静地解释，“也许他们还在等什么·” · ·“锄头，你必须马上转移”袁朗边说边对后面的成才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 ·“头儿，你放心，我现在是在车上·”吴哲笑了，“C3正带着我满城乱跑哪·” · ·“注意安全”袁朗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表现，语调冷峻地说，“现在就切断联络。”
· ·“头儿，我的位置一直在移动，而且现在他们的反侦追踪都还没有找到我的入侵节点·”吴哲不同意，稍微地提高了点声音开始据理力争，“我的安全并不比你们的更重要，我们是一个整体，是团队，你不能因为存在一点危险就剥夺我跟战友并肩作战的权利……” · ·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地继续给正在全力追踪他位置的对手布下一个个陷阱。
·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 · ·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红光让吴哲下意识地想要闭眼，爆炸当量的数值自动在屏角上跳出· · ·略显得意的微笑凝固在嘴角边，吴哲瞪着像是被鲜血扑满的显示屏，瞬时呆滞。
·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前面边吹口哨边开车的C3若有所觉地扭头看了吴哲一眼· · ·“锄头，怎么啦”C3有点被吴哲煞白的脸色吓到了。
· ·吴哲没有回答，他只是扑到键盘上开始发了狂一样地敲打着，一面大声呼叫· · ·隔了好一会儿，耳机里才再次传出断断续续不太连贯的声音：“锄头，是我。”
· ·吴哲愣了零点几秒，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小花，队长呢” · ·“他，”那边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好。
我们摔下来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位置·” · ·“你们，还能按照原计划撤离吗”吴哲怔怔地看着屏角上跳闪到最后停下的那个数字。
· ·“锄头，”成才似乎在沉吟，他慢慢地问，“你还能找到样机的位置吗” · ·“那是爆炸中心。”
吴哲压着快要哽咽的声音说，“这种强度的爆炸下，什么都不可能留下了·” · ·“不是那个地方·”信号好像有点问题，成才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听得出话里的条理十分明晰，“就是因为爆炸了，所以那肯定只是个陷阱。
黎英身上带了多少爆炸物我们清楚，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强度·但是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听证会确实就在这几天举行着，而且不少议员和军方的高级官员都有日程要进入派克岛基地，所以除了这个假的陷阱，真的样机也应该就在这个基地里。
安全情报局的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拿真的样机来随便炸着玩，炸毁基地指挥室还能说是为了保护样机消灭潜入者的措施，炸了样机，所有相关人员这辈子都不用再想着领公务员津贴了。”
· ·成才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吴哲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重新调取数据进行比对· · ·他全神贯注地飞快浏览着大量原始数据，完全放弃了对入侵节点的掩饰。
· ·一个声音在他耳中轻轻响起：“锄头，也许它就在我们都认为不会在的地方·” · ·吴哲肩头一颤，用力地闭了下眼· · ·反侦测器上的红灯在几秒钟以后就开始闪亮，警报器的蜂鸣声响起。
· ·C3听到声音回头：“锄头，要玩大的啊” · ·吴哲埋头紧盯着屏幕：“小猫，往市区楼多的地方开，尽量带他们兜圈子” · ·C3笑着把油门一脚踩到底：“来吧宝贝，让我看看菜刀把你改成什么样了。”
· ·刷着桔红色快递公司标志的面包车猛地加快速度，沿着街道飞驰而去· · · · ·B23 · ·袁朗靠在一片断壁下，面罩已经扯掉了，满头满脸的泥灰，形象少有的狼狈。
· ·成才正紧抿着唇，低头耐心地来回微调着通讯器上的频道，眼角发酸却一瞬不瞬· · ·刚才的巨大震动给这种精密仪器带来的破坏不小，成才甚至无法将信号维持在某个固定频道上超过两秒，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通讯器表壳侧面上凝结的黑红血色有多刺眼。
他一遍遍地搜索着，确认着，调过来一点儿又再调过去一点儿，直到耳机里终于传来了他一直在等待的声音，很短，倏乎就飘了过去，这时候只要精神哪怕有一丝松懈就可能无法捕捉到对面传递过来的讯息。
·· ·“哪儿”袁朗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成才眉梢一动他就知道有消息了· · ·“射击场。”
成才没忍住，终于还是轻吁了口气，抬起手揉了下酸痛的脖子· · ·“很聪明·”袁朗难得惜语如金地点点头，动作不大，却轻轻皱了皱眉。
· ·“是很聪明，也很省事，应该是做完武器演示的调试后就留在那儿没动过·在地面上，而且是开放空间，基本没有额外布置什么防御力量，谁能想到他们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随便哪颗间谍卫星都能拍到的空地上。”
成才把通讯器收起来，挪动两步靠到袁朗身边· · ·他并不是有意在话痨，可是现在他有点害怕安静，那种剧烈的爆炸后留在耳鼓里空荡荡的安静。
· ·“兵者诡道嘛，孙子兵法的外文版一向卖得不错·”袁朗笑笑，“帮个忙，我自己看不到·” · ·他摸出急救包撕开，把手里的纱布和消毒水递过去，倒是不怎么介意自己灰头土脸的形象。
· ·“你的伤怎么样”成才看着袁朗脖子上血肉模糊的地方，都有点儿鼓不起勇气去触摸· · ·“没什么大事，就是脱臼。”
袁朗低头瞟了眼自己的左肩，紧身衣下的轮廓明显肿胀· · ·“接下来怎么干”脱臼的关节已经复位，成才确认这点后移开目光静静地问。
· ·“当然是去射击场，”袁朗依然是平时那种嬉笑的表情，“要不还能上哪儿啊” · ·“我去。”
成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直伸到袁朗面前，“那个刀片能再借我用用吗” · ·“没门·”袁朗拍开他的手，很轻，就像他们在船上亲热时那样，“走吧，抓紧时间。”
· ·他站起来，身形精悍，动作利落，架枪上肩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连眉头都没有动一动· · ·成才近乎凝固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然后也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跟在袁朗身后向前蹑行。
· ·走了几步，袁朗忽然停下，紧随在后的成才也停下，立刻贴近半步扭身警戒· ·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成才侧头，袁朗做了个交换位置的手势。
· ·成才的神色间好像微微一愣，但身体却毫不耽搁地按照指令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 ·身体交错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脚步若有似无，袁朗似乎还微笑了一下。
· ·爆炸造成的巨大破洞就在头顶上方的不远处，剧变带来的震惊和破坏使得那里人声嘈杂· ·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两个钢筋混凝土残片支起的缝隙中穿过。
· ·通道里很快就只剩下洒落一地的星光· · ·射击场周围相比之下寂静得仿佛身处两个世界，连探照灯的光束也显得很安宁· · ·“那么大的家伙……”成才从瞄准镜里看着射击位后方的样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 ·“要整机·”袁朗漠然地重复命令，他的目光很冷，眸色暗沉，狼一样警惕地审视着四周· · ·“但愿我能背得动。”
成才认命地放下枪，这种时候不可能争辩，也不需要争辩什么· · ·“应该不超过八十公斤·”袁朗的话音柔和了一点，他紧握着枪，眼睛里分出一线余光来关注着成才的动作，然后轻轻地解释了一句，“这个重量是吴哲从运输车辆的吃重和自重上推测出来的，我记得你受训时负重障碍跑的成绩不错。”
· ·“我有哪个课目的成绩不好”成才一扬眉，不知不觉地微微翘起嘴角，人已经轻盈地跳起来，猫着腰追在正从面前扫过的探照灯光束后面快步疾跑。
最亮的地方总是和最暗的地方紧邻着，有时最柔软和最坚硬的也是这样，都在胸膛左侧的某个地方· · ·袁朗屏住呼吸，静静地端着枪，肩部的剧痛仿佛并不存在，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
· ·突然，侧前方正在全速前进的成才猛地埋头扑倒，变成了黑暗中一团凝止不动的影子· · ·袁朗的手指半压着扳机随时准备触发，食指的指关节上能清晰地感觉到机簧的反触压。
· ·一切仿佛都静止下来，包括风，包括星光，包括呼吸，甚至还有时间· · ·远处似乎有人走过，微弱的灯光隐约晃动，大概是手电，还有脚步声和交谈声。
· ·那些人显然不是巡逻的士兵，人数不多，行进的速度也不像巡逻队那样整齐划一· · ·距离太远，很难分辨出他们究竟从哪个方向而来，不过看来目的地并非此刻空寂的射击场。
· ·两三分钟以后，所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终于都消失在更远处的黑暗中· · ·一个黑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样矮着身又鬼魅般地开始移动，速度渐渐加快。
· ·袁朗不紧不慢地悄然吐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小半口气·为了防止呼吸对射击精准度造成哪怕最微弱的影响，他早已习惯于这种半肺状态的呼吸方法·为了教会这个，他曾经把成才扔在充满了恶臭的排污管里滚爬了半个月，连吃饭和睡觉都必须把身体半埋在不断泛起腐烂气体的泥水里。
略带浑浊的空气离开口腔，混入周围的夜风中，疼痛和记忆一起在什么地方一闪而过· ·· ·警报解除，他轻轻松开食指，扳机回到原来待击的位置，脉搏也很快恢复正常。
· ·基地一端的停机坪上有两架黑鹰正在待命，螺旋桨把咸腥的海风搅得如刀般扑面· · ·卡罗琳带着技术小组迅速登机，从空中看去宛如沉睡海兽般的岛屿逐渐从视野中消失。
· ·有什么让她又从舷窗边回头眺望，但是身边技术人员的最新发现随即把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 · ·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信号源，遥远的太空中，某颗卫星传送来的图像聚焦到一辆小货车上。
· ·梁炯被基地防务长官叫去查看爆炸现场的损失情况，那个红发军官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 ·此时，只有杰克还呆在监控室里，开始为怎么写这份“意外事件”报告而伤脑筋。
· ·这里空了很多，气氛也松弛下来，一位海军中士端来了浓浓的咖啡和姜汁饼干· · ·“谢谢·”杰克拿起一块小姜饼，衣服袖口把搁在键盘旁的笔带落到地上。
· ·“先生，您的笔掉了·”中士走过来，弯腰替杰克把笔捡了起来· · ·杰克没有伸手去接，他注视着一旁的监视器画面，有些出神地皱起了眉头。
· ·“B847号区域有夜间任务吗”杰克突然扭头大声问，“勤务日志在哪里快查一下” · ·“没有。”
有人很快核查到结果，“那边是海水淡化室，一般不会在晚上检修·” · ·“核对一下这两个热源体”杰克一下站了起来，“快再派人去射击场确认一下样机” · ·“热源体核对完毕。”
立刻有人执行操作，“身上佩有特殊标志，是我们的人·” · ·“不太对劲……”杰克沉吟了一下，转身朝外走，“我去看一下，通知梁和司令部。”
· ·B847号区域通向海水淡化室的甬道里，成才像蜗牛一样背着沉重而累赘的样机走在前面，袁朗在他身后·他们身上穿着不知道袁朗从哪儿搞来的海军陆战队作训服，脚步已经不是先前那种谨慎的蹑行，甚至连两人之间的梯次掩护都放弃了，只求尽快。
一旦进入司令部大楼，就等于进入了那个只要是在某个阈值内的恒温物体就会无所遁形的热成像防卫系统的监控范围，他们都清楚，被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 · ·样机的重量和体积让成才的步伐无论如何都称不上灵便，他已经走得有些气喘。
· ·袁朗没有催促，两个人的背包现在都在他身上，加上枪械和伤，实际上并也不轻松· · ·“中校，我怎么觉得，”成才气喘吁吁地说，“自己现在就是头牛……” · ·“少尉，不说话更节省体力。”
袁朗用的是陈述语气，倒不是在责备成才，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在成才背上高高耸起到不成比例的杀人利器，也像成才一样用肩膀上的临时军衔称呼对方，“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形状、体积和重量，任何行动都可能出现这种计划外的情况，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快到了。”
· ·“不是，”成才笑了一声，“就是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感觉更像是赶牛推犁的·” · ·“后面出现敌人的比率更高一点。”
袁朗解释一句，也笑了，“行了，这些你都知道·” · ·“可我还是比较习惯能看到你，背影也行·”成才已经很难得会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了。
· ·袁朗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咸味，不知道是海水还是血丝· · ·他正想说什么，前面的成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 ·一个人从甬道那边举着枪迎面走来，受背后负重限制而无法灵活移动的成才只能就那么站着。
· ·杰克的视线从成才身上的军服移到他脚下的软底鞋，再缓缓向上抬起，盯住成才的眼睛· · ·没有除去的面罩下，只有那双眼睛暴露在外，闪着清澈的光。
· ·“是你”杰克突然认出了那双眼睛，手指猛地扣下扳机，他瞬间意识到什么· · ·成才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袁朗一把推开他，从他的肩头抬手也射出一枪。
· ·样机的重量带着成才一下子撞到墙壁上，庞大的金属构件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响· · ·面对着面飞行的子弹各自划出美丽的弹道，在旋转中保持着极具穿透力的高速飞行。
· ·袁朗的那一枪射穿了杰克的眉心，只有一个带有烧灼痕迹的圆形弹孔，干净利落得仿佛艺术品· · ·可他看也没看兀自带着难以置信神情倒下的对手，一把又将成才连同沉重的样机都给拽了回来，用的是肩膀脱臼受伤的左手，力量却大得惊人，低吼出来的声音嘶哑而破裂：“你傻了啊刚才为什么不躲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要你小子给我挡子弹了” · ·成才咬着牙，牙床上有血的味道，“国防科技新产品，料子够结实，能防普通手枪子弹。”
· ·袁朗恶狠狠的表情顿时滞了一下：“什么” ·· ·成才整了整背后的负重，迈步向前走：“你说的。”
· · ·（上A版结局·可惜，我好像没能写出我要的感觉来，我心软了·） · · · · ·A＝finale · ·追兵来得比袁朗估计的要早。
· ·枪声响起时，成才刚刚用解码器打开海水淡化室的电子锁· · ·移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就被袁朗从背后一下推了进去· · ·一个背包跟着砸了过来，袁朗头也不回地叫：“先放防护闸” · ·成才半跪下来，侧身把背上过于沉重的样机卸到地上，跳起来就往主控间疾奔。
· ·主控间的门紧闭着，门侧的墙上安着读卡器和虹膜仪，成才看都没看就直接把手里的塑性炸药黏到门锁上，身体闪到一边的墙角后面，连延时都不用就轰的一声炸开了门。
警报声立刻刺耳地拉响，成才冲进去，在未及消散的漫天粉尘中寻找开启防护闸的控制程序· · ·警报和枪声充斥着袁朗的耳蜗，他还在死守着淡化室的入口。
· ·没有火力支援和掩护，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有利地形，袁朗被从甬道两头同时压来的弹雨打得几乎抬不起头·杰克的尸体被他拖过来当作掩体挡在一侧，枪口伸缩着朝向另一侧近乎盲射地打着连发。
没办法，他没有视角·快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尸体软趴趴地压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懒得再往里拖的小半截尸体仍然暴露在对方的射界里，袁朗眼前不时血肉横飞· · ·一颗子弹擦着鼻子飞过，弹到墙上又跳回来从手臂上带走了一蓬血。
· ·袁朗心里淡淡地想，近来运气好像还真够背的· · ·成才终于打开了淡化监测池的阀门· ·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挖出一个防水袋，打开确认一眼，立刻把里面的胶囊投进池水中。
· ·细小的胶囊轻飘飘地慢慢沉向池底，高溶性的胶囊外壳已经开始溶化· · ·池水中的含盐量和其他几个指标开始迅速发生肉眼不可见的变化，为防止海水倒灌而设置的自动防护系统立即启动，隔离淡化室和进水口的防护闸在一个平淡的女声中缓慢降落：“防护系统已经启动，工作人员请即刻撤离，倒计时开始，两分五十九秒，两分五十八秒，两分五十七秒……” · ·“行了”成才跑回到样机旁，一面把这个沉重的家伙推向淡化池，一面回头叫。
· ·“快做入水准备”袁朗还在射击，语速急切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骂· · ·“浮块和推进器都装上了”成才推着样机滑进水里，虽然粘上了浮块，沉重的机体还是带起了很大一阵水花，像涨潮的浪头那样把成才从头到脚浇了个精湿。
视线有点模糊，甚至连听觉都片刻显得隔膜，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护目镜套在额头上，正在调节扣带的松紧，忽然觉得头顶莫名的一麻，猛然转身怔怔地望向袁朗那边· · ·枪声震耳欲聋，读秒的平淡女声还在没有语调地响起：“一分二十三秒，一分二十二秒……” · ·“袁朗”成才吼了起来，一手撑在水池边缘就要跳起来往门口冲。
· ·“核查推进器”袁朗头也不回地吼回来，“还有减压器，氧气袋，你他妈的全弄完了再叫我” · ·他的背影被正在匀速降落的防护闸掩去了一小截，只能看到肩膀以下的部分。
· ·吼叫声里听不出任何虚弱的迹象，成才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 ·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此刻他都只能咬牙回头，用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冷静语气大声报告：“开始核查推进器，推进器核查完毕，可以使用……减压器预检完毕，减压器可以使用……氧气袋开始充气，氧气袋气压正常，氧气袋可以使用……” · ·扬声器里的女声已经进入一分以内的倒计时，成才觉得心跳都开始变速。
· ·背后防护闸下的空隙越来越小，袁朗的整个上半身都消失在厚重的闸门后面· · ·“入水准备完毕”直到所有检查程序全部完成，成才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 ·他静静地扶着半浮半沉的样机，水流从他四肢的间隙中涌过，一分分地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 ·读秒声从身后传来，袁朗终于用力把挡在身侧的尸体猛推出去，随即探身射击。
· ·突如其来的点射像是一个不协调的音符，很快就被淹没在枪林弹雨的交响之中· · ·机括磨擦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扬声器里的女声说：“防护闸闭合，预备排水。”
· ·成才默默地把额头上的护目镜捋下来罩到眼睛上，戴上鼻夹，咬住氧气袋上的气管· · ·背后忽然出现的粗重呼吸声让他浑身一震，忍不住就要转身。
· ·袁朗的身体也滑进了水里，抬臂伸手，习惯性地勾住成才的脖子，挡住了成才回身的动作· · ·“嗨，还有十秒钟，不要浪费了。”
袁朗在成才耳边轻声说，然后他的唇就贴着耳际吻了过来· ·· ·“袁朗……”成才低声叫着那个名字，侧过头配合着袁朗的动作把自己的嘴角凑近去。
·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袁朗微笑，搂着成才的腰轻柔地触碰他的面颊· · ·然后他们终于双唇相贴，微张开嘴，无比契合地互相舔舐着彼此的口腔和舌尖。
· ·氧气袋的气管从成才的嘴边弹开，又轻轻地拍到袁朗的侧脸上，不过谁也没有去管· · ·水声带着气势逼人的轰鸣在靠近，成才蓦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紧紧地锁住了袁朗的身体。
· ·袁朗一愣，笑着把拍在脸上的气管抓过来塞进成才嘴里，然后自己也咬上另一根· · ·在这之前，他又凑近到成才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 ·成才的手臂骤然下意识收紧，紧得让两具挤在一起的身躯都几乎不能呼吸· · ·直到瞬息间泄洪闸里的海水夹裹着巨大的力量把他们冲出淡化池卷向深海的时候，成才的脑中都始终在回荡着袁朗最后的那句话。
他紧紧地抱着他，用力地抱着，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害怕会在无尽的汪洋中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 ·寂寞的深海里没有光线，一串气泡从不知何处正慢慢扬起。
· ·水中的一切都是缓慢而优雅的，美丽的珊瑚在随波荡漾，细小的鱼成群游过· ·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一切，在幽远的黑暗中带着无法抵抗的力量慢慢渗入骨髓，让血液凝结。
· ·在这里，如果不动就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一个生命体，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像块石头一样寂然下沉· · ·成才觉得很冷，海底的世界没有温度，他看不清太远的东西，四周无边无际。
· ·体温的流失很明显，因为他怀里紧抱着的躯体此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 · ·袁朗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任何挣扎求生的迹象。
· ·成才希望他只是在巨大的水流冲击中昏迷了，他诚心实意地这么祈祷· · ·他吻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悠长地吻着他，细密的气泡从他们冰凉紧贴的唇间逸出。
· ·洪水冲来的时候，他曾经搂着他微转了个角度，巨大的水压都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 ·那么巨大的压力也许撞断了他的脊椎，还有那些鬼知道有多严重的伤，枪伤，擦伤，关节损伤。
· ·所以他没有回应，难得的安静，在他的嘴角边也许还带着一丝微笑· · ·他搂着他的脖子，捧着他的脸，他探出了手指却不忍心将那点褶皱抚平。
· ·他想让他保持着笑意，他总是笑的，他觉得这样很好，至少现在他不疼痛也不恐惧· · ·他对他说，如果我死了，记得要放手·这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现在他冰冷僵硬地被他抱紧在怀里，只是一个怀抱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一个庞大丑陋的东西在他身边，成才腰上绑着的钢索的另一头就系在这个东西上头。
· ·浮块的托力不足以让它在水中漂浮，推进器没有开动，它就拖拽着他们一起沉没· · ·水压渐渐让成才呼吸艰难，肺部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在水中晃了晃头。
· ·推进器的马达终于开始旋转，螺旋桨一点点卷起细小的水花· · ·下沉的趋势略缓，成才滑到样机的下方，用一只手托着那个庞然大物努力向上游去。
· ·他的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袁朗，虽然这样让他的泳姿难以协调，但他没有放手· · ·护目镜上一片模糊，密封条紧紧地扣在眼圈周围，从眼角涌出的液体汇成了水珠。
·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流泪的·他最后一次哭是在评估会上，那时他忍不住要冲上去对那个站在他对面冷静甚至冷漠地侃侃而言的人拳打脚踢·那个人没有躲，他记得自己的手结结实实地撞击在那具精干有力的躯体上，他还记得那之前不久他们缠绵在一起时的感觉，然后他想，他甚至不愿意跟他干一架。
他只是在苛刻地挑剔他，他说他很失望，而他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感情·他的眼睛太深，有太多东西藏在里面，像个幽黑的深潭那样把他吸了进去·愤怒付诸实施的后果就是他被立刻踢出了基地，除了送行的齐桓，他没有再见到任何人。
· ·两年，有时可能短得像是两个月，有时也可能长过一辈子· · ·他们所有的记忆加在一起，要比这都短得多，只有三个月零一个星期。
· ·所以他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听的，不好听的，全都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 ·他记得他说话时的样子，大部分时候都在轻松调笑，有时严肃起来也会变得面冷似铁。
· ·他叫他亲爱的，蜜糖，甜心，宝贝，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从不会脸红，也听不出真假· · ·他说过我爱你，他还说过要活下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相信。
· ·他也许从来都不信他说的话，但他总有办法让他相信，他可以不用语言· · ·胸口闷得分不清是痛还是水压，成才想，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 ·不管那个人睁开眼的时候会怎么说他…… · ·他只想对他说，嗨，天亮了· · · ·B＝finale · ·袁朗醒来，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都被成才压麻了。
· ·成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毛病，睡觉的时候喜欢抓他抓得死紧·明明是个笑容清纯长相秀气的大男孩，下手却一天狠过一天，时常掐得袁朗胳膊和肩背上到处都是紫红紫红的血印子，搞得皮厚如袁朗现在也很少穿大领子没袖子的衣服了。
其实他倒是不在乎别人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但是身为堂堂三流杀手一流特工多个国家秘密通缉对象的袁朗同志觉得被人当成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来关怀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尤其是当这些关怀来自于家里那群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老少狼崽仔们时。
· ·好在他们现在躲得远远的，正在大分水岭山脉的某处宿营· · ·简易帐篷外头黑黢黢的一片，天还没亮，只有虫鸣和鸟叫伴着星光· · ·半个月以前的秘密听证会最终不了了之，安全情报局正为国会的质询焦头烂额。
· ·不过眼下这些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因为袁朗正被勒令休假，成才被勒令陪着他休假· · ·下命令的那两位老大当时都脸色铁青，大有不回魂就追到地府去把人给抓回来的架势。
· ·袁朗没敢不回来，他笑着对成才说，这大概也是一种条件反射· · ·当然，如果你愿意相信袁朗的说法，那就从来没有过寂寞、冰凉、凄迷和绝望的海底两万里。
他们只是比预定时间晚了那么一小会儿，让负责接应的齐桓着急了那么一小会儿，让坐镇指挥的铁路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让跳车跳得惊天动地的吴哲和C3焦虑了那么一小会儿，让冷眼旁观的柴进抑郁了那么一小会儿，如此而已，不多也不少，刚刚够一个亲吻的时间。
· ·袁朗不出声地笑了，低头亲了亲成才的眼角· · ·成才的眼角有些凉，微微湿润，舔在舌尖上的感觉是淡淡的麻· · ·袁朗觉得味道很好，干脆挪动了一下身体，凑过去开始很认真地舔舐成才的面颊。
· ·成才的睫毛颤动两下，眼珠在眼皮的覆盖下缓缓转动半圈，很快也醒了· · ·他正被一个凉丝丝的东西舔着又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顶着，也确实很难再继续睡下去。
· ·“嗨，早·”袁朗忙里偷闲地打了声招呼· · ·“才刚过四点·”成才把手伸出睡袋摸索半天才找到了表，看清时间有点发愣。
· ·“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么，早睡早起身体好·”袁朗笑着把舌头伸进成才的耳蜗· · ·“我们两点才睡的·”成才敏感地一缩脖子，“是凌晨两点……喂，别往我耳朵里吐口水。”
· ·“两点确实很早啊·”袁朗停下来看着他，貌似认真地思索片刻· · ·“你都不用睡觉吗”成才露出茫然的神色，却突然发力挺身想要把袁朗压到下面。
· ·“学坏了啊，小混蛋·”袁朗笑着哼哼了两声，腿上加劲锁住成才的大腿和膝盖，一只手捏着成才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几乎没有任何距离地让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压覆在成才身上，在面面相对中低头俯视着成才隐在发丝下的眼睛。
· ·也许刚才做了什么梦，成才的额头上蒙着层细汗，头发有点长了，丝丝缕缕地沾在前额上· · ·袁朗伸手替他捋开，然后亲了亲成才的眼睛：“怎么又哭了” · ·成才只是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
帐篷的尼龙纤维在袁朗身后不远的地方泄露进来几丝星光，凑得很近的脸上轮廓依稀，刺短的发梢边沿因为光线的角度，看起来像是缀了些闪闪发光的细碎钻石，莫名的让人觉得很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如漆星，看不出年龄· · ·“想不想做”袁朗故意往下压了压身体· · ·“你不累么”成才偏头吸口气，“登了两天山，我们昨天才刚从联邦峰上下来。”
· ·“亲爱的，被你这么死抱着再没感觉我就不是男人了·”袁朗也跟着偏头微笑· · ·“亲爱的，你再继续这么早睡早起，会未老先衰的。”
成才不由对天翻个白眼· · ·“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你要体谅·”袁朗的话音越来越黏腻· · ·“那是说女人的吧。”
成才狠狠抖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性可得先通知我·” · ·“这个等我想要第二春的时候再考虑吧，”袁朗笑得直喘气，“我还没到三十，还没玩够哪。”
· ·成才缩回睡袋里默默抱住袁朗，热的，在出汗，有呼吸有体征，比任何美梦都要好· · ·袁朗深呼吸，成才的手刚才暴露在山间凌晨的低温里已经变得很冷，一下子贴上来感觉很刺激。
· ·他把那只手抓过来，夹在腋下用力地捂着，皮肤紧贴在一起，很快就开始变得汗津津· · ··“成才，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什么”袁朗让自己的额头轻抵着成才的额。
· ·“服从命令，完成每一个任务·”成才的手已经暖了，就从袁朗的腋下穿过揽住他的背· · ·“除了任务哪有没有想过别的”袁朗轻柔地问，“爱好，希望，梦想什么的。”
· ·“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拍电影，后来想当纪录片制片人·”成才想得有些出神· · ·“天亮以前许个愿，我来帮你实现怎么样”袁朗抚摸着他的脸，低声近似蛊惑。
· ·“什么都可以”成才微微眯起眼，眼神立刻变得清醒，“你要是做不到呢” · ·“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袁朗被他戒备的样子逗笑了，“天仙美女还是金银财宝想要睡摩洛哥的王妃就比较麻烦点，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很想，也不是没有办法。
至于钱，用吴哲话来说那就是一堆数字，要个一后面有数不清的零的账户过过干瘾其实也挺容易·或者你喜欢别的东西猫王亲笔签名的金唱片格蕾丝?凯丽戴过的钻石皇冠” · ·“你知道我要什么。”
成才挑眉看着袁朗，酒窝若隐若现，“随便给吧·” ·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袁朗移开身，顺手拍了拍成才的屁股。
· ·成才刚要拍回去，袁朗已经游鱼一样地滑出了睡袋，三下两下穿好衣服· · ·看着袁朗脸上明显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成才一个激灵，飞快地也爬了起来。
· ·两个人收起帐篷，整理好背包开始急行军· · ·袁朗没说，成才也就没问·或者说，成才没问，袁朗也就没解释· · ·徒步旅行的背包不过三十多公斤，对他们来说这点负重根本不算什么。
· ·袁朗跑得很快，成才紧紧跟在他身后，起先还只是跟随，后来不知怎么就有点较劲起来· · ·两小时的路程，结果一个小时出头就走完了，成才望着眼前的山谷，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 ·谷底的平地上，隐隐绰绰地摊放着一个大家伙，草地被什么遮住了，好像是些五颜六色的格子· · ·“多美呀，感动吧”袁朗拐着成才的脖子，使劲地揉搓着他的脑袋，“想哭就哭啊。”
· ·“这什么东西呀”成才奋力把自己从袁朗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 ·“这是什么都不知道”袁朗做出鄙夷又受伤的样子，“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 ·“这是热气球，我当然知道·”成才走过去摸了摸结实的吊篮和绳索，“这些呢” · ·“背包。”
袁朗瞟了眼成才指着的东西，态度诚恳实事求是地说· · ·“看着眼熟，好像在齐桓家见过·”成才蹲下去，片刻之后抬起头，“有任务” · ·“哎，我发现你比我还工作狂啊。”
袁朗摇头笑，“别老想着任务了，咱们不是在休假嘛·” · ·“没有任务带着狙击枪干什么”成才明显不信，很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
· ·“可以去阿拉斯加打棕熊·”袁朗随口边说边推了把成才，“时间差不多了，天快亮了·” · ·“北美”成才敏锐地捕捉到了袁朗话里未尽的意思。
· ·“想去吗”袁朗走到铺在地上的纤维织物远端，站在那个球体的弧顶处看着成才· · ·“一起去”成才紧紧握住面前的吊绳，“是长期的，还是单项的任务，我……” · ·“别管那么多，太阳要出来了。”
袁朗打断了他的话，举起手挥向远处环绕的山峰· · ·黎明时分的山谷中，微明的光里轰的一声点起暖洋洋的火光，成才抬起头仰望· · ·远方的天际现出一丝丝曙光，黑暗被晨曦温柔地亲吻着，安然退场。
· ·五颜六色的格子布从地面慢慢鼓胀起来，逐渐变成了一个倒椎着的气球形状· · ·气球开始缓缓升空，和日出朝着同一个方向，群山背后的霞光跳跃而出。
· ·袁朗跑过来一步跃进吊篮，靠着成才的肩膀开始在黑莓上写短信· · ·铁路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陪吴哲搞园艺，手里拿了把铲子给玫瑰花松土。
· ·花园里的黄玫瑰开了，隔着两三步远都能闻到带着露水味的清香· ·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铁路摘下手套站起来，低头看着看着就笑了。
· ·时差关系，吴哲已经坐着轮椅在花坛边晒太阳·为了甩脱追踪，那天C3直接把面包车开到了清晨最热闹的码头鱼市，拉起车头像耍特技那样甩了甩车尾才一头扎进泊满了渔船的港湾里。
吴哲跳车的时候太过勇猛，膝盖一下子磕到了码头栈桥下的水泥石墩子上，都两星期了还打着石膏·不过倒是给了吴哲一个难得的机会，不用爬窗就占了半边床，每天都心安理得的接受着铁路的照料。
·· ·听到铁路的笑声，吴哲睁开眼睛问：“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 ·铁路把手机递给吴哲，回头找了把剪刀来修建花枝：“你队长的临别赠言。”
· ·吴哲清清嗓子，大声念出来：“老大，我走啦，千万别想我·保重身体，多喝朱润汤·” · ·念到这里，吴哲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铁路：“朱润汤是什么东西” · ·铁路回头瞄了眼吴哲干翘着的腿，轻描淡写地回答：“就是猪腰子，补肾。”
· ·吴哲丧气地捏紧了轮椅的扶手，低声嘟囔：“哪壶不开就非要提哪壶，个烂人” · ·齐桓坐在新家的露台上吃早饭，这里离他的射击俱乐部比较近，上下班的时间短些。
· ·肖别端着一壶红茶出来，顺便还带来了奶罐，走过来吻了下丫丫的额头· · ·餐巾旁的手机发出滴滴两声轻响，齐桓拿起来看了一眼。
· ·发件人匿名，不过那语气再明显不过，那人说：“走啦，那颗子弹留个纪念·” · ·C2和C3打打闹闹地走进来，这两个家伙大概刚晨跑完，衣服还没换就过来了。
· ·C3眼疾手快地抓过齐桓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阵乱按：“菜刀，头儿给你写什么了” · ·C2显得稳重得多，看见肖别先点头叫了声嫂子，然后过去揪了揪丫丫的小辫子。
· ·丫丫嘟着嘴问：“妈咪，那个会讲小熊故事的叔叔为什么还不来” · ·C3听见了回头说：“小熊叔叔让大灰狼骗去洗袜子了。”
· ·丫丫扁扁嘴，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愤怒，眼睛里开始浮起泪光· · ·C2斜了C3一眼：“小孩子面前别瞎说，注意影响·” · ·C3摇头晃脑：“要不头儿干嘛老惦记着你给我洗袜子的事儿哪。”
· ·C2和齐桓一起叹气，无奈地转过头去，肖别坐在桌前掩着嘴轻轻地笑· · ·袁朗发完最后一个字，看到发送成功，就干净利落地把手里的黑莓拆成了一堆塑料片。
· ·成才看着那些碎片被袁朗甩手撒到风里，忍不住摇头：“真浪费，还污染环境·” · ·袁朗拍拍手，凑过来拉拉成才的衣服：“长日漫漫，无心睡眠。
亲爱的，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 ·成才正低头看着脚下掠过的秋季平原，慢了一拍才想起来问：“什么游戏” · ·“一问一答怎么样”袁朗勾着成才的领子，“来，专心点，答错的人就脱一件衣服。”
· ·“然后”成才也勾了勾袁朗的领子，“答对了，提问的人也脱一件衣服” ·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很省事啊。”
袁朗欣慰地笑，“要不要让你先来” · ·“这么高的地方不穿衣服不会冻出毛病来吗”成才特别纯良地眨眨眼。
· ·“运动运动就不冷了·”袁朗坏笑着屈伸两下中指，“生命在于运动·” · ·“你不会是要把衣服也都扔到气球外头去吧” ·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的游戏规则，脱下来扔掉确实比较干净。”
· ·“那回头我们降落的时候就都那么光着” · ·“光着比较方便，主要是路过瓦努阿图的时候还得顺手干个小活儿。”
· ·“袁朗……” · ·“嗯” · ·“你说的话，果然连空格都不能信。”
· · · ·尾声 · · ·两年后· · ·北美，佛罗里达州，棕榈海滩· · ·灯火辉煌的巨大豪宅里正在举办交际舞会，主人接受着来宾的祝福，男人们彬彬有礼地站在一边谈论政治，女人们则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炫耀着各自最新款的手工礼服和钻石。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来回穿梭，手里的托盘上摆满了精致的水晶杯和可口的小点心· · ·袁朗独自站在角落里的窗台旁，鼻子上架了副眼镜，一派社会精英斯文败类的打扮。
· ·乐队正在演奏一支轻快的舞曲，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地走到大厅中央搂抱到一起· · ·他在等待的人终于在二楼的楼梯口现出身影，边下楼边不着痕迹地冲他打了个手势。
· ·有几个女孩子的目光刚好也正转向这边，带着躁动的好奇，又有点天真的羞涩· · ·袁朗装模作样地端着杯红酒对她们微笑，借着喝酒的动作低头说：“我的人得手了。”
· ·耳机里传来高城老大不乐意的声音：“什么叫你的人那是老子的人” ·· ·高城最听不得这个，这两年他为成才的归属问题没少跟袁朗打口舌官司。
· ·“他要是天天晚上都爬你的床，那我就承认他是你的人·”袁朗轻描淡写地说· · ·“组织关系不是儿戏·”高城让袁朗的不要脸又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
· ·“恋爱关系也不是·”袁朗笑嘻嘻地接上，“高副座也要尊重属下的私人感情嘛·” · ·“负责接应的人已经到位。”
高城不再跟他纠缠，“你们也赶紧转移吧·” · ·“不着急·”袁朗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 ·“死老A，”高城懒得理他，“别玩得太过火，我们先撤了。”
· ·成才正穿过舞池向袁朗这边走来，他从一个侍者手里的托盘上拿了杯粉色的气泡酒· · ·错身之间，一个黑色的U盘顺着侍者的侧腰轻巧地滑落到对方的衣袋里。
· ·袁朗看着走近的人慢慢地笑起来，目光迷蒙轻飘，好像已经不胜酒力· · ·“嘿，宝贝，想跳舞吗”成才凑近了贴着耳朵问，完全是招牌式的袁朗做派。
· ·“工作时间调戏领导，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啊·”袁朗悠悠然地挑起眼皮· · ·“领导，那咱们回家慢慢讨论吧。”
成才噗嗤一声笑得梨涡隐现· · ·天上有几点明亮的星，像是谁的眼睛，轻轻闪烁· · ·世界难得平静又安宁· · ·回家了。
· · · ·（完） ·哲铁番外 · · ·如果世界没有你 · · ·1、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一天，吴哲刚巧去ASIO开会。
· ·也许就是巧合，也许是出于某种有心的安排，谁知道哪…… · ·反正他作为享受政府津贴的反欺诈和刑侦会计学高级专家，每个月都要到ASIO总部去履行一次自己的顾问义务，顺便也从那个变得就跟街边的廉价妓女一样在他面前敞开了怀予取予求的加密信息系统里牵几头迷途小羊回来。
远方家里的大灰狼们个个都食量可观，这点情报未必能够满足他们的胃口，不过也总是聊胜于无，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山雨欲来的敏感时期· · ·把今天的情报用密码编辑到一段家庭录影中发送出去，吴哲停下来，点开了屏幕下方最小化了的播放窗口。
录影片段中的自己正在一片黄昏的海滩上肆意地奔跑，身边跟着条毛色金亮的大狗，远处是黄灿灿的夕阳，把人和狗都衬得精神奕奕，一起追逐着天空中呈完美抛物线滑过的塑料飞碟。
· ·吴哲看到自己伸长了手臂高高跃起· · ·那只大狗在自己身边四肢离地的蹦跳着，几乎就要和自己撞到一起· · ·这时他听到屏幕外面有一个声音在清清淡淡地笑着说：“吴哲，慢点。”
· · · ·2、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二天，吴哲拉开起居室的软椅· ·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是一副还没结束的拼字游戏。
· ·他坐在铁路离开前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摆弄着铁路留下的字母· · ·骰子还保持在他们当时掷出后的数字，平板上的词条已经完成到将近半途。
· ·吴哲把那几个字母板翻来翻去的拼凑，然后忽然怔住，慢慢地放下手· · ·搁放字母板的斜木条上显出两个简单的单词· · ·Princess Kashmir*。
· · · ·3、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三天，吴哲接到来自总部的紧急任命· · ·对于铁路意外死亡事件的处理意见来得干脆简明：正式任命吴哲同志为A大队亚太区的领导人，代号仍为“脑袋”，同时A大队北美区也正式与亚太区分割成为两个单独的行动单位，不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各自归属总部亚太分处和北美分处直接领导，编制为两个特别行动中队，均将尽快派驻政工人员。
即日起生效· · ·半夜里吴哲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为空号，解码器上显示来自北美· · ·他毫无睡意地听着线路那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 ·那个声音很沉静，也很安稳· · ·吴哲叫了一声头儿· · ·袁朗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 ·他好像只是想陪伴着吴哲静一会儿，也让他自己静一会儿。
· ·确切地说，两分三十七秒以后，他挂断了电话· · ·吴哲抱着胳膊靠在床头独自坐了很久· ·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铁路的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 ·烟在他的指间不紧不慢地燃烧着，空气里弥漫着比铁路惯有的烟草味更浓烈些的味道· · ·然后吴哲掐掉烟，就像掐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关灯躺下睡觉。
· · · ·4、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四天，吴哲在街边咖啡馆里翻开当天的晨报· · ·社会版的头条是首府发生当街枪击案，疑为黑帮势力内讧引起火拼。
· ·照片里，曾经是大圈帮辖下的几个外围头目血流满面地横尸街头· · ·吴哲掩上报纸，拿起刀叉姿态悠闲地切割着这家店里招牌的乡村蛋饼和吐司面包。
· ·齐桓带着老婆孩子环球旅游去了，C2、C3他们早为某个任务被派去了南美，核心小组的所有成员都不在这片忽然变得愁云惨雾的大洲上·就算他们最终都去投奔袁朗，估计也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被那个看似嚣张其实做事极有分寸的队长给踢回来。
· ·所谓的A大队亚太区现在就只剩原来大圈帮的那个空壳· · ·失去铁路的铁腕控制后，这究竟是自相残杀还是被人趁火打劫，都已经不在吴哲的考虑之中。
· ·换一个“脑袋”，就要换一种存在的方式· · ·这是铁路教给吴哲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 · · ·5、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五天，吴哲作为铁路指定的遗嘱见证人出席了遗产分配会议。
· ·律师出示了机上罹难者残骸的DNA对比结果和死亡证明，会议室里没有哭声· · ·吴哲看着那些编纂出来的铁路的前妻和子女们，忽然觉得世界其实太不真实。
· ·铁路一生结过四次婚，遗产争夺战的精彩纷呈宛如八点档狗血电视剧· · ·分配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吴哲终于在最终的分配书上签下了见证人姓名。
· ·海边豪宅，珍宝首饰，许多他只在铁路税单上看到过的东西就要以这种形式回归总部· · ·吴哲很佩服那些遗孀和遗孤们的敬业表现，现在他们终于开始哭泣了。
· ·吴哲把签字笔放下的时候想，若干年后的自己，是不是也会得到几滴这样的眼泪· · ·作为曾经的雇主和朋友，铁路留给吴哲的东西恰如其分。
· ·一匹小马驹，没得过奖，不太名贵，但也不算便宜· · ·走出律师楼，吴哲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蓝天· · ·他想，周末去看看那匹马吧。
· · · ·6、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六天，吴哲收到一张明信片· · ·一个以前资助过他的远房表兄在明信片上简短地说，打算近期回来。
· ·吴哲按照明信片上留的电话号码远隔重洋地拨打过去· · ·那边客气地说，这房子已经出售，原来的房主刚刚离开，听说即将远行· · ·吴哲礼貌地道谢，顺便询问了一下那位亲戚的职业。
· ·那位欣然回答：是位口碑很好的马术教练· · · · ·7、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七天，吴哲开车去郊外的马场。
· ·架设着围栏的草场上，有个面目陌生的男人跨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凝视着他· · ·那时吴哲正在马厩里耐心地给那匹叫做“明日之星”的小马驹梳理鬃毛。
· ·阳光把男人挺拔的剪影投射到马厩前的地面上，草场上开满了浅黄色的小花· · ·马术教练策马而来，看着吴哲的小马驹说，看起来是匹好马。
· ·吴哲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因为它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 ·马术教练清清淡淡地笑了，那种笑容让吴哲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 ·像海边傍晚的夕阳，不浓烈，却温暖· · ·吴哲走过去，伸手抚摸那匹深褐色的骏马· · ·马的主人朝他弯下腰来。
· ·他在他的耳边说：欢迎回来，铁路· · · · · ·*注：意指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爆炸事件· · · · ·番外 the very first time· · ·题外说明：此A大队非彼A大队，乃是一个架空出来的A大队。
· · ·袁朗同志初出茅庐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刺杀· ·那时候，他还是刚进A大队的一枚青涩小南瓜，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后会踏上三流杀手之路。
·接过铁路递来的资料，袁朗满脸认真严肃地仔细看完，然后有些皱眉· ··资料很详尽，里头有目标人物的生活习惯和各种喜好，铁路问他有什么想法。
·袁朗踌躇再三说：“头儿，要找机会刺杀这种好色之徒不难，就是色诱有难度·” ·铁路看着他的脸足有两三分钟没说话，然后就站起来直接开门出去了。
·袁朗有些摸不着头脑，铁路办公室里的东西他又不敢碰，只能就那么干巴巴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铁路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人，袁朗赶紧立正敬礼，腰板笔挺。
·跟进来的这位柴进同志，袁朗认识，虽然后来他一直梦想自己不认识· ·当时大队里的二号人物，专精技术支持，就是后来吴哲干的那个· ·柴进很少笑，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都严肃得面无表情，好像面部肌群功能障碍。
·不过那天袁朗很清楚地记得，柴进从门外进来时眼里带笑闪闪发光的眼神· ·也不能说就是饕餮看到了食物的那种表情，但是绝对能感觉到背脊发凉。
·铁路踱步进来随手一指，“就这小子，你给他补补课·” ·袁朗赶紧把自己挺得更直，好像个头都长高了几分· ·柴进看了袁朗一眼，点头平淡地下结论：“还算有自知之明。”
·袁朗愣了半秒，咂摸出话里的意思，顿时就像被扎了眼的气球那样瘪了· ·柴进过来围着他转了个圈，突然伸出手在袁朗腰上用力捏了一把。
·袁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要不是碍着铁路在他准定直接上拳头· ·柴进慢悠悠的收回手，“你这腰不行，得放松，老这么绷着一看就是当兵的。”
·袁朗眯起眼，看着柴进不说话· ·他是铁路招来的狼崽子，眼里只认一个铁路· ·柴进睨着他：“怎么，不信不信你看你们队长。”
·袁朗转头看铁路，立刻就张大了嘴，足能塞下一整只鸡蛋· ·铁路不知从哪儿拉出块色调雅致的羊毛披肩罩在头上，点了支细长的特醇烟半靠在桌边，一只手虚抱着腰，另一只手里松松地夹着烟，烟灰积在烟头上要掉不掉的，斜斜软软的那个慵懒劲儿，光看身影轮廓说是女的袁朗都信。
·袁朗咽口唾沫，半天转头对柴进说：“柴队，我们队长这个我学不了·” ·柴进点点头：“这个任务可以分工协作，再说你这个外在形象也确实不行。”
·袁朗眼神一缩，然后身体一歪，腰不绷了，脸上也不严肃了，痞痞的笑了：“那感情好·” ·柴进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铁路一眼。
·铁路点点头，很隐蔽地对柴进比了个手势· ·后来袁朗才知道，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说捡到宝了· · ·铁路给袁朗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到柴进那里去参加任务前的突击培训。
·柴进的实验室是基地里约定俗成的禁区，里头既没有武器枪支，也没有幻灯机· ·袁朗刚去的时候还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好像从不出任务的柴队长要给自己培训什么。
·柴进抬头看到他，指指实验室一侧的某扇小门，干脆利落两个字，“进去·” ·袁朗耸肩刚要推门进去，柴进叫住他，又指了指实验室墙上挂着的禁烟标志。
·袁朗那时才二十出头，但已经是有好几年烟龄的老烟枪了，收他的烟就跟收他的枪差不多· ·柴进翻着资料等了两分钟，发现袁朗没动作，抬起手伸向桌上的电话分机。
·下一秒袁朗就立刻行动起来，把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掏出来扔到柴进面前· ·柴进收回手，轻轻扫他一眼，“任何金属物品都不能带进去·还有，把衣服脱了，放门口。”
·终于躺到那间小屋中央的椅子上让柴进往自己身上贴电极片的时候，袁朗觉得自己真是比只褪了毛准备下锅的光鸡还干净，小腿上的备用手枪和头发里的刀片都让柴进没收了，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贴身内裤，瞧这架势大概也很快会不保。
好在袁朗不是喜欢找不自在的人，既然形势比人强，他就安然接受现实，还开始有效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动了两下，袁朗发现身下的椅子很特别，是分节的，胸部和两条大腿上都有束缚带固定身体，手脚倒没上绑，收腹的话椅背还能随着身体的动作弯折起来，让人自己把自己摆成平躺，微弯，坐着和蜷缩等不同角度的姿势。
·柴进把椅子旁边的一溜按钮指给他看，说明完功能就转身离开小屋· ·袁朗像只纯洁的待宰羔羊那样百无聊赖地躺着，睁一眼闭一眼地打量天花板。
·屋角的扬声器里忽然传出柴进的声音，“室温感觉怎么样” ·袁朗知道柴进能看到自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才回答：“挺舒服的。”
·话音才落，室温立刻很明显地开始降低· ·光溜溜的袁朗没过多久就开始缩腿想把自己蜷起来，连带着椅子也折了起来· ·室温还在继续下降，袁朗咬牙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叫：“柴队，要冻出毛病了。”
·柴进在扬声器里说：“任务目标好赌好色，因此我们计划选定的刺杀地点是一条名为亚德里安的赌船·目标在这条船上有长期包房，行踪比较易于预测和掌握，刺杀行动的最佳潜伏位置是冷气出口旁边的一个杂物室。
现在这个温度还没到你在潜伏过程中必须要习以为常的温度·” ·袁朗牙齿咯咯打颤地抗议：“那潜伏时也不用光着啊·” ·柴进不为所动地告诉袁朗：“很遗憾，为了行动方便你得穿特制的紧身衣，那个面料防水，透气性也不错，就是还没开发出防寒保暖功能。”
·袁朗不吭声了，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神一定都透着苍凉· ·十几分钟以后，柴进提醒他活动关节· ·袁朗真想把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胖揍一顿。
·· ·柴进摸底那样问袁朗：“知道什么时候是刺杀的最佳时机吗” ·袁朗吸溜着鼻子回答：“目标最松懈的时候，比如，睡着了。”
·柴进停顿一下，语调平淡地突然又问：“有过性经验吗” ·袁朗顾左右而言他，“柴队，这温度差不多了吧。”
·柴进了然地下结论：“那就是没有·” ·袁朗半开玩笑地说：“就咱们基地，连蚊子都是公的，能找谁经验啊·” ·柴进没理他，继续问：“这个年纪总有需要解决的时候，打过飞机吧” ·袁朗觉得自己大概被冻得发烧了，这是幻听 ·那不是疑问句，柴进更不是非要等到袁朗的回答。
·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平稳正直的堪比新闻联播，好像在说今年GDP继续稳步增长：“男人，尤其是像本次行动目标这样追求享受又惜命如鼠的男人，最松懈的时候就是□□期之内的十五到二十秒，这是无法抗拒的生理现象，可以控制，甚至有少数人能够缩短这个时长，但不可能完全摒除。
你看过目标的详细资料，应该记得他的军事背景·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过去两年中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的人里，有相当数量是业内有名的杀手·对面这样的敌手，任何失误都可能致命，所以我们要尽量利用这一星期的时间来模拟你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袁朗听住了，觉得自己刚才以为柴进是看自己不顺眼还真冤枉人家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感到愧疚，柴进接下来的话就让他顿时又被劈傻了眼。
·柴进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平淡声音：“我们现在来模拟□□被打断时的情况，自己动手吧·” ·袁朗转转眼珠：“柴队，动手干什么呀” ·柴进直接回答：“□□。
听不懂” ·袁朗看看四周：“就，跟这儿” ·柴进淡淡地说：“或者你需要有人旁观的话，我也可以进去。”
·袁朗皱了下眉，语气有点冲地问：“柴队，你这不是在耍我吧” ·柴进说：“袁朗，你必须得了解在这种时候出现突发情况，人会有什么样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才能了解对手的动向。
这种东西不是任何人可以教给你的，只能靠自己体会·而且，我还会采用各种方法来打断你的□□，你也必须自己去体会不同的方式对人体造成的影响，包括思维和肌体反应上的滞怠。
小到零点一秒的差别也可能造成无法预计的不良结果，送你们去执行任务不是送死，如果你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或者觉得没法接受，那我会通知铁路，让他考虑换人·” ·袁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有些呆滞地叉开十指，把双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看他把手往自己的裤头里伸进去，柴进倒是又问了一声：“准备好了” ·袁朗没应声，他咬着牙憋红了脸，已经撸动起来。
·这天以后袁朗想，难怪选拔的时候铁路看他们累瘫成泥也只是摇头笑笑· ·之前吃的那些苦跟这比算什么呀· ·老子今天才涅磐了 · ·雪白的封闭式空间，四面墙，一扇门，堆满了各种检测仪器。
·第二天袁朗再来报到的时候，不用招呼就自己脱了衣服进去躺到椅子上· ·铁路在第三天中午过来看了一眼，对柴进说：“悠着点，那不是小白鼠。”
·柴进“哦”了一声，盯着监视仪摸了摸下巴，“你不说我倒忘了，电击试验倒是真还没做哪·” ·里头的袁朗听到了，悲愤得简直快要哭出来：“头儿你对我有意见直说” ·铁路笑笑，拍下柴进的肩膀，拿了前两天的测试报告施施然地推门走出去。
·到第四天下午，袁朗努力又努力，折腾了老半天，终于脸色发灰的停了手· ·柴进推门进去，走到近前看着袁朗怎么也搞不硬的家伙问：“要不要帮忙” ·袁朗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睛：“柴队，你让我再酝酿酝酿。”
·柴进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又被袁朗出声叫住· ·袁朗期期艾艾地舔舔嘴唇，“柴队，能不能，那个……” ·柴进回头看他，“想要什么” ·袁朗咬着牙问：“能放放毛片什么的吗老这么干弄也太难了。”
·柴进摇头否决，“基地里没预备这种东西·” ·袁朗豁出去了，“那您找个女同志来也行，就看个背影·” ·柴进突然笑了，“咱们基地不连蚊子都是公的吗要不我叫你们铁队来，反正就是个背影。”
·袁朗颓然放手，“柴队，你就饶了我吧·” ·柴进出门拖了把工作椅进来，悠闲地架着二郎腿坐到袁朗对面· ·袁朗倒是不怕他看，反正这几天早被看光了，就是觉得后背上有点发凉。
·柴进侧头看着袁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袁朗发现那正是自己进来时被没收去的东西，差点拿后脑勺撞椅背。
·柴进吐出烟丝，“休息一会儿吧，放松放松，咱们聊聊天·” ·袁朗扭头不出声，手上发狠地继续用力，那架势是宁愿掐死自己也不跟柴进说话。
·柴进表情不很明显地笑了笑，“袁朗啊，知道你们铁队第一次出任务是什么任务吗” ·袁朗本来是拧着股劲儿在那儿奋斗，听到这话很快就分心了。
·手上动作慢慢停下来，问：“是什么任务” ·柴进目光深沉地吸着眼，摇头看着袁朗的表情，“不是色诱·” ··袁朗被噎了一下，难得脸红了，“我也没说是色诱啊……” ·柴进把一口烟轻轻喷到他脸上，“可你脑子里想了。
不是吗” ·袁朗咳嗽着挥开面前的烟雾，好像这个动作能把一切胡思乱想都一起扇走· ·柴进凑近来低头在他耳边说：“扮了个孕妇，还是特别丰满妖娆的那种。”
·袁朗惊讶得又张大了嘴，这回足够塞下一整只鸭蛋了· ·柴进拍拍他的肚子，“有意淫空间了那继续吧·” · ·出任务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算是休整期。
·袁朗从柴进的实验室出来，觉得人就像是脱了层皮· ·好在培训卓有成效，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一枪毙命，正中眉心· ·袁朗看着倒在血泊里四肢抽搐的行动目标，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庆幸。
·要不是那几天饱受了柴进的荼毒，血气方刚的自己未必能那么冷静地蹲着看完一场活春宫· ·打那以后袁朗多了一样别人比不了的本事，再上火的时候只要默念柴进二字就能欲念全消。
·后来越来越妖孽的袁朗说，这是老柴送他的天赋技能· · ·铁路同志在A大队第一次出的任务倒是个小组任务· ·要带回一种特殊配方的溶液，因为那个液体是乳白色的，所以就扮成孕妇带着奶瓶上了飞机。
·袁朗懒洋洋地趴在基地的草坪上，“孕妇干嘛要带着奶瓶” ·铁路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搬开，“手里还抱着一个·” ·袁朗翻身坐起来，挠了挠头，“谁家孩子那么倒霉啊” ·铁路一下子笑起来，看着天空说：“老柴家的闺女，当时才丁点儿大。”
·袁朗目瞪口呆，举着手继续抓头，“柴队，都有闺女了我还以为……” ·铁路微微笑着看向他：“以为什么老柴跟别人有不正当关系” ·袁朗咽了口唾沫，赔笑说：“哪儿能啊，头儿，就有也是跟您，不可能跟别人。”
·铁路眯起眼，伸手给了袁朗一个爆栗，“还想去柴队那里回回炉” ·袁朗立刻迅速转移话题：“那任务完成得顺利吗” ·铁路陷入回忆，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加深了，线条变得柔和：“还行。
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太好，还遇到劫机了·旁边有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一个劲儿地黏着我，是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特别乖巧，也不害怕·有他掩护劫匪就没怎么注意，我从肚子里掏出枪干掉了劫匪，顺便流了个产，然后带着东西就回来了。”
·袁朗听得有些发晕，“头儿，您不觉得荼毒了祖国的花朵吗” ·铁路抬起头，悠悠地说：“怎么会，小孩子不都喜欢英雄么。”
· ·后来的后来，小孩子追着英雄跑来了，非要抓着铁路说我喜欢你· ·铁路说，谁都有过当南瓜的日子啊，看到吴哲我就想起自己当年。
·袁朗说，吴哲你小子能不能别提这个事儿啊 ·吴哲茫然地看着他们· ·成才只是笑· ·袁朗叼着烟低头也笑起来。
·打火机的光把他的眼睛耀得一闪一闪的· · · ·（完） · ··
（本页完）
· · · ·B20 · ·瞄准镜里是个色彩单一的世界，成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如此着迷· · ·袁朗曾经说过，瞄准镜前的成才就是一个为狙击枪而生的人。
· ·说这话的时候，成才正趴在训练基地靶场的射击位上，肩膀上后坐力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个轻易就让所有人讨厌上他的魔鬼教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正倾身向前，眯着眼睛从他的瞄准镜视界里看着几百米外的靶纸。
因为姿势的关系，他们的身体一前一后地贴近到了一种过分亲密的距离·成才一下子收紧了背肌，像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野兽那样本能地全身紧绷起来，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可袁朗却浑然不觉地将这个姿势保持了几十秒钟，然后轻轻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故意拉着调子扯高了欠扁的声音说，看来有人就是为这而生的，这么卯足了劲是拿靶纸当成教官我在打了吧，停顿一下又低低地凑近到成才耳边说了声不错啊41，还抬起手拍了拍成才的脑袋才撤身离开。
· ·属于袁朗的呼吸在成才的鼻腔里留下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包围起来· · ·十字准心套住了一个越南人，成才扣下扳机，心里想，也许爱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 ·这是一个居民稀少的小岛，大部分建筑物都是度假屋，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许多都空关着· · ·度假屋前面的海滩上一片平坦，对占据了制高点的成才来说，那些越南人简直就像是游乐园里让人打着玩的靶子。
一个家伙手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带起一蓬血花·他的同伴拽着衣服领子把他拖到隐蔽物后面，匆忙之间忘记了两条腿还露在外面·成才往他膝盖旁边的地面上又打了一枪，暴露在外面的腿立刻慌乱地跳动起来，狼狈地向后缩去，踢起了满地的沙子。
· ·对面沉寂了片刻，突然有人大吼着跳起来，肩上扛着一个M202四管火箭发射器· · ·成才立刻拎着枪扑向一边，脑袋上的屋顶被火箭弹的爆炸给掀开了一个大口子。
· ·巨大的爆炸声中，无数瓦片和隔热片的碎屑砸落下来，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面粉袋子· · ·耳朵里是令人晕眩的震鸣，身上四处酸痛，成才挺身起来，用力地甩了甩头。
· ·他很快换了个地方，把枪重又架好，只是凑到瞄准镜前的视线有点模糊· · ·下方传来了清脆的点射，扛着火箭发射器的家伙被打得缩了回去，然后成才听到了袁朗的声音。
· ·“黎老大何必这么拼命哪”袁朗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松而欠扁· · ·“妈的，狼杀”对面有人忍不住大骂，“你个狗娘养的” · ·“砰——”从高处而来的枪声响过，那边的叫骂声顿时变成了忍痛的闷哼声。
· ·“黎老大”袁朗靠在翻倒的沙发后面朝外大声叫，“你为什么要来追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要真是为了一个女人，我他妈的把我下面的那二两肉现切给你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一样，现在何不就都停手，咱们俩可以先聊聊，聊不通了再打。”
·· ·对面沉默着，袁朗慢慢地从沙发后面举起一只手：“嗨，我站起来啦，咱们当面聊·” · ·满是硝烟的空气突然显得无比沉静，风中只听得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 ·袁朗咧嘴笑了笑，翻转身慢慢地站起来，从沙发后面露出肩膀和脑袋· · ·枪声骤然响起，他反射性地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却没有躲，只是继续缓慢地直起腰。
· ·黎英一把推开手下被自己架向一边的枪口，冷冷地看着那个出现在破碎的窗户里的人影· · ·袁朗手里提着一支短突，他用另一只手熟练地卸下弹夹，举着手，把弹夹亮在外面能看到的地方。
· ·“你没有子弹了·”黎英没有从隐蔽的地方出来，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 ·“只要他还有子弹就行·”袁朗把枪口架在沙发腿上，吊儿郎当地朝头顶上努努嘴。
· ·头顶上方静悄悄的，一丝动静都没有，如果摒住呼吸，似乎还能听到墙灰脱落的沙沙声· · ·但却没人怀疑只要一有异动，上面那个枪法似鬼的家伙就会立刻一枪打碎谁的颅骨。
· ·“子弹都是一样快·”黎英努力按捺着火气，“我这边十几支枪，要打死你很容易·” · ·“是啊，你干嘛不干脆把这个房子炸掉呢”袁朗懒洋洋地表示赞同，“杀人最简单。”
· ·“美玲怎么死的”黎英终于从隐蔽的地方站了起来· · ·“美玲”袁朗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惊讶，“你的女人叫美玲” · ·“别装了，就是那个跟你私奔的女人。”
黎英脸色铁青地看着袁朗· · ·“哎，黎老大，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袁朗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看似有点心虚地瞄瞄头顶，“什么叫私奔呀，我跟你说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最普通的雇佣关系。
她出钱雇我杀人，我下手搞定，就是这么简单·” · ·“简单”黎英冷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真是很简单。”
· ·“黎老大，咱们也不要再互相耍花枪了·”袁朗眯着眼睛也笑了笑，“那边政变了，我们呆过的屋子又炸了，我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就这样你还能知道那个女人死了，你其实也不简单。
说点实在的吧，你的那个美玲是什么身份你大概也多少知道点·我本来没打算干掉她，是你女人先下的手，为了一个情报要杀我灭口·我干杀手这行就是为了求财，若非必要也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 ·“狼杀的招牌早就是稀巴烂了·”黎英充满讽刺地哼了一声· · ·“没错，我的名声是不怎么样·”袁朗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所以要我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当然了，我们也可以继续火拼，大家都往死里拼·我这边有狙击手，你那边人多，看看谁的手更快心更狠，能活到最后。
要么我们可以一起干，我只要钱，你估计也要钱，东西到手可以卖到好价钱，坐地分赃·我人手太少，你没有门路，大家正好各取所需·” · ·“为什么不找大圈的人”黎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恻恻的问话。
· ·“我家蜜糖的醋性都比较大·”袁朗耸耸肩，露出一个是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 ·“说吧，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好赚”黎英的眼底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冷光。
·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袁朗嗤笑着伸手摸口袋· · ·“手动作放干净点”黎英手里的枪一下就抬了起来。
· ·“烟·”袁朗满脸无辜地挥挥掏出来的烟盒，然后突然把烟朝沙发上一扔，手指上夹着的弹夹就一把推到了弹夹槽上·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袁朗手一抬，一梭子跳弹着的子弹已经全都打在了黎英脚边不到十公分距离的地方。
· ·黎英跳着向后退了两步，吃惊地死盯着袁朗· · ·袁朗也冷冷地盯着他，像是盯着猎物的豹子那样目光凶戾，扯起一边嘴角满是不屑地说：“越南佬，有一点你最好搞清楚，叫你一声老大不是因为怕你，只是不想跟钱过不去。
我很讨厌被人无缘无故地拿枪指着，下次再有这事，子弹就不会像这次这么乖了·” · ·正在僵持之中，忽然有人压低了声音叫：“老大” · ·黎英烦躁地回头，那个手下抬手指了指天，隐约的，似乎有马达声随风传来。
· ·“有人报警了·”袁朗眯起眼睛朝远方的海面看了看，“后面有船，让你的人都过去·” · ·“上船。”
黎英当机立断地下令，然后皱眉看着退回屋里的袁朗，“你去哪里” · ·“这个地方不能留给警察·”袁朗冷冷地说，“不想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的就动作快点” · ·成才这时出现在楼梯口，袁朗与他肩抵着肩地交错而过，丢过去一个眼神。
· ·成才神情冷漠地提着枪走过去挡住黎英的视线：“跟我来走这边” ·· ·袁朗低头钻进壁橱里的暗门，缩身藏到角落里，拿出黑莓按下了吴哲的号码。
· ·“头儿，那是陷阱，行动暂时取消·”耳机里传来吴哲焦急的声音· · ·“锄头，”袁朗边听吴哲说明判断依据，边轻轻皱眉，“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 ·“头儿，”吴哲沉默片刻，“我不能立即给你答复，老大不在，我只能按照程序上报请示·” · ·“没时间等了。”
袁朗打开暗室里的自爆装置，设定好时间，看着上面的红灯开始闪烁，语速飞快地说，“锄头，黎英已经上钩了，拖延下去反而会引起怀疑·我不能跟你一直保持联系，甚至可能在任务完成前不会再跟你联络，所以这个事现在只能自己拿主意了，你尽快把防御力量分布给我发过来，我会对接下来的行动负责。
潜进去以后我和成才会跟黎英分开，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 ·不等吴哲再说什么，袁朗已经挂断电话，迅速地闪身跑了出去· · ·黑色丝绸般的海面上，一艘游艇正在全速行驶，被船头击破的浪花高高飞溅。
· ·成才站在驾驶舱门口，抱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 ·袁朗叼了支烟，手把着舵盘，海风吹过他桀骜竖立的头发，夜更深了· · · ·A21 · ·柴进坐在星空城赌场的贵宾室里，面前放着两张牌，目光却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身上。
· ·荷官伸手打开牌，是一对K·她环视着桌前的赌客：“各位还要加牌吗” · ·女人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小口红酒，点点头，把手里的牌扔回到牌桌上。
· ·柴进看也不看自己压着的底牌，只是看着那个女人说：“要·” · ·荷官切了张牌过来，放到女人面前翻开，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 ·荷官又切了张牌送到柴进面前，柴进还是没看牌，只是低头数了数手边的筹码· · ·荷官打开女人的牌，一张十，一张八，一张六，爆点了。
· ·女人面前的筹码都被收走，她意兴阑珊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拿起手袋准备离开· · ·一叠筹码沿着光滑的桃木桌沿被推到她的手边，轻轻碰上了光洁的手臂。
· ·女人有些惊讶但更多是玩味地回头看着靠近过来的男人，一只手已经不露痕迹地搂上了她的腰· · ·柴进微笑着点头致意：“等赌完这局，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 ·女人轻轻地笑了起来，目光低垂地说：“我能看看你的底牌吗” · ·柴进向后让开一点：“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 ·女人俯身凑近到桌面上，伸出纤长的手指掀开底牌的一角，看了一眼，立刻轻吸了口气，回头望向柴进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 ·柴进按上她的手，把牌慢慢打开：“看来我赢了。”
· ·荷官把筹码整齐地推过来，柴进拿起一块扔过去，然后问女人：“还想玩吗” · ·女人靠在桌边看着他，忽然笑着摇头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 ·柴进嘴边浮起一丝微妙的笑意：“那么，一起喝一杯” · ·女人坐到他身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柴先生，我是港区航运公司的业务员。”
· ·柴进微微有点变色，“小姐，你认识我” · ·女人扫了一眼赌桌，“近年从中国过来的国企官员好像都对星空城这种地方情有独钟哪。”
· ·柴进已经很快放松下来，手里把玩着筹码重又露出微笑：“放松一下，而且我运气不错·” · ·女人笑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柴进的鼻端，敞开的衣领下乳沟隐现，“柴先生，我知道您有一批开采机械和铁矿石要委托海运，我们公司的价格很有竞争力，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 ·柴进点点头，站起来：“我的房间就在楼上·” · ·铁路走进星空城的大门，径直来到电梯厅，伸手按了上行的按钮。
· ·有个满身酒气的人走过来，不耐烦地又过去按了几下按钮，然后转身站到铁路旁边· · ·电梯来了，铁路走进去，那个人从他身边急匆匆地挤过，突然踉跄一步倒在了铁路身上。
· ·铁路伸手扶住他，那人站直的时候在他耳边说：“已经进去了，在柴主任房间里·” · ·铁路扶着他站稳，好心地问：“你要去几楼” · ·那人醉醺醺地回答：“十，十二楼。”
· ·电梯上行，很快到了· · ·那人走出去的时候又一个趔趄，铁路干脆扶着他的胳膊跟着出了电梯· · ·电梯门合拢，两个人脚步蹒跚地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里。
·· ·铁路把那人送到一间客房门口，低声说：“行动取消，让人都撤出来·” · ·然后他慢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客房走去，脚步声完全被地毯吸收，变得悄无声息。
· ·几分钟以后，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从那扇门后出来，低着头与铁路擦肩而过· · ·她身后的房门没有关死，铁路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一路捡起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 ·柴进半躺在套房中间的大床上，身上已经脱光了，只有腰上搭着条毛巾，脖子上还有亮闪闪的唇膏印，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铁路还穿着傍晚碰面时的那身衣服，黑色长裤，米色恤衫，藏青色的夹克，冷色调的衣服配着没有表情的脸，好像身周的空气都变得有点冷寂而沉重。
· ·铁路已经走到床边，弯下腰捡起最后两件衣物，其中一条是内裤· · ·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柴进，老柴没接，只是侧身换了个姿势· · ·“要我伺侯你穿”铁路抬眼看着他。
· ·“流程改了我记得应该是仙人跳吧”柴进毫不介意铁路的目光，伸长了胳膊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和打火机，“得等我们这边好事入港，你手下那帮子小子才满脸凶横地冲进来，拿着偷拍的录像威胁威胁我，我这个贪财好色又胆小怕事的国企主管就哆哆嗦嗦地跟你那个航运公司签下种种不平等条约。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护着手底下的人了，这么简单的事也怕做不好你这个龙头老大不在家里坐镇，亲自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 ·“行动取消，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铁路有些烦躁地解释· · ·“这种事也能做一半”柴进点上烟，悠悠然地吐出口气，冷不丁地笑了起来，“我说铁大少，你好歹也等我做完全套再进来吧。
这么被打断对人的生理和心理都会有不良影响，回头我要是患上什么隐疾了，你赔给我啊我到底哪儿招惹你了，你故意的吧” · ·“都是革命同志，你也好意思真下手。”
铁路斜他一眼· · ·“换你你会不好意思吗”柴进半点不客气地把话给扔了回去· · ·铁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把衣服往床边上一扔，自己过去摊手摊脚地在大床中间仰面躺下，顺便还拍了拍老柴的光腿：“那来吧，反正咱们都不要脸惯了。”
· ·柴进坐起来，低头看着半阖着眼的铁路：“怎么了” · ·铁路突然睁开眼，冷冰冰地盯着柴进：“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做事不讲手段，只讲目的。”
· ·柴进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坦然地点头：“对，手段没有高贵和卑鄙之分·” · ·铁路静静地睁着眼思索了一会儿，摇头笑笑说：“算了，是我想多了。”
· ·柴进听懂了铁路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有点惊讶，但又觉得并不怎么惊讶· · ·这个问题是无法深究的，所以他淡淡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突然取消行动” · ·铁路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摆明了是个圈套，我不能让我的人去送死。”
· ·柴进皱眉想了想，大口抽着烟问：“那针对暴雨计划的行动全部都要取消怎么上报” · ·铁路还没有回答，他身上的通讯器就急切地振动起来。
· ·“老大，头儿坚持要继续行动计划”吴哲在线路那头说· · ·“这臭小子”铁路边骂边起身，“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我马上回来” · · · ·B21 · ·游艇停泊在一片环状礁石构成的浅滩外侧，已经下了锚。
· ·袁朗顺着舷梯滑到底舱里，下面的人没什么动静，他撇撇嘴，好像有点不满· · ·船不大，是那种租给游客的经济型号，里面的布置很紧凑，有个狭小的起坐间，挤一挤大概能塞下三四个人，不过每个人都得坐的腰板挺直，手脚紧缩。
起坐间后面是两个分开的卧舱，里头是上下铺的四个铺位，分别在走道两边，按照广告上的说法，这叫特别适于家庭租用的理想之选·再后面是个简易卫生间，有马桶和淋浴器。
· ·黎英坐在起居间靠近舷窗的沙发上，两个手下站在一边，袁朗下来的时候他只是抬眼看了看· · ·“这里是潜流区·”袁朗一屁股也坐到沙发上，“叫你的人不要随便下水，死了没法收尸。”
·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停在这里”黎英抬手止住手下的冲动· · ·“派克岛海军基地，”袁朗伸手拽过桌面上的海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岛屿，“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没兴趣打世界大战，而且就凭我们这些人也不可能硬攻进去，所以要找一个能混进去的办法·” · ·“老大……”黎英的手下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那可是军队” · ·“当然是军队，是不是，黎老大”袁朗轻轻向后一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 ·“说你的计划·”黎英没有理睬手下的叫嚷，只是冷冷地看着袁朗· · ·“OK，说重点·”袁朗点点头，指向海图上的另一点，“两个半小时以后，这片海域附近会有一条偷渡的难民船经过。
我的计划是抢夺这条难民船，在尽量靠近派克岛的海域里发出求救信号·凌晨的海面上能见度很低，近海巡逻舰的航游也比较松散，以黎老大现在的人手和武器装备，夺船和靠近都应该能够做的到。”
· ·“我要听你只有两个人的那个计划·”黎英的目光忽然变得很阴毒· · ·“两个人，”袁朗看着黎英，笑笑，“也还是难民船，不过是混在里面冒充难民。”
· ·“你怎么能确定发出求救信号以后来的就是派克岛的巡逻舰”黎英皱眉想了想· · ·“当然要点特别的动静。”
袁朗依然满不在乎地笑，“比方说，炸船·” · ·“炸船你这个狗娘养的”一个越南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冲过来，“那些人也是人” · ·“哗啦——”舱口处突然响起了清晰的拉枪栓的声音。
· ·越南人顿时刹住脚步，扭头看向那边，目光凶狠到恶毒· · ·成才不为所动地端着枪靠在舷梯边，面色沉静得像是夜色下的大海· · ·“你大概不知道，”黎英直视袁朗，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也是跳海过来的。”
· ·“那正好·”袁朗迎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 ·“我弟弟，跟我一起跳的海，就是死在海上的。”
黎英的声音冷得像是带着冰渣，“他死的时候才十几岁，在船上生病了，没有药，蛇头怕传染就把他直接扔到了海里·我手下这些兄弟，几乎个个都是跳海过来的，你想让我带着他们去炸难民船” · ·“睡前故事讲得不错。”
袁朗拍了两下手站起来，拐过去一把勾住成才的脖子，顺便把他肩头的枪也卸下来拎在手里，一面笑嘻嘻地冲着起坐间里的人挨个摆了摆枪口，“他妈的都折腾一天了，我们现在要去休息一会儿。
黎老大，你还有时间慢慢想，想通了叫我·” · ·勾肩搭背的人影消失在卧舱的窄门后，黎英低头盯着眼前的海图· · ·过了一会儿，卧舱里传出些异样的声音，一个越南人转身拿拳头砸着舱壁低声咒骂。
· ·另一个越南人接到黎英抬头丢过来的眼神，点点头，直起身走过去耳朵贴到门板上· · ·卧舱里的上下铺都很窄，靠舱壁的那边安着搭勾铰链，不用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靠壁收起。
· ·袁朗一进门就把成才按到收着的铺板底面上，啃咬般地用力吻着，一边抬起手腕举到成才眼前·成才把身体的重量到放到身后的舱壁和铺板，背抵着铺板中间的金属支架，随着袁朗湿漉漉的吻咬发出轻微的鼻音，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依然精密而准确。
腕表上的旋钮被灵巧的手指轻轻拧开，拉出一根细线，成才把旋钮的那端塞进袁朗的耳蜗里，还细心地替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按照袁朗用唇形报出的数字调到了特殊加密频道。
· ·腕表上的连线不长，袁朗只能把那只手支在舷窗的窗框上，头尽量地凑近过去· · ·凶狠又缠绵的亲吻限于这个姿势而放慢下来，袁朗的眼神里更多是任务状态中的专注。
成才瞥了一眼紧闭着的舱门，主动贴上去，一面断断续续地低声呻吟着，好像有点克制又有点兴奋，一面张开五指来回抚摸着袁朗的身体·那些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精干，不算细腻的皮肤上带着燥热的手感，每一丝轻微的震颤都从手心里忠实地反应过来。
· ·袁朗略偏着头，眉心的地方挤出几道深刻的纹路，耐心地听着耳机里空频呼叫时的沙沙声· · ·成才的动作让他开始深呼吸，鼻翼鼓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很快就喷出了喘息声。
· ·喘着气，袁朗的目光低垂下来，带着点好笑的看了成才一眼，嘴唇动了动· · ·他说：“你来·” · ·成才有些惊讶地抿了抿嘴唇，很快地闭了下眼又睁开，突然把紧贴在胸前的人推开些，同时伸手向后拉下了下铺的铺板。
袁朗用空着的那只手抱着成才转身，背脊紧贴到舱壁的硬塑胶上，然后慢慢顺着舱壁往下滑·他无声地笑着坐下，伸开两腿，人向后仰，片刻之后干脆全身放松地完全躺倒，戴着表的那只手姿势慵懒地曲在耳边，胸腹间肌肉短促而频繁的振动让他看起来心情好得简直大半夜的都在阳光灿烂。
· ·成才嘴角边的酒窝闪了闪，身体覆上来，四肢交缠地摩挲着，眼底里划过一丝顽皮的光· · ·袁朗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猛吸住一口气，腰腹上的肌肉就干净利落地紧绷凸起。
· ·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和呻吟声纷纷乱乱地直往他竭力要保持清醒的脑袋里钻，伴随着这些声音的，还有成才意味缠绵的啃咬，故意的轻，故意的慢，故意的厮磨。
以往这种因为特意放慢了速度而显得带有明显控制感的动作向来都是由他加诸到别人身上，头一次真切的自身体会让袁朗本能的有些排斥，而他这种略显得紧张的排斥反应反倒让成才的动作更加慢条斯理起来。
· ·成才像是个不知足的孩子，一触即走地舔着，吻着，时不时的也用齿尖轻咬几下· ·· ·不会很痛，但也不会全无感觉，不论敏感不敏感的地方，只是由着性子而去。
· ·袁朗随着成才的触碰抬起头，抻开颈部的线条，露出了难得轻易示人的要害· · ·越来越急促的脉动也随着暴露出来，就在皮肤下活泼有力地跳跃着。
· ·他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对自己笑了声，靠，这小混蛋，学得还真快· · ·身上的衣服只被掀开了一块，带着细微温度差异的滚烫肌肤有时会不经意似的贴到一起，然后又很快被各自的衣物隔开，下一次这样零距离的贴近还要等待两具身体在纠缠移动当中再次出现那样的巧合。
确定的温柔和不确定的热烈搔得人心底一阵阵难耐·袁朗微微眯起眼，曲起膝盖正准备给成才一点更明确的要求，成才的耳廓一颤，突然抱着袁朗一翻身，瞬间调换过两个人的位置。
· ·成才抓过一旁的手枪冲着门锁就是一枪，门后的人一下扑倒进来，僵硬地趴在地上· · ·“滚”袁朗扭过头，声音暗哑地咆哮，眼神像是滴血的刀光。
· ·“狼，狼老大……”跌进来的人慌乱地陪着笑脸，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 ·门被咣当一声带上，又颤巍巍地在惯性中滑开，随着船身的起伏轻轻来回晃荡。
· ·卧舱里又传出两声泄愤似的枪响，有人在骂，有人在低低地说着话· · ·然后湿漉漉的暧昧喘息和呻吟又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而且愈加变本加厉。
· ·少了一扇门的遮挡，现在连织物被撕裂和肉体在碰撞的声音都变得纤毫毕露，清晰可闻· · ·黎英终于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爬上舷梯，把那些淫靡的声音都踩在脚底。
· ·甲板上的风总算还清爽· · · ·A22 · ·柴进和铁路进门的时候，吴哲正把通讯设备上的耳机往头上套· · ·回头看见铁路，吴哲略为尴尬地笑笑，有些疑惑的眼神在跟着铁路进来的柴进身上轻轻飘过。
· ·铁路看了吴哲一眼，一个人在地下室里时吴哲很少用耳机，这种状况有点反常，所以铁路的目光很快落到闪动着音量和频率的通讯器上·吴哲似乎有些无奈，他看懂了铁路眼里的疑问，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轻轻放下耳机，伸手打开了扬声器的开关，高高低低的呻吟声和喘息声立刻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 ·扬声器的音质很好，前后景里的声音层次分明，甚至能分辨出换气时细微的口水吞咽声· · ·吴哲喜欢自己动手改东西，这对喇叭被他在空闲时改过几次，号称能够达到丹拿实验室的顶级音效标准，可现在这种过于高保真的声音却让吴哲很头疼。
气声和鼻音交替着在机要通讯室用木板包裹着的密闭四壁上振荡反射，声波从每一个角度进入人的耳鼓，线路那头两个人高低不同的嗓音其实配合得很完美，一个略微沙哑，一个清亮甜美，契合得仿佛是在演绎一场灵肉二重唱。
好吧，在这么理想的听音环境里，如果播放的或空灵或激荡的发烧音乐，吴哲觉得自己都会比现在更陶醉· · ·铁路不动声色地边听着边拉了把椅子递给老柴，一面简单地给双方介绍：“吴哲，这是国安那边总部政治处的柴主任。
这位是我们负责通讯联络和技术支持的吴哲同志·” · ·柴进玩味地笑笑，点点头坐下来，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吴哲身上打着转· · ·机要通讯室这个地方平时除了吴哲和铁路，连袁朗都很少会来，总共只有两把椅子。
· ·所以吴哲瞥了铁路一眼，自己站起来，把身下的椅子推了过去· · ·铁路抬眼，吴哲已经调整好情绪，笑笑说：“坐太久了，我站一会儿。”
· ·扬声器里这时忽然奇峰突起地响起了枪声，有人咬牙切齿地发出咆哮，然后是些乱七八糟的杂音，又是两声枪响· · ·铁路正在往下坐，听到那个骂人的声音，又挑起眼皮看了看吴哲。
· ·柴进看看吴哲，又看看铁路，清清嗓子笑出声：“袁朗那小子这又是在唱哪出啊” · ·“这是特殊频道的紧急呼叫。”
吴哲靠在桌边微调着接收频道· · ·刚才不知道线路那边发生了什么，频率有些轻微的飘移，一阵沙沙声后声音又清晰起来· · ·“锄头，能听到吗”袁朗的声音在依然响个不停的呻吟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 ·“头儿，真人演出都已经听了大半场了，很有料啊·”吴哲习惯性地开了句玩笑· · ·坐在一边的铁路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吴哲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的平常心。
· ·“承蒙夸奖，不胜感激·”袁朗吸了口气，轻声笑起来，“代表小花同志也谢谢你·” · ·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吴哲那个隐忍多时的白眼终于还是冲着天花板翻了出来。
· ·“袁朗，我不想听解释，也不要任何理由·”铁路从吴哲手里接过话筒· · ·“老大，”那边静了一小会，“这是机会。
基于我的判断，我坚持·” ·· ·“那说正事，哪套方案”铁路摇摇头，不再浪费时间· · ·“潜入采用第三套方案。”
袁朗压成气声的声音这时清晰而平稳地通过扬声器传出，“撤离我倾向于采用第二方案，但是要看到时候情况怎么样，我会尽量保持联络·” · ·“头儿，我这里能得到防御系统的实时图像。”
吴哲插进来说，“时间也许不能保证足够长，但在他们的反侵入体系开始运作之前我有信心可以给你提供足够的支援，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保证联络畅通·” · ·“第三套方案……”铁路在出声地思索，“确定要用难民船你知道黎英的背景。”
· ·“我确定·”袁朗冷静的笑声里夹杂着压在喉咙里的喘气声，显得很温和，甚至有点软绵绵，但他话里的含义却没有半点温和的意思，“我不需要一个头脑太冷静的替罪羊。
既然对手是张开了袋子在等我们自投罗网，不送点什么进去未免太不够意思·只有他们激烈地开打我才有机会，越激烈越好·黎英是个狠角色，被我们追杀到将近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会想要孤注一掷，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孤狼，就是死也会多咬死几个当垫背的，想必会给那些在等他的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 ·“在那种混战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把样机带出来”这是铁路最后的问题· · ·“我傻啊，带着那么大的东西还能跑路吗”鬼知道那边在干什么，袁朗的笑声被什么打断了，声音变得有点断断续续，好像是咬紧了牙硬挤出来的，“炸了它，留个烂摊子给安全情报局的人去收拾也不错嘛。
我把主控板或者关键模块的残片带出来，应该就够家里那些人研究一阵子了·” · ·“袁朗，必须要整机”一直在旁听的柴进突然拽过铁路手里的话筒。
· ·那边一下子变得很静，突兀的寂静，空白的沙沙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像水一样流过· · ·几十秒之后，袁朗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他有些惊讶地开口：“柴队” · ·“袁朗，必须要整机。”
柴进只是语调平缓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 ·“是”这次，线路那头传过来一个字的干脆答复· · ·“等你回来咱们聚一聚，我也很多年没见你了。”
柴进的语气柔和下来· · ·“好啊，只要您别老琢磨着怎么把我灌醉就行·”袁朗又低声笑了· · ·“头儿，我们再确认一下第三套潜入方案和第二套撤离方案，海水淡化室的构造详图我已经发到你的黑莓上了，还有接应小组的大致座标……”吴哲从铁路手中接过话筒，开始进行最后的行动计划和支援确认。
铁路的手冷得有点不正常，吴哲轻轻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凝神在屏幕上跟袁朗尽可能精确但又简介地核对关键细节· · ·铁路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柴进，收回来的手指扣在一起。
· ·柴进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老铁，陪我出去抽支烟·” · ·铁路把柴进带到自己的书房，墙边的矮几上立着一个刀架，上面如今空着。
· ·“我送你的那把刀呢”柴进朝刀架瞥了一眼，摸出烟来点上，走到窗前· · ·“丢了·”铁路坐到书桌前，冲老柴伸出手，“来根烟。”
· ·“你不是抽不惯我这个吗”柴进扔了根烟过来，不等铁路再问就开始解释，“有情报，西部边境外的武装独立分子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跟暴雨计划样机类似的磁暴武器，所以必须把整机弄回去，越快越好。
我的人在想办法搞国会听证会的完整会议记录，我给他们下的也是死命令，哪怕整个小组都暴露了也得把东西搞到送回去·” · ·“很可能多大可能”铁路深皱着眉，不知道是嫌烟味太冲还是别的什么。
· ·“百分比只是一个数字·”柴进转身看着外面，“我们没有时间·” · ·“每次都是这句话·”铁路用力地吸进一大口烟，喉头涩滞却面无表情。
· ·“干我们这行，永远都是在跟时间抢命·”柴进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 ·南太平洋寂静的海面上，袁朗正懒洋洋地趴在卧舱的铺板上，脖子上的汗一滴滴透入床垫。
· ·成才的手伸过来想要抚慰他还没有发泄过的欲望，中途就被袁朗轻轻地一掌拍开· · ·刚才他们是真的在做，成才多少有点明白袁朗退让的原因，这次的任务可能很危险。
· ·可袁朗却在正灼烈的时候忽然疲软下来，顺带着让没什么经验的成才也泄了· · ·空气里弥漫着腥膻的味道，乳胶套子黏糊糊看似漫不经心地扔在地上。
· ·袁朗扭头拍拍成才的脸说：“起来吧，小混蛋，还打算压一辈子哪” · ·成才不吭声，只是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起身轻手轻脚地收拾袁朗和自己。
· ·袁朗心安理得地继续趴了一会儿，还仿佛很享受似的眯了会儿眼· · ·耳边的手臂被压得有点发麻，他甩了甩手，翻身起来· ·· ·他们做的时候并没有脱掉全身的衣服，所以整装速度很快。
· ·收拾干净以后，成才默默地把枪递给袁朗· · ·袁朗拽着胳膊把成才拉过来抱在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按着他的后颈· · ·凝止数秒，手指动了动，从下到上缓慢摩挲，抚摸着每一节颈椎的凸起。
· ·等成才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袁朗已经放开他，转身走开· · · ·B22 · ·被突然爆炸的难民船波及了船体的巡逻舰已经顺利返航，基地的船坞就在前方。
· ·刷着标号的灰蓝色船身下突然冒起几个影子又消失，悄无声息地从水下离开吸附着的船身· · ·巡逻舰的船体声纳在爆炸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立刻就退出任务返回基地进行检修，所以没有人知道PI655号在返航途中还顺便搭载了若干不明乘客，这时已经从船坞的配件通道潜入到派克岛这个号称固若金汤的A级军事基地里。
· ·十几个穿着紧身衣的人从水里摸上来，飞快穿过通道，聚集在一个废料堆旁的阴影中· · ·袁朗从臂袋里摸出防水地图摊在地上，嘴里咬着支笔式手电。
· ·黎英蹲在他边上，气喘得有点急，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 · ·成才跪姿持枪警戒，枪稳稳地抵在肩窝里，在袁朗的另一边护着他的后背。
· ·“目标在这个位置，从基地结构图上来看是一个半地下的指挥室，全封闭设计，但是从司令部大楼的通气管道可以到达距离这个指挥室不到二十米的一个储藏室。”
袁朗看向黎英，“还是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分头行动·地图归你，你带人去搞东西，我负责撤退的通路·” · ·“可以。”
黎英突然指了指成才，“不过他要跟我一起行动·” · ·“不行”袁朗断然摇头· · ·面罩遮住了脸，没人能看到袁朗的表情，但他露在外面的目光却骤然变冷。
· ·“只让我的人去拼命，你也想得太美了·”黎英的眼神缩了起来，显得很危险· · ·“他有别的任务·”袁朗冷冷地拒绝。
· ·“什么任务”黎英神情扭曲地低吼· · ·“他会负责破坏电力室，不会比你们轻松·”袁朗的态度更加冷漠而平静，他用不是解释而是命令的口吻说，“这是一个A级基地，有好几套备用能源系统。
破坏电源以后，要启动备用电源需要两到三分钟时间，这就是你和你的人必须用来冲过那二十米并炸开指挥室大门的时间，否则你们将来面对的就是整个基地武装人员的围剿。
到达那个储藏室后立刻给我们发信号，如果没有回音，那就是他的行动失败了，你们最好马上原路撤回·” · ·“你保证我们都能撤走”黎英用力吸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不能·”袁朗很干脆地摇头，“我的任务也不轻松，能搞到多少潜水装备很难说·” · ·“我可以分几个人给你。”
对撤离路线的关注让黎英开始正常思考· · ·“无所谓，只要你不怕我会干掉他们·”袁朗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 ·“那我们他妈的怎么知道你到时候就不会黑吃黑”一个越南人忍不住叫了起来。
· ·一只手从那个越南人背后猛地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那个家伙甚至来不及挣扎头就已经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连同滑倒的身体一起被那只带着手套十指修长的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秒，袁朗连视线都没有晃动一下，始终冷冰冰地面对着黎英·一击即中的成才松开手，把越南人失去意识的身体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无声地警戒着四周。
· ·黎英没有动，因为那个人没有死，平躺在地的胸膛里还看得到呼吸· · ·“不好意思啊黎老大·”袁朗摊开手，冷冷地笑了笑，“我的人脾气不好。”
· ·“我们到时候见·”黎英死死地盯了袁朗一眼，收起地图· · ·越南人迅速集结离开，成才收起枪，贴到袁朗背后问：“真去破坏电力室” · ·袁朗摇头：“不用，黎英不会撤的，再说进入地下后他手里的通讯器根本就发不出信号。”
· ·成才忍住笑：“总说A死人不赔命，这回是真的不赔命了·” · ·袁朗笑笑，扫了一眼远处的灯光：“我们走，先把尾巴甩掉。”
· ·成才点头，两条人影像黑豹般矫健地向前奔出又突然停下，缩身躲进一片阴影中· · ·前面响起了脚步声，还有手电的灯光，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朝这边走来。
· ·尾随而来的三个越南人急忙也低头躲了起来，等巡逻兵的脚步声过去，他们起身跑到袁朗和成才刚才隐蔽的地方，杀手和他的情人早已不见踪影，昏暗的光线里，隐约可以看到地上用手指沾了水画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 ··目送着越南人的身影消失在凌晨的夜色中，袁朗拍拍成才，两人起身向另一边奔去· · ·飞快地转进一个隐蔽位置，袁朗把黑莓扔给成才：“我来呼叫吴哲，你负责看路。”
· ·说着，他把枪挎到肩膀上，低头摘下表拉出耳机线· · ·成才用下巴夹着黑莓，背贴着墙挪过来帮袁朗把表用表针别到肩膀上。
· ·袁朗微微眯着眼，靠在那里：“弄紧点，一会儿要是跑丢了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 ·成才默不作声地从装备袋里摸出根细钢丝，缠在手指上试了试牢度和柔韧性。
· ·袁朗稍微挪动了下腿脚，换了个角度好让成才更容易贴近自己的后背· · ·“你腿怎么了”成才把表牢牢地缠死在袁朗肩部的绊扣上，一面低声问。
· ·“跳弹擦伤，问题不大·”袁朗伸手摸了摸膝盖下方的某个位置· · ·“不处理一下”成才皱眉，如果真的问题不大，袁朗就不会让他看出来。
· ·“嘘——”袁朗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 ·“头儿，在你们前方向左约三十米处有一个防御真空点。”
吴哲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再过八十七秒，这一批巡逻兵会离开那段甬道，穿插巡逻的下一批士兵要到两分钟以后才达到那里，甬道一头有一个茶水间，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 ·“我记得那是地面一层的当值军官休息室的配属设施·”袁朗看向成才· · ·“对，就是那里·”吴哲立刻确认。
· ·“那附近好像都是基础设施，离地下一层的通风管道口也不远，只要打通地板就能下去·”成才已经飞快地在结构图里找到了这个位置，对袁朗点点头，“而且防御体系升级时在中间加了道墙，来回要绕路太麻烦，这个地方估计很少有人在用。”
· ·“我们过去·”袁朗冲着成才抬起手，五指竖立· · ·张开的手指在吴哲的读秒声中不疾不徐地依次收拢，最后一个手指曲下的瞬间，成才跳起来冲向目标位置，袁朗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便于掩护的距离。
脚上的软底鞋让他们在高速的飞奔当中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就算带着负重，三十米的距离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成才已经贴着茶水间的门闪身进去，在他身后两步的袁朗立刻掩过去，背朝着门里枪口朝外地警戒着倒退而入。
· ·袁朗轻轻掩上门，成才已经解下背包，把装备袋里的切割枪拿了出来· · ·“不急，再等会儿·”袁朗走到茶水间另一侧的窗前查看了一下。
· ·“不怕越南人真的带着样机跑掉”成才把手里的切割枪放到地上· · ·“他要真能带着东西跑出去，那我们就省事了。”
袁朗过来，跟成才背靠背地坐下· · ·成才把枪拿过来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冰凉的枪管，低头笑着不说话· · ·袁朗扭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捏了捏成才腮边的酒窝：“有什么话就说。”
· ·“哎，你还欠我一次·”成才抬起头看着袁朗，眼睛里闪着光· · ·“食髓知味了啊，小混蛋·”袁朗回身用手臂勾住成才的脖子压到自己面前。
· ·“对了，你在船上是怎么回事”成才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更亮了· · ·“什么怎么回事”袁朗煞有介事地在装傻。
· ·“阳痿是种病，头儿，得治·”成才沉着冷静外加一本正经地说· · ·“敢咒我”袁朗忍不住狠狠拍了下成才的脑袋，然后又下手使劲揉了揉。
· ·“真没事”成才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袁朗的腿· · ·“你小子还是不信我的话”袁朗放开他，转身坐回去，沉默片刻自己倒先轻轻地笑出了声，“不信也对，这也该算是种条件反射了吧。
哎，成才，你们受训的时候是不是都觉得我这个教官特别可恨特别无耻，自己不干正事，整天就光耍着你们玩儿，而且还训得你们特别狠” · ·标准的袁氏疑问句式，尾声还有点挑高了。
成才低头磨牙，懒得回答· · ·通常袁朗用这种特别语重心长的口气说我有苦衷的时候，最理智的回应就是不说话· · ·袁朗叹口气，半真不假地笑着说：“我也有过被人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年纪。”
· ·成才来了兴趣，抱着枪扭头问：“就是你说的那个柴队他怎么训你的” · ·可袁朗只是笑眯眯地指指下面：“条件反射，不是病，你放心。”
· · · ·A23 · ·“老大，没信号”黎英身边的越南人盯着手里的通讯器· · ·“阿雄，告诉兄弟们准备硬冲。”
黎英木然地点点头，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 ·· ·“老大……”阿雄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还是撤吧，不能把兄弟们都扔在这儿。”
· ·“阿雄，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黎英看着眼前这个房间，一个储藏室· · ·阿雄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捏紧拳头低头凝视着，然后突然像扔垃圾那样的扔掉了手里那个刚刚还怎么藏怎么护着都觉得不放心的通讯器。
银灰色的塑料壳摔落到地上，在翻滚当中磕飞了几块碎片，但却没有人再多看一眼·阿雄走到一个兄弟面前，一把抓过他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好几块C4捏在手里，最后回头看了黎英一眼。
· ·黎英的眼神有点空洞，他挨个看着身边的这些人，目光终于还是落到了阿雄身上· · ·“阿灿已经没了，以后你要是能记得，就给我家那边寄点钱吧。”
阿雄的语气很平淡· · ·“我会找大圈帮把这些债都要回来的”黎英慢慢点头· ·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起跳过海，老大。”
阿雄边说边拍了几个兄弟的肩膀· · ·他也许想要做出个笑脸，面皮僵硬地抖了抖，牵动了脸上的刀疤·还没等黎英看清楚那个笑容的全部，阿雄已经踹开门猛地冲了出去。
被他拍到的人都紧握着武器跟着他一起往外冲，他们的目标是二十米开外的那扇门·说是二十米，但其实并不是笔直的道路，中间还有一个拐角·冲出去的人留下几个在拐角的地方停下，各自寻找隐蔽位置，找不到隐蔽位置的就干脆端着枪站在通道里随时准备开火。
剩下的几个人护着阿雄继续向前跑·设置炸药和引爆都需要时间，他们每隔几步停下一个，准备用自己手里的枪和命来替阿雄换取多一点的时间· · ·留下的黎英盯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看了几秒钟，抓过一个手下背着的火箭发射器冲着天花板轰去。
· ·储藏室的墙壁震动着，巨大的爆炸声在太近的地方响起，让人都暂时失去了听力· · ·外面的枪声也许已经响了，也许没有，黎英在一片灰粉当中仰着头站起来。
· ·坚固的钢筋板只是被炸开了一个破口，还没有被击穿，黎英近乎疯狂地又轰出一炮· · ·更多的水泥碎块和灰粉从空中落下，如凄迷的烟雨般湮没了黎英伶仃的身影。
· ·监控室里，卡罗琳一手扶肘一手按着嘴唇，正在一排监视器前来回踱步· · ·“头儿，他们开始行动了·”杰克指着绿色屏幕上的那些红点。
· ·“看样子是想硬攻进去·”卡罗琳走过来看了一眼，“船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 ·“有三个人，可能是想弄船。”
梁炯语带嘲讽地笑了笑，“还真以为自己是007了·” · ·“不要大意，让船坞那边的人等等再动手·还有，指挥室那边可以开始派人过去清缴，要有一个A级军事基地发现入侵者之后应有的紧急防御规模。”
卡罗琳又开始踱步，可是这次她只是走了几步就突然停下，又回过头来凝神盯着屏幕，“指挥室那边一共侦测到多少人” · ·“九个，七个在通道里，两个在储藏室。”
杰克让技术人员马上调出数据· · ·“加上船坞的三个，一共是十二个人·”梁炯插进来说· · ·“配件通道那边最初得到的图像里有几个人”卡罗琳站在幕墙前若有所思地问。
· ·“最初有十四个热源体·”杰克很快大声报出了分析结果· · ·“剩下的那两个人在哪里”卡罗琳猛地转身。
· ·“一号地区开始重新检测……二号地区开始重新检测……” · ·技术小组立刻投入工作，片刻之后得到的结果却跟刚才一样，有两个热源体似乎凭空消失了。
· ·活生生的热源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即使是被杀，尸体的温度也不可能从常温骤然清零· · ·卡罗琳微笑起来，脸颊有些微微泛红，沉静的笑容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兴奋。
· ·布下这么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局，她真正希望看到的东西终于就在眼前· · ·“开启反侵入体系”她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尽快找出侵入者的位置” · ·“头儿，看样子他们想要把门炸开。”
杰克转头问，“要不要加大攻击力度” · ·“那些都是小鱼·”卡罗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追索侵入者的技术小组那里。
· ·杰克回身继续盯着自己负责的那个区域，屏幕上代表生命的红点越来越多，基地的防御部队已经全面开始投入歼灭潜入者的战斗·如果不是因为通道宽度和预先要求绝不能进入指挥室一定范围之内的严令，那些密集的红点所代表的武力大概早已全歼在数量上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对手。
现场直播的厮杀因为没有声效和具体动作的关系而显得极度不真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简单的电脑游戏，生命值和武力值都只是数字，或者经过初级具化的条形柱·再过几分钟，这场似乎不真实的战斗就该结束了，方式可能有细微的不同，结果却不会有任何不同。
· ·杰克把背轻轻靠到了椅子上，开始等待· ·· ·通风管道里，袁朗突然停止爬行，在他身后的成才也默契地停了下来· · ·“黎英已经开始强攻。”
吴哲在耳机里报告最新情况，“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 · ·“双方的武力比大概是多少”袁朗轻轻地皱了下眉。
· ·“无法计算·”吴哲回答，“差值太大，已经超出计算范围·” · ·“那你为什么说黎英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袁朗特别加重了“可能”那两个字。
· ·“基地方面的围歼武力似乎没有全力推进·”吴哲冷静地解释，“也许他们还在等什么·” · ·“锄头，你必须马上转移”袁朗边说边对后面的成才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 ·“头儿，你放心，我现在是在车上·”吴哲笑了，“C3正带着我满城乱跑哪·” · ·“注意安全”袁朗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表现，语调冷峻地说，“现在就切断联络。”
· ·“头儿，我的位置一直在移动，而且现在他们的反侦追踪都还没有找到我的入侵节点·”吴哲不同意，稍微地提高了点声音开始据理力争，“我的安全并不比你们的更重要，我们是一个整体，是团队，你不能因为存在一点危险就剥夺我跟战友并肩作战的权利……” · ·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地继续给正在全力追踪他位置的对手布下一个个陷阱。
·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 · ·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红光让吴哲下意识地想要闭眼，爆炸当量的数值自动在屏角上跳出· · ·略显得意的微笑凝固在嘴角边，吴哲瞪着像是被鲜血扑满的显示屏，瞬时呆滞。
·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前面边吹口哨边开车的C3若有所觉地扭头看了吴哲一眼· · ·“锄头，怎么啦”C3有点被吴哲煞白的脸色吓到了。
· ·吴哲没有回答，他只是扑到键盘上开始发了狂一样地敲打着，一面大声呼叫· · ·隔了好一会儿，耳机里才再次传出断断续续不太连贯的声音：“锄头，是我。”
· ·吴哲愣了零点几秒，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小花，队长呢” · ·“他，”那边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好。
我们摔下来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位置·” · ·“你们，还能按照原计划撤离吗”吴哲怔怔地看着屏角上跳闪到最后停下的那个数字。
· ·“锄头，”成才似乎在沉吟，他慢慢地问，“你还能找到样机的位置吗” · ·“那是爆炸中心。”
吴哲压着快要哽咽的声音说，“这种强度的爆炸下，什么都不可能留下了·” · ·“不是那个地方·”信号好像有点问题，成才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听得出话里的条理十分明晰，“就是因为爆炸了，所以那肯定只是个陷阱。
黎英身上带了多少爆炸物我们清楚，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强度·但是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听证会确实就在这几天举行着，而且不少议员和军方的高级官员都有日程要进入派克岛基地，所以除了这个假的陷阱，真的样机也应该就在这个基地里。
安全情报局的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拿真的样机来随便炸着玩，炸毁基地指挥室还能说是为了保护样机消灭潜入者的措施，炸了样机，所有相关人员这辈子都不用再想着领公务员津贴了。”
· ·成才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吴哲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重新调取数据进行比对· · ·他全神贯注地飞快浏览着大量原始数据，完全放弃了对入侵节点的掩饰。
· ·一个声音在他耳中轻轻响起：“锄头，也许它就在我们都认为不会在的地方·” · ·吴哲肩头一颤，用力地闭了下眼· · ·反侦测器上的红灯在几秒钟以后就开始闪亮，警报器的蜂鸣声响起。
· ·C3听到声音回头：“锄头，要玩大的啊” · ·吴哲埋头紧盯着屏幕：“小猫，往市区楼多的地方开，尽量带他们兜圈子” · ·C3笑着把油门一脚踩到底：“来吧宝贝，让我看看菜刀把你改成什么样了。”
· ·刷着桔红色快递公司标志的面包车猛地加快速度，沿着街道飞驰而去· · · · ·B23 · ·袁朗靠在一片断壁下，面罩已经扯掉了，满头满脸的泥灰，形象少有的狼狈。
· ·成才正紧抿着唇，低头耐心地来回微调着通讯器上的频道，眼角发酸却一瞬不瞬· · ·刚才的巨大震动给这种精密仪器带来的破坏不小，成才甚至无法将信号维持在某个固定频道上超过两秒，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通讯器表壳侧面上凝结的黑红血色有多刺眼。
他一遍遍地搜索着，确认着，调过来一点儿又再调过去一点儿，直到耳机里终于传来了他一直在等待的声音，很短，倏乎就飘了过去，这时候只要精神哪怕有一丝松懈就可能无法捕捉到对面传递过来的讯息。
·· ·“哪儿”袁朗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成才眉梢一动他就知道有消息了· · ·“射击场。”
成才没忍住，终于还是轻吁了口气，抬起手揉了下酸痛的脖子· · ·“很聪明·”袁朗难得惜语如金地点点头，动作不大，却轻轻皱了皱眉。
· ·“是很聪明，也很省事，应该是做完武器演示的调试后就留在那儿没动过·在地面上，而且是开放空间，基本没有额外布置什么防御力量，谁能想到他们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随便哪颗间谍卫星都能拍到的空地上。”
成才把通讯器收起来，挪动两步靠到袁朗身边· · ·他并不是有意在话痨，可是现在他有点害怕安静，那种剧烈的爆炸后留在耳鼓里空荡荡的安静。
· ·“兵者诡道嘛，孙子兵法的外文版一向卖得不错·”袁朗笑笑，“帮个忙，我自己看不到·” · ·他摸出急救包撕开，把手里的纱布和消毒水递过去，倒是不怎么介意自己灰头土脸的形象。
· ·“你的伤怎么样”成才看着袁朗脖子上血肉模糊的地方，都有点儿鼓不起勇气去触摸· · ·“没什么大事，就是脱臼。”
袁朗低头瞟了眼自己的左肩，紧身衣下的轮廓明显肿胀· · ·“接下来怎么干”脱臼的关节已经复位，成才确认这点后移开目光静静地问。
· ·“当然是去射击场，”袁朗依然是平时那种嬉笑的表情，“要不还能上哪儿啊” · ·“我去。”
成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直伸到袁朗面前，“那个刀片能再借我用用吗” · ·“没门·”袁朗拍开他的手，很轻，就像他们在船上亲热时那样，“走吧，抓紧时间。”
· ·他站起来，身形精悍，动作利落，架枪上肩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连眉头都没有动一动· · ·成才近乎凝固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然后也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跟在袁朗身后向前蹑行。
· ·走了几步，袁朗忽然停下，紧随在后的成才也停下，立刻贴近半步扭身警戒· ·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成才侧头，袁朗做了个交换位置的手势。
· ·成才的神色间好像微微一愣，但身体却毫不耽搁地按照指令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 ·身体交错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脚步若有似无，袁朗似乎还微笑了一下。
· ·爆炸造成的巨大破洞就在头顶上方的不远处，剧变带来的震惊和破坏使得那里人声嘈杂· ·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两个钢筋混凝土残片支起的缝隙中穿过。
· ·通道里很快就只剩下洒落一地的星光· · ·射击场周围相比之下寂静得仿佛身处两个世界，连探照灯的光束也显得很安宁· · ·“那么大的家伙……”成才从瞄准镜里看着射击位后方的样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 ·“要整机·”袁朗漠然地重复命令，他的目光很冷，眸色暗沉，狼一样警惕地审视着四周· · ·“但愿我能背得动。”
成才认命地放下枪，这种时候不可能争辩，也不需要争辩什么· · ·“应该不超过八十公斤·”袁朗的话音柔和了一点，他紧握着枪，眼睛里分出一线余光来关注着成才的动作，然后轻轻地解释了一句，“这个重量是吴哲从运输车辆的吃重和自重上推测出来的，我记得你受训时负重障碍跑的成绩不错。”
· ·“我有哪个课目的成绩不好”成才一扬眉，不知不觉地微微翘起嘴角，人已经轻盈地跳起来，猫着腰追在正从面前扫过的探照灯光束后面快步疾跑。
最亮的地方总是和最暗的地方紧邻着，有时最柔软和最坚硬的也是这样，都在胸膛左侧的某个地方· · ·袁朗屏住呼吸，静静地端着枪，肩部的剧痛仿佛并不存在，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
· ·突然，侧前方正在全速前进的成才猛地埋头扑倒，变成了黑暗中一团凝止不动的影子· · ·袁朗的手指半压着扳机随时准备触发，食指的指关节上能清晰地感觉到机簧的反触压。
· ·一切仿佛都静止下来，包括风，包括星光，包括呼吸，甚至还有时间· · ·远处似乎有人走过，微弱的灯光隐约晃动，大概是手电，还有脚步声和交谈声。
· ·那些人显然不是巡逻的士兵，人数不多，行进的速度也不像巡逻队那样整齐划一· · ·距离太远，很难分辨出他们究竟从哪个方向而来，不过看来目的地并非此刻空寂的射击场。
· ·两三分钟以后，所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终于都消失在更远处的黑暗中· · ·一个黑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样矮着身又鬼魅般地开始移动，速度渐渐加快。
· ·袁朗不紧不慢地悄然吐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小半口气·为了防止呼吸对射击精准度造成哪怕最微弱的影响，他早已习惯于这种半肺状态的呼吸方法·为了教会这个，他曾经把成才扔在充满了恶臭的排污管里滚爬了半个月，连吃饭和睡觉都必须把身体半埋在不断泛起腐烂气体的泥水里。
略带浑浊的空气离开口腔，混入周围的夜风中，疼痛和记忆一起在什么地方一闪而过· ·· ·警报解除，他轻轻松开食指，扳机回到原来待击的位置，脉搏也很快恢复正常。
· ·基地一端的停机坪上有两架黑鹰正在待命，螺旋桨把咸腥的海风搅得如刀般扑面· · ·卡罗琳带着技术小组迅速登机，从空中看去宛如沉睡海兽般的岛屿逐渐从视野中消失。
· ·有什么让她又从舷窗边回头眺望，但是身边技术人员的最新发现随即把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 · ·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信号源，遥远的太空中，某颗卫星传送来的图像聚焦到一辆小货车上。
· ·梁炯被基地防务长官叫去查看爆炸现场的损失情况，那个红发军官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 ·此时，只有杰克还呆在监控室里，开始为怎么写这份“意外事件”报告而伤脑筋。
· ·这里空了很多，气氛也松弛下来，一位海军中士端来了浓浓的咖啡和姜汁饼干· · ·“谢谢·”杰克拿起一块小姜饼，衣服袖口把搁在键盘旁的笔带落到地上。
· ·“先生，您的笔掉了·”中士走过来，弯腰替杰克把笔捡了起来· · ·杰克没有伸手去接，他注视着一旁的监视器画面，有些出神地皱起了眉头。
· ·“B847号区域有夜间任务吗”杰克突然扭头大声问，“勤务日志在哪里快查一下” · ·“没有。”
有人很快核查到结果，“那边是海水淡化室，一般不会在晚上检修·” · ·“核对一下这两个热源体”杰克一下站了起来，“快再派人去射击场确认一下样机” · ·“热源体核对完毕。”
立刻有人执行操作，“身上佩有特殊标志，是我们的人·” · ·“不太对劲……”杰克沉吟了一下，转身朝外走，“我去看一下，通知梁和司令部。”
· ·B847号区域通向海水淡化室的甬道里，成才像蜗牛一样背着沉重而累赘的样机走在前面，袁朗在他身后·他们身上穿着不知道袁朗从哪儿搞来的海军陆战队作训服，脚步已经不是先前那种谨慎的蹑行，甚至连两人之间的梯次掩护都放弃了，只求尽快。
一旦进入司令部大楼，就等于进入了那个只要是在某个阈值内的恒温物体就会无所遁形的热成像防卫系统的监控范围，他们都清楚，被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 · ·样机的重量和体积让成才的步伐无论如何都称不上灵便，他已经走得有些气喘。
· ·袁朗没有催促，两个人的背包现在都在他身上，加上枪械和伤，实际上并也不轻松· · ·“中校，我怎么觉得，”成才气喘吁吁地说，“自己现在就是头牛……” · ·“少尉，不说话更节省体力。”
袁朗用的是陈述语气，倒不是在责备成才，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在成才背上高高耸起到不成比例的杀人利器，也像成才一样用肩膀上的临时军衔称呼对方，“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形状、体积和重量，任何行动都可能出现这种计划外的情况，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快到了。”
· ·“不是，”成才笑了一声，“就是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感觉更像是赶牛推犁的·” · ·“后面出现敌人的比率更高一点。”
袁朗解释一句，也笑了，“行了，这些你都知道·” · ·“可我还是比较习惯能看到你，背影也行·”成才已经很难得会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了。
· ·袁朗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咸味，不知道是海水还是血丝· · ·他正想说什么，前面的成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 ·一个人从甬道那边举着枪迎面走来，受背后负重限制而无法灵活移动的成才只能就那么站着。
· ·杰克的视线从成才身上的军服移到他脚下的软底鞋，再缓缓向上抬起，盯住成才的眼睛· · ·没有除去的面罩下，只有那双眼睛暴露在外，闪着清澈的光。
· ·“是你”杰克突然认出了那双眼睛，手指猛地扣下扳机，他瞬间意识到什么· · ·成才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袁朗一把推开他，从他的肩头抬手也射出一枪。
· ·样机的重量带着成才一下子撞到墙壁上，庞大的金属构件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响· · ·面对着面飞行的子弹各自划出美丽的弹道，在旋转中保持着极具穿透力的高速飞行。
· ·袁朗的那一枪射穿了杰克的眉心，只有一个带有烧灼痕迹的圆形弹孔，干净利落得仿佛艺术品· · ·可他看也没看兀自带着难以置信神情倒下的对手，一把又将成才连同沉重的样机都给拽了回来，用的是肩膀脱臼受伤的左手，力量却大得惊人，低吼出来的声音嘶哑而破裂：“你傻了啊刚才为什么不躲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要你小子给我挡子弹了” · ·成才咬着牙，牙床上有血的味道，“国防科技新产品，料子够结实，能防普通手枪子弹。”
· ·袁朗恶狠狠的表情顿时滞了一下：“什么” ·· ·成才整了整背后的负重，迈步向前走：“你说的。”
· · ·（上A版结局·可惜，我好像没能写出我要的感觉来，我心软了·） · · · · ·A＝finale · ·追兵来得比袁朗估计的要早。
· ·枪声响起时，成才刚刚用解码器打开海水淡化室的电子锁· · ·移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就被袁朗从背后一下推了进去· · ·一个背包跟着砸了过来，袁朗头也不回地叫：“先放防护闸” · ·成才半跪下来，侧身把背上过于沉重的样机卸到地上，跳起来就往主控间疾奔。
· ·主控间的门紧闭着，门侧的墙上安着读卡器和虹膜仪，成才看都没看就直接把手里的塑性炸药黏到门锁上，身体闪到一边的墙角后面，连延时都不用就轰的一声炸开了门。
警报声立刻刺耳地拉响，成才冲进去，在未及消散的漫天粉尘中寻找开启防护闸的控制程序· · ·警报和枪声充斥着袁朗的耳蜗，他还在死守着淡化室的入口。
· ·没有火力支援和掩护，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有利地形，袁朗被从甬道两头同时压来的弹雨打得几乎抬不起头·杰克的尸体被他拖过来当作掩体挡在一侧，枪口伸缩着朝向另一侧近乎盲射地打着连发。
没办法，他没有视角·快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尸体软趴趴地压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懒得再往里拖的小半截尸体仍然暴露在对方的射界里，袁朗眼前不时血肉横飞· · ·一颗子弹擦着鼻子飞过，弹到墙上又跳回来从手臂上带走了一蓬血。
· ·袁朗心里淡淡地想，近来运气好像还真够背的· · ·成才终于打开了淡化监测池的阀门· ·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挖出一个防水袋，打开确认一眼，立刻把里面的胶囊投进池水中。
· ·细小的胶囊轻飘飘地慢慢沉向池底，高溶性的胶囊外壳已经开始溶化· · ·池水中的含盐量和其他几个指标开始迅速发生肉眼不可见的变化，为防止海水倒灌而设置的自动防护系统立即启动，隔离淡化室和进水口的防护闸在一个平淡的女声中缓慢降落：“防护系统已经启动，工作人员请即刻撤离，倒计时开始，两分五十九秒，两分五十八秒，两分五十七秒……” · ·“行了”成才跑回到样机旁，一面把这个沉重的家伙推向淡化池，一面回头叫。
· ·“快做入水准备”袁朗还在射击，语速急切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骂· · ·“浮块和推进器都装上了”成才推着样机滑进水里，虽然粘上了浮块，沉重的机体还是带起了很大一阵水花，像涨潮的浪头那样把成才从头到脚浇了个精湿。
视线有点模糊，甚至连听觉都片刻显得隔膜，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护目镜套在额头上，正在调节扣带的松紧，忽然觉得头顶莫名的一麻，猛然转身怔怔地望向袁朗那边· · ·枪声震耳欲聋，读秒的平淡女声还在没有语调地响起：“一分二十三秒，一分二十二秒……” · ·“袁朗”成才吼了起来，一手撑在水池边缘就要跳起来往门口冲。
· ·“核查推进器”袁朗头也不回地吼回来，“还有减压器，氧气袋，你他妈的全弄完了再叫我” · ·他的背影被正在匀速降落的防护闸掩去了一小截，只能看到肩膀以下的部分。
· ·吼叫声里听不出任何虚弱的迹象，成才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 ·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此刻他都只能咬牙回头，用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冷静语气大声报告：“开始核查推进器，推进器核查完毕，可以使用……减压器预检完毕，减压器可以使用……氧气袋开始充气，氧气袋气压正常，氧气袋可以使用……” · ·扬声器里的女声已经进入一分以内的倒计时，成才觉得心跳都开始变速。
· ·背后防护闸下的空隙越来越小，袁朗的整个上半身都消失在厚重的闸门后面· · ·“入水准备完毕”直到所有检查程序全部完成，成才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 ·他静静地扶着半浮半沉的样机，水流从他四肢的间隙中涌过，一分分地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 ·读秒声从身后传来，袁朗终于用力把挡在身侧的尸体猛推出去，随即探身射击。
· ·突如其来的点射像是一个不协调的音符，很快就被淹没在枪林弹雨的交响之中· · ·机括磨擦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扬声器里的女声说：“防护闸闭合，预备排水。”
· ·成才默默地把额头上的护目镜捋下来罩到眼睛上，戴上鼻夹，咬住氧气袋上的气管· · ·背后忽然出现的粗重呼吸声让他浑身一震，忍不住就要转身。
· ·袁朗的身体也滑进了水里，抬臂伸手，习惯性地勾住成才的脖子，挡住了成才回身的动作· · ·“嗨，还有十秒钟，不要浪费了。”
袁朗在成才耳边轻声说，然后他的唇就贴着耳际吻了过来· ·· ·“袁朗……”成才低声叫着那个名字，侧过头配合着袁朗的动作把自己的嘴角凑近去。
·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袁朗微笑，搂着成才的腰轻柔地触碰他的面颊· · ·然后他们终于双唇相贴，微张开嘴，无比契合地互相舔舐着彼此的口腔和舌尖。
· ·氧气袋的气管从成才的嘴边弹开，又轻轻地拍到袁朗的侧脸上，不过谁也没有去管· · ·水声带着气势逼人的轰鸣在靠近，成才蓦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紧紧地锁住了袁朗的身体。
· ·袁朗一愣，笑着把拍在脸上的气管抓过来塞进成才嘴里，然后自己也咬上另一根· · ·在这之前，他又凑近到成才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 ·成才的手臂骤然下意识收紧，紧得让两具挤在一起的身躯都几乎不能呼吸· · ·直到瞬息间泄洪闸里的海水夹裹着巨大的力量把他们冲出淡化池卷向深海的时候，成才的脑中都始终在回荡着袁朗最后的那句话。
他紧紧地抱着他，用力地抱着，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害怕会在无尽的汪洋中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 ·寂寞的深海里没有光线，一串气泡从不知何处正慢慢扬起。
· ·水中的一切都是缓慢而优雅的，美丽的珊瑚在随波荡漾，细小的鱼成群游过· ·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一切，在幽远的黑暗中带着无法抵抗的力量慢慢渗入骨髓，让血液凝结。
· ·在这里，如果不动就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一个生命体，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像块石头一样寂然下沉· · ·成才觉得很冷，海底的世界没有温度，他看不清太远的东西，四周无边无际。
· ·体温的流失很明显，因为他怀里紧抱着的躯体此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 · ·袁朗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任何挣扎求生的迹象。
· ·成才希望他只是在巨大的水流冲击中昏迷了，他诚心实意地这么祈祷· · ·他吻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悠长地吻着他，细密的气泡从他们冰凉紧贴的唇间逸出。
· ·洪水冲来的时候，他曾经搂着他微转了个角度，巨大的水压都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 ·那么巨大的压力也许撞断了他的脊椎，还有那些鬼知道有多严重的伤，枪伤，擦伤，关节损伤。
· ·所以他没有回应，难得的安静，在他的嘴角边也许还带着一丝微笑· · ·他搂着他的脖子，捧着他的脸，他探出了手指却不忍心将那点褶皱抚平。
· ·他想让他保持着笑意，他总是笑的，他觉得这样很好，至少现在他不疼痛也不恐惧· · ·他对他说，如果我死了，记得要放手·这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现在他冰冷僵硬地被他抱紧在怀里，只是一个怀抱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一个庞大丑陋的东西在他身边，成才腰上绑着的钢索的另一头就系在这个东西上头。
· ·浮块的托力不足以让它在水中漂浮，推进器没有开动，它就拖拽着他们一起沉没· · ·水压渐渐让成才呼吸艰难，肺部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在水中晃了晃头。
· ·推进器的马达终于开始旋转，螺旋桨一点点卷起细小的水花· · ·下沉的趋势略缓，成才滑到样机的下方，用一只手托着那个庞然大物努力向上游去。
· ·他的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袁朗，虽然这样让他的泳姿难以协调，但他没有放手· · ·护目镜上一片模糊，密封条紧紧地扣在眼圈周围，从眼角涌出的液体汇成了水珠。
·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流泪的·他最后一次哭是在评估会上，那时他忍不住要冲上去对那个站在他对面冷静甚至冷漠地侃侃而言的人拳打脚踢·那个人没有躲，他记得自己的手结结实实地撞击在那具精干有力的躯体上，他还记得那之前不久他们缠绵在一起时的感觉，然后他想，他甚至不愿意跟他干一架。
他只是在苛刻地挑剔他，他说他很失望，而他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感情·他的眼睛太深，有太多东西藏在里面，像个幽黑的深潭那样把他吸了进去·愤怒付诸实施的后果就是他被立刻踢出了基地，除了送行的齐桓，他没有再见到任何人。
· ·两年，有时可能短得像是两个月，有时也可能长过一辈子· · ·他们所有的记忆加在一起，要比这都短得多，只有三个月零一个星期。
· ·所以他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听的，不好听的，全都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 ·他记得他说话时的样子，大部分时候都在轻松调笑，有时严肃起来也会变得面冷似铁。
· ·他叫他亲爱的，蜜糖，甜心，宝贝，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从不会脸红，也听不出真假· · ·他说过我爱你，他还说过要活下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相信。
· ·他也许从来都不信他说的话，但他总有办法让他相信，他可以不用语言· · ·胸口闷得分不清是痛还是水压，成才想，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 ·不管那个人睁开眼的时候会怎么说他…… · ·他只想对他说，嗨，天亮了· · · ·B＝finale · ·袁朗醒来，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都被成才压麻了。
· ·成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毛病，睡觉的时候喜欢抓他抓得死紧·明明是个笑容清纯长相秀气的大男孩，下手却一天狠过一天，时常掐得袁朗胳膊和肩背上到处都是紫红紫红的血印子，搞得皮厚如袁朗现在也很少穿大领子没袖子的衣服了。
其实他倒是不在乎别人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但是身为堂堂三流杀手一流特工多个国家秘密通缉对象的袁朗同志觉得被人当成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来关怀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尤其是当这些关怀来自于家里那群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老少狼崽仔们时。
· ·好在他们现在躲得远远的，正在大分水岭山脉的某处宿营· · ·简易帐篷外头黑黢黢的一片，天还没亮，只有虫鸣和鸟叫伴着星光· · ·半个月以前的秘密听证会最终不了了之，安全情报局正为国会的质询焦头烂额。
· ·不过眼下这些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因为袁朗正被勒令休假，成才被勒令陪着他休假· · ·下命令的那两位老大当时都脸色铁青，大有不回魂就追到地府去把人给抓回来的架势。
· ·袁朗没敢不回来，他笑着对成才说，这大概也是一种条件反射· · ·当然，如果你愿意相信袁朗的说法，那就从来没有过寂寞、冰凉、凄迷和绝望的海底两万里。
他们只是比预定时间晚了那么一小会儿，让负责接应的齐桓着急了那么一小会儿，让坐镇指挥的铁路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让跳车跳得惊天动地的吴哲和C3焦虑了那么一小会儿，让冷眼旁观的柴进抑郁了那么一小会儿，如此而已，不多也不少，刚刚够一个亲吻的时间。
· ·袁朗不出声地笑了，低头亲了亲成才的眼角· · ·成才的眼角有些凉，微微湿润，舔在舌尖上的感觉是淡淡的麻· · ·袁朗觉得味道很好，干脆挪动了一下身体，凑过去开始很认真地舔舐成才的面颊。
· ·成才的睫毛颤动两下，眼珠在眼皮的覆盖下缓缓转动半圈，很快也醒了· · ·他正被一个凉丝丝的东西舔着又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顶着，也确实很难再继续睡下去。
· ·“嗨，早·”袁朗忙里偷闲地打了声招呼· · ·“才刚过四点·”成才把手伸出睡袋摸索半天才找到了表，看清时间有点发愣。
· ·“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么，早睡早起身体好·”袁朗笑着把舌头伸进成才的耳蜗· · ·“我们两点才睡的·”成才敏感地一缩脖子，“是凌晨两点……喂，别往我耳朵里吐口水。”
· ·“两点确实很早啊·”袁朗停下来看着他，貌似认真地思索片刻· · ·“你都不用睡觉吗”成才露出茫然的神色，却突然发力挺身想要把袁朗压到下面。
· ·“学坏了啊，小混蛋·”袁朗笑着哼哼了两声，腿上加劲锁住成才的大腿和膝盖，一只手捏着成才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几乎没有任何距离地让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压覆在成才身上，在面面相对中低头俯视着成才隐在发丝下的眼睛。
· ·也许刚才做了什么梦，成才的额头上蒙着层细汗，头发有点长了，丝丝缕缕地沾在前额上· · ·袁朗伸手替他捋开，然后亲了亲成才的眼睛：“怎么又哭了” · ·成才只是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
帐篷的尼龙纤维在袁朗身后不远的地方泄露进来几丝星光，凑得很近的脸上轮廓依稀，刺短的发梢边沿因为光线的角度，看起来像是缀了些闪闪发光的细碎钻石，莫名的让人觉得很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如漆星，看不出年龄· · ·“想不想做”袁朗故意往下压了压身体· · ·“你不累么”成才偏头吸口气，“登了两天山，我们昨天才刚从联邦峰上下来。”
· ·“亲爱的，被你这么死抱着再没感觉我就不是男人了·”袁朗也跟着偏头微笑· · ·“亲爱的，你再继续这么早睡早起，会未老先衰的。”
成才不由对天翻个白眼· · ·“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你要体谅·”袁朗的话音越来越黏腻· · ·“那是说女人的吧。”
成才狠狠抖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性可得先通知我·” · ·“这个等我想要第二春的时候再考虑吧，”袁朗笑得直喘气，“我还没到三十，还没玩够哪。”
· ·成才缩回睡袋里默默抱住袁朗，热的，在出汗，有呼吸有体征，比任何美梦都要好· · ·袁朗深呼吸，成才的手刚才暴露在山间凌晨的低温里已经变得很冷，一下子贴上来感觉很刺激。
· ·他把那只手抓过来，夹在腋下用力地捂着，皮肤紧贴在一起，很快就开始变得汗津津· · ··“成才，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什么”袁朗让自己的额头轻抵着成才的额。
· ·“服从命令，完成每一个任务·”成才的手已经暖了，就从袁朗的腋下穿过揽住他的背· · ·“除了任务哪有没有想过别的”袁朗轻柔地问，“爱好，希望，梦想什么的。”
· ·“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拍电影，后来想当纪录片制片人·”成才想得有些出神· · ·“天亮以前许个愿，我来帮你实现怎么样”袁朗抚摸着他的脸，低声近似蛊惑。
· ·“什么都可以”成才微微眯起眼，眼神立刻变得清醒，“你要是做不到呢” · ·“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袁朗被他戒备的样子逗笑了，“天仙美女还是金银财宝想要睡摩洛哥的王妃就比较麻烦点，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很想，也不是没有办法。
至于钱，用吴哲话来说那就是一堆数字，要个一后面有数不清的零的账户过过干瘾其实也挺容易·或者你喜欢别的东西猫王亲笔签名的金唱片格蕾丝?凯丽戴过的钻石皇冠” · ·“你知道我要什么。”
成才挑眉看着袁朗，酒窝若隐若现，“随便给吧·” ·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袁朗移开身，顺手拍了拍成才的屁股。
· ·成才刚要拍回去，袁朗已经游鱼一样地滑出了睡袋，三下两下穿好衣服· · ·看着袁朗脸上明显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成才一个激灵，飞快地也爬了起来。
· ·两个人收起帐篷，整理好背包开始急行军· · ·袁朗没说，成才也就没问·或者说，成才没问，袁朗也就没解释· · ·徒步旅行的背包不过三十多公斤，对他们来说这点负重根本不算什么。
· ·袁朗跑得很快，成才紧紧跟在他身后，起先还只是跟随，后来不知怎么就有点较劲起来· · ·两小时的路程，结果一个小时出头就走完了，成才望着眼前的山谷，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 ·谷底的平地上，隐隐绰绰地摊放着一个大家伙，草地被什么遮住了，好像是些五颜六色的格子· · ·“多美呀，感动吧”袁朗拐着成才的脖子，使劲地揉搓着他的脑袋，“想哭就哭啊。”
· ·“这什么东西呀”成才奋力把自己从袁朗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 ·“这是什么都不知道”袁朗做出鄙夷又受伤的样子，“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 ·“这是热气球，我当然知道·”成才走过去摸了摸结实的吊篮和绳索，“这些呢” · ·“背包。”
袁朗瞟了眼成才指着的东西，态度诚恳实事求是地说· · ·“看着眼熟，好像在齐桓家见过·”成才蹲下去，片刻之后抬起头，“有任务” · ·“哎，我发现你比我还工作狂啊。”
袁朗摇头笑，“别老想着任务了，咱们不是在休假嘛·” · ·“没有任务带着狙击枪干什么”成才明显不信，很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
· ·“可以去阿拉斯加打棕熊·”袁朗随口边说边推了把成才，“时间差不多了，天快亮了·” · ·“北美”成才敏锐地捕捉到了袁朗话里未尽的意思。
· ·“想去吗”袁朗走到铺在地上的纤维织物远端，站在那个球体的弧顶处看着成才· · ·“一起去”成才紧紧握住面前的吊绳，“是长期的，还是单项的任务，我……” · ·“别管那么多，太阳要出来了。”
袁朗打断了他的话，举起手挥向远处环绕的山峰· · ·黎明时分的山谷中，微明的光里轰的一声点起暖洋洋的火光，成才抬起头仰望· · ·远方的天际现出一丝丝曙光，黑暗被晨曦温柔地亲吻着，安然退场。
· ·五颜六色的格子布从地面慢慢鼓胀起来，逐渐变成了一个倒椎着的气球形状· · ·气球开始缓缓升空，和日出朝着同一个方向，群山背后的霞光跳跃而出。
· ·袁朗跑过来一步跃进吊篮，靠着成才的肩膀开始在黑莓上写短信· · ·铁路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陪吴哲搞园艺，手里拿了把铲子给玫瑰花松土。
· ·花园里的黄玫瑰开了，隔着两三步远都能闻到带着露水味的清香· ·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铁路摘下手套站起来，低头看着看着就笑了。
· ·时差关系，吴哲已经坐着轮椅在花坛边晒太阳·为了甩脱追踪，那天C3直接把面包车开到了清晨最热闹的码头鱼市，拉起车头像耍特技那样甩了甩车尾才一头扎进泊满了渔船的港湾里。
吴哲跳车的时候太过勇猛，膝盖一下子磕到了码头栈桥下的水泥石墩子上，都两星期了还打着石膏·不过倒是给了吴哲一个难得的机会，不用爬窗就占了半边床，每天都心安理得的接受着铁路的照料。
·· ·听到铁路的笑声，吴哲睁开眼睛问：“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 ·铁路把手机递给吴哲，回头找了把剪刀来修建花枝：“你队长的临别赠言。”
· ·吴哲清清嗓子，大声念出来：“老大，我走啦，千万别想我·保重身体，多喝朱润汤·” · ·念到这里，吴哲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铁路：“朱润汤是什么东西” · ·铁路回头瞄了眼吴哲干翘着的腿，轻描淡写地回答：“就是猪腰子，补肾。”
· ·吴哲丧气地捏紧了轮椅的扶手，低声嘟囔：“哪壶不开就非要提哪壶，个烂人” · ·齐桓坐在新家的露台上吃早饭，这里离他的射击俱乐部比较近，上下班的时间短些。
· ·肖别端着一壶红茶出来，顺便还带来了奶罐，走过来吻了下丫丫的额头· · ·餐巾旁的手机发出滴滴两声轻响，齐桓拿起来看了一眼。
· ·发件人匿名，不过那语气再明显不过，那人说：“走啦，那颗子弹留个纪念·” · ·C2和C3打打闹闹地走进来，这两个家伙大概刚晨跑完，衣服还没换就过来了。
· ·C3眼疾手快地抓过齐桓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阵乱按：“菜刀，头儿给你写什么了” · ·C2显得稳重得多，看见肖别先点头叫了声嫂子，然后过去揪了揪丫丫的小辫子。
· ·丫丫嘟着嘴问：“妈咪，那个会讲小熊故事的叔叔为什么还不来” · ·C3听见了回头说：“小熊叔叔让大灰狼骗去洗袜子了。”
· ·丫丫扁扁嘴，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愤怒，眼睛里开始浮起泪光· · ·C2斜了C3一眼：“小孩子面前别瞎说，注意影响·” · ·C3摇头晃脑：“要不头儿干嘛老惦记着你给我洗袜子的事儿哪。”
· ·C2和齐桓一起叹气，无奈地转过头去，肖别坐在桌前掩着嘴轻轻地笑· · ·袁朗发完最后一个字，看到发送成功，就干净利落地把手里的黑莓拆成了一堆塑料片。
· ·成才看着那些碎片被袁朗甩手撒到风里，忍不住摇头：“真浪费，还污染环境·” · ·袁朗拍拍手，凑过来拉拉成才的衣服：“长日漫漫，无心睡眠。
亲爱的，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 ·成才正低头看着脚下掠过的秋季平原，慢了一拍才想起来问：“什么游戏” · ·“一问一答怎么样”袁朗勾着成才的领子，“来，专心点，答错的人就脱一件衣服。”
· ·“然后”成才也勾了勾袁朗的领子，“答对了，提问的人也脱一件衣服” ·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很省事啊。”
袁朗欣慰地笑，“要不要让你先来” · ·“这么高的地方不穿衣服不会冻出毛病来吗”成才特别纯良地眨眨眼。
· ·“运动运动就不冷了·”袁朗坏笑着屈伸两下中指，“生命在于运动·” · ·“你不会是要把衣服也都扔到气球外头去吧” ·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的游戏规则，脱下来扔掉确实比较干净。”
· ·“那回头我们降落的时候就都那么光着” · ·“光着比较方便，主要是路过瓦努阿图的时候还得顺手干个小活儿。”
· ·“袁朗……” · ·“嗯” · ·“你说的话，果然连空格都不能信。”
· · · ·尾声 · · ·两年后· · ·北美，佛罗里达州，棕榈海滩· · ·灯火辉煌的巨大豪宅里正在举办交际舞会，主人接受着来宾的祝福，男人们彬彬有礼地站在一边谈论政治，女人们则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炫耀着各自最新款的手工礼服和钻石。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来回穿梭，手里的托盘上摆满了精致的水晶杯和可口的小点心· · ·袁朗独自站在角落里的窗台旁，鼻子上架了副眼镜，一派社会精英斯文败类的打扮。
· ·乐队正在演奏一支轻快的舞曲，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地走到大厅中央搂抱到一起· · ·他在等待的人终于在二楼的楼梯口现出身影，边下楼边不着痕迹地冲他打了个手势。
· ·有几个女孩子的目光刚好也正转向这边，带着躁动的好奇，又有点天真的羞涩· · ·袁朗装模作样地端着杯红酒对她们微笑，借着喝酒的动作低头说：“我的人得手了。”
· ·耳机里传来高城老大不乐意的声音：“什么叫你的人那是老子的人” ·· ·高城最听不得这个，这两年他为成才的归属问题没少跟袁朗打口舌官司。
· ·“他要是天天晚上都爬你的床，那我就承认他是你的人·”袁朗轻描淡写地说· · ·“组织关系不是儿戏·”高城让袁朗的不要脸又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
· ·“恋爱关系也不是·”袁朗笑嘻嘻地接上，“高副座也要尊重属下的私人感情嘛·” · ·“负责接应的人已经到位。”
高城不再跟他纠缠，“你们也赶紧转移吧·” · ·“不着急·”袁朗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 ·“死老A，”高城懒得理他，“别玩得太过火，我们先撤了。”
· ·成才正穿过舞池向袁朗这边走来，他从一个侍者手里的托盘上拿了杯粉色的气泡酒· · ·错身之间，一个黑色的U盘顺着侍者的侧腰轻巧地滑落到对方的衣袋里。
· ·袁朗看着走近的人慢慢地笑起来，目光迷蒙轻飘，好像已经不胜酒力· · ·“嘿，宝贝，想跳舞吗”成才凑近了贴着耳朵问，完全是招牌式的袁朗做派。
· ·“工作时间调戏领导，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啊·”袁朗悠悠然地挑起眼皮· · ·“领导，那咱们回家慢慢讨论吧。”
成才噗嗤一声笑得梨涡隐现· · ·天上有几点明亮的星，像是谁的眼睛，轻轻闪烁· · ·世界难得平静又安宁· · ·回家了。
· · · ·（完） ·哲铁番外 · · ·如果世界没有你 · · ·1、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一天，吴哲刚巧去ASIO开会。
· ·也许就是巧合，也许是出于某种有心的安排，谁知道哪…… · ·反正他作为享受政府津贴的反欺诈和刑侦会计学高级专家，每个月都要到ASIO总部去履行一次自己的顾问义务，顺便也从那个变得就跟街边的廉价妓女一样在他面前敞开了怀予取予求的加密信息系统里牵几头迷途小羊回来。
远方家里的大灰狼们个个都食量可观，这点情报未必能够满足他们的胃口，不过也总是聊胜于无，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山雨欲来的敏感时期· · ·把今天的情报用密码编辑到一段家庭录影中发送出去，吴哲停下来，点开了屏幕下方最小化了的播放窗口。
录影片段中的自己正在一片黄昏的海滩上肆意地奔跑，身边跟着条毛色金亮的大狗，远处是黄灿灿的夕阳，把人和狗都衬得精神奕奕，一起追逐着天空中呈完美抛物线滑过的塑料飞碟。
· ·吴哲看到自己伸长了手臂高高跃起· · ·那只大狗在自己身边四肢离地的蹦跳着，几乎就要和自己撞到一起· · ·这时他听到屏幕外面有一个声音在清清淡淡地笑着说：“吴哲，慢点。”
· · · ·2、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二天，吴哲拉开起居室的软椅· ·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是一副还没结束的拼字游戏。
· ·他坐在铁路离开前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摆弄着铁路留下的字母· · ·骰子还保持在他们当时掷出后的数字，平板上的词条已经完成到将近半途。
· ·吴哲把那几个字母板翻来翻去的拼凑，然后忽然怔住，慢慢地放下手· · ·搁放字母板的斜木条上显出两个简单的单词· · ·Princess Kashmir*。
· · · ·3、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三天，吴哲接到来自总部的紧急任命· · ·对于铁路意外死亡事件的处理意见来得干脆简明：正式任命吴哲同志为A大队亚太区的领导人，代号仍为“脑袋”，同时A大队北美区也正式与亚太区分割成为两个单独的行动单位，不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各自归属总部亚太分处和北美分处直接领导，编制为两个特别行动中队，均将尽快派驻政工人员。
即日起生效· · ·半夜里吴哲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为空号，解码器上显示来自北美· · ·他毫无睡意地听着线路那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 ·那个声音很沉静，也很安稳· · ·吴哲叫了一声头儿· · ·袁朗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 ·他好像只是想陪伴着吴哲静一会儿，也让他自己静一会儿。
· ·确切地说，两分三十七秒以后，他挂断了电话· · ·吴哲抱着胳膊靠在床头独自坐了很久· ·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铁路的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 ·烟在他的指间不紧不慢地燃烧着，空气里弥漫着比铁路惯有的烟草味更浓烈些的味道· · ·然后吴哲掐掉烟，就像掐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关灯躺下睡觉。
· · · ·4、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四天，吴哲在街边咖啡馆里翻开当天的晨报· · ·社会版的头条是首府发生当街枪击案，疑为黑帮势力内讧引起火拼。
· ·照片里，曾经是大圈帮辖下的几个外围头目血流满面地横尸街头· · ·吴哲掩上报纸，拿起刀叉姿态悠闲地切割着这家店里招牌的乡村蛋饼和吐司面包。
· ·齐桓带着老婆孩子环球旅游去了，C2、C3他们早为某个任务被派去了南美，核心小组的所有成员都不在这片忽然变得愁云惨雾的大洲上·就算他们最终都去投奔袁朗，估计也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被那个看似嚣张其实做事极有分寸的队长给踢回来。
· ·所谓的A大队亚太区现在就只剩原来大圈帮的那个空壳· · ·失去铁路的铁腕控制后，这究竟是自相残杀还是被人趁火打劫，都已经不在吴哲的考虑之中。
· ·换一个“脑袋”，就要换一种存在的方式· · ·这是铁路教给吴哲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 · · ·5、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五天，吴哲作为铁路指定的遗嘱见证人出席了遗产分配会议。
· ·律师出示了机上罹难者残骸的DNA对比结果和死亡证明，会议室里没有哭声· · ·吴哲看着那些编纂出来的铁路的前妻和子女们，忽然觉得世界其实太不真实。
· ·铁路一生结过四次婚，遗产争夺战的精彩纷呈宛如八点档狗血电视剧· · ·分配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吴哲终于在最终的分配书上签下了见证人姓名。
· ·海边豪宅，珍宝首饰，许多他只在铁路税单上看到过的东西就要以这种形式回归总部· · ·吴哲很佩服那些遗孀和遗孤们的敬业表现，现在他们终于开始哭泣了。
· ·吴哲把签字笔放下的时候想，若干年后的自己，是不是也会得到几滴这样的眼泪· · ·作为曾经的雇主和朋友，铁路留给吴哲的东西恰如其分。
· ·一匹小马驹，没得过奖，不太名贵，但也不算便宜· · ·走出律师楼，吴哲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蓝天· · ·他想，周末去看看那匹马吧。
· · · ·6、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六天，吴哲收到一张明信片· · ·一个以前资助过他的远房表兄在明信片上简短地说，打算近期回来。
· ·吴哲按照明信片上留的电话号码远隔重洋地拨打过去· · ·那边客气地说，这房子已经出售，原来的房主刚刚离开，听说即将远行· · ·吴哲礼貌地道谢，顺便询问了一下那位亲戚的职业。
· ·那位欣然回答：是位口碑很好的马术教练· · · · ·7、 · ·得到铁路飞机失事消息的第七天，吴哲开车去郊外的马场。
· ·架设着围栏的草场上，有个面目陌生的男人跨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凝视着他· · ·那时吴哲正在马厩里耐心地给那匹叫做“明日之星”的小马驹梳理鬃毛。
· ·阳光把男人挺拔的剪影投射到马厩前的地面上，草场上开满了浅黄色的小花· · ·马术教练策马而来，看着吴哲的小马驹说，看起来是匹好马。
· ·吴哲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因为它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 ·马术教练清清淡淡地笑了，那种笑容让吴哲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 ·像海边傍晚的夕阳，不浓烈，却温暖· · ·吴哲走过去，伸手抚摸那匹深褐色的骏马· · ·马的主人朝他弯下腰来。
· ·他在他的耳边说：欢迎回来，铁路· · · · · ·*注：意指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爆炸事件· · · · ·番外 the very first time· · ·题外说明：此A大队非彼A大队，乃是一个架空出来的A大队。
· · ·袁朗同志初出茅庐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刺杀· ·那时候，他还是刚进A大队的一枚青涩小南瓜，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后会踏上三流杀手之路。
·接过铁路递来的资料，袁朗满脸认真严肃地仔细看完，然后有些皱眉· ··资料很详尽，里头有目标人物的生活习惯和各种喜好，铁路问他有什么想法。
·袁朗踌躇再三说：“头儿，要找机会刺杀这种好色之徒不难，就是色诱有难度·” ·铁路看着他的脸足有两三分钟没说话，然后就站起来直接开门出去了。
·袁朗有些摸不着头脑，铁路办公室里的东西他又不敢碰，只能就那么干巴巴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铁路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人，袁朗赶紧立正敬礼，腰板笔挺。
·跟进来的这位柴进同志，袁朗认识，虽然后来他一直梦想自己不认识· ·当时大队里的二号人物，专精技术支持，就是后来吴哲干的那个· ·柴进很少笑，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都严肃得面无表情，好像面部肌群功能障碍。
·不过那天袁朗很清楚地记得，柴进从门外进来时眼里带笑闪闪发光的眼神· ·也不能说就是饕餮看到了食物的那种表情，但是绝对能感觉到背脊发凉。
·铁路踱步进来随手一指，“就这小子，你给他补补课·” ·袁朗赶紧把自己挺得更直，好像个头都长高了几分· ·柴进看了袁朗一眼，点头平淡地下结论：“还算有自知之明。”
·袁朗愣了半秒，咂摸出话里的意思，顿时就像被扎了眼的气球那样瘪了· ·柴进过来围着他转了个圈，突然伸出手在袁朗腰上用力捏了一把。
·袁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要不是碍着铁路在他准定直接上拳头· ·柴进慢悠悠的收回手，“你这腰不行，得放松，老这么绷着一看就是当兵的。”
·袁朗眯起眼，看着柴进不说话· ·他是铁路招来的狼崽子，眼里只认一个铁路· ·柴进睨着他：“怎么，不信不信你看你们队长。”
·袁朗转头看铁路，立刻就张大了嘴，足能塞下一整只鸡蛋· ·铁路不知从哪儿拉出块色调雅致的羊毛披肩罩在头上，点了支细长的特醇烟半靠在桌边，一只手虚抱着腰，另一只手里松松地夹着烟，烟灰积在烟头上要掉不掉的，斜斜软软的那个慵懒劲儿，光看身影轮廓说是女的袁朗都信。
·袁朗咽口唾沫，半天转头对柴进说：“柴队，我们队长这个我学不了·” ·柴进点点头：“这个任务可以分工协作，再说你这个外在形象也确实不行。”
·袁朗眼神一缩，然后身体一歪，腰不绷了，脸上也不严肃了，痞痞的笑了：“那感情好·” ·柴进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铁路一眼。
·铁路点点头，很隐蔽地对柴进比了个手势· ·后来袁朗才知道，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说捡到宝了· · ·铁路给袁朗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到柴进那里去参加任务前的突击培训。
·柴进的实验室是基地里约定俗成的禁区，里头既没有武器枪支，也没有幻灯机· ·袁朗刚去的时候还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好像从不出任务的柴队长要给自己培训什么。
·柴进抬头看到他，指指实验室一侧的某扇小门，干脆利落两个字，“进去·” ·袁朗耸肩刚要推门进去，柴进叫住他，又指了指实验室墙上挂着的禁烟标志。
·袁朗那时才二十出头，但已经是有好几年烟龄的老烟枪了，收他的烟就跟收他的枪差不多· ·柴进翻着资料等了两分钟，发现袁朗没动作，抬起手伸向桌上的电话分机。
·下一秒袁朗就立刻行动起来，把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掏出来扔到柴进面前· ·柴进收回手，轻轻扫他一眼，“任何金属物品都不能带进去·还有，把衣服脱了，放门口。”
·终于躺到那间小屋中央的椅子上让柴进往自己身上贴电极片的时候，袁朗觉得自己真是比只褪了毛准备下锅的光鸡还干净，小腿上的备用手枪和头发里的刀片都让柴进没收了，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贴身内裤，瞧这架势大概也很快会不保。
好在袁朗不是喜欢找不自在的人，既然形势比人强，他就安然接受现实，还开始有效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动了两下，袁朗发现身下的椅子很特别，是分节的，胸部和两条大腿上都有束缚带固定身体，手脚倒没上绑，收腹的话椅背还能随着身体的动作弯折起来，让人自己把自己摆成平躺，微弯，坐着和蜷缩等不同角度的姿势。
·柴进把椅子旁边的一溜按钮指给他看，说明完功能就转身离开小屋· ·袁朗像只纯洁的待宰羔羊那样百无聊赖地躺着，睁一眼闭一眼地打量天花板。
·屋角的扬声器里忽然传出柴进的声音，“室温感觉怎么样” ·袁朗知道柴进能看到自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才回答：“挺舒服的。”
·话音才落，室温立刻很明显地开始降低· ·光溜溜的袁朗没过多久就开始缩腿想把自己蜷起来，连带着椅子也折了起来· ·室温还在继续下降，袁朗咬牙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叫：“柴队，要冻出毛病了。”
·柴进在扬声器里说：“任务目标好赌好色，因此我们计划选定的刺杀地点是一条名为亚德里安的赌船·目标在这条船上有长期包房，行踪比较易于预测和掌握，刺杀行动的最佳潜伏位置是冷气出口旁边的一个杂物室。
现在这个温度还没到你在潜伏过程中必须要习以为常的温度·” ·袁朗牙齿咯咯打颤地抗议：“那潜伏时也不用光着啊·” ·柴进不为所动地告诉袁朗：“很遗憾，为了行动方便你得穿特制的紧身衣，那个面料防水，透气性也不错，就是还没开发出防寒保暖功能。”
·袁朗不吭声了，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神一定都透着苍凉· ·十几分钟以后，柴进提醒他活动关节· ·袁朗真想把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胖揍一顿。
·· ·柴进摸底那样问袁朗：“知道什么时候是刺杀的最佳时机吗” ·袁朗吸溜着鼻子回答：“目标最松懈的时候，比如，睡着了。”
·柴进停顿一下，语调平淡地突然又问：“有过性经验吗” ·袁朗顾左右而言他，“柴队，这温度差不多了吧。”
·柴进了然地下结论：“那就是没有·” ·袁朗半开玩笑地说：“就咱们基地，连蚊子都是公的，能找谁经验啊·” ·柴进没理他，继续问：“这个年纪总有需要解决的时候，打过飞机吧” ·袁朗觉得自己大概被冻得发烧了，这是幻听 ·那不是疑问句，柴进更不是非要等到袁朗的回答。
·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平稳正直的堪比新闻联播，好像在说今年GDP继续稳步增长：“男人，尤其是像本次行动目标这样追求享受又惜命如鼠的男人，最松懈的时候就是□□期之内的十五到二十秒，这是无法抗拒的生理现象，可以控制，甚至有少数人能够缩短这个时长，但不可能完全摒除。
你看过目标的详细资料，应该记得他的军事背景·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过去两年中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的人里，有相当数量是业内有名的杀手·对面这样的敌手，任何失误都可能致命，所以我们要尽量利用这一星期的时间来模拟你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袁朗听住了，觉得自己刚才以为柴进是看自己不顺眼还真冤枉人家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感到愧疚，柴进接下来的话就让他顿时又被劈傻了眼。
·柴进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平淡声音：“我们现在来模拟□□被打断时的情况，自己动手吧·” ·袁朗转转眼珠：“柴队，动手干什么呀” ·柴进直接回答：“□□。
听不懂” ·袁朗看看四周：“就，跟这儿” ·柴进淡淡地说：“或者你需要有人旁观的话，我也可以进去。”
·袁朗皱了下眉，语气有点冲地问：“柴队，你这不是在耍我吧” ·柴进说：“袁朗，你必须得了解在这种时候出现突发情况，人会有什么样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才能了解对手的动向。
这种东西不是任何人可以教给你的，只能靠自己体会·而且，我还会采用各种方法来打断你的□□，你也必须自己去体会不同的方式对人体造成的影响，包括思维和肌体反应上的滞怠。
小到零点一秒的差别也可能造成无法预计的不良结果，送你们去执行任务不是送死，如果你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或者觉得没法接受，那我会通知铁路，让他考虑换人·” ·袁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有些呆滞地叉开十指，把双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看他把手往自己的裤头里伸进去，柴进倒是又问了一声：“准备好了” ·袁朗没应声，他咬着牙憋红了脸，已经撸动起来。
·这天以后袁朗想，难怪选拔的时候铁路看他们累瘫成泥也只是摇头笑笑· ·之前吃的那些苦跟这比算什么呀· ·老子今天才涅磐了 · ·雪白的封闭式空间，四面墙，一扇门，堆满了各种检测仪器。
·第二天袁朗再来报到的时候，不用招呼就自己脱了衣服进去躺到椅子上· ·铁路在第三天中午过来看了一眼，对柴进说：“悠着点，那不是小白鼠。”
·柴进“哦”了一声，盯着监视仪摸了摸下巴，“你不说我倒忘了，电击试验倒是真还没做哪·” ·里头的袁朗听到了，悲愤得简直快要哭出来：“头儿你对我有意见直说” ·铁路笑笑，拍下柴进的肩膀，拿了前两天的测试报告施施然地推门走出去。
·到第四天下午，袁朗努力又努力，折腾了老半天，终于脸色发灰的停了手· ·柴进推门进去，走到近前看着袁朗怎么也搞不硬的家伙问：“要不要帮忙” ·袁朗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睛：“柴队，你让我再酝酿酝酿。”
·柴进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又被袁朗出声叫住· ·袁朗期期艾艾地舔舔嘴唇，“柴队，能不能，那个……” ·柴进回头看他，“想要什么” ·袁朗咬着牙问：“能放放毛片什么的吗老这么干弄也太难了。”
·柴进摇头否决，“基地里没预备这种东西·” ·袁朗豁出去了，“那您找个女同志来也行，就看个背影·” ·柴进突然笑了，“咱们基地不连蚊子都是公的吗要不我叫你们铁队来，反正就是个背影。”
·袁朗颓然放手，“柴队，你就饶了我吧·” ·柴进出门拖了把工作椅进来，悠闲地架着二郎腿坐到袁朗对面· ·袁朗倒是不怕他看，反正这几天早被看光了，就是觉得后背上有点发凉。
·柴进侧头看着袁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袁朗发现那正是自己进来时被没收去的东西，差点拿后脑勺撞椅背。
·柴进吐出烟丝，“休息一会儿吧，放松放松，咱们聊聊天·” ·袁朗扭头不出声，手上发狠地继续用力，那架势是宁愿掐死自己也不跟柴进说话。
·柴进表情不很明显地笑了笑，“袁朗啊，知道你们铁队第一次出任务是什么任务吗” ·袁朗本来是拧着股劲儿在那儿奋斗，听到这话很快就分心了。
·手上动作慢慢停下来，问：“是什么任务” ·柴进目光深沉地吸着眼，摇头看着袁朗的表情，“不是色诱·” ··袁朗被噎了一下，难得脸红了，“我也没说是色诱啊……” ·柴进把一口烟轻轻喷到他脸上，“可你脑子里想了。
不是吗” ·袁朗咳嗽着挥开面前的烟雾，好像这个动作能把一切胡思乱想都一起扇走· ·柴进凑近来低头在他耳边说：“扮了个孕妇，还是特别丰满妖娆的那种。”
·袁朗惊讶得又张大了嘴，这回足够塞下一整只鸭蛋了· ·柴进拍拍他的肚子，“有意淫空间了那继续吧·” · ·出任务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算是休整期。
·袁朗从柴进的实验室出来，觉得人就像是脱了层皮· ·好在培训卓有成效，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一枪毙命，正中眉心· ·袁朗看着倒在血泊里四肢抽搐的行动目标，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庆幸。
·要不是那几天饱受了柴进的荼毒，血气方刚的自己未必能那么冷静地蹲着看完一场活春宫· ·打那以后袁朗多了一样别人比不了的本事，再上火的时候只要默念柴进二字就能欲念全消。
·后来越来越妖孽的袁朗说，这是老柴送他的天赋技能· · ·铁路同志在A大队第一次出的任务倒是个小组任务· ·要带回一种特殊配方的溶液，因为那个液体是乳白色的，所以就扮成孕妇带着奶瓶上了飞机。
·袁朗懒洋洋地趴在基地的草坪上，“孕妇干嘛要带着奶瓶” ·铁路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搬开，“手里还抱着一个·” ·袁朗翻身坐起来，挠了挠头，“谁家孩子那么倒霉啊” ·铁路一下子笑起来，看着天空说：“老柴家的闺女，当时才丁点儿大。”
·袁朗目瞪口呆，举着手继续抓头，“柴队，都有闺女了我还以为……” ·铁路微微笑着看向他：“以为什么老柴跟别人有不正当关系” ·袁朗咽了口唾沫，赔笑说：“哪儿能啊，头儿，就有也是跟您，不可能跟别人。”
·铁路眯起眼，伸手给了袁朗一个爆栗，“还想去柴队那里回回炉” ·袁朗立刻迅速转移话题：“那任务完成得顺利吗” ·铁路陷入回忆，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加深了，线条变得柔和：“还行。
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太好，还遇到劫机了·旁边有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一个劲儿地黏着我，是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特别乖巧，也不害怕·有他掩护劫匪就没怎么注意，我从肚子里掏出枪干掉了劫匪，顺便流了个产，然后带着东西就回来了。”
·袁朗听得有些发晕，“头儿，您不觉得荼毒了祖国的花朵吗” ·铁路抬起头，悠悠地说：“怎么会，小孩子不都喜欢英雄么。”
· ·后来的后来，小孩子追着英雄跑来了，非要抓着铁路说我喜欢你· ·铁路说，谁都有过当南瓜的日子啊，看到吴哲我就想起自己当年。
·袁朗说，吴哲你小子能不能别提这个事儿啊 ·吴哲茫然地看着他们· ·成才只是笑· ·袁朗叼着烟低头也笑起来。
·打火机的光把他的眼睛耀得一闪一闪的· · · ·（完）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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