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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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上)(4)
·孟章靠在仲堃仪怀里,撒娇道:“仲哥哥,我抄了半日的书,手好痛的·”·仲堃仪忙握了他的手腕在掌心揉着,柔声道:“章儿,阿爹就是个急脾气,你不要正面和他杠上,嘴上应了,做不做不还是在你。”
孟章点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不怪阿爹,他毕竟是长辈,我听着就好了·”又睨了一眼仲堃仪:“都怪你,让你收敛点,你就像个急色鬼倒害的我被训斥。”
仲堃仪忙道歉道:“都是为夫的不是,今后再不敢了,还望夫人莫怪·”·孟章被他逗笑,方说:“那就饶了你这回吧·咱们有什么回来再说,现在不是还要去执明的府上”·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那章儿快些梳妆,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孟章方才唤绿阑,卷碧进来给自己梳头穿衣,收拾妥帖,二人便上了马车··公孙钤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选了吉日,去陵府提亲,既然两家都是看好的,这事便毫无阻拦,顺顺利利的成了。
此时他便提前和王氏打了招呼,来接陵光一同去执明府上赴宴··天气尚且寒冷,陵光体恤他坐在马上受冻,便命紫芸请他坐到马车里来··公孙钤一进来便笑道:“光儿还未成为我的夫郎,便如此体恤为夫,让我好生感动。”
陵光瞥他一眼,道:“在哪里学的油嘴滑舌的,早知道不让你进来了·”·公孙钤见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绒袍,额上一串珍珠额饰,更衬的美貌非常,心中颇动,便挨了他坐了,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 ·第70章 荣华易逝15·陵光也不忸怩,只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柔声问道:“公孙钤,你身上的伤,可都大好了吗”·“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公孙钤道:“倒是光儿,这些日子回去过的好吗”·“嗯·”陵光点点头··二人自从回来之后,倒也不好经常见面了。
这下除了提亲那日被长辈带着见了一面,回来这么久竟连话也没说过··这会儿能这样抱着陵光在车里静静坐着,公孙钤只觉得心下满足,半晌方道:“我们在谷底的那段时日,虽然是落难,但却着实让人怀念。”
“是啊,至今仍觉像是做了一场梦·”陵光笑道:“不知道华大夫还有幼鸣现在过得可好”·“他们在谷底生活惯了的,只是那华大夫有着实些让人扼腕,这么好的医术,却甘愿在谷底医治那些飞禽走兽,也不愿出世,真是可惜了。”
“飞禽走兽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心却歹毒百倍,华大夫怕是被这世人伤透了心·”陵光喟叹:“公孙钤,我们有机会,再去看看他们吧·”·“好。”
公孙钤答应道··二人想到在谷底遍寻数日,才找到出路,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来,这会儿不由也是唏嘘不已·只不过又觉如此艰难困境,却幸而有身边之人相陪,也是着实难得,倒更感倍加珍惜。
执明府中既然没有当家主夫,便央了慕容离来招待陵光和孟章·二人特意站在府邸门外等待,可见是对这宾客极为重视··仲堃仪早一步到了,待到公孙钤下车来,二人忙迎过来,执明拍着公孙钤的肩膀道:“公孙兄,你这次可是因祸得福了。”
看了看被孟章拉过去的陵光,公孙钤笑着点点头··因为都是熟悉的人,因此也没这么多讲究,几位坤- xing -并没有去后院,而是和执明他们一起坐在前院。
执明准备了极为丰盛的宴席,难为他冬日里倒弄来了不少新鲜菜蔬水果··公孙钤心下也是感动,满斟了一杯酒敬道:“多谢执兄,仲兄鼎力相助,照拂家中长辈,公孙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二人也举杯共饮,说了些宽慰的话·几人难得相聚,这会儿倒是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你看他们·”孟章笑道:“只知道牛饮。”
他们三人坐了一桌,慕容离顺着孟章的指向看了看那桌,也道:“想来也是高兴的,便有些放纵了·”·孟章打量着慕容离,今日他穿了一件素白的长棉衣,外罩一件水红色敞口轻氅,桃红色的丝线勾勒出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发上也甚是简单,只斜斜插了一只金簪·柳叶眉入鬓,丹凤眼微挑,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出尘的清气··“慕容哥哥,” 孟章托腮喃喃道:“你长得真好看,和陵光哥哥是不同的好看。”
慕容离被他逗得发笑,看着陵光道:“你看看,他就是个最会讨喜的·”·陵光也对慕容离颇有好感,当下便顺着他道:“这个小子,最会凭着这张嘴儿,倒讨了不少好处。”
“哼”被二人打趣,孟章作势生气,眼珠子转了转道:“不知道执明兄整日放着你这样一个美人儿在身旁,怎么就没有什么动作难道···你已经被他收了不成”·慕容离被他说的脸上飞红,睨了他一眼道:“你瞧瞧,还没两句正经的,又开始浑说了”·孟章笑得打颤,趴到陵光怀里道:“若是没有,你脸红个什么”·陵光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呀你呀,慕容终是没出阁的,莫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胡乱打趣。”
仲堃仪闻声看向他们这桌,摇头失笑:“你们看看,那三个笑成那个样子·”·二人也看过去,只不过公孙钤看的是陵光,执明看的却是慕容离。
三个美人坐在一起,倒像是一幅画一般··“妙哉妙哉”执明抚掌道:“这倒是一副三美图,可惜这里没有丹青妙手,不然定画出一幅传世名画。”
公孙钤笑道:“你舍得将他们给世人随意观摩”·执明却是叹道:“你们二人倒好,都是抱得美人归了,可叹我还是孤家寡人。”
仲堃仪奇道:“像你这般‘骑马桥上过,满楼红袖招’的人,竟会说出这种话”·执明摆摆手:“都说我游戏花丛,是一等一的浪荡子,可他们不知,只不过我是怜惜那些身在秦楼楚馆的美人。
若是我不去找他们,便要伺候那些肥头大耳的腌臜人·故而我时常找他们谈谈心,听听曲儿,不过是打发他们的时间,让他们少受些苦罢了·”·公孙钤摇头道:“这道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既然入了那种烟花之地,虽是可怜,但是命运如此,你一个人能救得了天下这么多”·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非是救,而是怜惜。
我最看不得美人受苦,既然遇到了,便要管管·”执明喝了一盏酒道··“那若是他们动了情,执明兄莫不是要都收入房中,纳百十来个侍君”·“那倒不会,”执明笑道:“只是一时算一时,出了这门,我便是不管了。
本来就是花了钱的交易,若是动了情,岂不是脑袋不清醒我只是解他们一时之苦,谁又那管天长地久”·仲堃仪无奈道:“执明兄这话,我竟不知如何作答。
只是一句话说的对,多情的人恰恰最无情啊·”·执明嘴角一勾:“我从未动情,又何来多情”·公孙钤指了指慕容离道:“那慕容公子呢你对他,可有情”·执明远远看着慕容离,他仪态甚好,身姿楚楚,整个人仿佛带着仙气儿。
好像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慕容离抬头便与执明四目相对,便微微一笑,低了头··执明幽幽道:“他却是不同的·”·“哦有何不同”·“尽道有些堪恨处,纵使无情也动人。”
公孙钤和仲堃仪相视而笑:“执明兄竟也吟出这样的句子,看见这慕容公子确实不同·”·“可惜,他太冷,我纵使再有情,却也是捂不热的。”
执明自嘲道·· · ·第71章 荣华易逝16·这边三个坤- xing -吃了一会儿,孟章便央着慕容离带他们在园子里四处逛逛··“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逛的”慕容离不解。
“今天也不是太冷·况我还是第一次来府上,看这园子好大,肯定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孟章满眼期待··慕容离看着他,便总想起自家天真烂漫的弟弟,没反应过来时,已是执了他的手,站起身来。
当即有些无奈,摇摇头对陵光说:“陵公子,一起吧”·三人便唤了贴身小侍拿来披风,一起游园··那边有小侍过来回报执明,慕容离带着客人游园去了。
执明笑道:“他们倒是好兴致·咱们不管他们,再烫一壶酒来,我们今日定要一醉方休·”·三人边吃边聊,仲堃仪道:“近日来,陛下为了北荣的事忧心忡忡。
听说那边境况倒不是太好·”·公孙钤道:“那些北荣的暴徒,其中有一二个倒是有些谋略的,倒是并不一味冒进,听说齐老将军还在他们手下吃了亏·”·仲堃仪道:“竟有此事我钧天在武将方面,却是薄弱,满朝竟只有几个老将堪用,唉”·执明道:“那北荣贵族何故如此竭泽而渔,不留余地,把手下臣民盘剥到如此地步”·公孙钤道:“执明兄有所不知,那北荣人向来悍勇,又无礼法可依,大多还处在半游牧状态,平生只追眼前利益,看不到长远。
幸而出了一个贤明君主,一统各个部族,可是他死后,那继位太子白音却是只知贪欢享乐的,手下贵族与他如出一辙,近年来北荣境内多有小规模的义军,只是这般大规模的倒是第一次。”
仲堃仪补充道:“陛下此举,一为震慑周边诸国,一为对北荣施压·毕竟凡事从长计议,若是北荣百姓贫困潦倒,我钧天只和那贵族做生意,又能持续到几时还是要让他国百姓也要富裕起来方才是双赢的局面。”
执明拱手道:“陛下真是宅心仁厚,是钧天之福,亦是天下之福啊·”·“只是这战事一起,再无回旋之地·”公孙钤忧虑道:“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若是败了,我钧天岂不颜面无存,那遖宿和东瀛便想这钧天不过如此,说不定会趁机进犯”执明接口道。
谈及此,三人俱是忧从心来,一时间竟觉这满桌美食美酒竟都索然无味了些··还是执明勉强笑道:“今日是为公孙兄的压惊宴,何必谈这些如今陛下圣明,海晏河清,想来上天也会庇佑我钧天。”
说罢对一旁伺候的小侍吩咐道:“你去寻慕容公子,若是他们无事,便请他来吹奏一曲·”·慕容离带着二人来到园中一处,只见亭台楼阁,假山造景,无不精美。
一池碧波,周围种着几株老梅,俱已打了花苞,在月光下,更显清幽雅致··孟章拍手道:“这园子里还有这等去处,可见是费了心思布置的·”·慕容离笑道:“你若是喜欢,不如也在家中布置这么一处。”
孟章怔了怔,半晌笑道:“我是做不得主的·”说罢便凑上去看那梅花··“这么好的景,不如我们来连词作诗”孟章提议。
二人皆也有此意,便都点头称好··慕容离先开口道:“万树寒无色·”·陵光想了想接到:“南枝独有花·”·“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消。”
·······连对了几首,兴致高涨,慕容离想了想又有了一句:“人生难得欢聚·”·这句倒有些难度,陵光和孟章一时竟对不上来。
陵光倚树而立,脑中想着这句看着简单,但愈是简单的,反而找不到韵脚和对照,想了半天,方才慢慢对到:“天涯从此不归·”·“太好了,对上了。”
孟章开心道··慕容离却是心中一紧,这句对的词,当真也不是什么好的·天涯,不归,让人听着便觉心生凄凉,一时竟无话可说··正此时,池水中传来扑愣愣的声音,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在池中枯草丛中窜了几下,孟章吓了一跳,忙扑到陵光怀里,颤声问道:“这是···鬼吗”·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慕容离失笑:“哪里有鬼章儿莫怕,这是府中养的几只白鹤,可能被什么惊着了,便动了动。”
孟章看着漆黑一片的湖面,心里仍然觉得毛毛的··陵光却笑道,“哎,我倒又有了一句:寒塘渡鹤影·”·“真是好句·”慕容离称赞。
可是只有这一句,三人冥思苦想,却想不出第二句来··一个小侍匆匆跑过来,见到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道:“三位公子,可让小的我好找·”·“什么事”慕容离认得他是执明的贴身小侍,便问道。
“少爷命我来寻慕容公子,说是请您为大家吹奏一曲·”·“呀,还是执明公子想的周全,我们又可以得闻仙乐了·”陵光笑道··“承蒙你谬赞。”
慕容离轻笑道:“那我们就回去吧·”·孟章听说要回去,便说:“稍等,我去折一支梅花,回去插在瓶中,给我的屋子也添点儿灵气·”·说罢便跑到树边,踮脚一抓,没想到折了一株大的,还碰断了几枝小的。
二人笑他冒冒失失,他却兴奋跑过来,说:“我刚才福至灵心,竟然得了下半句·”·“快说说·”·孟章得意的道:“看这梅花,掉在地上,从此便成了香魂野冢,我便给它们一句:冷月葬花魂。”
这句对的极妙,但是二人听了,却觉心中苦涩,这句倒更是不吉利··“我对的好不好嘛”·陵光看二人都不说话,便拉着陵光的袖子撒娇。
“章儿·”陵光拍拍他:“你年纪小小的,便不要做这些苦词悲句的,平白的惹人伤心,对自己也是不好的·”·“可是陵光哥哥刚才对的诗不也是一股子凄凉劲儿。”
孟章不满··慕容离方过来一手拉了一个,笑着说:“不过就是玩一玩,当不得真的,我们快回去,待会儿想听什么,我都吹奏出来给你们听·”·这样一岔,二人便不再想这些事,随他走了。
池塘里又传来古怪的声音,衬着这夜色寂静,愈发诡谲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庆祝收藏过30的双更,吼吼吼· · ·第72章 荣华易逝17·“话说遖宿王说要来会见陛下,这也有半年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到京城”执明已叫人上了热汤,便替二位好友盛汤,边问道。
仲堃仪道:“想来是想对我国多些了解,听说他取道天璇,天玑,途中要游历一番,相信不日也便要抵达了·”·“这遖宿王也是会玩的·”执明发笑。
“何出此言”·“这天璇的美人是我国第一,天玑的巫术也颇为有趣,他说不定沉浸在哪个温柔乡里,乐不思归了呢,哈哈”·公孙钤失笑:“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这遖宿的君主也是位有雄才大略之人,继位以来,推行新政,又颇有战略才能,收复周边不少小部族,与钧天之战,亦打了一个平手,是我国一个劲敌,不可不防的。”
·执明拍了拍他的肩:“公孙兄,这文治武功呢,和个人癖好是要分的开的·纵然他是个贤明君主,就不能爱美人,爱奇- yín -巧技了吗”·“这···”公孙钤被他这么一说,倒还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仲堃仪笑道:“执明兄这张嘴啊,道理都被你说完了·”·三人正笑着,看到小侍引着慕容离三人过来·执明下座拉了他坐在自己身边,道:“阿离,冷不冷你先喝碗热汤,之后再吹奏吧。”
慕容离笑着应了,一碗热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公孙钤和仲堃仪也拉了心上人又吃了点热乎的东西。·孟章看慕容离走到座位前,灵机一动,便说:“一个人吹奏也没什么意思,不若我来唱歌,陵光哥哥跳一支舞,大家同乐岂不更好”·陵光无奈道:“就你鬼点子最多。”
看了看公孙钤,轻声问道:“你想看吗”·公孙钤笑着点头:“上次见到光儿跳舞,还是在迎新晚会上,我自然是想看的·”·陵光对他点点头,便也起身离席。
于是执明命人端来椅子,慕容离和孟章坐在一旁,陵光随着萧音翩翩起舞··“逝去种种昨日经已死,从前人渺随风尘而去,亦不必苦与悲·莫忆别离,旧梦无须提。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月色溶溶,萧音渺渺,歌声清越,舞姿卓绝·三人倒像是天上仙子,又俱是人间绝色·,直教席间三人看的如痴如醉,一时间竟如坠仙境,万物皆抛诸脑后了。
但只愿这人间美景,世上深情,永不落幕罢了··“什么”齐之侃腾的站起来:“你再说一遍”·来人被吓了一跳,但不敢违抗齐之侃的意思,又说了一遍:“齐老将军,被敌军俘了”·齐之侃心头火起,狠狠拍了拍桌子:“北荣竖子,岂敢如此”·杨氏已是哭出声来:“这可如何是好”·蹇宾扶了他坐下,对齐之侃劝道:“夫君,你消消气,现在还是要想办法救出阿父为上啊”·齐之侃握了握拳,问:“那大军现况如何”·“裘振将军勉力支持,但首将被俘,人心涣散,我军···危矣啊”·齐之侃思索半晌,冷声道:“请回禀陛下,齐之侃自愿请战”·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什么”杨氏吓了一跳:“我儿,你莫不是疯了”·“阿爹何出此言”·“上阵打仗又不是儿戏,你阿父都力不能及,你从未上过战场,这···这不是以身犯险吗”·齐之侃缓缓道:“我虽不才,但一身武艺京中无人能敌。
阿父身陷敌营,我岂能坐视不管这岂不是不孝”·闻言,杨氏怔忪半晌,方叹道:“我儿,你是个好样儿的,我齐家的儿郎,都是英武善战,当得起忠良二字。”
齐之侃对杨氏拜了一拜,便随宫中来报信的宫人大步离开··杨氏用帕子拭泪道:“如今老爷生死不明,我儿竟也要远赴战场了·”·蹇宾摇摇头:“阿爹,您也不必过于担心,夫君他是将门之后,为国征战,也是齐家的职责,若是真的上了战场,他必不会有事的。”
杨氏幽幽叹息道:“我齐家世代为将,所做不过是保家卫国,为陛下尽忠·只不过沙场古来便是十人九伤之地,侃儿此去,不知命途如何啊”·蹇宾轻声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不忧心齐之侃呢只是他是天命之人,亦能观星辨像。
他早早就发现,天上已有新的将星出现,且伴紫薇星同度,正是大吉之兆·因此钧天此困局,只是一时,必能破解·齐之侃此去,多半会赢得功名,故而他并不加以阻止。
只是这些话,他并不想对别人说··杨氏看他不说话,只是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叹口气,自己转身回了屋中··此时启昆帝正一筹莫展,有宫人回报齐之侃求见。
“哦”启昆帝虽是疑惑,但仍道:“宣他进来·”·齐之侃一袭白袍,大步走进金殿·见到启昆帝,便单膝跪下,拱手道:“齐之侃参见陛下”·启昆帝还是第一次见到齐庸的这个独子。
听他声音洪亮,显是内力不凡·剑眉入鬓,目似朗星,英姿勃勃,豪气干云·不禁心下暗叹,都说这齐之侃是个纨绔子,但今日一见,倒真是面貌不俗啊·忙虚扶一下道:“齐公子请起。”
“谢陛下·”齐之侃站起身来,拱手道:“齐之侃此来,是求陛下恩准,让我去往那北荣战场·”·启昆帝闻言惊讶:“你要去战场”·“齐某不才,但自幼习武,自问也有一身武艺。
如今老父被俘,家慈忧心不已,还望陛下降旨,能允我去北荣杀敌救父·”·启昆帝想到今日早朝时,与众位官员商讨北荣之事,竟无一人敢上前请战··那位苏上卿竟然还说他此番派兵北荣,本就是大大的不妥。
出战之前,也未与他们老臣商议,擅自做主,这会儿大将被俘,岂不是颜面尽失·启昆简直生生被气到要吐血·他连裘振都派了出去,如果战事不利,他比这满朝任何一个人都要心焦,如今,他们这一群废物,还有脸质疑他决策不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更不了了,今天用洪荒之力把明天的份先放上· · ·第73章 荣华易逝18·当下,看到这主动请战的齐之侃,竟是说不出的顺眼··只是打仗不是儿戏,他对齐之侃并不了解,对他的印象一直只来源于京中对他的各种□□,思虑一时,倒真的摸不清此人底细。
便问道:“那你对北荣之战有何看法”·齐之侃回到:“下臣近日常思,这北荣乃是一些平民□□·他们是因为苛政难忍,不得不揭竿起义。
北荣贵族腐朽,毫无战斗之力·因此那叛民倒成了气候,我们本不应该直接和他们对上,对于这些暴民,除了一些领头的,剩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微臣自信,还是有乱军之中取那匪首的能力。”
·“哦”启昆帝见他如此自信,遂沉吟道:“不如让寡人见识一下齐公子的身手”·语毕,遂命人拿来数十个箭靶,摆在御花园空地中。
公子蠡听闻有人主动请战,自家父皇要试他的武力,心中好奇难耐,太傅课一讲完,便急匆匆赶到御花园中··启昆帝本欲命齐之侃站在五十步以外- she -箭,但齐之侃听了却摇头道:“陛下,这样太过简单,不若为下臣牵一匹马来,下臣于马上- she -靶如何”·启昆帝摇头笑道:“齐公子也未免太过自信,骏马疾驰间,又怎能找到准心”·“陛下本就想见识一下微臣的身手,又何必拘泥以往经验,何不放手,让微臣一搏”·“放肆”近侍见齐之侃竟出言反驳启昆帝,忙出声训斥,启昆帝却拦了他道:“哎,齐公子既然如此自信,就不若让他试上一试,寡人也颇为期待。”
正巧公子蠡赶到,启昆帝便招手让他同坐一旁观看··内侍见齐之侃态度蛮横,不懂礼数,又觉他此人夸夸其谈,有心给他一个下马威,因此便牵了宫中最烈的马过来,想让他出个洋相。
那马果真烈- xing -,一被放开,便撒蹄狂奔··齐之侃冷冷一笑,一个飞身,便跃上马背·那马被生人骑上,岂能容之便仰头嘶鸣,四蹄跃起,就要将身上的齐之侃掀翻在地。
齐之侃挥起手中弓柄,啪的击在马臀之上,那马吃痛,更加剧烈颠簸,想要甩掉身上人·齐之侃双脚紧紧勾住马镫,一双长腿将这马牢牢制在□□,手中用力勒住缰绳。
这般僵持着半柱香的时间,那马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哀哀鸣叫,似是在讨饶··齐之侃这才跃下马背,拱手道:“陛下何故牵来这等野马”·启昆帝瞟了一眼身后的近侍,那人此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句不敢言语,启昆帝道:“何时轮到你自拿主意,还不快滚下去领罚”·那近侍只得从命,经过齐之侃时,眼神交汇,只觉这人目光如刀,面色凶煞,直直将他浸出一身冷汗,双腿都不由打颤。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齐之侃不再多言,上马后,缰绳一顿,那马便顺从的跑起来·齐之侃松开缰绳,牢牢坐于马上,手中弯弓拉满,一箭- she -出,正中红心接着,这马一路跑过,他一箭一箭- she -出,十支箭- she -出,竟然无一落空。
公子蠡几乎呆住,待齐之侃跃马过来时,不由拍掌大叫:“好箭法”·“殿下过奖”齐之侃跳下马背,神情依旧不卑不亢。
看向启昆帝道:“陛下意下如何·”·“爱卿箭不虚发,令人大开眼界·”启昆帝面露笑意:“只不知近战如何”·“陛下尽可一试”·“来人,宣胡侍卫过来”启昆帝命道。
这胡侍卫是御前一等一的力士,其人悍勇无比,武艺出众,一声蛮力,在宫中几乎无人能敌·就连裘振这个侍卫统领也不过堪堪和他打个平手··齐之侃只见一个九尺高的汉子随宫侍走来,身材壮硕,练得大概是硬功夫,下盘扎实,走一步这花园的地面都要颤一颤。
和启昆帝行过礼后,启昆便命道:“胡侍卫,你可与这位齐公子一试武艺,但莫要伤了他·”·齐之侃挑挑眉,对这胡侍卫略一抱拳:“请”·胡侍卫大喝一声,便出掌向他袭来。
齐之侃轻松一避,便躲开身子·胡侍卫一击不成,便变掌为爪,向他肩头抓去·齐之侃俯身前窜,便从他袖底钻过·胡侍卫浓眉拧起,一个二踢脚向齐之侃小腿踢去,齐之侃忽的跃起,左足探出,一个回旋,竟往那胡侍卫腰间而去。
那胡侍卫心道不好,急忙扭身闪避·他全力三击不中,心中已有怯意··齐之侃微微一笑,脚下纵跃,处处攻向胡侍卫下盘·胡侍卫大惊,连连闪避,然而齐之侃竟如脚上生眼,紧紧粘着他不放,躲无可躲,还是被踢了几脚,只觉这脚劲极大,竟让他站立不稳,几欲摔倒。
齐之侃双掌齐发,凝力于掌,掌风过处,劲道极大,轰的一声,这近两百斤的壮汉竟然摔了个仰面朝天··公子蠡毕竟少年心- xing -,此时见这般精彩比试,心中激动,脸颊都已憋的通红,见齐之侃胜了,一个好字不由脱口而出。
这般身手英姿,纵使他身为太子,也是初次得见,心中不由对这齐之侃观感极好··胡侍卫御前失仪,不由羞愧不已,启昆帝命人赏了十金,带他下去休息··走下座位,拍着齐之侃的肩头赞道:“齐爱卿不愧是少年英雄啊”·齐之侃一战下来,只微微有些出汗,气息尚稳,抱拳道:“谢陛下,微臣已经展示武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爱卿平时可有研习兵法”·“阿父在家这一脸年教习微臣,微臣自觉能够运用。”
齐之侃答道··“好好好”启昆帝连赞三个好字,心中甚慰·他正于山穷水复疑无路,这厢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便笑道:“如此,寡人封你为中郎将,带五千兵马,即日起奔赴北荣战场,协助裘振将军征讨乱军。”
“谢陛下”齐之侃单膝跪地,拱手拜道:“微臣定将不负皇命·”·见齐之侃领命后转身欲走,公子蠡出声道:“齐中郎留步。”
遂看向启昆帝:“恭喜父皇喜获一员猛将,齐中郎天资不凡,儿臣以为,不若赐一套甲胄,为齐中郎助战·”· · ·第74章 荣华易逝19·启昆帝点头道:“皇儿思虑周全,就赐齐爱卿一套八宝黄铜紫金甲,另外,这匹踏雪无痕乌骓马,也一并赐予齐爱卿。
若战事告捷,必更有重赏·”·齐府内,杨氏抚着这一套珵亮的铠甲,心绪起伏·一方面为爱子受天子赏识而欣慰,一方面又为他将要远赴沙场忧心不已。
齐之侃知他心事,遂安慰道:“阿爹莫要忧心,我此去必将救出阿父,全身而退·”·杨氏点头道:“侃儿,俗话说慈父多败儿,这么多年来,我并未将你教好,让这京中诸人对你颇多微词。”
齐之侃冷笑一声:“不过是些市井小人,我从未将他们那些话放在心上·”·杨氏叹口气,接着说:“只不过你是齐家儿郎,这肩上的使命,却是生来就有,不容推辞的。
我本以为陛下平定内乱,接下来定是海晏河清,盛世太平·可谁料,这战事又起·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刀兵无眼,纵使你武艺不俗,但仍要处处留意,多与那裘振将军配合,万不可目中无人,与众将再生龃龉。”
·“阿爹教诲,我记下了·”·杨氏方拍了拍他的手,道:“你早些回屋歇着去吧,和你夫郎说说话,我也看的出,他心内忧虑。”
房内,蹇宾坐在床沿,手中针线翻飞·齐之侃走进来时,他正低头缝纫,见夫君进来,便迎来过来,问道:“夫君,你今日觐见,陛下意下如何”·“陛下已经允了我明日便赴战场。”
“明日便是除夕···夫君,不过了新岁再去吗”·“阿父落在敌人手中,生死未卜,我又何尝能安心过年。”
蹇宾闻言,不由低下头来,虽他知齐之侃此去定会旗开得胜,但是此中凶险,也并未能全部演测,因此心下仍是诸多不安··齐之侃但见他一段玉白的颈子正露在他眼下,不由心中一动,低头在那如脂肌肤上落下一吻。
蹇宾浑身一颤,不解的抬头看向他,虽然他们成亲以来,也有多次欢好,只不过齐之侃从未吻过他··此时齐之侃的手已经解开他的衣襟,俯身细细在他身上吻舐,最终来到他的唇瓣,只微一停顿,便捉住了他的唇。
蹇宾第一次被吻,只觉得这震颤来的比真正的- jiao -合还要剧烈·齐之侃的唇很薄,带着些微的凉意·蹇宾闭了眼睛,感受着这凉意在唇间荡开,像初雪落下时地面上那一瞬间的冰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间渐渐消融开来。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只想紧紧搂住身上这火热的身躯,紧一些再紧一些,仿佛这样就可以永不分开··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第二天晨光初现,齐之侃醒来时,便看到坐在床边的蹇宾,好像昨天欢好之后,他便听得蹇宾悉悉索索起身穿衣,之后迷迷糊糊看到他在灯影下缝制什么东西,他催了一声便又睡过去了。
看到齐之侃睁眼,蹇宾对他一笑,柔声道:“夫君,你醒了,我为你缝了一件战袍,你来试试合不合身·”·齐之侃看见蹇宾手里的新衣,有些惊讶:“你一夜未睡”·蹇宾眼下有些淡淡的青色,此时精神还算好,对齐之侃道:“我不妨事,想着你今日便要出征,便赶了这件衣服。”
齐之侃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起身在蹇宾服侍下穿上战袍,甚是合身·蹇宾见他穿的合适,心下欢喜,又亲手为他披上铠甲,看着自己英武不凡的夫君,脸颊微红,轻轻靠在他的颈间,道:“夫君,你此去必会旗开得胜,我在家中等你的好消息。”
齐之侃握了握他的手,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对于这个温和懂事的夫郎,他早已渐渐将他当成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亲人,只是他不善于表达,总认为情爱这种东西,宣之于口,倒不如付之于行。
他们的时日还长,会这样平平淡淡,温馨到老,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这样的生活,倒让他有些期待··“阿宾,你在家中,要替我好好照顾阿爹·”齐之侃嘱咐道。
“嗯,你在战场,也一定要多加小心·”蹇宾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多年之后,齐之侃每每想起这一幕,无不追悔,那日自己为何就不能对蹇宾表明心意。
若是他说出那句“我心悦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今日除夕,城内外一片欢歌笑语,鞭炮声阵阵,在这喧天的喜庆中,齐之侃率领部众,低调的踏上征途。
陵光在家中忙着帮王氏整治过年要用的吃食·他和公孙钤的婚期定在来年四月,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反正要在京城出嫁,王氏和陵峻索- xing -就在这城中多住些时日。
出嫁之前,按照钧天的习俗,他倒是不能和公孙钤光明正大的见面了,这倒让这对儿小情人心下焦急,只能通过书信来传递相思之苦··只是近日来,陵光还有些事情颇为忧心。
他最近才听闻裘振去了北荣战场的事情,又听说战况不太理想,连主将齐老将军都被俘虏,心中顿觉焦虑··昨日在家中供奉的菩萨像前为裘振祈愿·被王氏撞见了,只叹息着把他叫到房中,道:“光儿,我知你是个重情义的,只是你如今就要嫁给公孙钤,心里却还记挂着另一个乾- xing -,让他人知道了,也是不好的。”
陵光点点头:“阿爹,我是知道的,我心里现在只有公孙钤一个人,只是裘振哥哥,毕竟是我青梅竹马多年的,我也不希望他有个三长两短·”·王氏方说:“你知道就好,今后在公孙面前,也莫要提及裘振的事了。”
“光儿知道了·”陵光低头应道··王氏知他想来懂得轻重,才放了心·只是陵光夜间辗转难眠,虽然他已与公孙钤定下终身,只是这情之一字,却教天下多少英雄断肠,又岂是他一个人能够超脱的正所谓斩断情丝心犹乱,千头万绪仍纠缠。
睡不着觉,便起身提笔写信,改来改去,直至天光放亮,方才止笔·· · ·第75章 荣华易逝20·公孙钤收到这封信时,新岁已过,只见信中写到:·公孙钤亲启:近日总为一事忧心,无处排解,思来想去,还是想和你说说,不过若是你看了,还望勿与我生气才好····公孙钤读完了信,不由笑着摇摇头,以陵光的- xing -子,若果知道了裘振的事,却不闻不问,那才教他奇怪。
况且他公孙钤坦荡君子,既已经和陵光许下终生,便也不疑他的人品·信中只托付他关注一下北荣战事,若是裘振有事,还望告知·即使是朋友之谊,这份关怀也不逾越,当下也不推脱,只提笔给陵光写了回信。
看了公孙钤的回信,陵光方才将信贴在胸口,长舒一口气··他既然已经心许公孙钤,那必定会对他一心一意,只是自己这忧心之事,若是不与他说,托与别人打探,万一被他得知,反倒误会,因此决定不若与他直言。
而公孙钤这人,自己果真没有看错,光风霁月,心胸开阔,当下也不由脸颊微红,心道自己真是寻了一位良人··新岁过后,启昆帝依照旧俗,于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苏翰带着苏严缓步而来,没想正巧在宫门口遇到踏下马车的仲堃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既然已经撕破脸,便也没什么好话。·苏翰冷冰冰的说:“还未恭贺仲大人新婚,呵呵,从别人手里抢去的夫郎,想必滋味不凡啊。”
仲堃仪闻言,不由面上一沉:“苏上卿这是什么话,你身为一品大员,何必在这里侮辱一个坤- xing -的名声·”·苏严道:“我叔父有说错什么吗你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没想到仲大人真是好手段,这挖墙脚的功夫真是京中无人能及。”
仲堃仪见他们是存心找茬,当即也冷笑道:“那如此说,我能这般,也倒是我的本事了苏公子不讨坤- xing -喜欢,还是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你”苏严被他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当即道:“我出身世家,哪有你这等市井小民这么多的腌臜手段·”·“哦,原来这下药迷人,夤夜刺杀,竟都不算手段,仲某这个市井出身的小民真是自愧弗如”说罢一拂袖,大步向宫中走去。
苏严气的额上青筋暴起,苏翰拦了他说:“哎,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不要生事了,我看他能蹦跶多久·”·仲堃仪进殿,看到坐在席间的公孙丞相和公孙钤,遥遥见礼后,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仲堃仪因为屡次献策建功,深得启昆帝赏识,席间多次赐酒,后又召了他坐在近前,把盏言欢。众人看着,嫉妒也有,羡慕也有,但不得不承认这仲堃仪真是平步青云,简在帝心了。·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苏翰举了一杯酒,道:“今日小年,老臣敬陛下一杯,望陛下龙体安康,国泰民安。”
启昆帝笑着举杯,与他同饮道:“爱卿有心了·”·“陛下·”喝了酒,苏翰却不坐下,接着说:“听闻陛下派了齐庸将军的幼子齐之侃前去北荣战场助阵。”
“正是,苏上卿可是有何见解·”·苏翰笑了笑,道:“老臣年迈,对这位新晋的中郎将不甚详知,只知城中对他的看法,倒是颇有微词啊。”
“哦,都如何说”·下面众臣皆纷纷道:“这人自幼不服管教,只知玩乐,是个纨绔子弟·”·“不近人情,不学无术。”
“脾气暴烈,是京中一霸·”········诸如此种,并无好话··公子蠡坐在启昆帝身旁,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自从那日见识到齐之侃的英姿,这人在他心里便是个一等一的大英雄,岂容这些人在一旁指指点点·启昆帝暗暗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喜怒不形于色,他才暗自忍住。
启昆帝看向仲堃仪,道:“爱卿对这位齐中郎将有何看法”·仲堃仪方道:“微臣与他并无往来,只是听得诸位同僚所说,这人不过是些- xing -格的不足,对于他是否能够带兵打仗,微臣认为并无太大的影响。”
“仲大人何处此言”苏翰道:“作为将领,需得有德,才能以德服人·古有尧舜,正因有大德,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我钧天派出德行有亏的人为将,岂不惹人笑柄”·闻言,启昆帝也是面色一沉,齐之侃是他亲自任命,苏翰此言,岂不是说他不辨是非,不识忠女干·“照你们这样说,那该派谁为将”公子蠡终是忍不住,冷声问道。
“这个···”被这样一问,众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苏翰道:“北荣内乱,本就是北荣自己的家事·老臣不知,为何不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苏上卿此言差矣”公孙钤起身,向启昆帝施礼后方道:“北荣战事祸起,乃是暴徒霍乱,若是让他们得逞,只会搅得北荣境内不得安宁。”
“他国之事与我国何干”·“我国已与他开通商道,这半年来,交流顺畅,边境逐渐繁荣,战事减少,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公孙钤道:“若是北荣乱了,我们这付出的心血,岂不是白费况且战事损耗,劳民伤财,实在是大大不妥·”·仲堃仪也开口道:“正是如此,只有北荣境内安定,他们才有心思与我国贸易往来,会惠互利,所以陛下此举,看似在帮他们,实则是在为钧天的长远之计d打算。”
苏翰冷笑道:“所以,各位认为,我们就一定能胜那些关外的骁勇匹夫,而不是让我们的儿郎去白白送死”·“苏上卿”公子蠡拍桌道:“孤看,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殿下”苏严也起身道:“殿下此言差异,在下认为,叔父所言乃是忠言逆耳。
我钧天自有天险防御,北荣若是进犯,也要畏惧这天险难进,实在没必要派兵前去·”·“哦,那你们所言,竟是寡人这决策做错了”·“老臣不敢,只是派出近数万的人马,陛下当深思熟虑,不宜草率行事。”
 · ·第76章 荣华易逝21·启昆帝久久不语,半晌方说:“罢了,诸位爱卿都请坐下吧,此事容后再议,今日节庆,不要再谈这些·”·众人方熄了这唇枪舌战,坐下用餐。
“父皇,这苏翰老贼实在可恶·”一回到寝宫,公子蠡便恨恨的说··“皇儿不必生气·”启昆帝笑道:“朝堂上新秀鹊起,他作为世家中流,岂能不感到威胁”·“您是说,如仲堃仪,公孙钤,或是齐之侃,他们会对苏翰造成威胁?”·“正是如此,我钧天建国以来,世家经历几朝,自成一系,隐隐有把持朝政之势,在朝堂上说一不二,这忽然有了反对的声音,他怎能不急”·“况且,世家盘亘百年,其间早已腐朽不可,也是后继无人,眼看着这些青年才俊辈出,竟不能为他所用,岂不如鲠在喉,不得安睡”·“父皇是说,若是齐之侃胜了,那今后朝堂之上,又要划分出新的势力”公子蠡隐隐抓住门道。
“正是如此·”启昆帝饮了一口茶水,道:“寡人甚为期盼这齐之侃此战大捷啊”·“齐中郎天纵英才,必然旗开得胜”公子蠡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拍:“孩儿那日见他武艺,心中羡慕不已,若是可以,待他回来后,定教他指点我一二。”
元月已过,春雷将至··钧天的春天一向来的早·此时兴安河面冰雪已融,春水初生,沿河而行,可闻得见泥土温和清新的气息··执明兴致勃勃的拉着慕容离踏青,正巧莫澜几乎日日到执府上做客,遇见二人出门,因此便三人同行。
慕容离认识莫澜也有几个月,虽然这人对上自己,口中一向没什么好话·可是观他脾- xing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小公子,做什么事都是明面儿上的,倒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强的多,因此慕容离也并没有多讨厌此人。
“阿离,”执明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这河边柳树都已经转绿了·”·慕容离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株株柳树都发了新芽,远远看去,倒像是一片朦胧浅淡的绿雾,这样的生机,让人不由从心底升出点喜悦之意。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执明哥哥·”莫澜见他只顾着慕容离,便噘嘴道:“我下个月就要随阿父回天权了·”·执明的目光不得不从慕容离身上转过来,安慰道:“你在京城待了许久,你阿爹也该想你了。”
“可是我不想回去·”莫澜小声说:“回去了就见不到执明哥哥了·”·执明笑道:“等到学业完成,我便会回天权的。”
“可是···”莫澜还想在说什么,却有小厮急急来寻执明,听了小厮的禀报,执明皱起眉,道:“阿离,我忽然有些急事要去办,你陪莫澜在这随意逛逛,午间可去天香居用饭后再回。”
“知道了,公子请自去·”慕容离施礼道··“哎,执明哥哥···”莫澜看着执明匆匆远去的背影,想说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转身看到一袭红衣的慕容离,长身玉立,雪肤花貌·对于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坤- xing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于是莫澜心情愈发坏了··闷闷不乐的走了一会儿,慕容离不声不响的默默随行在后。
莫澜受不住这沉闷的气氛,不由开口道:“慕容离,其实你这个人倒也不坏,从不多言,也知分寸,若是我将来嫁给执明哥哥,也可以让他纳你做个侍君·”·“慕容离从未想过要做人侍君。”
慕容离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股不容质疑的坚定··莫澜瞪了他一眼,道:“以你的身份,做执明哥哥的侍君也是抬举了,你竟还不满意”·“莫澜公子,你我无亲无故,你又何必评判慕容的想法对错”·“你”莫澜气不打一处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是为你打算,你却不识好歹。”
说罢,扬起手来,就想教训慕容离··慕容离见他迎面过来,下意识身子一侧,莫澜便扑了个空·谁知这冰雪初消,岸边泥土- shi -润,莫澜脚下一滑,竟然滑落进了河里。
众人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呆住了··河里水势湍急,莫澜不识水- xing -,只觉自己身子有千钧重,不住下沉,心下惊恐不已,不由大喊救命··只是随行的小侍并没有人会水,虽然个个大惊失色,但只敢跑到岸边,努力伸手去够莫澜,并不敢真的下水。
眼见着莫澜被水流越带越远,小侍们心中惶然,若是今日莫澜出了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了·正害怕着,忽然听得“扑通”一声,原来是慕容离跳下了水。
他们先是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去救人,但随即又更是害怕·这慕容离是执明的座上宾,若是他出了事,他们也讨不了好了·这些主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如此不省心啊·这样想着,唤人的唤人,找绳索的找绳索,一时间乱糟糟一片。
慕容离刚一下水,就觉得这融冰的水透骨的凉,只是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只奋力向莫澜游过去··此时莫澜已是死命挣扎,眼看就要被水淹过头顶,忽然觉得腰上一紧,只见眼前的人不是慕容离又是谁他也顾不得许多,急忙紧紧攀住了这人。
溺水之人若是抓住什么,一定是抓的死死的,绝不放手··慕容离本就瘦弱,此时被一个百来斤的人坠着,只得用尽全力,勉力像岸边游去·好几次沉浮,岸边的小侍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最后终于有惊无险,还是险险来到岸边··莫澜的小侍一拥而上,连道谢也未来得及说,急急拥着自家少爷大呼小叫去寻医馆··执明留下的那个赶车小厮碍于身份,并不敢靠近这位府中正得宠坤- xing -,慕容离只得甩了甩衣袖上的水,吩咐道:“我们回府罢。”
春寒料峭,衣衫浸- shi -的慕容离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丝丝冒着凉气,马车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吹的他有些神志恍惚··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听到模糊的声音:“车里的是执明兄吗”·这嗓音是公孙钤慕容离身子一颤,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伸手掀开了车帘。
 · ·第77章 荣华易逝22·“慕容公子·”公孙钤本以为路上遇到的是执明,却没想到马车里只有慕容离一人··“见过公孙大人。”
慕容离勉强支撑着施礼道··“慕容公子不必多礼,公孙先行一步·”公孙钤不好与他独处,刚想离开,一抬头却发现慕容离的脸苍白的可怕,不由皱眉:“慕容公子,可是身体不适”·慕容离只觉得头晕目眩,扶了车辙才堪堪站住。
“公孙大人,慕容公子今日为了救掉在河里的莫澜少爷,跳到兴安河里了·”赶车的小厮说道··“天气寒冷,慕容公子想必是受了风寒。”
公孙钤见他样子实在不好,顿了一下,终是出声吩咐小厮:“你扶着慕容公子上我的马车,我送他去医馆,你快些去通知一下执明兄·”·小厮听了,忙搀着慕容离下了车。
进了公孙钤的马车,鼻尖只闻得一阵淡淡的松木清香·慕容离抬起晕乎乎的脑袋打量了一眼马车内部,车内空阔,并无什么装饰,只有座位上放了两个天蓝色的软垫。
公孙钤将他扶进车内,慕容离方坐定,感到额上一凉,原来是公孙钤正反手覆在他额上感受温度··他只觉额上的手掌干燥沁凉,掌背的温度如一记温润的泉让他正发热郁躁的身体一瞬间仿佛降了温。
摇了摇头,公孙钤道:“额上有些发热,慕容公子先在车内休息一下,我这就送你去医馆·”·“多谢···”慕容离张了张嘴,听到自己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
·公孙钤放下车帘出去了,车内并不算温暖,慕容离缓缓抬起手,放在刚才公孙钤覆过的地方·虽然脑中昏沉混沌,但心下却忽而一片澄净·许是生病的缘故,他觉得眼睛酸涨,几乎有泪珠儿要滚下来。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透过随着马车前进不断摇晃的车帘露出的缝隙,他能看到那个坐在马背上的人·一袭蓝衣,风姿卓绝,脊背笔直,就如苍松翠柏。
他可知他是多少深闺梦里之人想必他即便知晓,也不过一笑罢了·只是世间多少痴儿女,此般细腻心思,最后终也不过燃成余烬罢了··慕容离确是受了些寒,只是他身子本就不足,这才让这热症来势汹汹。
执明来的很快,他来时,公孙钤正坐在前厅,慕容离的眼神透过看病的人群落在他的身上,虽然知道不妥,但是他却无力转开··执明走进来,远远的看着二人,呆立半晌,方才过去寒暄。
“慕容是否耽误了公子的正事”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慕容离问道··“不曾·”执明并不似往日那般多话,他好像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印下斑驳的影子。
慕容离头晕目眩,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执明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想让他靠的舒服些··“阿离·”他轻声道:“原来你并不是个冷情冷心之人,只是我不是那个人罢了。”
看着慕容离因为发热而有些泛着陀红的脸颊,他伸出手,轻轻拂了拂他的面颊·手下的触感柔和,带着些熨帖的温度··执明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喜欢自己,可是他没在任何人身上用过心。
他一直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来来去去,反反复复·也曾与佳人观花品茗,也曾与好友豪饮千杯··他是天权执家的公子,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他以为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及·因此什么人什么事便都如过眼云烟,半点儿走不进他的心··看了看靠坐在他肩头的这个人,一切的反转在于,半年前,这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亦知道,这个人初时接近他,只是为了五百金,为了给他的幼弟治心疾·他正好无趣,因此索- xing -将错就错,让他来到身边,反正五百金,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指缝间漏出的一点小钱。
慕容离极善音律,一只竹萧,曲调清绝,宛若情丝牵绕,又如流光逝梦··可是他最动人之处,还在于他的聪慧·平日里为他出谋划策,皆是布局周全,思虑详尽,当的起“客卿”二字。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爱,一是美人,二是聪明人·而他却是聪明的美人··想到此,执明不由发笑,这么个聪慧的人,为何今日却犯了傻,抛下自己安危不顾,也要去救一个对自己颇有敌意之人。
此刻华灯初上,人声喧哗,执明却只觉周遭静的可怕,仿佛整个城中只余下他们两个··世人都道多情的人最无情,却哪知如他这般浪荡公子,一旦真正用了情,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内里却是烈油烹火,一发不可收拾。
齐府中,杨氏正读着前线送来的战报··齐之侃十分骁勇,初上战场,就冲入敌阵,万千人中直取将领首级··“不愧是我齐家儿郎·”杨氏反复读了几遍,拭了拭眼角流出的泪珠。
蹇宾劝慰道:“阿爹,夫君神勇,相信不日便能凯旋归来·”·杨氏拍了拍他的手道:“若是吾儿归来,你也要加倍努力,为我齐家绵延子嗣方可。”
蹇宾闻言,心下一痛,但仍是乖巧应了··此时大帐中,裘振正拍着齐之侃的肩,赞道:“齐中郎真是英武不凡,首战告捷,大振士气,回去自当将此战功禀告陛下。”
“将军过誉”齐之侃仍是不卑不亢的口气,听不出他的情绪波动··“只是敌人狡猾,这齐老将军又迟迟未见踪影。”
裘振叹道:“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齐之侃拱手道:“依末将看,今日一战,敌人士气大挫,不若我们夜袭敌营,给他们来个雪上加霜”·裘振沉吟道:“这倒不失为一个主意,只是今日敌方战败,不知会不会加强警戒,反而难以攻下”·“正是,而且这白日一战,我方兵士也是疲惫不堪,恐不能胜任敌营突袭。”
一时间,帐中诸人议论纷纷,难以抉择··齐之侃冷眼旁观半晌道:“不若让末将领一队人马夤夜探路,看一看敌军的虚实·也探查一番齐老将军和被俘的北荣贵族到底被藏在何处”·“如此倒不失为一个法子。”
有幕僚赞同道··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收藏过50双更哈(づ ̄3 ̄)づ╭?~· · ·第78章 荣华易逝23·裘振遂拨了一队人马交与齐之侃,道:“此去需得万事小心。”
齐之侃对他行了一礼,便带着这些人在夜色掩护下靠近敌营··有幕僚道:“小齐中郎不愧将门虎子,胆识过人·只是打仗这事,需周密筹划,不能冒进啊。”
裘振叹道:“你我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陛下为北荣战事忧心不已,朝中无将,战事告急,又哪里有时间去细细筹备”·“是属下失言了。”
那人听裘振这样说,便忙告罪道··“无妨,你也是好意·”裘振摆摆手,走出账外,看着齐之侃离去的方向·此人勇武 但愿也是聪敏,才可堪大用。
此时夜色深沉,天将有雨,远处隐有闷雷阵阵··齐之侃抬头看了看天,方对手下的一队兵士说:“我等此间便要行斥候之事,待会入了敌营,大家便分散开来,寻找被俘之人下落。
只休要打草惊蛇,寅时三刻在此汇合·”·众人领命离开,齐之侃身形一动,似一只夜枭扑入敌营之中,悄无声息··叛军众将此时刚吃过晚饭,皆是盔歪甲斜,疲惫不堪。
齐之侃见有二人从帐中走出,手中提着两个食盒,他心念一动,便尾随前去··只见二人进了营地后方一个简陋的帐子,半晌方才出来··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齐之侃待他们走后,悄悄掀了帐帘一角,果不其然,帐中坐的皆是俘虏。
只是细看一番,帐中并未有齐庸的身影,齐之侃不由皱眉·正想再去别处查看,却忽闻营中有人声大喊:“敌袭,敌袭”·一瞬间整个营地躁动起来,一个个叛兵手忙脚乱的从帐中钻出来。
这是被发现了,齐之侃暗道不好,趁着营中混乱,放了一把火折子,便悄悄潜出来··直至站在山坡上,看着敌营中火光闪耀,齐之侃清点人数,询问情况,竟然无人发觉齐庸的下落。
此时叛军首领壶衍鞮气恼不已,狠狠拍桌道:“钧天匹夫,竟然夜袭我大营”·谁也料不到,此时齐庸在他帐中,由他亲自看管··看着被五花大绑半躺在大帐地下的齐庸,壶衍鞮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扇了两个巴掌,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用力极大,齐庸毕竟年迈,被他这番折磨,不由吐出一口血来··“将军”手下忙劝道:“这齐之侃悍勇,留着这老贼也好牵制一二”·“呸”齐庸知道齐之侃竟然也来了北荣战场,一边忧心不已,一方面又恨自己拖累了他。
当下便说:“你们这些贼人,有本事就杀了老夫否则就是没用的孬种”·壶衍鞮被他激的双目通红,抽出手中宝剑就要上前,被手下死死拦住。
一个幕僚冷笑道:“齐庸,你别以为用激将法,我们就会上当”·齐庸怒目,嘴角一缕鲜血将花白的胡子都染红了,“尔等不忠不义之贼,必是我钧天手下败将。”
那幕僚便道:“王侯将相,皆是不仁,若是有出路,谁又会揭竿起义倒是你们钧天,身为外国,无故插手他国政事,这是侵略,无礼至极,又有何颜面指责我等。”
“陛下宅心仁厚,想救北荣于水火之中,奈何尔等不识陛下好意·”齐庸辩驳··“哼哼”壶衍鞮冷笑一声:“若不是你们开通商道,以那些机巧奢华之物迷惑了我国贵族的眼,哪里会让我们落得饥不择食,典夫卖子的境地”·说罢,壶衍鞮掀开帐子一角:“你看看聚集我处的部众,这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齐庸也知北荣战祸皆是北荣贵族咎由自取,当下也想不出反驳之语,只得长叹一声。
此时苏府中,苏氏正跪在地上,扯着苏翰的袖子,涕泪并流:“大兄,求您帮帮我的滢儿”·苏翰皱着眉头:“你让我怎么帮,作为一个坤- xing -,他失了名节,今后也难有出路啊。”
苏氏大哭:“可怜我的滢儿是被那山匪劫走,他也是迫不得已,怎就落得如此境地”·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弟弟,苏翰见他哭成这样,也是不忍,搀了他起来道:“阿宛,这件事,萧郅怎么说”·不提萧郅还好,一提到他,苏宛更是恨意难消:“那个负心汉,我的滢儿发生了这种事,他不说宽慰,反而与那些个贱*人走的更加亲密,心思竟然放在了那些庶子身上,对我们父子俩不闻不问。”
“岂有此理·”苏翰有些愠怒:“你是他的正君,滢儿才是他的嫡子,这般乱了嫡庶,哪里还有世家的样子”·“所以他是靠不住的,我只有来求阿兄。”
“你想让我怎么做”·“现下唯有一个办法·”苏宛抹了抹眼泪:“阿兄是朝中重臣,还望阿兄能求得陛下给滢儿一个好归宿。”
“哦你想要陛下赐婚”苏翰没想到他有这般想法··“眼下唯有此法了·”·苏翰闻言不由眉关紧锁。
萧滢失了名节,想要嫁个门当户对的也是难了·若是求启昆帝赐婚,实则是以身份压人,对方纵使不愿却也不敢违抗·只是这样的话,虽然萧滢嫁过去不会受什么委屈,但若是夫家不喜,他其实也不好自处。
“阿宛,其实让萧滢嫁给小一些的世家也无妨,倒还过的舒坦些·左右就算不嫁,萧苏两家还能少了他衣食不成”·“那怎么行”苏宛握拳:“我的滢儿出身一等一的世家,就是嫁进宫里,也不会低于贵君的品阶,怎能与那些不入流的家族结亲”说罢又跪在地上,哀哀道:“要是滢儿因此终老家中,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还求阿兄看在过世的阿父阿爹的份上,帮阿宛这次吧。”
话已至此,苏翰还怎么推脱,只得长叹一声道:“罢了,我尽力吧·”·苏宛一喜,站起身来施礼道:“多谢大兄,如此我便回去了·”·“慢着,”苏翰伸手道:“你难得回来一次,不去看看你的二哥吗”·苏宛闻言心中一颤,但仍乖巧应道:“我只忧心滢儿,一时竟是忘了。”
“去吧”苏翰挥挥手··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客观请多多收藏支持哈,O(∩_∩)O谢谢· · ·第79章 荣华易逝24·苏宛便带着小侍去往后院。
苏宅占地极广,曲折绕行多时,方到宅邸深处一座院落·院子不大,周遭种满青竹,时已初春,竹笋冒尖,地上有些稀稀落落的野花,倒添了不少生气··“你们在这等着。”
苏宛吩咐道,便独自走进这座院子··院中,一人身着布衣,正在锄地,环顾四周,可以看到园中有一畦畦青油油的菜地··“阿兄·”苏宛看了半晌,方开口唤道。
那人回过身来,眉眼与苏宛出奇的相似,只是他身子极瘦,目光奇冷,定定看着苏宛,让他不由有些脊背发麻··半晌那人方出声问道:“你来做什么”·“我来看看你。”
苏宛勉强笑道··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呵呵,看我死了没有吗”那人冷笑:“托你的福,我这残破身躯还能苟活些时日。”
“阿兄这说的什么话好像我盼着你死似的·”苏宛被他呛声,口气中也便带了一些不悦··“天道轮回终有报,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就不怕夜半鬼敲门吗”苏襄紧盯着苏宛。
苏宛被他看的不自在,辩白道:“你说的什么,我可听不懂·”·“是啊,你可是世家贵夫,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有什么可怕”·“苏襄”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讽,苏宛也来了气:“你自己不争气,反倒来怪我若不是当年你未婚先孕,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要感谢弟弟你的推波助澜啊。”
苏襄冷笑··“当年是你不知羞耻,身为世家贵子,却与下贱平民无媒苟合,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苏宛怕他嘴里再说出什么,不想再待下去,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襄眼中满是恨意,口中道:“什么世家大族既无贤才,又无功绩,只躺在祖宗余荫之上,偏生还嫉贤妒能,容不得别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我就要活着,看看你们怎么树倒猢狲散”·一时间又想到自己一出生就被抱走,下落不明的孩子,又悲从中来,眼角不由滑下一行清泪。
今日仲堃仪回来的倒是早。见过黄氏后,便匆匆回到房内。·孟章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仲堃仪悄悄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在他颊上偷了个香:“章儿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孟章被他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方嘴角带笑:“你来的正好,看我今儿是瞧见了什么”·说罢将手中册子递给仲堃仪。仲堃仪定睛一看,不是自己所写的《风月宝鉴》的手稿又是什么?·当下脸上红白交加,讪讪的松开了搂在孟章腰间的手道:“章儿哪里寻得这东西”·“今日书房里进了一只老鼠。”
孟章看了他一眼,捂嘴偷笑:“我怕咬坏了藏书,便嘱咐着下人们打扫·没想到老鼠没寻着,倒在书架底下发现这个,仲哥哥真是出人意料啊·”·仲堃仪被孟章发现自己写这种入不了台面的书,一时间竟羞愧不已,只得作揖道:“夫人,这是我当年贫困,为了赚点儿生计,才不得不帮人写这些东西,只此一本,再没写过,仲某也不是这种龌蹉不堪之人,还望夫人不要与我生了嫌隙。”
孟章扑哧笑出声来,拉了他的手坐下方到:“夫君,你怎么倒先慌了,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果真”仲堃仪观他面容,只见他言笑晏晏,并无一丝气恼,才稍稍放心:“那章儿为何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这叫做贼心虚。”
孟章打趣道:“未嫁给你之前,我就看过这本书了·”·仲堃仪听他此言,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半晌才又好气又好笑道:“章儿···你···怎么看这种书”·“我为什么不能看啊”孟章瞪他一眼:“这书写的这么好,我当时还费了好大劲想寻出写书之人呢”·看仲堃仪惊讶的样子,又接着道:“没想到我的夫君,不仅有经世之才,还有生花妙笔,我开心还来不及。”
仲堃仪这才大大放心,一把搂了他,道:“我还怕你会生气,毕竟这种书···”·“这有什么这书艳而不俗,文笔精彩,又是十分考究,仲哥哥是有大才的。”
“章儿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仲堃仪心下大慰,又低头在他面上亲了一口。·“不如仲哥哥你指导指导我,我总之也是学文学的,也想在闲时写点儿话本子什么的,你看可好”·“那有何难”仲堃仪道:“只要章儿想,为夫必是鼎力相助。”
孟章心下乐开了花,当下便拉着仲堃仪讨论写什么话题。·二人兴趣相投,聊得开心,孟章晚间还按着坊间话本子上写的多用了几个姿势,夫夫二人闺房情趣,甜甜蜜蜜,羡煞旁人··话说北荣战场上,迟迟未寻得齐庸,而得闻敌军又有增援,大军将至,不啻于数倍于钧天人马··这仗打的如此艰难,裘振作为副将军,初次领军,不由愁闷不已。
齐之侃走进主帐中,禀告道:“将军,属下有一计策·”·“哦齐中郎快快道来·”·齐之侃看了一眼左右侍从,裘振便挥手屏退他们。
齐之侃方上前几步,俯首在裘振耳边说了计策··“妙计妙计”裘振不禁拍掌·看着齐之侃英武不凡的面容,裘振不禁赞道:“幸而有齐中郎助阵,天佑钧天啊”·最近钧天的将领兵士都很奇怪,将军忽然下令全营屯水,之后就派人看守住水源,不许任何人喝河中之水。
不过作为军人,天职就要服从,他们也没什么异议··二人那日商议已定,并未对第二个人透露这所谋之计,帐中幕僚也知将军是怕有内贼,因此也就按捺不动,但看结果如何。
次日,北荣叛军壶衍鞮的同胞兄弟壶闾权率着五千兵马从腹地赶来支援,兄弟相见,不由心中大慰,壶衍鞮拍着自家兄弟的肩道:“阿弟,今- ri -你我定要痛饮一番。
’·“弟自当遵命·”·北荣帐中杀羊烹牛,接待来将,不亦说乎·直热闹到天光放亮,方才歇下··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季今天开播了还更新的我,真为自己的勤奋感动/(ㄒoㄒ)/~~所以,走过路过的各位亲,你们不感动吗· · ·第80章 荣华易逝25·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裘振帐中幕僚献策:“听斥候回报,北荣援军初至,饮到深夜,不若趁他们守备薄弱,前去袭击。”
齐之侃却道:“如今时候还未到,不必贸然出兵·”·“齐中郎这是何意”幕僚不解:“若是他们休息好了,率兵来战,敌众吾寡,我方并无胜算啊。”
裘振道:“尔等莫急,便按齐中郎所说,再等几日·”·“这···”众人不解··又一幕僚上前道:“将军,属下不知将军用何计策,只是若因此延误战机,可是不妙啊”·“无妨”裘振摆手:“敌方两万五千兵马,我方只有一万五千,本就寡不敌众,即使夜袭,也难以一击得胜。
只得徐徐图之罢了·”他也知境况凶险,奈何钧天路途遥远,援兵一时无法到达,只能用齐之侃的计策试一试·用人不疑,他选择完全放手一搏··齐之侃对裘振抱拳施了一礼,不再说话。
三日后,兵士来报,北荣军前来叫战··壶衍鞮今早起来,就觉腹中隐隐不适,他只当是前日吃多了酒肉,这种小毛病,他一个征战沙场的将领,也没有当回事,想靠着自己人数优势,就要速速一举拿下钧天众人,心下不禁得意。
·两方列队,壶闾权一马当先,冲出队列,齐之侃挥舞重剑,迎战而上·两方兵马也都混战一团··壶闾权与齐之侃几个交锋来回,并未讨得好。
他心下暗惊,他这一身武艺,北荣也算数一数二,这小将看着不过二十余岁,怎会有如此身手·齐之侃不发一言,一柄百十斤重的重剑被他舞的虎虎生威,壶闾权不敢大意,忙定下心神,全力迎战。
今日虽然北荣的人数众多,不过不知怎么回事,个个面色蜡黄,脚步虚浮,钧天士兵冲入敌阵,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壶衍鞮与裘振战做一团,看了手下情形,心中大呼不好,且萌生退意。
裘振武艺不凡,哪容他分神,片刻间手中宝刀就招呼到他背上··壶衍鞮吃痛,大喊一声“撤退”便急忙回返··众人听令,也忙掉头鼠窜。
壶闾权心中一惊,此战本应是势在必得,怎会局势反转到如此地步正想逃走,忽然齐之侃迎面而来,身子一低,一剑砍中了马颈·战马暴跳,壶闾权急忙勒紧缰绳,想要控制身下战马,奈何还未反应过来,便觉颈间一痛,最后看的景色竟是自己失了头颅的身体从马背上缓缓倒下。
“阿弟”壶衍鞮见到自家胞弟被杀,几乎目呲俱裂,心中剧痛·当即举剑就要向齐之侃奔来,却被旗下众将死命揽住:“将军,万万不可,此时人心涣散,我等先避过一时,再来找他们算账。”
齐之侃被壶闾权的血溅了一脸一身,此刻见到壶衍鞮的目光看过来,便溢出一丝冷笑·背后的朝阳初初升起,映着他立马横刀,一身血污,竟如杀神修罗一般。
壶衍鞮眼中的恨意有如刀子,要将这人凌迟一千万遍,只是顾虑着身后众人,不得不向北奔逃··“将军,追不追”众人见敌人败逃,便忙请示裘振。
“追”裘振挥手:“如今敌酋授首,士气败落,正是你我的机会·”·壶衍鞮等人一路狂奔,窜至乌尔里山一处支脉山口,几乎是个个气喘如牛,惊魂未定。
“报”一人赶上来,气喘吁吁道:“钧天人还追在后面”·壶衍鞮简直怒发冲冠,他自起义以来,势如破竹,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当下勒住战马,道:“这钧天今日是要与我等死战了”·看着旗下众将,壶衍鞮道:“尔等可敢与我同那侵略之军誓死一战”·北荣人骁勇善战,况且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会揭竿起义。
都是热血汉子,被人逼到这般境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同举起手中武器,道:“愿与将军共存亡”·“好”壶衍鞮见众人一心,便吩咐道:“去把那齐庸压过来”·为了逃命,那些北荣贵族,早就逃跑的逃跑,被杀的的被杀,只是这齐庸作为手中的筹码,却不能轻易放弃,这会子,就要派上用场了。
当齐之侃率着兵将赶到时,看到的便是山谷狭长入口处,齐庸五花大绑,被两个兵士架在阵前··“阿父”齐之侃出声唤道··“侃儿”齐庸被俘以后,日日遭受折磨,此时骤见独子,不由悲喜交加。
悲的是齐家他这支脉的这点儿骨血,最后也逃不脱戎马征战的命运,喜的是齐之侃竟然颇有军事天赋,在北荣战场屡次挫败敌军··“齐之侃”壶衍鞮冷声道:“你杀我兄弟之仇,不共戴天如今你有两条路走,一条是自己卸了兵器,乖乖受俘,我放了你这老父。
第二条是你依然与我军交战,我还你齐庸的一具尸首如何”·“岂有此理”齐之侃身后一员兵士纵马上前:“两军交战,你等使出如此女干诈手段,真是蛮夷番邦。”
“哈哈哈”壶衍鞮笑声- yin -冷:“你们钧天人又有多光明磊落,在上游水中下药,让我军士中毒,这就是君子所为”·原来齐之侃在军营附近发现一种草药,与随军携带的金创药混合,有让人腹泻不止,虚弱无力的药效,于是心生一计,禀明裘振,悄悄派人在上游下了这种药,北荣军连饮了几日下了这种药的水,药- xing -深入肌理,上了战场,使力拼杀,便浑身虚弱,犹如待宰羔羊。
虽然人数众于钧天,但一战下来,竟被斩杀大半··齐之侃跳下马来,说:“好,你先放了我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慢着”齐庸扯着嗓子大吼道:“侃儿,你休要上前,你率众追击,岂能如此糊涂安能为我一人枉顾手下兵卒的- xing -命”·齐之侃闻言不由皱眉,有些迟疑的停下往这边走的脚步。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壶衍鞮见齐庸如此硬气,声音里更是带了怒气:“给我打断这老匹夫的一条腿,看他还有没有胆量再口出妄言”· · ·第81章 荣华易逝26·齐庸一声惨叫,众人没想到,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北荣人果真用一柄大锤将齐庸的右腿砸的粉碎。
“阿父”齐之侃惊呼出声,转头怒视壶衍鞮··壶衍鞮看见他眼中的怨恨,惊讶和痛苦,心里却像燃了一把火,这招以牙还牙,烧的他说不出的痛快兴奋。
“齐之侃,我今日就要让你见见至亲之人在你面前受苦遭难的痛楚,以报我阿弟之大仇·来人,再砸,给我把他另一只腿也打断了”·齐之侃闻言,怒从心起,几个跨步,窜至壶衍鞮面前,众人没提防他竟有这样的胆量,竟吓了一跳。
壶衍鞮举刀砍下,面上狰狞不已:“受死吧,小贼”·齐之侃手中并无兵器,只得一个闪身堪堪避过·此时壶衍鞮身旁众人反应过来,也都举着兵器砍来。
齐庸又是一声惨叫,齐之侃回头,只见那些北荣人果真打断了他的第一条条腿,此时他身下鲜血淋漓,头颅低垂,已不知是死是活··齐之侃只觉得心中恨意汹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阿父被人这么折磨,他的眼前已是一片血红,耳中已听不到身后众人焦虑的呼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一把将这众人撕个粉碎。
众人的刀剑砍到他的身上,饶是有启昆帝御赐的甲胄,也被伤到不少,只是他已经不知疼痛,抢了一人的武器,一下将他踹下马,便翻身而上,誓要与壶衍鞮拼个你死我活。
钧天的士兵看到北荣人竟然如此对待他们想来尊敬的老将军,也不由义愤填膺,一起喊杀着冲杀过来··随着壶衍鞮逃走的这些部众,皆都是北荣叛军的精锐,齐之侃和壶衍鞮两人仇人见面,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胜负在此一战。
此时整个谷口上空黑云压境,闷得人几乎喘不过起来··下方倒如血池地狱,杀声阵阵,刀光剑影··拼杀多时,此时裘振援军已至,壶衍鞮知道再无胜算。
心想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杀弟仇人手上··当下用尽全力,刀背相挡,竟将齐之侃生生震开··齐之侃忙用力勒住马缰,转头但见壶衍鞮用手中刀在颈间狠狠一抹,顿时血溅当场,落马身死。
齐之侃恨他对齐庸如此残忍,见他身死犹不解气,狠狠一剑又将他刺了个通透··倏忽间主将已死,余下众人再无战意,当下做鸟兽散··齐之侃快步奔至齐庸身旁,只见他双腿腿骨刺出,惨不忍睹。
心下悲愤,无处发泄,只冲进败逃的敌军中,一阵砍杀,不知有几百人亡于他的利刃之下··众人见齐之侃双目血红,仿佛疯了一样,都惊怕不已·裘振翻身下马,抽出腰间宝剑,才堪堪挡住了齐之侃的攻势。
“齐之侃”裘振大吼,“敌将已死莫要再如此发疯”·主将上前,众人才反应过来,一窝蜂拥上去,费力揽住了齐之侃。
齐之侃连日布局,战场上又是连番舍命拼杀,精力耗费颇多,如今又看到老父受难,悲愤难抑,这番激动之下,体力透支严重,终于两眼一黑,晕死过去··此战钧天大胜,斩叛军首领,歼敌万人,再有小股势力,也都再不足为惧。
裘振命人拟了大捷的战报,连夜加急送往京城··钧天大学已经开学,既然齐之侃不在,那些天玑的纨绔又有些手痒,看到蹇宾今日因为请教夫子问题走的有些晚了,便又在僻静处把他围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小废物吗”为首一人调笑道:“以前没注意,这成了亲,打扮起来,竟然倒是个大美人·”说罢手还不规矩的要去摸蹇宾的脸。
“大胆,你们竟敢轻薄少夫人”素缕气的脸色发白··“哈哈哈,什么少夫人,你家两个当家的都上了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还要另说,恐怕以后就成了寡夫了。”
蹇宾本不欲与他们一般见识,但听闻此言,也不由心中气愤,他冷冷道:“我阿父与夫君远赴沙场,保家卫国,岂容你们在这里诋毁”·“呦,胆儿肥了不成,还敢顶撞我等”·蹇宾不再说话,心中默念口诀,凝气与掌,登时掌中聚起一股磅礴能量。
那几人瞧见,轻蔑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你···你竟然不用借助巫符就能生力···”一人声音发颤:“你哪里来的大巫之力”·蹇宾并不言语,掌心下翻,擦着几人脚下就炸出一个大坑。
那几人吓得跌倒再地,抬起头就看到蹇宾冷冽的眼神,一瞬间,他们好像都不认识这个人了·这还是他们一直欺负的小废物吗风拂起他的发丝,他的脸上除了冷漠再无其他的表情。
蹇宾长相雍容高贵,此刻他身上威压全开,仿佛俯瞰世间蝼蚁的神祇,让他们几乎全身脱力,只想拜服在他脚下··终于反应过来,几人忙互相搀扶着落荒而逃··“少夫人。”
素缕白了一张脸,有些不敢看蹇宾·他从不知道,一直温和少言的少夫人竟然如此厉害·刚才好像有一只千斤重的大手,压的他简直站立不稳··“无事,回家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蹇宾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忍住啊,一但出了手,恐怕今后的日子不会平静了··今日是上巳佳节,按钧天习俗,城中会有盛大的灯市庙会,还可以在水边饮宴,称作曲水流觞。
学校早早放了课,陵光忙着回到家里便仔细装扮起来··他与公孙钤虽同在钧天大学,但因为要避嫌,二人倒有十多日未见·难得上巳节,大家都要出门游玩,可以名正言顺的见下心上人,二人哪里还忍得住,故而早早约好了在西市口见面。
此时冬衣已除,换了春衫·陵光一番装扮下来,美不胜收,简直堪比画中仙子··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少爷真好看·”紫芸拍着手道。
“芸儿也过来挑些首饰装扮起来,说不定能够寻到意中人·”自从黎阳山那日紫芸舍身护主,随他跳下悬崖,对于这个小侍,陵光便多了些情分·· · ·第82章 荣华易逝27·紫芸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少爷休要打趣我。”
陵光抿嘴一笑,拉了他坐在妆台前,寻了几个首饰也把他打扮了一番,待终于收拾完毕,主仆二人带了面纱,与王氏说过了,便匆匆出门去了··临行前,王氏还打趣了陵光几句,弄得他坐上马车时,脸上还有些红红的。
时值佳节,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游人的笑声闹声此起彼伏·各色花灯美不胜收,各种新奇玩意儿让人眼花缭乱··“君上,这钧天城果真热闹非凡。”
一个中年人捋须说道··“确比我国都城繁华数倍啊·”答话这人器宇轩昂,英武不凡,额角开阔,燕颔虎颈,行走间有龙行虎步之姿,虽身着素衣,却难掩英雄之气。
正是近日来撇开大部队,先行微服赶到钧天的遖宿王毓埥。·“长史唤我一声少爷即可,不要暴露了行迹·”·“遵旨·”·二人边看边聊,不时讨论一下这街边卖的各色机巧玩意儿。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一处,此处甚是热闹,围了众多民众·二人挤上前去一看,原来是一位摊主摆了摊子,邀人- she -箭··只见那摊上摆了五张弓,按大小一字排开。
那目标之物从近到远,分别是苹果,手套,腊肉,砚台和一只制作颇为精巧的宫灯·若是将这些标的物- she -下案己,便能拿走·若是五种皆能- she -中,便额外奖励一百文钱。
陵光二人来的早了,公孙钤的小厮子辰等在那里,说自家主子被一些琐事绊住了,一会儿便能到·二人便索- xing -在街上四处逛逛,看个热闹··在这个摊子前看了一会儿,来- she -箭的人不少,可是顶多能- she -到苹果或手套。
其他的不是- she -中不落,便是弓力度不够,- she -程不远,根本沾不到标的·摊主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颇为自己设计的摊位沾沾自喜··有人试了后,道:“你这弓有问题前面的苹果手套不说,只到了这腊肉,这几个小弓弓臂的弹力不足,根本- she -不到这么远。”
“哦”摊主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你何不用大弓·”·那人跳脚道:“这大弓,先不说硬度太过,一般人根本拉不开,就算拉的开,这百钧之力,还不将那砚台宫灯- she -个粉碎”·“哼哼,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就没人做到。”
那摊主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快些走罢,别挡着别人玩·”·那人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气呼呼甩手站在一边,看样子是想看看是否真有人能做的到。
毓埥久未摸弓箭,正有些手痒,长史在一旁道:“少爷,这钧天人柔弱,哪里比的上我遖宿儿郎不若你露一手,给这些人瞧瞧·”·毓埥正有此意,当即点点头,迈步上前道:“我来试试。”
摊主见二人衣着不显,但气度不凡,便殷勤道:“这位官人,随意试,五箭一钱银子·”·毓埥上前试了试弓,没想到他力气太大,前面几张弓在他一拉之下,俱都应声断裂。·这摊主不由白了脸,正想说什么,长史扔出一两碎银扔给他,他忙接了,便不再言语··毓埥摇摇头,拿起最后一张大弓,试了试,倒是勉强堪用。·于是便拿起去了箭头的羽箭,轻松松一箭正中苹果·之后手套、腊肉,砚台也都应声而落·要知这弓做的大了,这箭也要配套做的大。
这样用大箭来- she -这些小东西,对- she -手的臂力,准头,力道都是极大的考验,故而众人皆是惊叹··摊主已是脸上抽搐,本想着自己设计的这一套弓箭,应该顶多能- she -中前三个物品,没想到这会儿竟遇上了真高手,不由心下焦虑,祈祷着可别再- she -中宫灯。
奈何天不遂人愿,最后一箭,毓埥瞄准半晌,轻轻搭弓,箭矢应声而出,待到宫灯之前,力道已是消了大半,“叮”的一声,正好堪堪将此灯轻轻- she -落··“好身手”周遭忽而有人大喊。
众人反应过来,顿时叫好声络绎不绝,大家只觉大开眼界,这位年轻人真是箭术不凡··这摊主只能不情不愿的把这些物品抱了给毓埥,他挑了挑,只拿了那盏宫灯。·摊主心里一喜,长史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请问摊主,一百文奖励金呢”·这摊主本看这两人看着非富即贵,应该不会在乎这一百文钱,想着趁乱赖过。
哪想这长史见他为人女干猾,早就想治他一治,哪能让他赖账·摊主只得苦巴巴的转身去盒子里取钱··“这人好厉害啊,”紫芸兴奋不已,附在陵光耳边说。
“嗯·”陵光点点头,毓埥伟岸俊朗,箭法精妙,这般才俊が不得不让人对他新生崇敬之意。·毓埥吩咐了长史两句,长史笑着点头,接过钱,便向空撒开,喊道:“谢谢大家称赞,这些钱就当给大家过节讨个彩头。”
围观众人见有钱可拿,欢呼一声,便纷纷俯身去捡钱··毓埥听着众人道谢赞美,心中得意,环顾四周,却忽见有二人站立在人群中,正看向这边。·晚风轻轻拂起陵光的面纱,毓埥隐隐约约看见他的容颜,只觉浑身一震,竟再也移不开眼睛。·陵光对上他的目光,便对他礼貌的点头一笑,随即转身离开··毓埥几乎痴住了,难道是他眼花,竟然见到了传说里的圣境仙子不成?·待反应过来时,仙子已是越走越远,周围人潮拥挤,他费力挤出去时,只见茫茫人海,仙子已是再无踪迹··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少爷”长史唤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君上”闻言,毓埥才回过神来。·“您这是怎么了”长史见他神情恍惚,不由关切出声。
“长史,本王刚刚看到了圣境仙子·”·陵光二人信步走到街口时,便看到树下一个蓝衫青年,身姿挺拔,面上含笑,正看向他们··“公孙钤”陵光露出笑容,快步跑上前去。
二人久未相见,一时情难自已,公孙钤将他抱个满怀,嗅着他身上的馨香,叹道:“光儿我日日思念,今日终是解了相思之苦了·”·作者有话要说:·收藏50啦啦啦,明儿双更· · ·第83章 荣华易逝28·子辰忙拉着紫芸去别处逛了,将这方天地留给二人。
陵光伸臂环着他的腰,抬头看向他,眉目含情:“不过还有月余,你我便能长相厮守了·”·公孙钤抚了抚他海藻一般的乌黑长发,笑道:“我倒从未像如今这般觉得时日悠长。”
陵光将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鼻尖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松木清香,便舒心的叹了口气··公孙钤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陵光,说:“光儿,我前日偶见这个,觉得甚是精美,便买下来送与你,你喜欢吗”·陵光从他怀里抬起脸颊,只见公孙钤手中握着一串紫玉琉璃的额饰,流光溢彩,造型别致,一层层碎玉铺陈开来,使得这紫色深深浅浅,极富层次,不似凡品。
“好美啊·”陵光眼睛一亮,便接到手中细细观赏··“你喜欢,我便帮你带上·”公孙钤一笑··陵光闻言,便解了正带着的额饰,乖巧的站好,等着公孙钤为他带上这串新的。
公孙钤的袖口拂过他的额发,有些痒痒的,陵光不由笑出声来··“好了·”公孙钤心下觉得他万般可爱,笑着拉他到河边,“光儿就着这灯火看看。”
河水中影影绰绰倒映出一位绝代佳人,陵光摸了摸这额饰,只觉心下欢喜,转过头在公孙钤脸上印下一吻··“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满地清辉,陵光一笑,好似万千春花灼灼盛开。
公孙钤紧紧拥住他,二人树下喁喁低语·夜色清明,远处华灯溢彩,这般神仙眷侣,当真是人间盛景··硝烟弥漫的战场,一人白衣金甲,持剑而立··裘振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齐中郎,你已在这里站立许久,北地风寒,还是回去吧。”
齐之侃摇摇头,面上冷的像冰·齐庸至今昏迷未醒,双腿皆断,他眼睁睁看着老父在自己面前被敌人这般折辱,这口气激的他胸中戾气迸发,冲进敌阵砍杀数百人却也难消此恨。
·裘振看着他略显萧瑟的身影,不得不承认,这人天生就适合上战场,谋略计策,武艺勇气,样样不缺·作为初上战场的新将,杀人之时,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那些敌军好似看着死物,悍勇冷酷,仿佛杀神降世。
见他不为所动,也揣度他还为自己未能及时救下老父自责,只得说:“陛下得知大战告捷,遣使来营,你功勋卓绝,晚间还望记得来主账赴宴·”·齐之侃仿若未闻,裘振摇摇头,转身离开。
只是谁又知齐之侃此时竟是心绪难平他自知,自己是失控了,这种感觉许久未有,还是未成婚之前,偶尔面对强敌,比如进山打虎,比如被众人围攻,愈是危险,他才愈发会有这般难以抑制的戾气,仿佛被一阵血色蒙了眼,心中暴戾,只想把面前所有的东西砍杀个一干二净才能缓了这口气。
只是有了夫郎,自己再大的戾气,在他面前竟然都能消弭于无形·蹇宾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也许温柔乡即是英雄冢,哪怕他刚开始并不倾心于他,但这人温和似水,也柔韧如水,一点一滴,水滴石穿,待反应过来时,心早已被这能包容万物的水包裹流过,哪怕只徒留一些痕迹,也已经不知不觉随水波变换了曾经的模样。
说来可笑,世人都说齐家世代忠良,是忠义典范,可他齐之侃从来不屑于什么忠君爱国之说,说他纨绔也罢,说他忤逆也罢,他做事,从来只为自己所在意之人··看着士兵们在打扫战场,入目满是残肢断躯,折戟的兵器,破败的盔甲,黄沙飞旋,落日萧瑟。
战场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恐怕才有资格说三道四,一旦开战,拿这么多人的- xing -命作为赌注,就再也分不出对错·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任何人都是罪恶的·他骨子里有一种嗜血的暴虐,而这修罗场却能够勾起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黑暗。
起风了,双臂有种让人不舒服的粘腻触感,齐之侃看着蹇宾为他缝制的洁白战袍已经被敌人的血染得污迹斑斑,他皱了皱眉,果真,哪怕他天生适合战场,他还是不喜欢打仗啊。
晚间宴席,席间一派其乐融融··启昆帝遣来最为能说会道的三位大臣作为前锋,接洽战后事宜,听说之后还会派重臣前来协理事务··北荣贵族除去了心头大患,乐不可抑,又能放开手脚享乐。
对于裘振和齐之侃两人,更是推崇备至··就连助兴的舞伎,舞动间也是含情脉脉,崇拜倾慕··齐之侃推开了第二个想要往他身上倒的舞伎,抱拳道:“裘将军,末将还要去照顾老父,请容我先行离席。”
裘振知齐之侃这人脾气不算好,而这种场合,也非他所喜,便道:“齐中郎自便·”·席间一人见他离去,便起身推说如厕,匆匆追了出来··“齐中郎留步啊”那人在他身后喊着。
齐之侃回头,见那人气喘吁吁追上来,挑眉道:“胡大人,何事”·“能否借一步说话·”胡侍郎凑近了道··齐之侃打量了他一番,伸手到:“请随我到帐中。”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二人方坐定,胡侍郎便笑道:“齐中郎真是神勇不凡啊”·“大人有话不妨直说·”齐之侃并不想与他多话。
“哈哈,”胡侍郎也不尴尬,拍掌大笑:“齐中郎真是爽快那我就直说了·”胡侍郎拱拱手:“我如今是奉了苏上卿之命,来向齐中郎你道个贺。
齐中郎少年英雄,前途无量·苏上卿钦佩,还望回去后能够与齐中郎把盏言欢,共议政事·”·齐之侃心中冷笑,这胡侍郎这是来给那苏翰做说客了,遂道:“我齐之侃只是一介武夫,对朝政一无所知,不敢妄议,”·“哎,齐中郎过谦了。”
胡侍郎忙道:“如齐中郎这般人才,还须得有人赏识才行·如今陛下不过堪堪封了一个中郎将的职位与你,哪里能让齐中郎大展身手良禽择木而栖,相信齐中郎也是懂得这个道理。”
 · ·第84章 荣华易逝29·“呵,”齐之侃笑道:“那苏上卿又想拿出什么筹码呢”·听他此言,胡侍郎面露得意之色:“金钱美人,权力地位,应有尽有。”
“放肆”齐之侃冷冷瞥了他一眼,接着猛的一拳砸在案几上··胡侍郎没料到他忽然发难,顿时吓了一跳,险些站立不稳。
“我竟不知道,这钧天的天下,竟都在苏上卿的掌握之中了,他不过一介臣子,凭什么许诺给我名利地位”齐之侃冷笑:“莫非是有什么大不敬的念头不成”·“你”胡侍郎被他如此呛声,不由气的站起来,指着他道:“胡言乱语,老夫本是好意,奈何尔等小子竟如此不识好人心”·齐之侃也站起身来,走近两步。
他身上混着一股铁血杀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悸,生生将胡侍郎逼的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你···你···想怎么样”胡侍郎心中惧怕不已,看着他握着剑柄的手,生怕下一秒他就抽出剑来结果了自己。
“我不想怎么样·”齐之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我齐之侃从不在乎这些名利,拿这些来收买我,不啻于痴人说梦·还请转告苏上卿,做臣子就要有臣子的本分,不是什么人都有搅动这天下风云的命数”·胡侍郎连滚带爬的逃出齐之侃的营帐,又气又恨,连夜写信给苏上卿,痛斥齐之侃的恶行。
苏府正厅,苏翰眉头紧锁,拿了一封信,领了萧沈两家的家主入密室议事,待几人终于出来,已是三更时分··“叔父,如何”苏严仍在外间守候,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
苏翰按了按眉心,冷声道:“这齐之侃,不能留了·”·“叔父何出此言”苏严心中一惊,“这齐之侃立下大功,哪怕不能为我们所用,也是钧天不可多得的将才,叔父何必如此”·苏翰瞥了他一眼:“如今朝内新秀辈出,我等世家却是后继无力。
况家业又因为均税制消减过半,启昆帝早就看我们不顺眼,如此下去,这朝中哪里还有我们说话的地方”苏翰近来颇为忧虑,启昆帝正在一点一滴蚕食着他们世家的势力,不觉间,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如今已是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候了。
·“可是,”苏严还是不忍:“叔父可以联合萧沈两位家主,共同压制,阻止陛下启用齐之侃,何必下如此杀手呢”·“严儿,”苏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怯懦。
如今再这么不愠不火下去,恐怕过不了几年,你我都会人头不保了叔父此举,不在于齐之侃怎样,而是要对那位表明一个态度,我等世家绵延百年,绝不是软弱可欺之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知这天下可并不是他启昆一人的天下”·听闻此言,苏严几乎唬的站立不稳,叔父这是···这是要造反吗·“严儿。”
苏翰的目光有如实质,仿似透穿了他的内心:“你生于苏家,这是你不可摆脱的命运·既然享受了这百年世家的荣耀,就要做好为了维护这荣耀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准备”·苏严心中震颤不已,纵使他仰慕叔父,但是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要谋反他读圣贤书,立修齐志,只想着做辅佐之臣,却从未想过要做改朝换代之事。
失魂落魄的走出正房,天边已是隐隐泛出鱼肚白··苏严就这样在苏宅晃荡着,心绪怎么也无法平静·一旦走上这条路,等待他的,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胜了恐怕也堵不住悠悠众口,终怕是会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他第一次觉得,这世家贵胄的头衔,竟如一把枷锁,勒的他喘不过气来·难道,他真的如叔父所说,是个怯懦无能的人吗·思绪起伏,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到一个破败的院落。
他抬头一看,有些惊讶,苏府怎么竟还有这种地方·目之所及处,只见一个人,身着布衣,正在院内劈柴··苏严走过去,好奇问道:“你是哪一房的下人怎么从未见过”·那人转过身来,看到苏严,忽而愣在那里。
苏严见他形销骨立,面带病容,此刻直愣愣的看向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处在这晨露未晞,人迹罕至的深宅内院,心里竟觉有些发毛··正欲转身离去,那人却疯了一般扑过来,一把撸起苏严的袖子。
当看到他手肘处一块暗红色的胎记,那人跄踉几步,几欲跌倒·面上一片凄然之色,忽然呜呜咽咽哭出声来··苏严被他吓了一跳,看他疯疯癫癫的,道了一声晦气,便转身欲走。
那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看他生的瘦弱矮小,却不知哪里来的大力气,将苏严的手臂拽的生疼··“放肆”苏严用力要把他甩开:“你是疯子不成”·“你是···严儿。”
那人颤抖的声音在耳后传来··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苏严回头,只见那人脸色苍白,眼中溢满泪水,却亮的惊人,满含期盼之色·不知为何,又觉得心下不忍。
遂放缓了力道,问:“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可是戊宿年冬十一月八日生”·苏严更是奇怪,脱口而出道:“是啊。”
那人上下打量了苏严一番,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口中喃喃道:“严儿,我的严儿·”说罢就要上来抱住苏严··苏严忙后退几步,这人虽然三十多岁的样子,但毕竟是个坤- xing -,这样冒冒失失成何体统那人却好像没注意苏严的动作,仍是有些踉跄的伸出手,向苏严走过来。
“严儿,我是你的母父啊”那人声音哽咽··苏严一愣,随即觉得好奇又好笑··“你少信口开河了,你是什么人还敢冒充我的母父我的母父,现在还在家中好生坐着呢。
况且我苏严是苏家的公子,你不过是个下人,怎敢谎称是我的母父”·作者有话要说:·答应的过50收藏双更,为自己的勤奋点赞,也希望各位客官多多支持。
 · ·第85章 荣华易逝30·那人闻言,不由浑身颤抖,拼命摇着头,道:“我真的是你的母父,严儿,你和你的父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
接着忽然又反应过来似的,目露凶光:“苏翰,一定是苏翰骗了你”·苏严见他语无伦次,不想与他纠缠,哼了一声,一甩袖,便要离开。
那人见他要走,拼命拽住了他,脸上涕泪交加:“严儿,你不要走,母父真的好想你,求你···相信我·”·苏严烦躁不已,一把将他推开,转身扬长而去。
苏襄看着苏严远去的背影,终是支持不住,瘫倒在地,忍不住嚎啕大哭··哭了半晌,站立起身来,却又双掌合十,流着泪笑道:“多谢上天,多谢菩萨,我的孩儿还活着。”
拜了几拜,又像想起什么,快步走进昏暗的屋子,拿起桌上一个木制牌位,喃喃道:“夫君,我们的孩儿他还活着,你开不开心”清晨的阳光照不进这昏暗的屋子,站在这黢黑的屋子里的身影显得愈发- yin -森诡秘。
今日休沐,仲堃仪上午去学校和夫子讨论学问之事,下午便准备在家中好好休憩一番。·孟章神神秘秘把他拉到书房,道:“仲哥哥,给你看样东西·”·“什么东西”仲堃仪好奇道。·“呐,”孟章举起一本册子:“就是这个。”
仲堃仪拿过来,便看到封面写着《流星追月》几个字。翻了翻,原来是一个话本子。只是貌似还是原稿,上面有很多改动之处。·仲堃仪看了几段,惊讶道:“这是你的笔迹,章儿,这话本子是你写的”·“对啊。”
孟章歪头一笑,得意道:“就是我写的·”·“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仲堃仪闻言也来了精神。·话本子并不长,约莫一个多时辰,仲堃仪也就翻了一遍,不得不说,孟章的文笔倒是精彩,有着坤- xing -特有的细腻柔和之感,布局用词也颇为含蓄婉约。
不像世面上所售那些话本,都是为了迎合那些有点龌蹉心思的乾- xing -,因此多数写的甚为露骨··这个本子里的故事,讲了一个世家公子爱上一个游方大侠,- yin -差阳错随他周游各地,见识了各地风土人情,民生艰难,渐渐的想法也发生了很多改变。
书里揭示了一些世家大族的黑幕,又描述了一些游历生活的苦乐酸甜,倒真的是妙趣横生··“章儿这本子写的真是有趣·”仲堃仪合上册子笑道:“没想到章儿脑子里竟有这么些奇思妙想,难道章儿以前去游历过”·“不曾啊。”
孟章摆摆手:“都是我从其他书上看到的,加上我自己想出来的·”接着又踱了几步,道:“俗话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更吸引人,此话如何”·仲堃仪不由拍掌赞道:“真是妙极,只是这怜星公子的出身家族,怎么越看越像那苏家···”·孟章不由笑出生来,走过去指着这本子的第一页,你看看他姓什么·仲堃仪翻了一下,“苏”语毕自己也不由笑出声来,点了点他的鼻头,道:“章儿,你可真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影- she -苏家”·“那有什么,”孟章眼睛一转:“这世上苏姓千千万万,我哪里又指明了在说那位苏上卿”·“你啊”仲堃仪好笑又无奈。·“反正那苏家没一个好人。”
孟章撇撇嘴:“况且他们竟敢行刺仲哥哥,我就算是将他们那些腌臜事揭发出来了,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还能抵赖不成”·仲堃仪拉了他的手,道:“对,章儿说的都对。
这苏家确实嚣张跋扈惯了的,要是看到这些还不要气的吐血”说罢又忍不住笑道:“章儿这般做,他们有气也没地方撒·”·“那仲哥哥,你说我这个本子能不能印出来嘛”·“有何不可”仲堃仪道。·“真的”孟章眼睛一亮,搂了仲堃仪的颈子道:“仲哥哥,你真好,我还怕你会像那些人一样说什么作为一个坤- xing -就要好好相夫教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
“傻瓜·”仲堃仪紧了紧怀里的夫郎:“陛下都允许坤- xing -入钧天大学,章儿有这般才华,为夫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有这般想法·”·“嗯。”
孟章心下欢喜,愈发觉得自家夫君难得··“那仲哥哥帮我提一句卷首诗吧·我不好以自己的名义去印,仲哥哥再帮我找个渠道吧·”·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相信那些闺中公子一定会喜欢章儿的这个话本子。”
仲堃仪笑道。·想了想,又说,“你的书中,主角分别唤作吴启月,苏怜星,他们这般相爱·不如就用这句·”说罢提笔写就:·“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孟章念了这两句,觉得真是生花妙笔,提纲挈领,倒让他的本子都增彩了不少··“还是仲哥哥文采斐然·”孟章赞道,甜甜笑起来,露出两只可爱的虎牙。
仲堃仪打趣他:“那这样说,章儿怎么感谢为夫”·孟章贴在他怀里,低声道:“夫君想怎么样,章儿都答应的·”·仲堃仪爱极他这般情态,正想再与自家小夫郎亲近一番,忽然门外传来叩门声:“家主,夫人,老夫人请你们去正厅。”
孟章忙从仲堃仪怀里跳出来,二人对视一眼,整理一下衣衫,便随小侍前去。·正厅中,黄氏正拉着一个年轻坤- xing -公子的手,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修雅,你一路辛苦,可是累了”·“表叔,我一路坐车子过来,并没有太赶,因此也算不得劳累。”
黄修雅也握着黄氏的手,语气甚为熟稔:“只是劳表叔记挂了·”·“你是最懂事的,我这身边一日看不到你,倒还有些空落落的、”黄氏笑道。
黄修雅看着四周,赞道:“表叔,表哥如今真是出息了,您多年含辛茹苦,也算是苦尽甘来,我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府邸呢·”·闻他此言,黄氏甚为得意:“如今你表哥深得那陛下的器重,这座宅子也是陛下赏赐。”
“真的”黄修雅睁大了眼睛:“那表哥真是前途无量啊”·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今天更不了了,到现在还没到家。
接下来单位一个大项目,要持续到下周,所以明天开始我又要出差了……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保证不了日更了,可能抽时间会更吧,抱歉哈··6月21日· · ·第86章 荣华易逝31·黄氏笑着点点头,怕了拍他的手:“想来你也和你表哥许久未见了,我吩咐人去喊了他过来见你。”
黄修雅脸上一红,低了头道:“表叔,如今表哥也是朝廷大臣,听说还娶了贵族的公子做夫郎,我这样的山野小民,恐怕污了表哥的眼·”·提起这事,黄氏却颇为不屑道:“我看呐,什么世家的公子,也不过尔尔。”
黄修雅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他··黄氏接着说:“你见了也便知道了,不过是占了出身的优势,论这礼仪规矩,怕是还不如你·只是颇有些手段,把你表哥迷得五迷三道的,也不知怎么就死心塌地,唉。”
正说着,仲堃仪携了孟章走进屋来。·黄修雅一抬眼便看到高大俊逸的仲堃仪,经年未见,如今他衣着华贵,满身贵气,竟让他不敢久视。顿时心中一阵小鹿乱撞,不由低下头去。·黄氏看了看他,笑着招仲堃仪过来,说:“我儿,我派人接了你表弟过来,你们自小一处儿长大的,怎么现今倒像不认识了”·仲堃仪这才注意到黄修雅,便微一施礼:“表弟来了,我竟不知,真是失礼。”
黄修雅定了定心神,方带这些羞怯小声道:“表哥事务繁忙,我还怕给你添了麻烦·表叔一路考虑周全,舟车安逸,修雅在此谢过·”·仲堃仪道:“阿爹最是喜欢你,他在京中也没什么熟悉的人,正好你来了便多陪陪他。”
黄修雅方点头应下,只是还是不敢抬头看仲堃仪。·仲堃仪遂拉着孟章道:“章儿,这个是我的表弟,我不在家乡,多亏有他平日里照拂母父·”·孟章便走近他,道:“母父前些日子还说闷,正巧你来了,便安心住下,有空我也带你在这城里转转。”
黄修雅抬头看向孟章,见他容貌气度皆是上乘,不由有些自惭形秽之感,不由紧了紧衣袖,施礼道:“见过表哥夫·”·黄氏出声道:“晚间你们也别回屋了,和我在这边一同用饭吧,来,修雅坐在我旁边。”
吃完晚饭出来,已是明月高悬··孟章轻轻叹了一口气,仲堃仪偏头问道:“章儿这是怎么了,为何无故叹气”·“没什么。”
孟章笑了笑:“只是从未见过母父如此开心·”·仲堃仪道:“阿爹最喜欢我这个表弟,老人家念旧,许是见了他,能缓些思乡之苦吧·”·孟章自小生活环境复杂,席间黄氏对这黄修雅和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隐隐觉得,黄氏此举应该不仅仅是老人想念晚辈便接来过一阵子这么简单。
看了看身侧并行的仲堃仪,他忍不住低下头,有些难受。还记得初见时,彼此都是意气风发,单纯洒脱。这人有大才,从平民一跃到如今地位,让多少人羡慕钦佩�伤宰约呵樯钜逯兀秩盟卸灰眩晕灰讼喟慊嵋恢比绱诵腋V皇牵闪饲姿讲胖溃朗履蚜希馐郎系挠切氖露彩磺濉R股玻鋈挥兄炙挡怀龅钠1垢小!て胫┮蛭胗股耸破闹兀负跸萑肓栈杳宰刺�不得不提前回朝··裘振派了几十位军中身手不错的兵士,随他快马加鞭,一路南下··“少爷·”白露端来一蛊燕窝粥,“春日天躁,吃点燕窝润一润吧。”
“我吃不下·”蹇宾摆摆手··“少爷,我知道您是在担心齐官人,可是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子·”白露仍把食盅拿出来,摆到蹇宾面前。
蹇宾只得拿起汤勺,喝了一口··这时候在门口的小侍掀了帘子轻声道:“夫人,若老爷求见·”·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蹇宾皱了皱眉,放下汤碗,道:“让他进来。”
若木华一进门,便看到蹇宾面前的吃食,便笑道:“怎的现在才用饭吗”·蹇宾起身微微施礼:“表舅,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会,表舅用过餐了吗不然一起”·若木华摇头:“老夫已经吃过了。”
说罢便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这个若木华数日前忽然出现,他递上名帖,自称是蹇宾母父的表兄,来自天玑云蔚泽之南境,游历到钧天城,知道蹇宾已经成婚,特来探看。
蹇宾从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这样一位亲戚,况且云蔚泽之南,大片草木覆盖,人迹罕至,也从未听过有城镇,不过他向来亲缘浅薄,哪怕是至亲处,也未曾享受些许亲情,又遑论这般远的亲戚·白露作为伺候了蹇宾母父多年的老人,便试探询问了他一些蹇宾母父家族的情况,他却是对答如流,于是蹇宾便回了杨氏,邀他在齐家住下。
若木华这个人很是知情识趣,因为只是一个远房亲戚,因此除了时常来探望一下蹇宾,说些巫术占卜之类天玑各大家族常说的话题,对于齐家的事,绝不多提一句半句·因此,白露倒渐渐觉得,有个有亲缘关系的长辈常常来说些话,也倒是省得蹇宾成日里胡思乱想。
蹇宾小口小口喝完汤,便让白露把这些餐食撤下去··若木华刚好喝完了杯中的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静默,他忽然开口道:“蹇宾,你可知道,你自己的命格”·蹇宾摇了摇头:“自己的命格自己又则能推演的出”·若木华微微一笑:“你乃是天命之人。”
蹇宾心中一动,他仍记得去岁花朝节,他占了一只花签,庙中住持就曾说过相同的话··他反问道:“什么叫天命之人”·“便是身负大巫血脉,在我们天玑还是一国时,会被奉为圣子之人。”
“表舅莫不是说笑吧”蹇宾掩饰道:“我从小可就是蹇家最不成器的,一直被人喊着废物呢·”·“老夫浸- yín -巫术几十载,这点还是不会看走眼的。”
若木华摸了摸唇上的髭须道:“更何况我也听天玑那几家的子弟说过你前些日子在校园里的事·”·“所以呢”蹇宾闻言冷笑:“看来表舅是想拿这件事去蹇家邀功”·“哈哈。”
若木华大笑:“你们蹇家,我还未曾放在眼里·”· · ·第87章 荣华易逝32·蹇宾不再说话,只看着他,等待他开出条件··若木华又斟了一杯茶,道:“你也无须这般紧张,我毕竟是你母家长辈,还不至于要坑你这个小辈。”
“那表舅究竟是何用意”蹇宾挑眉··“我只是想提醒你,像你这种命格,这齐家,想必是招架不住·”·“胡说”蹇宾闻言心下愤懑,不由拍桌道:“我嫁入齐家已有一载,齐家人从未发生过什么,你又何来这些妄言”·若木华将茶盏放下,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实话实说。
天命之人,除非帝王之势,才得压制·历来圣子出现,不是入宫为后,便是长伴青灯,永不出嫁·”说罢,起身径直走到门口,回头道:“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夫这就与你告辞了,若你哪日想通了,可来东巷寻我。”
白露进来时正好与他擦身而过,看到蹇宾捂着胸口,一幅气急的模样,不由快步走进来,伸手为他顺气,关切道:“少爷,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蹇宾看着若木华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底发慌,对于自己身上种种与众不同之处,他其实早有察觉,只是不愿面对罢了·如今忽然被人戳破,将他最想回避的事情摊开在他的面前,他所体验的只有惶恐不安,而刚才的怒气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这情绪强自装出来的罢了。
他算得出,齐之侃可谓是将星显世,他这般命格,难道还不够硬吗·齐之侃一行马不停蹄,终于进入了京城的地界,远远看着黎阳山,齐之侃心情颇为愉悦,征战数月,凯旋回朝,众人皆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齐中郎,属下和您请个假,就不随您进宫去了·”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赶上来,憨厚一笑:“我家中日前给我送急信,说我夫郎给我生了个乾- xing -小子,现在我这心里猫抓似的,只想赶紧回去看看。”
齐之侃看出他是军中一个百夫长,点了点头道:“可以·”·那个汉子得到应允,笑逐颜开,忙着去前面开路··齐之侃看着他一幅有儿万事足的模样,心中不禁想到,若是蹇宾替他生个孩子,不知自己又是什么心情想着蹇宾抱着一个嫩嫩小小的婴孩哄着的模样,定是温柔可亲极了,齐之侃想着,心中便觉一点点软化开来,搅成了一池春水,怕是落到自己身上,也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着快点回家。
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却未料变故忽生,刚才请假的那个百夫长,此刻忽然身子一斜,正缓缓从马上跌落··齐之侃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羽箭深深穿透他的胸膛,齐之侃只看到那个汉子满脸不可思议,大睁着双眼就这样断了气。
“敌袭”有人反应过来,大喊道··许是为了应和这喊声,数不清的箭羽从山头落下,齐之侃挥剑抵挡,一边吼道,“俯身”·一百多名兵士得令,皆俯身贴在马背上,挥鞭狂奔,可是这密集的箭矢像暴雨一般倾落,方圆几里,无遮无挡,箭矢穿皮入肉,血光如雨点坠落地面大片绽开,一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齐之侃背中两箭,只是此刻他已经来不及顾及伤势,只奋力抵挡、狂奔,一边吼着让部下快跑,不知过了多久,箭雨终于停下来,齐之侃茫然四顾,身边竟只堪堪只剩了十余人身后皆是被- she -杀的兵士马匹,在就要到家的地方莫名其妙被杀,这些人大概全都死不瞑目。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山谷中风声烈烈,乌泱泱一群人嘶喊着从山上冲下来··幸存的士兵伸出一只手指向那片扬起的沙尘,颤声道:“山匪,是山匪”·这山匪太多了,数百人转眼便到近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齐之侃从不知道,这黎阳山竟有山匪·这帮匪徒个个以黑巾蒙面,为首一人似乎要坐实这山匪的名号,大声道:“进了本大王的地界,要么留下钱,要么留下命”·齐之侃背上皮肉开绽,鲜血横流,但他已经察觉不到疼痛,强撑着道:“这世上,怎会有山匪抢劫军士真是笑话。”
众人闻言,心下俱惊,也附和道:“是啊,况且这般骁勇,又人数众多,组织周密,哪里会是山匪”·那匪首冷笑:“齐中郎,你有勇有谋,尔等也敬你是位英雄,可是各为其主,若是下了地府,在阎王殿上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莫要寻尔等的麻烦。”
说罢一挥手,旗下众人挥刀而上··齐之侃大喝一声,举剑迎敌,虽身负重伤,却仍是数十人不能近身,只是这一番厮杀过后,部下众人几乎无一幸存··齐之侃被几十人围住,此刻看着匪首迎面而来的刀光,已是分身乏术,无力躲避。
他看着这闪亮的刀背映出自己溅满鲜血的面庞,脑中却是一片澄澈,若说还有什么遗憾,他大概是遗憾自己死前没能见夫郎一面吧··他的夫郎一点也不聪明,总是被人欺负,自己救了他,他便把自己奉若神明,本来他挺看不上这般懦弱的人,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发觉蹇宾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
其实他内心坚强,极有韧- xing -·白露曾特意向他说过蹇宾的情况,作为一个没有巫力的世家子弟,又失了母父的庇佑,他在家中的处境可谓处处艰难·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这般幸酸苦楚,又有谁人能知·听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他久久不语,甚为感慨,若是他成长在那样一个充满恶意的环境,绝对不会比现在的蹇宾有更好的- xing -格。
他答应这个忠心的小侍,也是自己心中所愿,能以一己之力,护他一世周全·可奈何造化弄人,自己也终是无法兑现承诺了吧··齐之侃缓缓闭上眼睛,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随之而来的疼痛。
只听耳边叮的一声,他猛然睁开眼,便看到匪首的大刀被一柄利箭一下击落在地··作者有话要说:·忙里偷闲,终于写了一章·· · ·第88章 荣华易逝33·只见东边一大批人马疾驰而来,转眼间,为首之人已到近前。
“齐中郎,我等奉命前来迎接”那人抱拳朗声道··原来是宫中的御前侍卫奉旨前来,却堪堪赶上刀下救人的惊险一幕·所幸他们俱都身手不凡,砍瓜切菜般打杀那些匪徒。
那些匪徒见到援兵忽至,对抗不过,便丢了武器,四散而逃··齐之侃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几近昏厥,来人将他抬到齐庸躺着的马车里,转身向城中急速行去··陵光下了课,带着紫芸想要回宿舍休息一下。
紫芸不知从哪听来一个笑话,说给陵光听了,二人俱笑个不停,于是便没有注意到前方边欣赏风景边聊天的两个高大乾- xing -··“啊”陵光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墙,额角一痛,不由惊呼出声。
抬头便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正目不转睛看着他··他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有些不悦的看着这人··说来也巧,那日上巳节,毓埥见到陵光之后,便惊为天人,之后命手下四处寻访,却都杳无音信。他原本以为再见无望,却没想到,今日他带了长史参观钧天大学,竟然就遇到了这位遍寻不到的佳人!虽然他带着面纱,但那一眼的震撼太过,他还是一下就认出了这位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喂,你们是什么人,太不知礼了”紫芸见陵光捂着额头,可罪魁祸首不仅不道歉还直愣愣盯着陵光看,便挡在陵光身前,不悦的问道。
毓埥反应过来,勾唇一笑,俯身施礼道:“这位公子,恕在下一时失察,冲撞了你,你没事吧”·陵光见他道歉,便也不好多做计较,说来还是自己没注意撞到他,这人脾气倒是好。
便摇头说:“无事·”拉了紫芸便要离开··毓埥伸手道:“公子且慢·”·陵光看他一眼,道:“你还有何事”·毓埥笑道:“这位公子,我和我的管家从遖宿而来,素闻钧天大学师资雄厚,贤才辈出,我仰慕不已,也想来学校学习一二,只是这人生地不熟,不知如何了解学校情况,看公子也是这里的学子,不知可否为我指条明路”·陵光听说他是遖宿人,有些惊讶的打量了他一番,才发现这二人高鼻深目,细看确与钧天人有些不同。
“听闻遖宿有千里之遥,你们是怎么过来”陵光有些好奇··“我们一路快马而行,也赶了有三月的路程·”毓埥叹道:“到了钧天,才发觉与我遖宿国不同之处甚多,也算是大开眼界。”
·“公子千里迢迢赶来钧天求学,也是求知若渴之人·那我便带你们去夫子的屋中,你们可以与夫子详谈·”听到有人从这么远的地方赶来钧天大学求学,陵光也觉得身为学校学子,与有荣焉,因此看这二人也觉得顺眼不少,反正他接下来也没课,帮他们一下也无妨。
毓埥善谈,捡了遖宿一些风物趣事和陵光说了,陵光从未去过遖宿,听到这么些迥然不同的风俗习惯,也觉得有趣极了·不知不觉间,二人就到了夫子楼··“诸位夫子都在这边,还有一些学校的助教。
你有什么问题,尽可以询问他们·”陵光道:“我便先告辞了·”·“等等”一路同行,听着陵光轻柔悦耳的声音,鼻尖萦绕着缕缕清香,毓埥只觉得心猿意马,近观美人,竟比远观还要多出些惑人心弦的滋味。·“你还有事”陵光转头。
“还未请教公子姓名·”毓埥笑道。·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须互通姓名·”陵光微微颔首,便带着紫芸头也不回的走了。
毓埥失笑:“当真颇有个- xing -·”说罢,对身侧的长史使了个颜色,长史会意,拉了旁边一个徘徊的学子,问道:“请问,这位兄台知不知道刚才那位公子是谁”·被拉住的学子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不认识陵光那他为什么会和你说话”·长史奇道:“我们请他帮我们带路,他便允了,有什么奇怪。”
那个学子捂着胸口:“你们怎么这般好命我等平日里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惹他生气,他从不理不相干的人,怎么还会给你们带路”·长史还想再说什么,毓埥却忽然问:“是那位天璇城主之子,天璇第一美人陵光吗”·那学子点头道:“当然,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天仙似的姿容唉,不过我劝你们也别打他的主意,这位早就名花有主了。”
毓埥挑眉:“哦他已经成婚了”·“那倒没有,不过也定了下月,夫君便是我们钧天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公孙钤,二人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那学子见毓埥二人茫然无知,来了兴致,便着实八卦了一番。·“看来钧天人甚是空闲呢,对别人的事竟然了解的一清二楚·”好容易打发了这位多话的仁兄,长史好气又好笑。
毓埥看着远处,问道:“长史觉得这陵光如何”·“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未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人·”长史实话实说:“这钧天的坤- xing -,确实姿容礼仪都比我遖宿要强些。”
毓埥摇头:“我遖宿的坤- xing -- xing -格洒脱,干脆利落,钧天的坤- xing -却是婉约柔和,各有各的好处吧·只是这陵光,当真让人难以忘怀。”
长史笑道:“王上,您这是想与钧天联姻”·“长史以为如何”·“甚好,若得了这天璇第一的美人,既能消受美人,又能藉由这个名头让吾国为更多人所知。
况且,由这陵光将钧天礼仪带到吾国,与吾国大家贵子多多交流,想必也会受益颇多,真是一举数得·”长史越想越觉得自家王上若是娶了陵光,便是再好不过。
“善”毓埥笑道:“只是这钧天的坤- xing -不知喜欢什么样的乾- xing -,那公孙钤又是何人”·“自古美人爱英雄。”
长史也笑道:“王上得万千遖宿坤- xing -心悦,想来这钧天的美人也会折服王上的英姿,老臣就先恭贺王上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事请假停更几天,很快回来的,请各位看文的亲耐心等我哈(づ ̄3 ̄)づ╭❤~·6月28日· · ·第89章 荣华易逝34·陵光却不知自己已经快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他进了宿舍,喝了一杯茶,便开始温习功课,可是看着看着又不由走神·公孙钤被启昆帝派去北荣商讨战后事宜,使团已去了十来日,也不知道现今情况如何··紫芸看着陵光又在桌前发呆,不由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自家少爷最是个一心一意的人,如果倾心与谁,便恨不得将全身心都献给他,执拗极了。
所幸现在不再像对裘振少爷那般是一厢情愿,而是与公孙大人两情相悦·盼只盼他这一腔热忱,能够得偿所愿,不被辜负罢了··自从慕容离上次下河救人,落了风寒,调养了多日才算是稍稍恢复了些,只是仍然有些恹恹的。
执明端着药碗,非要亲自喂他喝下去,慕容离拗不过,只得随他去了··“你平日里看着挺精明,”执明放下空药碗,叹气道:“这春寒料峭的,自己身子这么弱,却还头脑发热往水里跳。”
慕容离低着头:“那日情况紧急,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莫澜公子被水流卷走吗”·“那些侍从都是死的不成”执明气到:“一群没用的废物”·慕容离知道他也是在意自己,这些日子执明不假人手的照顾,说不感动也是不可能的,心中慨慰,方抬头柔声说:“公子无需挂怀,其实我不过是一介平民,身份比那些侍从也高不了多少,怎好随意使唤他们”·执明挑眉:“阿离,你这样说便不对了,你是我府上的客卿,也算半个主子才是。”
慕容离失笑:“公子说笑了,当日我因何入府公子想必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公子好心,才不曾揭穿我罢了·”·执明摇摇头,慕容离实在聪慧,什么事都看的通透,在他面前隐藏,也是毫无意义。
思及此,便忽然握了他的手说:“阿离,若是···若是我求娶,你愿意嫁给我吗”·慕容离乍闻此言,不由呆住了。
执明接着道:“我会禀明双亲,明媒正娶,你来做我的正君好吗”·反应过来,慕容离急急抽出手,勉强笑道:“你我身份悬殊,公子还是莫要玩笑了。”
“怎么是玩笑”执明复又急急捉了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真心诚意,绝无虚言·”·慕容离看着他,执明一收往日懒散敷衍的神色,倒是说不出的严肃正经,他不禁也有些心动,能嫁给这人,是目前他最好的选择,可是真的可行吗·执明见他久久未语,有些着急,不由出声道:“阿离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心里还想着公孙兄”·慕容离原本心绪浮动,闻言又不由气恼,呛声道:“公子何出此言公孙大人不过帮过我几次,我感念他的恩情罢了,你又何故这样编排我”·“若非如此,为何你一向都对我不冷不热,只有提到他,你的脸上才会出现不同的神  情”提到公孙钤,执明心里就像浸了一坛醋,隐隐发酸。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慕容离心中确实是仰慕公孙钤,只是对他来说,公孙钤便是那镜中花水中月,与他人生之途中惊鸿而过,终究不是同路,细思量便知是空一场。
而执明,这么长时日的相处,虽然平淡无波,但对他来说早已如白饭开水一般,不可或缺·现在想来,自己对公孙钤只是一种憧憬,而对于执明却早已经是默然心许。
叹只叹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不仅是身份悬殊,还有他一开始就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哪家的家长会看得上一个为了钱财就抛弃所有尊严廉耻的坤- xing -·执明见他脸色苍白,仿佛被自己戳中了痛处,心下钝痛,颓然站起身来便推门离去。
慕容离其实很想拉住他,对他说说自己的心事·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角滑落一滴清泪··直到自己身子被人推搡了几下,才回过神来,抬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莫公子”慕容离惊讶后仰:“你怎么会来这里”·莫澜一屁股坐在床沿,道:“我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呐。”
说罢啧了一声,掏出帕子:“你俩吵架了”·慕容离接过帕子拭去泪痕,稳稳心神,方道:“慕容离怎敢和公子争执,只是迷了眼睛罢了。”
莫澜哼了一声:“少匡我了,我刚才在门口听了一些了·”·慕容离幽幽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你”莫澜被他反驳,不由有些气恼,戳了戳他的肩膀道:“我快要被你这般- xing -子气死了。”
慕容离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这阖府上下,有哪个看不出执明哥哥对你的心意只有你,我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莫澜撇撇嘴。
“空负了执明哥哥一番好意·”·慕容离有些奇怪,往日里莫澜最怕他对执明起什么心思,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着慕容离不解的眼神,莫澜叹了一口气,道:“那日落水后,我被你救了上来,也是大病了一场,之后一直浑浑噩噩,体力不支,也没心力来谢你。
只是这么多的时日,执明哥哥一次也没来探望我,只差人送了不少补品·可我家里又怎么会差那些子东西我要的不过是他一份心意罢了·”·慕容离听他这样说着,看着他情绪低落,不禁也有些于心不忍,便伸出手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莫澜笑着摇摇头,将他的手放进被褥,接着说:“我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忙,后来我身边的小侍却告诉我,执明哥哥一直在府中不假人手的照顾你·你说,这么明显的差别,我还有什么可想的呢”·慕容离心中又酸又甜,看向莫澜的目光里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能被执明哥哥这般用心对待,你真的很幸运·”莫澜道:“看来,我也该退出了·”·“你不是曾经说过要做执明公子的正君,让我做侍君的吗”慕容离脱口问道。
“你不是不愿意做人侍君,哪怕那个人是执明哥哥”莫澜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道··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空来更一章,这段时间可能会断断续续,但绝不会坑的,看文的亲们放心。
 · ·第90章 荣华易逝35·“我···”慕容离竟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窗外传来年轻坤- xing -叫卖杏花的清脆声音,春生如许,花叶含芳,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
二人被这春意所感,心下只觉宁静愉悦,午后时光慵懒,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春天特有的草木清香··待到卖花之声远去,莫澜方又开口道:“我自小就喜欢执明哥哥,可是若他不喜欢我,我要这正君虚衔又有何用若我要嫁,必定也要嫁一个对我视若珍宝,让我天天开心快乐之人。”
莫澜说这番话时,眼神清亮,带着富家出身的小公子独有的骄傲和干脆,倒有着说不出的动人··这番话掷地有声,慕容离心头萦绕多时的忧愁仿佛一瞬间也被轻轻拂去。
是了,人生短暂,所求不过一位真心相待之人,自己和执明在一起的半年时光,快乐的心境竟比他十几载的岁月里加起来都多··执明赤子心- xing -,不受束缚,和他在一起轻松恣意,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莫澜走后,慕容离便叫了小侍进来,为自己梳洗穿衣,精心打扮。
既然决定要踏出这一步,那么无论将来会面临什么,他也绝不会退缩··唤了执明身边的侍从进来,慕容离开口道:“公子现在府上吗”·小侍施礼后方答道:“回慕容公子,少爷心情不好,去了···清风苑了。”
慕容离冷冷一笑,吩咐道:“备车”·慕容离向来- xing -子平和,只是若他板了脸,也自有一股骇人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此刻小侍见他面色不虞,不由大气也不敢出,慌忙出去备车··执明心情郁结,从府中出来后,便径直去了清风苑,他久未过来,楼里那些相熟的伎子见了他,便忙迎来上来,把他拥进雅间。
“公子”一个美貌伎子腻在他身上,娇声道:“您许久未来,可让馨儿好生想念·”·执明勾唇一笑:“我今日不是来了吗”·一时间,那些莺莺燕燕皆笑道:“那今日可要好好罚您多喝几杯,省得您这心又不知被哪个院里的小蹄子勾了去。”
执明左拥右抱,一行人呼啦啦走进雅间坐定··旁人省得这是天权首富执家的公子,此刻身边花团锦簇,楼里的伎子争着上前伺候,不由艳羡不已··方坐定,就有小侍整治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那些人便都围着执明,众星拱月般讨巧卖乖·执明与他们划拳,行酒令,不多时便喝的微醺··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他本就有心要一醉方休,这会儿还嫌不够热闹,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掷在桌上,道:“你们今日谁让我开心,便赏他银子。”
众伎子眼睛一亮,莫说这位出手大方,就是不给这些银子,凭他的样貌家世,哪一样不让他们这些勾栏院里讨生活的人眼馋不已当下都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
执明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冷到了底,从前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在这脂粉堆里,只觉得腻烦不已,看着他们一张张笑靥如花的脸,他不由叹了口气,也都是可怜人,谁知道他们今日遭遇什么,偏自己用银子来买笑,哪怕是不开心,也不得不装作欢乐的样子吧一时间,他竟觉得这样的自己,也是可笑至极,他以为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这些人对他,又有几分真心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罢了。
又想到对慕容离,自己一腔热忱却遭冷遇,不由心灰意冷,也无心理会周围的美人,只一杯接着一杯灌酒··清风苑的客人本在饮酒作乐,欢声笑语,却一瞬间好像忽然被人按了暂停键,乍的都停下了动作,只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位一步步缓缓走进大门的红衣美人。
只见他身材纤长,着一身桃花般润红的春衫,金带束发,长长的乌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逆着光走进来,说不出的清华风雅,让人简直挪不开眼睛··慕容离毫不顾虑这些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眼神,只气定神闲,目不斜视,径自走向雅间。
站在关着的房门前,慕容离使个眼色,随行小厮会意,便忽的一把拉开门,慕容离方抬脚,毫不迟疑走进去··只见雅间里一群衣衫暴露的美貌伎子围坐在执明旁边,吹拉弹唱,讨巧逗趣,可是执明只一手懒懒托着腮,一手执壶,百无聊赖的往口中灌酒。
听见响动,他抬眼望去,先是一怔,随即又自嘲笑道:“看来我是真的醉啦,不然怎么会看到阿离”·慕容离开口道:“执明,跟我回去。”
执明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道:“我不回去,除非···你把这些酒喝完了·”·慕容离也不说话,迈步向前走去··那些伎子反应过来,便有些不乐意。
这人这么美貌,倒不知又是执明的哪个红颜知己·不过这里可是清风苑的地界,他这样直愣愣闯进来,是要抢生意不成当即便有人站起来阻挡:“你是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慕容离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他有武艺傍身,哪是这些娇滴滴的伎子能抵挡的住,一时间越过众人,来到桌前,看了看执明,便直接端起酒坛,一饮而尽。
“可以走了么”慕容离拭去唇边酒渍··执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你真是阿离”·慕容离伸出手来,他鬼使神差,不由握了上去,便觉一股力道将他拉扯起来,慕容离转身便走,他也只得踉跄着随着这人步伐。
那些人见执明这般顺从,也不敢上去阻拦,倒任由慕容离把他拉了出去··“回府·”慕容离吩咐道,便搀着执明上了马车··执明真的已是醉了,慕容离喝的太猛,这会儿竟也觉得有些上头,索- xing -他自小混迹江湖市井,这点儿酒还放不到他。
回到府中,已是华灯初上··执明嘟嘟囔囔的在床上嚷着“阿离阿离·”·慕容离看了看他卷着被子,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叹了口气,方亲自端了水来为他净面。
作者有话要说:·霸气的黎哥上线,小明注定是个夫管严·23333· · ·第91章 荣华易逝36·过了半晌,待执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到慕容离正专心的为他擦洗,烛火之下,佳人粉面低垂,纤长的眼睫如鸦羽般浓密。
他不由有些痴了:“阿离,你真好看·”·慕容离手中动作一顿,随即答道:“你不是要娶我既然如此,那我的好看以后就归你了。”
“当真”执明睁大眼睛··“当真·”慕容离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只是面上却悄然升起一抹红霞··“阿离,你真好。”
执明忽然一个翻身,嘿嘿笑着将他压在身下··慕容离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舒展了身子,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执明低下头,在他颊上落下一吻,喃喃道:“阿离,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只要看到你,我就心生欢喜。”
慕容离看着他带笑的面庞,眼中深情缱绻,不由伸出手来,附上了他的面颊··“慕容有幸,得公子真心,定不相负·”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着说不出的坚定。
执明低头,蓦的捉住了他的唇,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吻,虽然执明口中还有着烈酒辛辣的味道,但是他终是在这吻中尝出了化不开的甜意··执明的手挑开衣衫,抚上他的胸膛,慕容离只觉得被他抚摸的地方像是燃了一把火,要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这只手越来越下,直至解开他的腰带,慕容离只觉得身子一凉,衣衫尽皆滑落·他的脑中嗡的一声,这一刻忽然酒劲上涌,让他顿时生出一种晕眩之感,只能紧紧攀着身上这人,不然就如溺水之人一般,下一刻就要被汹涌的浪潮湮没。
只是当他已做好了献身的准备时,身上这人却忽然停了动作,慕容离只觉身子一重,抬眼看去,却发现执明竟然已经睡着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脸上仍挂着大大的笑容。
慕容离不由失笑,伸手要将他推开,哪知这人从他身上滚下去,却在睡梦中长臂一,伸又将他搂进怀中,二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间,慕容离只觉得心弦散乱,情难自已。
微微抬头,入目便是他俊朗的眉眼,这个怀抱温暖安逸,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整个身心,一阵阵睡意袭来,慕容离终是沉沉睡去··待到天光放亮,执明被这日头晃了眼睛,皱着眉头醒过来,方觉额角疼痛,想要起身,手臂一动,却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他吓了一跳,忙侧头看去,才发现是慕容离静静躺在他的身侧,他睡颜恬静,面色柔和,和醒着时那个清冷的人全不一样··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执明模模糊糊记得昨日慕容离是带了人去清风苑寻他,不过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实在是想不起来。
听到响动,慕容离也醒了过来,看到执明,不由展颜一笑,柔声道:“你醒了,头疼不疼”·执明唬了一跳,这么温柔可亲的慕容离,他何曾见过,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半晌,方小心翼翼问道:“阿离···昨日···我对你···那个了”·慕容离知他意思,不由面上一红,摇摇头说:“不曾,公子只是搂了我睡了一夜罢了。”
执明这才安下心来,还想说什么·却听门声一响,几个小侍走进来,端着水盆手巾,道:“少爷,慕容公子,可要洗漱”·慕容离欠起身子,道:“你们放下吧。”
小侍看了看二人,又互相对视几番,终是掩口笑着走出去··慕容离穿好衣衫,下床- shi -了帕子递给执明,道:“公子,可要慕容服侍你穿衣”·执明睁大了眼睛,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离为何一改往日的冷淡,对他如此关心,还丝毫不在意府中下人的目光·慕容离看着他愣愣的神情,唇角勾起,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阿离,你···”执明欲言又止,半晌方带着些惧意结结巴巴道:“莫不是···莫不是被什么妖怪上身了”·慕容离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几步走到床边,俯身自上而下看着他道:“公子,你昨日说的话莫不是都忘记了。”
执明抬起头,有些不解的望向他··“你说你要娶我,许我正君之位,这话还当不当真”·执明点头,“当然,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慕容离展颜一笑:“既如此,阿离也愿一生一世伴君左右,绝不负君”·“真的”执明一瞬间简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着里衣便从床上跳下来,握住慕容离的双肩:“阿离当真已做了决定”·慕容离看着他溢满欢喜的眼眸,柔声道:“公子,今后莫要再怀疑阿离。
虽然我曾经倾慕过公孙大人,可那只是崇拜之情,慕容至始至终只心悦过公子一人·”·执明没想到慕容离竟然这般大胆又直白,低头只见怀中佳人眉目含情,粉面飞霞,此刻一双眼眸中印出的满满皆是自己的身影,他只觉的一时间说不出的快活,索- xing -一把抱起慕容离。
慕容离没防备他忽然动作,不由吓了一跳,“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阿离,我好快活”执明将他抱着转了几圈,慕容离见他赤子心- xing -,便由他去了。
执明放下慕容离,在他两颊各印下一吻:“阿离,你既然心许与我,那日后,你便再不许对我冷冰冰的了,我见你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慕容离被他搂着,索- xing -顺势靠在他怀里,点头道:“公子放心,今后慕容定会顺君之意,体君之情。
只是,不知公子的家人能不能接受我”·执明道:“阿离,你休要担心,既然我心悦你,是我要娶正君,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赞成还好,若是他们挑剔,咱们就去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逍遥快活,哪里要管他们这么多”·慕容离窝在他怀中简直失笑,这番话还真符合执明这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个- xing -。
不过想到他为了自己,竟连家人的意见都能不顾,一时间又觉得君恩深重,自己几乎难以回报了··作者有话要说:·OK,执离HE·卷四    聚散茫茫· · ·第92章 聚散茫茫1·蹇宾得知齐之侃遇刺的消息时,正和杨氏一起用饭。
听到下人急急来报,他手中的瓷碗“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启昆帝将齐之侃父子安置在太医寮,由主治外伤的御医专门看护·杨氏和蹇宾匆匆更衣进宫,看到双腿皆断的齐庸和满身是血的齐之侃时,杨氏一时间惊惧交加,郁气攻心,登时晕了过去。
蹇宾急忙让宫人扶了他躺下休息,自己近前查看齐之侃的伤情··日夜思盼,却没想到再见时,齐之侃竟是这般模样·他立下大功,得胜回朝,本应被嘉奖封爵,风光无限,可谁又料到等待他的竟是这鬼门关上走一遭的际遇。
蹇宾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慢慢握住了齐之侃的手,几乎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弄疼了他,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齐夫人·”太医看到满面泪水的蹇宾,也是于心不忍。
这位钧天的少年英雄,没有在战场上受伤,却被自己人行刺,真是可悲可叹·再看看齐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到头来落个双腿残疾,怎能不让人心声哀怨,唏嘘不已。
“齐中郎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陛下已拨了最好的药材,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如初,你莫要忧思过重了·”·蹇宾闻言,方定定神,拭去泪水,起身施礼道:“有劳太医了。”
“你们齐家一门忠烈之士,我等必将竭尽所能,为两位医治·”众位太医拱手道··“真是岂有此理”启昆帝一把将案几上的竹简扫落满地,众宫侍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的,在一旁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
“父皇”公子蠡急匆匆跑进来,看到这一幕,也登时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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